凡煙小說

第19章 好甜

關燈
本以為繞著盤山公路開一圈就算結束了,沒想到還有第二輪。一路上周楚然踩油門的腳沒停過,但礙於車輛性能和改裝車無法比擬,後來漸漸被超過了。

方頌愉一邊想吐,一邊臉又被風吹得生疼,他威脅周楚然:“我想吐。”

他猜周楚然大概不舍得新車被吐一車,別的不說,打理起來就很困難,車內陳設全部換一遍也不能保證清理幹凈無異味。而且方頌愉看準了時機,剛剛那一圈,他發現路邊是有酒店和飯店的,看上去是桐城山風景區的配套設施。

反正周楚然現在都倒數了,沒什麽爭第一的心思,勸說周楚然放他下來應該也不難。

周楚然沈迷於競速,皺了皺眉:“憋著。”

“憋不住。”方頌愉說,“這風這麽大,誰知道嘔吐物會不會吹你臉上啊,你說是吧。”

說罷他就一副捂著嘴要吐的樣子。

周楚然餘光掃到,毫不留情面地說:“……你好麻煩。”

但可能因為顧及到嘔吐物的殺傷力,周楚然的車速慢了下來,身後一輛車趁機呼嘯而過。

方頌愉趁熱打鐵:“前面不是有個飯店麽,那你放我下來,然後你繼續,我不幹擾你,行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周楚然要是再不知好歹,方頌愉在副駕駛上擰掉周楚然的頭的心都要有了。大不了他不遵守交通規則,在副駕駛上妨礙周楚然開車,兩個人撞上護欄,當場斃命,也好過被飆車嚇到頭暈目眩。

周楚然沒說不行,但憑逐漸減慢的車速來看,多半是允了。方頌愉又開始打自己的小算盤,景區內部一般都有黑車的,一到景區內部他就打輛車離開,然後回家就著手準備搬家。

車停在飯店側門邊上,周楚然解開車門鎖,看也沒看一眼方頌愉,催促他道:“你快下車。”

至此方頌愉終於逃脫了周楚然的掌控,他心中一陣輕快,下了車之後頭也不暈了人也不想吐了,拔腳直奔飯店側門,打算從側門進去。問了人才知道,飯店的側門對著包廂,沿著包廂的走廊一路往裏走是大廳,然後才能從正門離開。

方頌愉沒走幾步路,在一個包廂門口,遇見了鐘斯衍。

在這裏遇見鐘斯衍簡直是怎麽也想不到的奇緣。方頌愉張了張口,還沒出聲,穿著普魯士藍衛衣的鐘斯衍主動朝他揮了揮手,眼睛彎彎:“你怎麽在這裏啊?賞景?”

現在是旅游淡季,大抵鐘斯衍說完才想起來這件事,只好又笑笑:“又或者順路?”

“我說我被拐騙了。”方頌愉盯著對方漂亮的眼睛看,眼裏滿是無奈,“你信嗎?”

方頌愉站在原地,絲毫沒有朝鐘斯衍走過來的意思,即便他們之間只間隔兩三米,鐘斯衍只好自己走過去,握住方頌愉的手腕,舉起來,笑道:“那我這樣算解救成功了嗎?帶你去吃甜品怎麽樣,這裏的廚師甜品做得還不錯的。”

“不亞於二次拐騙。”方頌愉笑。

但不知道為什麽,鐘斯衍在這裏,無形之中總給他一種安全感,至少是周楚然奈何不了他的安全感。他順從地跟著鐘斯衍往前走,鐘斯衍的手自然而然地從手腕落到手掌,然後牽住了了他的手。

幹燥,溫暖,富有力量。方頌愉因此而定下心神來,他並非不願意被掌控,人生裏多的是身不由己的事,但前提是這種掌控能夠賦予他安全感,讓他願意讓渡支配權。

比如此刻,驚魂未定中,鐘斯衍要帶他去吃甜品,不問他“拐騙”作何解釋,也不問他莫名來到這裏的緣由,只是照顧他的情緒和感受。所以,方頌愉是心甘情願被鐘斯衍帶著走的。

鐘斯衍陪他坐在大廳,方頌愉翻著菜單,隨手點了幾道菜品,才想起來問:“你來這裏幹什麽?”

“我姐姐來了。”鐘斯衍把菜單合上,遞給服務員,“她來這邊看看產業,我就順帶來找姐姐玩兩天。”

方頌愉有些吃驚:“這是你家的產業?”

鐘斯衍微笑道:“嗯,這裏叫桐城小築,前面是一排民宿,然後這裏是飯店,主要就是走中高端度假路線的,現在是淡季,所以沒什麽人。”

難怪他在這裏會碰見鐘斯衍……方頌愉之前想到過鐘斯衍來歷不一般,卻沒想到過鐘斯衍家裏原來是做旅游度假產業的,他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哪裏都走不出富二代們的圈子。

沒多久,方頌愉點的雙皮奶就被送了上來。他不太好意思讓鐘斯衍看著他吃東西,找了個幹凈的勺子,舀出一口,伸手遞到鐘斯衍嘴邊,沒說話,只以動作示意。鐘斯衍看著他的眼神愈發溫柔起來,笑意更甚,張開嘴暧昧地含住了勺子。

方頌愉想把勺子收回,卻被鐘斯衍強行握住了手腕。鐘斯衍吃完還不罷休,又舔了舔嘴唇,似是而非地對著方頌愉說:“好甜。”

很暧昧的氛圍。他不知道是不是吊橋效應作祟,誤把鐘斯衍認作心動的緣由。偏偏鐘斯衍做什麽都很點到為止,握住他手腕也不過幾秒時間就松開,撩得很坦蕩,沒給他留足思考的時間。

方頌愉剛想說“糖是有點放多了”,身畔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再然後眼前多了一個人。周楚然氣急敗壞:“你不是想吐嗎?還在這裏吃雙皮奶。”

現在周楚然拿他也沒有辦法,方頌愉膽子大起來,直接回嘴:“我吃什麽關你什麽事?周楚然,我勸你別管太多。”

鐘斯衍皺了皺眉,看向方頌愉:“小愉,這位是?”

方頌愉不信鐘斯衍沒看出來這就是他嘴裏“被拐騙”這三個字的來歷,不過他很樂意借這個機會氣死周楚然:“人販子,專職拐騙。你這裏有保安嗎?能不能拉出去,煩死了。”

鐘斯衍慢條斯理地用手邊的熱毛巾擦了擦手,不很在意地說:“這樣嗎?先生您消費嗎?不消費我要請您出去了。我們這裏是不許大聲喧嘩的,請您不要影響我們小店做生意。”

他甚至看都沒看周楚然一眼,幾句輕飄飄的話便足以氣得周楚然上躥下跳。周楚然從口袋裏掏出皮夾子,甩了一沓數目不小的現金在鐘斯衍面前,冷笑道:“這些夠消費了嗎?”

“小愉,”鐘斯衍盯著方頌愉的眼睛,微微前傾身子,似乎在說什麽咒語,“做生意有選擇客人的權利……你覺得,你想要這位客人嗎?”

他是認真地在咨詢方頌愉的意見。方頌愉想也沒想,說:“不想要。”

鐘斯衍便往後一仰,倚在椅背上,招了招手:“王叔,把人請出去吧。”

“方!頌!愉!”

周楚然一字一頓:“你不要忘了照片還在我手裏!”

“那你給他看吧。”方頌愉直接撕破臉皮,“你大可以再威脅我試試看,以前不說重話是給你媽面子,現在看來我替阿姨後悔生你。大不了我就不讀研究生,逼急了我回頭找我爸,你算什麽東西?你爸還不是要仰人鼻息?”

周楚然當然知道方頌愉說的都是真的。方頌愉脾氣爆性子烈,當初因為穿女裝的事能跟他爸鬧得雞飛狗跳差點斷絕父子關系,現在也就能為了周楚然威脅他的事把他們圈子攪得翻天覆地。方家在整個南辰都算得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周家也確實有些生意要仰方家鼻息,並非方頌愉空穴來風,而且方世軍就這麽一個兒子……

權衡利弊之下,周楚然啞了火,反過來求人,擺出那副委屈的樣子:“小愉……我都特意不飆車來找你了……”

“你要是跟在我家跟我說放棄了飆車來找我,我可能還會動容。”方頌愉說,“你現在是飆車飆了一半把我扔到半路……大哥,你打人打了一半跟人家說我都特意不打你了,這合適嗎?”

保安已經站在周楚然旁邊了,手也搭上了周楚然的胳膊,儼然一副要架著人帶走的模樣。為了場面不那麽難堪,周楚然只好忍氣吞聲,撂下一句“行,我走”,自己離開了桐城小築。

和周楚然的故事太覆雜,方頌愉只挑沒用的跟鐘斯衍解釋:“我不會找我爸了,這輩子都不會的,剛剛是在嚇唬他呢。”

可惜鐘斯衍沒那麽好糊弄,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手指沿著桌布一路往前,直到覆在別人手背上,從指縫裏鉆進去,然後又握住

他說:“哦,是嗎?”

可方頌愉卻覺得,鐘斯衍的意思是,他要收點保護費,比如……摸摸手揩揩油。

作者有話說:

是個典型傑克蘇故事,只談戀愛不講因果,主角團全員富二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