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雷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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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忱是被朱伯的電話驚醒的, 他夜裏值了班,算起來入睡時間不超過三個小時。

男人雙目充血,鼻音濃重, 平日裏精心打理的頭發雜草一樣堆在腦袋上, 要不是看到來電人是朱伯, 這少爺可能會因為起床氣而當場暴走。

“很抱歉, 打擾您休息了樊少爺, 我來電的目的主要是想問問您,”朱伯罕見地停頓了一下, 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您跟我家先生說過男人和男人可以生孩子這件事嗎?”

樊忱本就混沌的大腦更混沌了, 他身為頂尖醫科大學的博士畢業生,怎麽可能說出這種無腦的話?

朱伯:“而且剛生下來的孩子天賦異稟能跑能跳, 看上去和五六歲的孩子差不多?”

樊忱逐漸清醒過來, 覺得朱伯的話越來越耳熟了——他之前有段時間用看小說來緩解失戀的痛苦, 確實看過一本男男生子的沙雕文。

那小說裏面的攻是個霸道總裁,飽受家族催婚壓力, 迫切的想要結婚生子,可外人不知道的是其實他沒有生育能力。而受是個坐著隕石來到地球的外星人, 體質特殊非常容易受孕,只要接觸到人類的唾液□□各種液就能懷孕。

於是乎兩個人一拍即合。

某次舌.吻之後受懷了孕, 生下一個人類&外星人混血種, 不僅身高九十厘米,還精通五花八門的才藝。

樊忱隱約記得, 自己好像是給孟澤懸講過這個小說,但是他完全是當作笑話講給對方聽的。

“樊少爺,我家先生對您說過的這些話深信不疑, 商恬先生領養了一個孩子回來,他就認為那是他和商恬先生的孩子,”朱伯嘆了口氣,可想而知老人的面容該是多麽的愁苦,“所以您有時間的話,麻煩您給先生打個電話。”

電話掛斷,樊忱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知道自家兄弟純情得像一張白紙,在孟澤懸和商恬在一起的時候他還曾經想要給對方科普一下生理衛生知識來著......但他沒想到這小子的純情已經到了缺乏常識的程度。

“身為我X城風流第一少的兄弟,竟然連開葷都不會,”樊忱陷入深深地自我檢討,木著臉喃喃自語,“我這是造的什麽孽呀!”

萎靡幾秒,樊少爺立馬翻身下床,用這輩子最快的速度殺到了孟澤懸的公司。

商恬睡了一個舒舒服服的覺,醒過來整個人神清氣爽。

他光著腳走到窗邊,這才發現夜裏竟然下了雨,外面的地面還是濕淋淋的。

“商恬先生,您醒了?”朱伯推門進來,手裏端著阿姨做的早餐,“先生去公司了,您洗漱完就來用餐吧。”

商恬點頭應了一聲。

朱伯又道:“對了,昨夜的雷雨聲有些大,沒有打擾您和先生休息吧?”

商恬一懵,他睡得太沈了,壓根兒什麽都不知道。

朱伯:“還停了半宿的電,修理工直到天快亮了才趕來島上的。”

不僅下了雷雨,還停電了?

商恬快速地洗漱完,也沒顧上吃早餐,急匆匆地跑到了客房。

這裏本就是古老的歐派建築,深更半夜突降暴雨,根本就是恐怖片裏經常出現的場景,更別提連電都沒有,整間屋子黑漆漆的,只剩下幾道閃電偶爾照亮房間——那小孩兒不會被嚇哭吧?

商恬猛地將門推開,就看到小孟澤懸老老實實地坐在餐桌上咬著奶黃包,表情和之前沒什麽差別,不像是被嚇得沒睡好的樣子。

整個房間異常整潔,印著動漫人物的床鋪鋪的整整齊齊,仿佛並沒有被人睡過。

“你昨晚聽到雷聲了嗎?”商恬在小孩兒對面坐下,也拿了一個奶黃包吃起來,“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小孟澤懸將嘴裏的食物咽下去,一邊搖頭一邊說了個“沒有”。

隨著兩人相處的時間變長,小孩兒眼裏的警惕和戒備在逐漸消退,但他對商恬的態度也算不上多好,經常因為自己的智商優勢而面露不屑之色,簡而言之就是個高冷又欠揍的小崽子。

但眼下他的態度突然乖順了不少,甚至都不用自己直勾勾的小眼神盯著商恬看了,仿佛來到鄰居家的外人小孩兒,突然變得禮貌又懂事起來。

商恬心說這小孩兒今天怎麽有點乖,難道是因為突然住進了豪宅受寵若驚?還是因為終於發現領養自己的人不僅長得奇帥無比還非常有錢,從此決定繳械投降乖乖當兒子了?

“你就安安心心在這裏住著,上學問題我今天會讓人去處理,當然如果你不想上學,想要私教老師□□也不是不可以,”商恬財大氣粗道,“有什麽需求盡管和爸爸說。”

小孟澤懸是不喜歡商恬自稱爸爸的,這要是放在以前,他絕對已經開始生悶氣了,近來長胖了一點的包子臉微微鼓起,嘴唇也會正兒八經地抿起來。

可這次小孩兒卻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看也不看商恬,只是垂著頭地“嗯”了一聲。

商恬也沒有多想,又說了幾句便準備離開,可就在他轉身的時候,不經意看到小孟澤懸用左手捂了一下右胳膊,臉上的表情似乎是在忍疼。

“你怎麽了?”商恬立馬走過去,蹲下來認真查看,“右胳膊怎麽腫了?”

小孟澤懸緊緊蹙著眉,裝了半天乖也沒有瞞過去,索性不裝了,聲音冷淡發沈,但還是奶味十足:“......不用你管。”

商恬冷下臉,脾氣也上來了:“我要是不管你,你早就被拳館那些人抓回去打死了,怎麽著,你難道想要去大街上流浪撿垃圾?”

聽到拳館,小孟澤懸下意識地顫抖了一下,本就受傷的胳膊更疼了,瞬間小臉慘白。

商恬心立馬軟了,他喊了一聲朱伯,立馬準備車去醫院。

兩個小時後,商恬拿到了檢查報告——右小臂輕微骨裂。

孟澤懸前陣子右手骨裂,小孟澤懸緊隨其後。

商恬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回去的路上,在商恬的威逼利誘下,小孟澤懸才悶悶地道出事情的原委。

本就是五六歲的小孩兒,害怕打雷閃電都很正常,以前遇到雷雨天小孟澤懸都是開著燈睡覺,可昨晚全部停電,他嚇得想要找個角落躲起來,可沒成想腳下一滑,右胳膊著地狠狠摔了一下。

小孟澤懸小小年紀就非常在乎顏面,他認為自己因為害怕摔倒這件事太丟人了,所以非常不想讓商恬知道。

回家路上,商恬看著小孩兒愁眉苦臉悶悶不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不丟人,別人家孩子五六歲還在尿褲子呢,你已經很優秀了。”

然而這句話並沒有安慰到小孟澤懸,小孩兒一聲不吭地將頭轉向了窗外。

白天的時間匆匆而過,轉眼到了晚上,阿姨提前燒了滿桌子的美味佳肴,商恬搓著手等了半晌,終於等到孟澤懸下班回家。

“先生您回來啦!”商恬體貼地接過對方的包,忍不住將人直接推進了洗手間,“快洗手,我都要餓死了。”

小孟澤懸聞言擡了下眼,心想這個人一天恐怕要餓死一百回。

孟澤懸勾了下唇角,任由商恬擺弄,然後二人一起回到餐廳就坐。

這次小孟澤懸沒有被遺忘,提前十分鐘就被商恬安置在了餐桌旁。

可能是因為孟澤懸回來了,小孩兒偷瞄一眼,還特意挺了挺腰板,試圖讓自己過於幼小的身體顯得高大一些。

“昨天夜裏這小家夥摔了一跤,胳膊摔骨裂了,”商恬挑了幾道清淡的菜夾到碗裏,轉了個身和小孟澤懸面對面坐著,“先生你先吃,我餵他吃完再吃。”

孟澤懸原本正要動筷子的手一頓。

小孟澤懸似乎也沒想到商恬會這麽細心,呆呆地仰頭望著對方,一時間嘴巴忘了閉上,露出幾顆白生生的小乳牙。

“看什麽?張嘴呀,”商恬學著電視裏的老母親,差點就被自己的稱職感動到落淚,“啊——”

就這麽餵了十來分鐘,小孟澤懸似乎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偏過頭,用左手握住了特意為他準備的小勺子,悶聲道:“你先吃,我自己也能吃。”

商恬的耐心確實不是很多,他立馬答應,轉過身來開始餵自己,吃著吃著,突然覺得頭頂有些發涼,那滋味仿佛是被什麽怨念極深的惡鬼註視著。

他倏地擡起頭,發現註視自己的人不是惡鬼,而是心情不佳的大佬孟澤懸。

嗯?好端端的怎麽突然生氣了?

商恬一邊琢磨一邊幹飯,琢磨無果之後向孟澤懸遞過去疑問的表情。

孟澤懸冷硬的表情終於松動了一下,他輕輕地擡了下之前受傷的手臂,目不轉睛地盯著商恬:“胳膊疼。”

商恬:“......”

絕了,這一大一下全部胳膊疼,餵完小的還要餵大的?

“拿不了筷子。”孟澤懸似乎是擔心商恬沒有真正體會自己的意圖,冷靜且自持地又補充了一句。

商恬妥協:“好好好,我也餵餵你。”

一頓飯吃了快兩個小時,商恬一雙手餵三張嘴,忙得呆毛都炸起來了。

期間他試圖讓朱伯幫忙餵一下孟澤懸,可朱伯也不知是怎麽回事,竟然堂而皇之地無視自己的求助,還說什麽要去院子裏餵馬。

院子裏什麽時候養馬了?那明明是樊忱送給孟澤懸的羊駝!



可能是因為雨季的降臨,快到淩晨的時候黑雲又將整片天空占領了,轟隆隆的雷聲壓抑地傳來,閃電也緊隨其後,眼看著又要下大雨。

商恬原本準備睡了,他聽著愈演愈烈的動靜,立馬翻身準備起來。

孟澤懸問他:“幹什麽?”

商恬糾結片刻,,試圖解釋一下:“馬上下雨了,萬一再停電,我怕小孩兒一個人害怕,我想去陪陪他。”

孟澤懸沒說話。

商恬只好繼續.講道理:“他就是你,你就是他,我陪他相當於陪你了,先生你說是不是呀?”

孟澤懸終於動了,他伸手按住了商恬的手腕,冷聲道:“不準你去。”

作者有話要說:  呦,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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