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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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凝光,羅培風的同期戰友,同時曾經是唐平市刑偵大隊的大隊長。在曲銘心來到唐平市以前,他一直是唐平市的刑偵一把手,破獲的大案奇案無數,如果不是他一直鐵了心留在一線,現在的職位不會比羅培風低。

同時段凝光還是公安系統內有名的天才,他在大學時期就積極了解並引進各項國外專業技術,從最開始的基因檢測到犯罪心理側寫,再到後來心理犯罪專家和各項刑偵專業技術,可以說唐平市公安局刑偵大隊的一切都是他從無到有創造出來的。

而組建一個優先級別高於刑偵大隊,擁有協調指揮權直接向局長負責的特偵處,最開始也是段凝光的想法。

這個想法早在十年前段凝光就已經提出來過,但因為當時的體制還較為固化,且放眼整個唐平市也沒有一個擔得起特偵處處長職位的人才,這個想法才被擱置了下來。

直到曲銘心退伍,帶來了唐橋這樣的頂尖人才,特偵處的想法才終於有了實現的可能,唐平市成了第一個吃螃蟹的市局。

特偵處處長在編制上來說跟刑偵大隊大隊長同級,本來上面為了照顧段凝光的情緒準備給他升一升,但段凝光卻直接提出了辭職申請,動用一切關系在曲銘心來到唐平市之前轉調到了公安大學當副校長。

上面只當段凝光看曲銘心這樣一個空降的小輩手握重權不爽,曾經試圖說服過段凝光讓他繼續留在刑偵大隊,段凝光拒絕的姿態卻相當強硬,上面拿他沒有辦法,只能讓他留在公安大學裏當他的副校長。

所有人都以為段凝光看曲銘心不順眼,事實上曲銘心來到唐平市這兩年裏,也的確沒有見過段凝光。但絕大部分人不知道的是,段凝光和羅培風都曾經是曲銘心母親的學生,而唐橋的父親既是他們的學長,也是曲銘心母親的師弟。

從小到大,羅培風和段凝光都以唐橋和曲銘心老師的身份照顧著這兩個從小就沒有父母在身邊的孩子,後來他們因為任務調任外地,唐橋出國留學,曲銘心入伍,之後四個人的交流才逐漸變少起來。

當年曲銘心求助唐橋,也是在求助羅培風和段凝光。

曲銘心沒有賀白那種洞悉人心的妖怪技能,他自己是一個幾乎無所不能無所畏懼的人,這樣的人有充分的觀察力卻缺少同理心,因此不能設身處地的去理解他人的想法,從而給予包容和寬慰。

所以關於段凝光態度堅決地離開市局這件事,曲銘心只能從唐橋的言辭和羅培風偶爾流露的態度中大膽猜測,或許段凝光同樣對他抱有愧疚感,才不願意與他成為同事,甚至不願意見他。

段凝光今天只有早課,十點多就結束。他們出門的時候剛剛九點多,於是曲銘心先是帶著賀白回了趟省立醫院辦理完出院又吃了頓飯後,才驅車前往公安大學。

這次曲銘心記得把車停在停車場而不是校門口了。校門口看門的老大爺已經忘了他們,曲銘心推著賀白從他第一次進來的那個校門走進大學,沿著記憶裏的路線向教務大樓走去。

他們來的不算早,學生們已經下課,樹葉已經變黃開始掉落的林蔭路上三兩成群結伴而行的學生越來越多,這條安靜寬闊的柏油路也逐漸變得擁擠起來。

賀白是名人,就算學生們不認識他,他和曲銘心的兩張臉也格外的吸引人。曲銘心已經逐漸習慣了這種四面八方都有視線投來的感覺,只是他對他人的視線太過敏感,仍然有點受不了這種暴露的感覺,忍不住推著賀白走得更快了些。

賀白倚著椅背,不用自己走的感覺特別爽,他微微仰著頭看著兩旁的風景,這些景色他四年中看過無數遍,本應該爛熟於心再無新意的東西,此刻竟然覺得有些陌生和懷念。

在一個地方待了很久的人大多都是這樣的想法,在這裏的這些年一切都深深刻在他們心裏,本來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忘卻,可半年或一年後再次回來,陌生感便會油然而生。

曾經總覺得沒什麽變化的地方會在離開的那段時間內迅速發展改變,以至於再次回來時總覺得這裏已經翻天覆地,不再是之前自己熟悉的世界。而就算什麽都沒改變,就算回到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家,看著與記憶中一樣卻總有哪兒不一樣的街道,看著不熟悉的陌生人,格格不入的感覺也會清晰明確。

賀白原來總是不能理解,為什麽有人那麽多愁,無比讚同著“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這樣理所當然的詩句,哭訴著自己無處為家的孤獨。現在他才隱隱約約明白那些人感嘆的究竟是什麽,不是感嘆逐漸變得陌生的家鄉,也不是感嘆身在異鄉太久那種無處是家的孤獨,他們只是在感慨自己的變化。

或是覺得自己蹉跎了,或是覺得自己油滑了,但總之,睹物後總是思人,想到的或許是故人,或許是曾經的自己。

如果沒有遇見曲銘心,賀白猜想不論再過多少年他再回來,都不會有這樣的感慨。

因為曲銘心,他的心境變了。

曲銘心的記憶力算得上妖孽,半年前瞥過一眼的校園地圖到現在還深深地記在腦子裏,他腳步飛快的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推著賀白一路來到了教務大樓。

段凝光的辦公室在四樓,曲銘心四處找了找,竟然沒找到電梯。

“不會吧,公安大學這麽窮嗎?大人物在的辦公樓竟然不裝電梯,這是要發揚我黨我軍艱苦奮鬥鍛煉身體的精神嗎?”曲銘心站在空曠的大廳裏咋舌,“也太看得起那幫老頭了吧?”

賀白最近聽見曲銘心這麽不著調的說話就覺得頭疼,他指了指走廊盡頭的一扇鐵門,說:“電梯是後裝的,在門後面。”

曲銘心於是誇張的松了口氣,推著賀白走過去:“嚇我一跳,真沒電梯的話只能請段老師下樓一敘了。”

他們坐電梯上樓,這電梯說是後裝的也仍然老舊,昏暗的燈光一閃一閃的,電梯緩慢向上時也在不停地晃動著,搞得曲銘心背僵直著,隨時準備踩著賀白的輪椅踢開電梯上面的維修口逃生。

段凝光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出了電梯就是,賀白敲了兩下門,聽見裏面說了聲“請進”後才擰了下門把手,曲銘心伸手把門推得更開一些,然後推著賀白走進去。

段凝光帶著眼鏡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看電腦。

平心而論,段凝光是一個極有魅力的人,他的魅力不僅僅體現在他的堅持和那些天才般的想法上,更體現在他的外貌和氣質上。

他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個四十多歲的、有著二十多年刑警經歷的人。

他看起來十分年輕,怎麽看都只有三十多歲的樣子,且十分帥氣幹凈。他目光明亮卻溫和,嘴角總是帶著笑意,即使坐在椅子上看電腦,脊背也仍然挺得筆直。他穿著寬松舒適的中式襯衣,帶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腕上戴一串檀木珠,有淡淡的木質香味從他身上傳來,更使他看著不像是位經驗豐富的老刑警,而像是一位從事文藝工作的年輕人。

“段老師。”曲銘心與賀白幾乎異口同聲的說。

“嗯,來了。”段凝光摘下眼鏡站起身來,走過來請曲銘心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他端著茶盤走過來,半蹲在地上給賀白和曲銘心倒水。

曲銘心想幫忙,段凝光卻繞過他,笑著看他一眼,自己動作麻利的倒好三杯茶,坐在曲銘心對面。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賀白身上,他看了看賀白的腿,皺著眉有些擔心的樣子,問:“嚴重嗎?”

他的聲音也很好聽,不過分低啞,也不過分尖利,他咬字帶著一種江南人獨有的柔和與朦朧,聽起來十分溫柔。

“不嚴重。”賀白搖了搖頭,解釋道:“這樣方便點。”

“那就好。”段凝光點了點頭,“今天來是為了做人像建模?”

“對,我只看到了側臉,希望您能把正臉做出來。”賀白把昨天畫的那個本子拿出來,遞給段凝光。

3D人像建模是種不太新的新興技術,主要用於游戲捏臉,其次用於3D動漫。四年前段凝光提出利用這種技術來建模犯罪嫌疑人的面部用於抓捕,或者在僅有部分面部特征時利用這種技術來覆原犯罪嫌疑人全臉。

但一來天網系統能提供的監控一部分比較模糊看不清面部骨骼和肌肉走向,另一部分清晰的也不需要用這種技術來還原。而僅有部分特征的情況也極為少數,大家普遍認為僅有部分特征時的目擊情報和描述是不準確的或是誇大的,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所以這個想法僅在四年前提過一次,後來便也沒人再提過。

但是賀白的記憶力基本不會有偏差,他在近距離看到過犯罪嫌疑人的側臉,當晚畫出的側臉與曲銘心當時看見的一模一樣,基本可以保證和真人一致。

他們查監控總不能按照體型來找,唐橋的插件需要精確的面部骨骼特征,要想利用好遍布各個角落的天網系統,他們首先要解決的問題就是把犯罪嫌疑人的臉明確下來。

市局內部沒有這樣的技術,但段凝光有。

段凝光戴上眼鏡仔細看了看賀白畫的側臉,半晌後點了點頭,“側臉畫的挺好的,我試試吧。”

聊完最重要的事,段凝光又問了問他們最近的工作怎麽樣,現在的案子是不是很棘手。

曲銘心少見的不怎麽說話,他安靜的坐在沙發上,看著賀白與段凝光聊現在的案子。

段凝光給出的幾種調查思路基本與現在曲銘心在做的一樣,他讚許的看了一眼曲銘心,誇獎道:“當年我們的確沒有選錯人。”

曲銘心笑了笑,話題一轉,跟他聊起了公安大學的那個案子。

作為公安大學的副校長,同時也是當事幾個學生的導師,段凝光雖然沒有參與在案件中,但完整的結案報告他看過,也跟羅培風聊過。

他們與曲銘心一樣,看著那把黑色的冷鋼大狗腿的照片沈默了很久,大約是想起來什麽不愉快的過去。公安大學的案子結束以後曲銘心也曾經試探過羅培風的態度,但羅培風顯然拒絕與曲銘心談論這件事。

而曲銘心現在很想知道段凝光的態度,他是否願意提到這件事情,他們熟悉這把刀的原因又是否跟那位神秘的賀清平有關。

然而不等他把話挑的更明一些,一提到公安大學那個案子,剛才還非常熱切的討論案件的段凝光便突然沈默了。

他深深地看了曲銘心一眼,又看了看賀白,突然站起來說:“我中午還有事,就不送你們了。”

以他的性格和修養,這樣的話說出來已經算是失禮,曲銘心同樣站起身來,看著段凝光走到辦公桌前背對著他們不肯轉過身來,他沈默良久,點了下頭,說道:“好的,那麻煩段老師了。”

“為什麽提到公安大學的案子?”去停車場的路上,賀白仰頭看著曲銘心,輕聲問他。

“你之前說賀清平是你的長輩,對嗎?”曲銘心低下頭來,看著賀白顏色偏淺的眸子,問他。

賀白的神色沒有變化,他嗯了一聲,接著問道:“公安大學的案子和他有關?”

曲銘心笑了一下,他沒有答話。賀白這個問題問的太蠢,與他平時展現出來的那種敏銳完全不符,曲銘心只能認為他在逃避這個問題。

賀白從曲銘心那一聲輕笑中猜到了曲銘心的想法,他頓了一下,自己也笑了:“是那把刀?段老師曾經見過那把刀對嗎,如果是的話,那賀清平和段老師他們是同期?”

曲銘心看著他與往常沒有任何區別的表情,頓了一下,選擇避開這個話題,“我不確定,只是懷疑,羅局一直不願意跟我談這個事,所以我想問問段老師。”

他推著賀白沿著來時的路離開公安大學,上了車關好車門後曲銘心才似笑非笑的看著賀白說:“沒想到段老師也不願意提,甚至直接把我們趕出來了。”

賀白也笑了,似乎是為他們的遭遇而感到好笑,他看著曲銘心發動車子開上去市局的路,盯著他觀察了半晌,才突然問道:“可是曲處長,你為什麽突然又想知道賀清平的事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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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像建模是我扯的,我隱約記得好像在哪看到過類似的技術但是沒有找到,大家看個樂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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