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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人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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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人無過

秋月白的醫術果然高明,經過幾日的針灸,李簫的手居然能夠活動自如,不過要痊愈還得養上一段時間。至於眼睛,今日便是拆開紗布的日子。

李簫坐在凳子上,雙手握成拳頭,似乎很緊張。想到許久沒有見過蘇玉菡,她心裏就一陣泛酸。曾經也不是沒有想過永遠無法再看見,只是每每起了這等念頭,都會被她壓下去。如今老天眷顧可以重見光明,她心裏激動,不安,忐忑,緊張,甚至還有一絲恐懼。

蘇玉菡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想著李簫很快能夠恢覆如初,心裏也有了一絲波動。

錦兒端著一盆清水站在秋月白身旁,盆子邊緣搭著一條白色的毛巾。

秋月白挽起寬大的袖袍,解開李簫腦後紗布的結,跟著一層一層地打開,嘴裏說道:“別急著睜開眼睛,再瞎了我可不治了!”

李簫鼻息裏哼了一生,卻是頭一次不去反駁秋月白。這幾日來,她天天跟秋月白過不去,拌嘴吵架幾乎時時刻刻都會上演,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一聽到秋月白的聲音就會很火大。

紗布拆開,裏面是一層青綠色的草藥,秋月白先用手帕將藥草清理幹凈,再用水仔細清洗了,最後才用幹毛巾擦幹。

感覺到秋月白不再動作,李簫有些緊張的問道:“我…我可以睜開眼了嗎?”聲音不受控制的開始顫抖。

秋月白示意錦兒拉下窗簾,屋內頓時暗了許多。她看了看蘇玉菡,道:“睜眼吧。”

李簫深呼一口氣,緩緩的將一只眼睛睜開一條縫,首先看到的是一道白光,她又睜開另一只眼,看到的同樣是一束白光。兩只眼睛睜開,眼前一片模糊,當她以為還是沒好之時,眼前的模糊影子開始清晰了起來,漸漸的,她看到了一個嘴角帶笑的陌生女子,扭頭一看,是另一個陌生女子,不過面容似乎有點兒熟悉,她咬著牙關,緩緩地轉過頭,便看到了記憶深處最想見到的人。

蘇玉菡靜靜地站著,眼波如水,臉上無甚表情地看著李簫。下一刻,李簫飛也似的撲入她懷裏,放聲大哭。

“剛好的眼睛別又哭瞎了!”秋月白不合時宜的開口,成功止住了李簫的眼淚,同時惹來一陣白眼。

李簫握著蘇玉菡的手不願放開,開始認真打量這個只聞其聲初見其人的名醫秋月白。只見她穿著一件陳舊的布衫,肌膚雪白,面容清秀,此時笑得意味深長。

“看來是治好了。”秋月白胡亂在衣服上擦手,笑道:“算腳程青離也該回來了,你們且在這兒住著,我給你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李簫眉頭一皺,道:“什麽驚喜!我不稀罕!現在我就要走,你管得著嗎?”說完拉著蘇玉菡就往外走。

秋月白感嘆一聲,自言自語道:“有些人怎麽就不知道報恩呢?別人千裏迢迢為她而來,如今病治好了一拍屁股就走,何曾記起過她?哎……傻!傻蛋!傻女人!”

“死秋月白,你胡說些什麽!”李簫猛然頓住腳步,狠狠地瞪著秋月白。

秋月白摸了摸鼻子,道:“我在罵青離自作多情啊,哎…”

想到青離,李簫折回來,坐在凳子上死瞪著秋月白,道:“你若傷害青姨,我就砸了你的館子!”

“哎喲…不敢不敢不敢!”秋月白連忙擺手,道:“我怎麽敢惹那個妖孽,不是自尋死路嘛!”

時間過得飛快,很快就到了晚飯時分。

秋月白一改往日的清淡小炒,大方地搬出大魚大肉,陳年佳釀,邀蘇玉菡二人共進晚餐。正舉杯之時,門外童子前來稟報,青離回來了。

李簫忙站起來,就要往外跑去。

秋月白慢吞吞的喝了一口酒,道:“請他們進來。”

李簫不解道:“難不成還有其他人?”

秋月白微笑點頭,道:“不用猜了,那個人你熟悉得不得了!”

正待要問,便見到青離走了進來。跟著她進來的還有兩個人,那兩個人李簫再熟悉不過了,不是別人,正是她的父母,李睿和瑯琊。

青離看了一眼飛奔而去的李簫,自顧自的坐在了蘇玉菡身側,端起蘇玉菡的杯子就喝。蘇玉菡混不在意,執起酒壺,又為她續杯。

“皺著眉做什麽?不喜歡看到我?”青離對著她笑,一如既往地笑。

蘇玉菡搖了搖頭,道:“你知道原因,何必再問。”

青離道:“欠下的債始終要還,別人的家事,你別管那麽多。”

蘇玉菡看著青離,不再說話,心道:“欠的債始終要還,那我欠你的債要如何來還?”

見到父母,李簫開心不已。她笑得燦爛,連忙拉了瑯琊的手,道:“娘,你怎麽來了?”

瑯琊伸手在李簫眼前晃了晃,道:“簫兒,你看得見娘?”

李簫點頭,笑道:“今天剛拆了紗布,是那位秋月白秋神醫妙手回春。”

聽到秋月白三個字,李睿明顯楞了楞,朝李簫所指方向望去,生生楞在了當場。他臉色不大好看,轉身就往外走。

“二莊主,請留步。”秋月白說完一使眼神,兩個童子立刻攔住李睿。

她緩緩起身,走到李睿面前,笑道:“你是見了我要走呢,還是見了錦兒要走?錦兒跟秋曉楓很像,對不對?呵,到如今你還是不願承認有過這麽一個女兒呢。”

此言一出,李簫與瑯琊楞在當場,完全不知所雲。知情人青離,蘇玉菡,錦兒三人倒是神色自若。至於當事人李睿,臉色早已鐵青。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李睿一拂衣袖,大聲說道。此時發生的一切都是始料未及的,他有些惱怒,很自然的就瞪向了那邊悠然喝酒的青離。

在來之前,他只聽說李簫眼睛瞎了,並沒有多想就跟著青離跋山涉水來到這個滾滾黃沙的塞外。不想,眼前的一幕生生刺痛了他的眼睛,回憶如潮水般迅速湧入腦海,秋曉楓三個字更是讓他胸口悶的發疼。

秋月白似乎感覺不到李睿的惱怒,依舊笑得很是燦爛,道:“我一直以為名門正派子弟都是敢作敢當的人物,如今看來是我高估了。”說著面露鄙夷之色,含笑道:“滿口仁義道德的二莊主,竟然是始亂終棄見異思遷的負心漢,傳出去可真真是武林一大新聞哪!”

瑯琊臉色早已不善,但她並沒有開口說話。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她一定會弄清楚。

母親臉色有異,李簫很快就感覺到了,她拉著母親的手,瞪著秋月白,叫道:“秋月白,你別胡說八道!”

“我胡說八道?”秋月白似笑非笑地看著李簫,道:“你不覺得錦兒與你有幾分相似麽?難道你就沒有想過你們之間是有血緣關系的?”

“胡說!”李簫不相信,也不願意去相信。她努力為李睿開脫:“世上相似的多了去了,你別汙蔑我爹!”

秋月白露出嘲諷的笑容,不再說話。

這時,青離緩緩站起,走到瑯琊面前,道:“看來他瞞了你大半生呢,姐姐。”

瑯琊不解地看著青離,臉色不大好看。

青離笑了笑,道:“知道當初母親為何不許你們在一起麽?”她擡頭望天,沈默了片刻,道:“不是因為聖女必須保持冰清玉潔的身子,父親的仇也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實則是因為母親早已調查清楚這個李睿做出了此等始亂終棄的事情,母親不想你重蹈秋曉楓的覆轍,這才極力反對。不想你與他鶼鰈情深,寧願斷絕母女關系也要跟他走,母親也沒有法子,只好眼不見為凈。”說著看了那邊臉色越來越陰沈的李睿一眼,嘆息道:“罷了!這也是陳年舊事,你們的家事你們自己解決,算我多口罷。”

瑯琊面無表情,想到母親,不禁感到惆悵。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李簫呆在了原地,不可能,她一直崇拜的父親怎麽可能是這種人?她跑過去拉著父親的衣袖,大聲問道:“爹,她們胡說八道的,對不對?”

李睿心煩得要命,一把甩開女兒的手。他逐一望著場內的所有人,突然露出了一絲怪異的笑容,只見他手臂一揮,場內立時多出了二十餘人。

“二莊主這是要殺人滅口麽?”秋月白撫掌微笑,那笑容卻帶著一絲肅殺之意。

“聽說只有死人才不會洩露秘密,我也是這麽認為的。”李睿表情已不再陰沈,而是帶著一抹淡淡的笑容,他望向李簫,道:“簫兒,帶你母親過來…”

李簫感覺到慈愛的父親有些陌生,條件反射的搖頭,嘶聲道:“爹!你想做什麽!”

李睿面無表情,淡淡道:“為了水月山莊和我的名聲,這兒的人都得死!”

突然,一道白影落在李睿身前,啪啪啪啪連續甩了李睿十幾記耳光,直打得他眼冒金星。

“李睿,我算是看錯你了!”瑯琊立在那裏,表情淡淡,道:“人生在世,誰人無過?做錯了就錯了,為何不認?”冷冷一笑,道:“親生女兒不認,反而為了區區名聲要殺之而後快,你還有沒有良心?”

“瑯琊。”李睿摸著紅腫的臉頰,面有愧色。不過,只是一閃而過。他很快就恢覆了淡淡的神色,無奈一笑,道:“總之,我無論如何也不能毀了水月山莊幾百年的好名聲!”

這時,李睿身後一人突然開口,道:“二莊主,莊主有令,李簫有辱門楣,當誅之!”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或冷笑或惱怒或無言以對。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名門正派。原來,名門正派也熱衷於殺人滅口。原來,名門正派有時候也會為了名聲而大義滅親。

李睿明顯身子一震,再後來他只是羞愧地垂下了頭,不再言語,算是默許。

瑯琊冷冷一笑,傲然道:“你們誰敢動簫兒一根頭發,都得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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