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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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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勢

下午時分,在蘇玉菡的帶領下,李簫憑記憶找到了那間破舊不堪的老宅。敲門許久,並沒有人前來應門。覆又等了半個時辰,還是無人應門,於是,她們按原路回了家。

沒有見到老伯,李簫有些失望。她坐在軟椅上,撐著腦袋道:“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有些人,有緣相見,不受有後。你有幸聽他奏曲,已是一種緣分。”蘇玉菡站在窗前的陽光下,看著屋外衣桿上停著的兩只小鳥,如是回答。

李簫發著呆,似是在思量蘇玉菡的話,又似在回味那首春蠶到死之二胡曲。

她想,蘇玉菡說得很有道理。人海茫茫,人生路漫長,一生之中能夠遇見千千萬萬的人,或是驚鴻一瞥,或是微笑而過,亦或是說上幾句話,吃上一頓飯。這些都是一種微妙的緣分,那個人不一定就能再次出現在你的生活中,卻能一直存在你的記憶中。

思及此處,頓時豁然開朗。陽光斜斜而下,照在李簫滿是笑意的臉上,顯得格外好看。

此後的時日裏,白天蘇玉菡一得空閑就考校李簫。晚上便坐在院子裏吹奏一曲,吹吹風,看看星月,倒也悠閑自在。

日子如溪水般緩緩而過,轉眼已過了半月有餘。

期間青離來了好幾次,一則說了江湖局勢,二則帶了許多好酒好菜過來。

青離對待李簫的態度依舊是不冷不熱,愛理不理。蘇玉菡無可奈何,亦無話可說。李簫卻是毫不在意,青離帶來的東西她照吃,酒照喝,還整天左青姨右青姨地叫,死纏爛打地要跟青離聯絡感情。

面對這樣一個精力旺盛的傷病患者,青離也是哭笑不得。見蘇玉菡總是安靜地看著李簫,眼裏偶爾透露著柔情,她也總是會有一陣心酸。不過,她不會傻到還去糾纏不清。如此,只會折磨自己,還會折磨到蘇玉菡,自然也會折磨到傻不拉嘰的李簫。

據青離口述,經獨孤山莊一役,江湖中果然已經大亂了起來,大小門派決定結盟前往白於山,想要一舉殲滅鬼教。誰知江湖門派有別,武功路數有別,各門各派武學大家多數是心高氣傲之人,誰也不服誰,於是乎在推誰為盟主時起了很大的爭執。

外敵未退,先起內訌,名利之爭,格外激烈。

蘇玉菡聽了後無甚表情,只道:“你們別去摻合也就是了。”

李簫卻是熱血沸騰,巴不得立刻跟著那些人前往白於山,報那屈辱之仇,卻被蘇玉菡一句話給安撫了下去。

“仇自然要報,只是時候未到。當下治好眼睛最為重要,別操之過急。”

白於山,鬼王殿。

大殿內燈火通明,八根朱紅圓柱撐起整個空間。

殿內最高處,擺著一張金光燦爛的椅子,上面坐著一個書生打扮的中年人,他留著短短的胡須,一手撐著頭,一手搖著手中折扇,臉上帶著一絲微笑,眼神停留在臺階之下。

“妙風,你怎麽就不長記性呢?”聲音不高不低,似乎沒有一絲情緒。

“妙風該死,甘願受罰。”妙風單膝跪地,低頭看著地面,聲音淡淡,似乎領罰已是慣例。

高位上的中年儒生緩緩合起折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大腿。他平視遠方,嘆道:“為了那個女人,三番五次失手,回來還要受罰,真的值得麽?”

“請教主責罰!”妙風依然低頭,不解釋,也不去看中年儒生的表情。

靜默,很長時間的靜默。就在妙風以為斷仇不會再說話的時候,看到了一對青雲靴。

頭頂傳來一道惋惜的嘆氣聲,過了一會兒,妙風再次聽到了斷仇的聲音。

“此次任務失敗,義父大怒!”斷仇乜斜著眼看妙風,道:“好不容易有機會下手,你竟然為了兒女私情生生錯過!如此一來,不知道又要等上多久才能有下手的機會。近來派出去的刺客一個也沒回來,想來也是死絕了。我鬼教千餘精英齊聚獨孤山莊,竟然殺不了一個女人,想想我就覺得臉上無光。你說說,我要怎麽罰你才好?”

妙風沈默不語,一旁站立的驚雷開口道:“教主,當時我們被萬萬蠱蟲所包圍,不撤退恐怕傷亡慘重。”

斷仇道:“別人是帝王,用千餘人陪葬再正常不過了。就算是你們四個,陪葬也是應該的。”

驚雷還待再說,被身側的紫電拉住了衣袖,示意不要再說。

沒有人說話,大殿又安靜了下來。半晌後,斷仇道:“妙風,我要罰你,讓你永遠記住再三失敗的原因,若是再犯,死!”死字由牙縫中擠出,別有一種威嚴。

妙風表情無異,道:“謝教主!”

斷仇掃了一眼風雨雷電四大護法,突然生出了一股子茫然。他想,成與敗,其實很明顯了。為何還要執意讓本就太平的江湖大亂?報仇雪恨?可是,冤冤相報又何時能了?

知道想再多已是無用,轉身看著那張金燦燦的交椅,淡淡道:“剁了妙風一根手指!讓她長長記性!”

此言一出,妙風身子一僵,隨即露出了一絲苦笑。

一直未曾開口的暮雨道:“教主,妙風的手是要用來彈琴奏曲的,不能廢。”

“十指連心,腳趾也是一樣的。”斷仇一步步走向臺階,道:“本教主要親自動手,你們著手安排。”

紫電道:“敢問教主何時動手?”

斷仇微微一笑,道:“七月十四。”說完人已消失在大殿之中。

今日五月十四,算起來剛剛兩個月。七月十四,鬼節,確實適合鬼教出動。

欽州,花影樓。

房內亮如白晝。蘇玉青捏著酒杯把玩,開口道:“怎麽辦?有人打你寶座的主意呢。”

楚紫遙不以為意,道:“你能猜到是誰麽?”說著微微一笑,道:“猜到了有獎。”

自那日獨孤山莊一行後,許多事情似乎已經非常清楚明白了。四大護法能一眼認出蘇玉青,看著喬裝改扮的楚紫遙時那恨不得將之千刀萬剮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些難以解釋的事情。

蘇玉青挑挑眉,道:“普天之下人人皆知女帝立了後,可皇後是誰卻鮮少人知,為何四大護法會一眼認出我來?還話裏有話,譏諷於我!哼,李辰良夫妻定然不會說,獨孤懷瑾也可以排除,煙兒與寒夕自然會守口如瓶……能夠讓一個組織在江湖中混得如魚得水,定然是個手段極高,城府極深之人。”

楚紫遙抿了口茶,道:“那會是誰呢?”

“是啊,是誰恨不得你我死無葬身之地?是誰能夠掀起江湖紛爭?是誰想要謀你的皇帝寶座?”說完看著楚紫遙那張神色自若的臉龐,突然想到了一個人,立馬問道:“莫不是前太子楚子玄?”

楚紫遙道:“他沒那麽大的本事。不過,此事他也脫不了幹系。”

蘇玉青皺眉蹙額,左思右想還是無果,道:“別賣關子了,快說!”

楚紫遙微微一笑,道:“天機不可洩漏…”

蘇玉青眼睛一橫,道:“不說拉倒!我自己去查。”

楚紫遙兀自喝茶,還是微笑不語。蘇玉青就是不願意妥協,哼了一聲,岔開話題道:“不知道菡兒她們啟程沒有?”頓了頓,又道:“此去塞外路途遙遠,得多派人手保護她們。”

“我理會得。”楚紫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那一輪圓月,道:“一支前往塞外的商隊,夠不夠?”

當然夠,一支商隊最起碼這樣十幾個人,十幾個南楚暗衛,無論如何也是夠的。蘇玉青將杯中酒喝幹,起身過去,從後面環住她的腰,輕聲道:“多謝陛下。”

楚紫遙嘆息道:“菡兒都這麽大了你還為她操心,我說是瞎操心。”

“她可是我親妹妹,在我懷裏長大的,我這一輩子都得為她操心。當然,我這一輩子還得為另外一個人操心?”

楚紫遙嘴角帶笑,明知故問道:“是誰?誰如此有幸得到蘇樓主的愛護與關照?”

蘇玉青笑道:“我知道有個人喜歡亂吃飛醋,偏生我又喜歡看她吃醋,所以就特別疼她愛護她,你說是誰?”

“我怎麽知道?”

“那算了,我關心愛護青離去。”蘇玉青裝模作樣地嘆氣,松開手,轉身欲走。

楚紫遙一把拉住她的手,道:“不許去!這段時間你們都快把酒窖裏的酒喝光了。”

“想留我就直說,別找借口。”蘇玉青一把摟住纖纖細腰,白皙的手掌亦隔著衣衫覆上了柔軟挺立的酥胸,與此同時,兩張溫熱的嘴唇已然緊緊相交,唇齒相依,溫柔纏綿。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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