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意綿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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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綿綿

小山村比較偏僻,也就只有十幾戶人家。放眼望去,一片綠翠,遠處青煙裊裊,想來是晨起的人們在準備早飯罷。

村裏有一條河,水不深,卻很清澈。初來此地的二人並不知道河流的名字,蘇玉菡看到了蜿蜒的小河,李簫聽到了潺潺的流水聲。

河邊有一塊很長很寬的石板,是供村民們洗衣服用的。

蘇玉菡拾起一顆小小的石子,手指輕彈,砸在了不遠處的小石墩旁,道:“聽到了麽?去那裏坐下。”

說到做到,蘇玉菡真的沒有扶李簫。看著她一路跌跌撞撞,心中雖有不忍,卻還是沒有不忍到讓她要去扶的程度。

李簫一路上一靠棍子,二靠直覺,三靠蘇玉菡的聲音。棍子探路,直覺舉步,蘇玉菡的聲音就是方位。她自然聽到了響動,聽話的挪了過去,用棍子確定位置,手撐著石墩坐了下去。

耳聽鳥語低唱,伴隨著搓衣服發出的聲音,李簫就撐著腦袋坐在那裏,用耳朵辨別蘇玉菡的方位,通過搓衣服的聲音想象著蘇玉菡的動作。一個武功深不可測的絕世高人,洗衣服的時候到底是怎樣一副光景?李簫好像看,可惜她看不到。

時間在安逸的氛圍中靜靜流淌而過,沒有預兆,沒有聲音。它悄無聲息的走,去到一個沒有人知曉的地方。

回去的時候,李簫又摔了一跤。不過這次她沒有摔倒在地,蘇玉菡在她快要落地的時候扯住了她的衣領,道:“小心了,我不想一天之內洗兩次衣服。”

李簫嘿嘿一笑,穩住身形,道:“我知道了。”

蘇玉菡擡眼看了來時的路,蜿蜒曲折猶如一條小蛇。她終是不忍,握住木棍的另一頭,道:“跟我走。”

李簫笑嘻嘻地跟在蘇玉菡身後,踏著蘇玉菡走過的路,身上雖然有傷,內心深處卻是甜蜜蜜喜滋滋的。

回到院子後李簫坐在那張躺椅上曬太陽,嘴角上揚,心情似乎很愉快。

蘇玉菡將衣服晾好,也坐在了躺椅上,道:“去空地上站著,我要考考你的耳朵。”

李簫偏頭問道:“怎麽考?”

蘇玉菡環顧四周,並沒有找到理想的物品來測試。微一側頭,看到那片碧綠的小菜地,心裏已然有了主意。

“你且在此處等著,我去去就來。”

沒過一會兒,蘇玉菡端著一碗綠油油的豌豆站在了李簫身前,道:“東西不重,聲音自然細微,接不住也沒關系。”

李簫脖子一揚,道:“盡管放馬過來!”

“如此,我就不客氣了。”

綠豌豆,又小又輕。如此死物,在蘇玉菡手裏竟如活了過來一般,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直朝李簫打去。

開始一顆一顆地彈,李簫能夠準確無誤地接住,而後不間斷地彈出,她接得頗為吃力,在之後數顆同時彈出,她就招架不住了。

蘇玉菡打穴功夫實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她甚至閉著眼睛就能打中想打的穴道。如果眼前的人不是李簫而是紫電,怕是早就死在她手中的綠豌豆之下了。

此時數十道細微的破空聲從四面八方同時打來,李簫單手袖袍揮舞,截住了一部分,卻還是中了招。

蘇玉菡拈起一顆玉豌豆,屈指彈出解了李簫的穴道,道:“我只用了三成功力。”實則她所有重心都落在李簫沒有受傷的那一條手臂之上,否則,李簫第一輪便會敗下陣來。

“三成足矣。”聽聲辨方位,李簫屁顛屁顛地跑到蘇玉菡跟前,笑道:“我受傷之時能受得住你三成功力,傷好了也就五成了。他日我勤加練習,能受得住七成也未可知。”

“你倒是樂觀。”

“整天唉聲嘆氣怪累的。”忽得想起清晨那首二胡曲,問道:“玉菡,你會拉二胡麽?”

“會,但不精。”

李簫展顏一笑,道:“今晨那位老伯拉的曲子很好聽,名字叫春蠶到死。”

“你想我去學?”

李簫搖了搖頭,道:“二胡曲聽起來太過傷感,學它作甚?我只是覺得那首曲子有些與眾不同,隨口一提罷了。”

蘇玉菡理了理李簫的衣襟,道:“二胡表達的情感本是其他樂器所不能,有人覺得它嘶啞難聽,有人覺得它如仙樂灌耳,實則乃是心境問題。心情愉悅之時聽來,難聽掃興,傷心之時聽來,猶如天籟。”

“正是如此!”李簫覺得此解釋太妥帖不過了,道:“我清晨找不到你心裏難過,聽起來那曲子便是為我而作一般,每一音符都似在說我自己。此時若再去聽來,體會定然完全不同。”

蘇玉菡攜了她的手坐在躺椅之上,道:“你能有所悟也是好的,該當登門多謝那拉二胡的老伯。”

“是了,我們下午便去。”

蘇玉菡看著碗中少了一大半的豌豆,道:“下午除了拜訪老伯,也得加強訓練你的聽力問題。”

“可不可以偷懶呢?”

“你大可以試試。”

“不敢不敢,我怕你打我。”

蘇玉菡忍俊不禁,道:“打你便是疼你,有什麽不好了?”

“若是平時,你打我自然是好的,但如今我全身是傷,若再被你打,怕是又要多養幾天傷了,更何況,打在我身疼在你心。”說完嘿嘿一陣傻笑。

“也有幾分道理。”蘇玉菡狀似認同地點點頭,頓了頓,道:“即日起,我每天都會訓練你的聽力,若然出錯,我不會顧及你身上有傷而不罰你,且記住了。”

“阿彌陀佛。”李簫挺直腰桿,單掌豎起行了一禮,道:“女施主盡管放馬過來。”

“裝模作樣。”

話音剛落,只聽見咕嚕一聲響,李簫摸著肚子,傻笑道:“玉菡,如今已將晌午,我們今天早飯都沒吃呢。”

“你不說我還忘了。”蘇玉菡這才想起早飯的問題,道:“我買了包子,估計已經涼了。你且忍一忍,我們中飯早飯一並吃,如何?”

“我隨意,你決定也就是了。”

太陽當空照,屋頂上方飄著裊裊青煙,被風吹得四處亂竄,散在了別處。

廚房內,李簫生澀的燒著火,蘇玉菡則開始了她的廚娘生涯,拿著鏟子正在忙活。

李簫眼睛不好使,燒火完全憑感覺,火大火小完全控制不了,她聽著鍋裏滋啦啦的響聲,生怕油濺起來燙著蘇玉菡,索性就不往裏面加柴了。如此,燒著燒著火就熄了。

幸好菜已經到了可以起鍋的步驟,否則又得生一次火,浪費時間。蘇玉菡鏟起最後幾條青菜,道:“可以吃飯了。”

李簫拍拍手上的灰塵,喜道:“我先以為你只會熬粥,想不到你還會炒菜。嘿嘿,我可有口福了。”

蘇玉菡看著碗裏的青菜,道:“在此之前我也沒炒過菜,胡亂做的,你可別嫌棄。”

“怎會嫌棄?只要是你做的,無油無鹽我也要吃得精光。”

“油嘴滑舌。”

桌子上擺著兩盤菜,一碟肉包子,兩碗米飯,兩雙筷子。李簫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去夾菜,卻是撲了個空。蘇玉菡拿過她的碗,往裏面夾滿菜再遞給她,道:“慢些吃。”

事實上,初次下廚做出來的菜並不理想,青菜炒久了,肉絲鹽少了。李簫卻是吃得津津有味,連續吃了兩大碗。她趴在桌子上吃飯,用的是左手,由於不習慣,吃完後桌子上掉了不少,嘴巴四周殘留了不少,縱使如此,蘇玉菡也沒有要去餵她吃飯的意向。她將最後一個包子遞給李簫,默然不語。

李簫食量不小,有風卷殘雲的氣勢,蘇玉菡給她什麽她就吃什麽,直到打了個飽嗝才心滿意足。

蘇玉菡擦掉她嘴角那些殘留物,道:“我不餵你吃飯,不扶你走路,趁你受傷的時候考校你功夫,你可有怨我?”

李簫笑著搖頭,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頓了頓,道:“玉菡,你放心,我絕不會因為眼睛壞了就尋死覓活,你也別去想那些煞星不煞星的,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什麽苦都能吃,什麽也不怕。”

停在半空中的手微微一頓,蘇玉菡沈默半晌,道:“我不去想,你也別多心。”

得到回答,李簫展顏一笑,握住蘇玉菡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掌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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