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息去學校教務處開在讀證明。

暑假的校園有點安靜，這時的教務處只有每周一和周五上班，興許是時間還早，來辦事的人並不是很多。

陳息把學生卡遞給行政老師，靜靜地在一旁等待。

不一會兒老師把蓋好章的證明和學生卡遞給她：“收好了啊。”

老師沖她身後揮手：“陸昇，你幫李老師拿材料嗎？材料還沒整理好，你晚點再過來吧。”

陳息禮貌道：“謝謝老師。”把證明和卡收進袋子裏。

轉頭看到陸昇挎著單肩包站在門口。她當作沒看到徑直向電梯口走，聽到身後陸昇說：“好嘞老師，那我待會兒再來，辛苦了！”她加快了步伐。

電梯似乎被人摁住，卡在一樓遲遲不來。陳息能感受到陸昇走到她身後，不禁有些不耐了起來。不想再耗著，她推開一旁樓梯的防火門，匆匆往樓下走。

但是陸昇很快跟上來：“小息，昨天那個人是誰？”

見陳息沒有搭理他的意思，陸昇三步並作一步追上她，抓住她的手腕。

雖然四周現下無人，但是陳息不想和他拉拉扯扯，她用力想甩開他的手：“關你什麽事？能不能滾遠點？”

陸昇抓得更緊：“你這麽快就和別人好上了？”

陳息心中有氣：“你有什麽臉來指責我？”

陸昇強迫她和他面對面，他認真道：“小息，我知道你對我有氣，但是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一直都沒忘記你。”

陳息簡直被陸昇的話給氣笑了，她沒再掙紮，看著陸昇說：“你怎麽有臉一邊和別的女生上床一邊和我說這種話的？”

陸昇說：“以前的事是我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會再做傷害你的事。我和她們都不是認真的，我的心裏只有你。”

陳息不願糾纏：“你還不明白嗎，我們早就完蛋了。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你能不能不要那麽自以為是？”

陸昇問：“是因為昨天那個男的？你喜歡他？”

陳息有點疲憊，打算一次性把話說清楚：“我最後再和你說一次，我們分手是我們兩個之間的事，和他沒關系。我承認，一開始和你在一起的確有部分原因是你們有點像，但是昨天說你是替代品是氣話，希望你不要糾結這件事。”

“其實你選擇背叛感情的時候你就應該想到，我不可能原諒你，我也不可能當做沒事發生繼續和你在一起。”

陳息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其實我後面想過很多次，是不是更早的時候你就開始騙我？是不是每一次你說和朋友出去的時候，都是在和別的女生……”

陸昇很快打斷她：“真的只有那一次，我發誓，我當時真的是昏了頭，但是我之前絕對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

陳息說：“有什麽區別嗎？我或許可以原諒你任何事情，但是我不能接受一個出過軌的戀人。就算我繼續和你在一起，我也沒辦法信任你，我會不停猜忌、不停懷疑，那樣又有什麽意思？”

陸昇抓著她的手：“小息，你相信我，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證明給你看。”

陳息搖搖頭：“沒有必要了陸昇，我現在已經不喜歡你了。”

陸昇看著她：“如果沒有那件事……如果我沒做對不起你的事，你是不是不會和我分開？”

陳息沈思片刻：“應該不會吧，畢竟當時的我是真的很喜歡你，也很認真地想和你一直走下去。”

陸昇沒再說話，似是有點頹廢。

陳息輕輕抽出自己的手，認真道：“陸昇，不管你信不信，我還是希望你能過得好，不要再傷害真心對你的人了。”

陸昇沒有回答。

可能因為徹底把話說開了，陳息有種“終於結束了”的輕松感，畢竟分手時倉促而狼狽，現在終於能給自己的初次戀愛好好收個尾。哪怕她是被背叛的一方，但是自己一開始也並不坦誠，更何況時過境遷，她也淡忘了當時知道真相時痛徹心扉的感覺。

陳息有時候會想，如果當時自己選擇忽視那條短信，會不會至今還被蒙在愛情的騙局裏。她好奇短信的發送者是誰，無論發送者的出發點是什麽，她都感謝對方讓她看清真相。

回到公寓，陳息打開電腦整理導師需要的文獻。剛整理完發送過去，一看時間已經十二點。

她思考著午飯應該點什麽外賣比較好。

雖然離得很近，但是陳息不太清楚此刻的謝沈在做什麽。想著興許他也還沒吃飯，就給他發了微信：你中午吃什麽，要一起點外賣嗎？

很久也沒得到他的回覆，陳息揣測他應該在忙，便不再打擾。

她點了附近的一家麻辣燙，備註：多放辣油。

剛拿到外賣，她不急於打開，而是在iPad上搜尋可以下飯的綜藝或電視劇。

陳息有一個壞習慣，沒找到適合吃飯看的綜藝前她絕不開飯。許多次她遲遲找不到好看的綜藝，飯都放冷了她也無所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儀式感”，吃飯配綜藝是她一天中最寶貴的時間，她必須賦予其一定的“儀式感”。

看到最近在追的一部劇更新了，她美滋滋地點開，配上麻辣燙，感覺此刻的自己很幸福。

飯後簡單地收拾了一番，靠在沙發上刷手機，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再醒來是聽到門鈴聲“叮咚”作響。

陳息本不願搭理，但是按門鈴的人很堅持，她無奈只能起身去開門。趴在貓眼上一看——是謝沈，還有一個是，樓下的保安？

她連忙拉開門：“你們有什麽事嗎？”

保安的表情像是如釋重負：“小姐，你終於開門了，你男朋友都著急死了，你再不開門我們真的要報警了。”

陳息：？

許是看出她的疑問，謝沈主動說道：“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你都沒接，我以為你在家出了什麽事。”

陳息轉身去沙發上拿手機，看到謝沈發送的數條訊息和電話，只能抱歉地說：“我不小心睡著了，手機又靜音所以沒接到。不好意思啦。”

但心裏隱隱覺得謝沈未免太大驚小怪了。

謝沈解釋道：“畢竟你是女孩子，又是一個人住。”

畢竟讓保安耽誤了不少時間，兩人向保安道謝，保安說：“小姐，你幹脆把家裏的鑰匙給你男朋友一把，也省得他聯系不上你幹著急。”

陳息想解釋“他不是我男朋友”，又覺得必定又要扯皮幾句，索性說：“好的好的，麻煩你了保安大哥。”

謝沈在沙發上坐下：“我覺得那個大哥的提議挺好的。”

陳息反應了一會兒才理解，她沖謝沈小小翻了一個白眼：“拉倒吧，你又不是我男朋友。”轉身去吧臺拿杯子給謝沈倒水。

謝沈笑了笑，沒再作聲。

陳息把水杯遞給他：“你什麽時候開始上班？”

謝沈說：“九月份。”

陳息在沙發另一邊：“那也快了，好好享受最後的假期吧。”

兩人都沒再說話，客廳裏只有空調排放冷氣的聲音。

謝沈說：“昨天那個人是你男朋友吧。”

陳息很坦然：“前男友。”

謝沈問：“你們又是因為什麽分手？”

陳息簡單概括：“他出軌被我發現了。”

謝沈笑得有點苦澀：“同是天涯淪落人。”

陳息長嘆一口氣：“運氣不好吧。”

謝沈探過身來：“要不我們試試？”

陳息被他突然的舉動嚇到：“試什麽？”

謝沈說：“談戀愛。”

陳息被他的提議逗笑了：“別逗了。”

謝沈換了個坐姿：“我沒在開玩笑，我們都是被背叛過的人，所以我們不會去傷害對方，也會更珍惜彼此的感情。”

陳息沈吟：“我不否認這一點，但是你喜歡我嗎？我們接觸也不算很久吧。”

謝沈：“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陳息脫口而出：“我可不想培養感情的中途你又突然告訴我你有女朋友了。”

過了好一會兒，謝沈似乎才反應過來，他沈默了片刻：“對不起。”

陳息很平靜：“你沒什麽對不起我的，因為當時一直是我在一廂情願，我相信你也看得出來。”

謝沈解釋道：“我不否認，那時候我是對你有好感的。當時我和她也快要分手，只是……她後來遇到了一些事情，我沒辦法在那個時候離開她。”

陳息覺得男性真的是很容易在感情裏三心二意的群體。

她終於知道當時的自己並非自作多情，他是對她有意的，只是時機不對。

陳息低頭看拖鞋裏的腳趾：“哦，但是和我有什麽關系呢？”

謝沈說：“那時候對你造成的傷害我很抱歉。當時她很敏感，只要提到分手她的情緒就會崩潰。我怕她真的做什麽傻事。”

“我不知道怎麽和你解釋，只能用那樣的方式讓你……”

讓我知難而退？陳息心緒覆雜。

“我知道我處理得很爛，後來我有想再找你解釋，但是你態度很冷淡，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想知道這些事。”

“後來我就想算了，過去這麽久你肯定有了新的感情生活。我也和她一直在一起，可能你會覺得我有點糟糕，但其實她選擇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我心裏有松口氣。”

陳息說：“你就是爛好人罷了，不敢承擔自己行為帶來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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