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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北帝VS南帝(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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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北帝VS南帝(10)

有一個完美的結局哈。)

蕭辰一邊富國強兵、休養生息,一邊與母親徹夜地分析目前南楚“四王之亂”。碧霄宮的間諜在南楚活動頻繁,隨時給蕭辰帶來第一手的訊息。

冷百合嫁入高家多年,對高寒朗這三個兒子和這個唯一的弟弟,都十分了解。何況,她能夠在朱氏正妻的強勢下生存,察言觀色、洞徹人心的本事是極強的。

冷百合告訴兒子,高君琰唯一的叔叔,江夏王高文朗,是一只老狐貍。自從高君琰即位,他就稱病在家,其實也是一種韜晦。

湘東王高君宇是高君琰幾個哥哥裏,比較正直也比較有才略的一個。他此番起兵,很可能真的是悲憤父母的慘死,而並非是出於野心。

廬陵王高君昊最暴戾兇殘,當年高君琰裝傻,主要就是為了避這個哥哥的鋒芒。當年經常欺負高君琰的,就是高君昊。

上黨王高君賢最沒用,當年高君昊欺負高君琰,他也跟著起哄。但是,一旦父親責怪下來,他卻是能躲就躲。

經過這番分析,蕭辰與冷百合一道制定了基本策略。

蕭辰決定最先除掉正直有才的高君宇。此人在南楚有賢王之稱,聲名素著。要除掉他,只有依靠暴虐好殺又野心勃勃的高君昊。

於是,蕭辰派出間諜去見高君昊,表示願意出兵幫他除掉高君宇,扶立高君昊繼承皇位。

高君昊殘暴而無胸襟,他知道高君琰逃亡之後,臣民必定會擁戴大哥高君宇。如今北朝居然願意擁立自己,他求之不得。

於是,蕭辰與高君昊結盟。高君賢經常被大哥嚴責,早就看不慣高君宇,他一向是跟在高君昊屁股後面的,此番又見高君昊有北朝支持,更加倒向高君昊。

但是還有個關鍵問題,就是高文朗這只老狐貍的立場。

所幸,冷百合知道這只老狐貍也有弱點,他晚年寵幸一位側妃。這位側妃身世堪憐,當年全家被仇人殺光,只剩她一人逃出。蕭辰打聽出她的仇家,讓碧霄宮的殺手去替她覆仇。

側妃感念蕭辰厚恩,便巧言令色力勸高文朗置身事外。

如此,蕭辰與高君昊聯兵,大敗高君宇。高君宇敗逃回封地,誰知湘東六州早就被蕭辰派兵占領。高君宇前有追兵,後無退路,最後只得投繯自盡。

除掉嫡長子高君宇,高君昊以為自己能順利登基,誰知一向跟在他屁股後面、最被他瞧不起的高君賢,突然倒戈。

“既然你我都不是長子,又是一母同胞,憑什麽你可以做皇帝,我就不可以?這麽多年,我跟在你屁股後面做跟班,受夠了你的頤指氣使。現在我要讓你看看,我也不是好欺負的!”

這自然也是蕭辰使的反間計。

蕭辰先派最擅舌辨的說客挑撥,然後撥出兵力給高君賢。

高君賢與高君昊兩虎相爭的時候,他們的叔叔,老狐貍高文朗終於坐不住了。他發現,他們好像全都中了蕭辰的詭計。

這時高文朗準備站出來了,他畢竟是叔叔輩,在高氏皇族中位高權重,一言九鼎。

蕭辰當然不能允許高文朗站出來。所幸的是,高文朗的那位側妃,早就倒向了蕭辰一邊。她在花盛之年,高文朗卻垂垂老矣,她對高文朗能有幾分真情?

就靠著這位側妃,冷百合把特制的毒藥,下進了高文朗的飲食中。

高文朗一病不起,高氏皇族中,再無力挽狂瀾的人物。

蕭辰趁著出兵幫助高君賢,占領了大片南朝土地。高君賢忙著跟親哥哥打仗,根本沒有引起警惕。等高君賢終於打敗並逼死哥哥高君昊,卻發現北朝的軍隊已經深入腹地。

南楚“四王之亂”歷時兩年,北衛在這兩年裏休養生息,兵強馬壯。這時,蕭辰才宣布,禦駕親征,正式大舉滅楚。

這兩年,他早已訓練了新的水軍,渡江已經不成問題。何況,如今江邊的防守,遠遠不是高君琰在位時那樣森嚴。四王之亂,諸侯內訌,哪有心思加強沿江布防。

蕭辰禦駕親征,將國內政權悉數付與蕭羽。內宮則全權交給趙皇後。

蕭辰胸襟再開闊,帝王猜忌之心,在所難免。所以,他雖然信任蕭羽與趙皇後,但還是將冷百合留下,監察蕭羽以及趙南康。

時隔三年,他再次攻入武州。

武州雖然疊經戰火,但太守府邸依然完好。

這晚,蕭辰讓所有將士留在院外,獨自一人踏進當年他與舒雅一起生活過的地方。

又是一年深秋,紅雕翠落,霜葉群飛。

清寒的月色裏,他穿著一身黃金鎧甲,徐步走入後苑。

那口老井還在,搖曳的樹影投映在井口,井臺邊微霜淒淒,映著月華,泛起一片慘淡的寒光。

朦朧月色裏,他仿佛看見她坐在井臺邊,為他洗衣服。一邊捶打衣服,一邊哼著小曲。那樣溫婉,寧靜,和美。叫人難以相信,這是那個曾經鐵腕、冷狠的天後。

聽見他的腳步聲,她回過頭來,向他綻放最明媚的笑容。

“舒雅——”看見這樣的笑容,他整顆心都變得柔軟,一路征戰殺伐的冷硬,頃刻間融化成無邊無際的柔情。

他疾步過去,欲將她攬入懷抱,伸出的雙臂卻只攬了一懷清冷的月光。

空空的井臺,蕭索的晚風,泠泠的寒霜,永遠不會再回來的佳人……

三年。他的面部棱角更加剛毅冷硬,他的眉目更加深沈霸氣,然而,此時此刻,卻有最軟弱最淒清的淚水,從一代雄主棱角分明的面孔,長滑而下。

踏著一地清霜,他來到內院正房。在這裏,他曾經與她有過無數次熱烈的雲雨,他們度過了如膠似漆的花朝月夕。

房內的陳設變了,也早就沒了她留下的氣息。

就連他們夜夜相擁而眠的床榻,也換了。

最後一次吵架就是在這裏,他暴怒中撕了她的衣服,高高的鼻梁切入她的雙.峰,而她也在暴怒中踢打推攘,罵出了最惡毒的話語。

明明是來找她道歉,明明是來和解,卻反而爆發最激烈的爭吵。

如果時光倒流,那天早上,他還會不會那樣強硬?

舒雅……舒雅……

不斷輕呼著心愛的名字,讓他錐心刺骨、痛徹肺腑的名字,他順著墻壁滑下,滑坐在門檻上,對著滿庭冷月、一階秋霜,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將士們來勸皇帝出發時,發現他們的皇帝,依然坐在那裏不動。艷黃的鎧甲上,凝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這天,大軍渡江。

三日後,圍郢京。

兩月後,城破,南楚滅亡。

蕭辰的骕骦白馬早在三年前,被高君琰俘虜時,就壯烈殉主。

像他這樣弓馬立國的皇帝,自然不止一匹駿馬。他如今騎的是叫做烏電的黑馬,所以也將銀鎧換成黃金鎖甲。

自從那年金槍脫手沈江,他再也不用槍。固然神兵難鑄,更主要的是,他一用槍,心中就會劇痛。

“你的夏郎也很優秀,為何選朕?”

“因為你是金槍蕭辰啊,我喜歡你這桿槍……”

他永遠記得她說過的話語,當時只覺甜蜜,如今卻痛得剜心。

就在失去那桿金槍之後,他又接著失去了她。所以,他現在都不敢再去碰槍,換成了劍。

蕭辰的槍法在當世罕逢敵手,這也是他打仗敢於一馬當先的原因。

如今換成了使劍,他劍術平平,便不再輕易冒險了。好在打仗時沖在最前面的皇帝,從古至今也不多,所以,蕭辰現在坐鎮帷幄,也並不影響士氣。

只是,從此以後,金槍白馬、縱橫無敵的戰神傳說,就真的成了傳說,九州星野再無人有機會親眼目睹。

許多年後,太平盛世傳了數代,坊間茶肆依然還有說書人在說,但說來說去,卻已經無人知曉,當年這位統一天下的千古帝王,是因為什麽突然棄金槍、失白馬、退居帷幄。

南楚滅亡,養兵安民約一年後,蕭辰再次禦駕親征。這次是平滅吳越。

吳越國雖小,卻割據江南幾十年。不像北朝和南朝,頻繁地改朝換代。而且吳越國一直小心翼翼,不敢稱帝,攀附大國,偏安自保。江南富庶,稻米豐登,小國寡民,安居樂業。

所以,蕭辰東圖吳越,所費時間兵力,並不比吞並南楚少。

還好蕭辰曾經流亡吳越國三年,對其民風、地形、國情都相當了解,加之對百越蠻族有恩,百越五族長老一聽說蕭辰大軍入境,立馬帶領當地部族,起兵響應。

滅掉吳越國之後,吳越國世子趙嘉做了階下囚。當年趙嘉曾與蕭辰有八拜之交,是結義兄弟。如今蕭辰依然以兄相稱,將趙嘉帶回牧京,封為虢國公,待之以禮,結之以恩。吳越王族也遷入牧京,享有公侯待遇,安然度日。

趙皇後常常去看望同母哥哥趙嘉,寬慰開導這個亡國之君。但其實,趙皇後明裏是去安撫他,暗裏卻是監視。

對於趙皇後來說,當然是以蕭辰為重,兄弟為次。為了她此生至愛的男子,她是可以出賣娘家的。

趙皇後經過兩次流產,如今不能生育,而她又最是賢德,為了皇家綿延後嗣,她經常勸蕭辰臨幸年輕的妃嬪。

蕭辰對這方面一向無所謂,由得趙皇後幫他安排,幾年下來,蕭辰膝下有了好幾個女兒。

但是僅有女兒,對於皇室肯定是不行的,趙皇後便更加積極地物色張羅,尋找有宜男之相的絕色,引見給蕭辰。(註釋:宜男之相,從命相上看,能夠生兒子的女人。)這日,蕭辰回到鳳儀宮,發現趙皇後的坐榻下,依著一個陌生身影。

趙皇後連忙攜著她的手,娉娉婷婷上前,“快來拜見皇上。”

一襲鶯黃色襦裙飄然而至,盈盈下拜,“民女參見皇上,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嬌滑如珠,鶯啼燕囀。

擡起頭來時,連蕭辰冷峻的眉目都驀地一亮,看向趙皇後。

趙皇後柔婉一笑,“這位就是臣妾給皇上提過的表妹寧碧嫻,如何,皇上可見過比她更美的麗人?”

☆、番外之辰(4)

夜色低迷,燭影沈沈。紅綃帳中的金色流蘇隨風輕飄,籠罩出旖旎暧.昧的氛圍。大殿四角的鎏金獸鼎吐出裊裊的龍誕香,空氣中浮動著令人酥軟的靡靡之氣。

巨大的沈香木龍床上,躺著絕世的男子。寬肩、細腰、長腿,深麥色的肌膚,緊實精壯的肌肉。

在他的身上,趴著一具白如初雪的嬌軀,雪白嬌嫩宛如初生的花蕊。

男子的大手,反覆在女孩清瘦的脊背、纖細的腰肢、圓圓翹翹的美臀,游走愛.撫。

女孩像一只慵懶的小貓,瞇著眼睛,臉緊緊貼著男子的胸膛,享受著雲雨之後的愛.撫。

皇上有這個嗜好,喜歡在雲雨之後,讓她趴在他身上。

這已經是寧碧嫻第十次侍寢了,這在皇帝的後宮,已經是一個奇跡。

前幾年蕭辰南征北戰,基本上沒有碰過女人。這兩年,勤於政事、日理萬機之餘,為了綿延皇嗣,臨幸過不少女人。但從來不會臨幸任何一個超過三次。

其中只有三個幸運的妃嬪,只經一兩次雲雨,就生了女兒。

這個寧碧嫻是吳越國著名的美人,與趙皇後沾親帶故。趙皇後把她引薦給蕭辰,也是考慮到自己的親戚好控制,以後如果生了兒子,兒子也可以過繼給趙皇後。

果然是名不虛傳的絕色美人,蕭辰竟然連著臨幸她十次,而且一再地加封品級,進宮才十幾日已經升到婕妤,如今當真是六宮側目,寵冠一時。

寧婕妤記得皇後說過,皇上不喜歡安靜溫柔的女子,所以,她在皇帝面前也比較隨意,有時候耍耍小孩脾氣,皇上也很縱容。

“皇上,這是雄鷹嗎?”寧婕妤撫摸著蕭辰胸口掛著的金牌飾,好奇地問。

“不是。”好一會兒,才聽見蕭辰冷淡的聲音從上面傳來。

“那這是什麽呢?是兀鷲嗎?看上去好兇猛呢!”寧婕妤的聲音帶著少女的天真撒嬌。

沒聽到回答,空氣中彌漫著難以言說的悲傷。

寧婕妤習慣了皇帝的深沈寡言,她從他的胸膛擡起頭看他。從她這個角度,可以看見皇帝高而直的鼻梁,燭光在鼻梁上鍍了一層淡淡金光,那無與倫比的線條,就像是神親自雕琢出來的。

“皇上,您真好看,您是嫻兒見過的最好看的男人。”寧婕妤由衷地讚道,滿目都是迷戀與癡情。

當初她進宮,完全是迫於父母之命。她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情郎,比她大三歲,自小像哥哥一樣照顧她。一聽說要進宮去伺候一個比自己大二十歲的男人,她就郁悶。不管父母在耳畔怎麽說皇上英武蓋世、雄才大略,她都不感興趣。

直到進宮,她才發現,皇上是如此英俊絕倫。第一次伺候皇帝,她簡直驚嘆,皇上的身材竟是這樣好,在這個年齡,皇帝身上竟沒有一點多餘的贅肉。

寧婕妤初.夜痛得幾乎要死過去,但經過這十來次的雲雨,漸漸地嘗到銷魂滋味。

“皇上,嫻兒好喜歡你哦……”她癡癡低吟著,開始一點點地吻他,從喉結、到胸膛、到小腹……她晶瑩美麗的眼睛,漾開濃濃的沈醉與情.欲……

蕭辰躺著不動,任由嬌艷的妃嬪吻遍自己全身,他深黑的眼眸在燭光裏顯得很空洞。

“皇上,怎麽你這條疤痕這麽大?”皇帝身上有許多傷疤,寧婕妤也習慣了。但他下腹的這道疤痕尤其大,像一條粉色的小蛇盤踞在八塊精瘦的腹肌上。

蕭辰垂目看去,寧婕妤正用柔美的唇瓣,溫柔地反覆吻.tian那道傷疤。

猝不及防的,一陣劇烈的痛楚襲來,幾乎將他撕成兩半。

那就是他當年金槍脫手、被碧霄宮的軟劍撕開肚腸的傷疤。

濃重的悲痛幾乎壓得他透不過氣,他不得不深吸幾口氣,胸膛一起一伏。

寧婕妤感覺到皇帝在輕顫,微帶調皮地問道,“陛下,您是不是被嫻兒弄得有點癢啊,嘻嘻……”

蕭辰低頭望去,寧婕妤正好從他的小腹處擡起頭,嫵媚的眼睛閃動著迷離的光。

驀然間,他想起當年她也曾趴在他下面,將臉貼在他的腹肌上,許久不動一下。然後,有淚水,一滴滴打濕了他小.腹的草叢。

“舒雅,你在下面幹什麽?快上來。”他催促她。

可她還是不動,緊緊抱著他的腰,整張臉都埋在他小.腹的草叢裏,不停地流著眼淚。

那個總在雲雨中哭泣的女子,再也不會回來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無邊無際的淒涼,寂寞,空虛,痛楚,像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沒。

寧婕妤雖然感覺到皇帝的異常,卻想象不到皇帝的內心,此刻正在經受如此痛苦的煎熬。年輕的她,無法想象比自己大二十歲的皇上,經歷過多少風霜雪雨、滄海巫山。

她用唇舌繼續挑逗他的妙處,終於讓他再次堅硬,低吼一聲,將她擰起來,壓倒在身下……

這一次比前次更猛烈、更狂野,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填補內心那個可怕的空洞,那個隨著四海升平、天下一統、時光荏苒而越發巨大的空洞……

殘燭明滅、晨曦迷蒙,寧婕妤先於皇帝睜開眼,從皇上的懷裏慢慢擡目,癡癡地凝望著皇上沈睡的面容。

想起昨晚皇上的幾次爆發,她連骨髓深處都是沈醉、都是酥軟。明艷絕倫、秀美至極的容顏,淺淺地浮起一層紅暈。

她慢慢地擡起赤.裸的身子,小巧而飽滿的雪ru隨著她的動作輕顫,粉嫩的紅櫻嬌艷欲滴,皓白如雪的肌膚上還留著青紫的吻痕與抓痕。

她伸出纖纖食指,近乎癡迷地輕畫著蕭辰的劍眉、高鼻、薄唇,一遍一遍地畫著,無聲地輕喚,“我喜歡你……好喜歡你……”

第一抹晨光照進來,一道金光刺得寧婕妤剎那間睜不開眼。

是皇上胸間掛著的金牌飾。

在明亮的晨光裏,那只浮雕的猛禽像要淩空而起一般栩栩如生。

寧婕妤定定地望著這枚牌飾,果然是鬼斧神工的雕刻。她突然起了頑皮之意:我若把這枚牌飾悄悄藏起來,讓皇上找不到,不知道皇上會如何?

她輕輕地將手繞到皇上頸後,摸到了搭扣,費了好大的力,才慢慢解下。

看來昨晚皇上縱欲過度,確實是累了,竟然睡得這麽沈。

寧婕妤調皮地吐吐舌頭,將金牌飾從龍床底部的縫隙裏塞進去。

這時,專門負責每天叫醒皇帝的內侍,在殿門外高聲提醒上朝時間快到了。

濃密烏黑的長睫毛抖動兩下,蕭辰猛地睜開眼睛。

他是勤政的皇帝,從來沒有一天耽擱上朝,哪怕有時徹夜與妃嬪纏綿,第二日照樣能爬起來。

這是他多年軍旅生涯養成的習慣,以前行軍時,都是聞號角起床。

他一坐而起,並沒有多看旁邊嬌滑的玉體。侍女們趕緊上來伺候皇上洗漱。

皇上喜歡裸.睡,幾名貼身侍女,每次伺候的時候,都會面紅耳赤。既不敢多看,又忍不住想看。

她們皇帝的身材每次都讓她們神魂顛倒。以致於衣服穿錯、玉佩掛錯,時有發生。好在皇帝雖面冷,但脾氣是很好的,待下人甚為寬和。

今日伺候的兩名侍女又是如此,不時地偷瞥皇帝的裸.體,結果把中單穿在了裏面,這才發現,應該穿在裏面的內單,還搭在衣架上。

寧婕妤早已自己穿好了睡袍,皇帝上朝後,她只需待在殿中,所以她並不急著穿正裝。見侍女們又因為偷看皇帝而犯錯,不由捂著嘴撲哧笑了,“好了,好了,臣妾來吧。”

寧婕妤跪在床榻上,親自為蕭辰脫下穿錯的中單,剛剛為他披上白紗內單,突然,蕭辰撫上胸口的手僵住了。

那一刻,殿中所有的人都感到了一種恐懼的力量。

寧婕妤雖然在蕭辰背後,但也在一瞬間,莫名地定住。

蕭辰轉過身,臉色慘白,手足都在發顫。他在龍床上、繡枕下、錦被裏,到處摸索,攪得龍床上一片狼藉。他一邊摸索一邊慌亂地問寧婕妤,“嫻兒,你看見朕的項飾沒有?昨晚朕還戴著的吧?”

他的聲音發抖得厲害,身子也在微微顫栗,寧碧嫻從來沒見過皇帝這麽失態,一時竟呆住了。

“朕問你話,怎麽不答!”蕭辰抓住寧婕妤,用力搖晃,“朕昨晚是不是戴著!”

寧婕妤害怕得發抖,結結巴巴,“是……是戴著……”

“昨晚都戴著,這會兒怎麽不見了!啊?”蕭辰發狂般搖晃寧婕妤,寧婕妤只覺全身骨頭都快散架了。

蕭辰的動作突然一頓,“對了,昨晚你問朕那是不是雄鷹,說明朕入睡前還戴著!”

蕭辰想了一想,這枚項飾他從未取下,金鏈子上的搭扣很緊,他在騎馬打仗時都未曾掉落。除非是人為地解開,而且人為地解開都要解好一會兒。既然昨晚入睡前都還戴著,那麽就只能是昨夜離自己最近的人,才有可能解下來。

他緊緊抓著寧婕妤的雙肩,牢牢盯著她的眼睛,“嫻兒,是不是你拿了?快還給朕。”

寧婕妤害怕至極,反而不敢承認了,“不……不是我……我……我沒拿……”

蕭辰盯著她,有一瞬間的沈寂。

雖然皇帝突然安靜,寧婕妤卻感到恐怖的寒顫襲遍了身體。

然後,蕭辰陡然發狂,拼命搖晃寧婕妤,怒吼如獸,“是你拿了,你給朕放哪裏去了!快說!說啊——”

蕭辰的眼底被怒焰燒得赤紅,暴怒的聲音震得殿宇都在搖晃,滿殿伺候的人都嚇得瑟瑟發抖,跪了一地。她們從沒見過皇上如此狂怒。

寧婕妤被搖晃得牙齒咯咯打顫,被他蘊著內力的吼聲震得氣血翻湧,幾乎要暈厥過去,根本說不出一個字。

頭暈目眩中,她只看見皇帝血紅的眼睛,那不是她所熟悉的眼睛,那是一頭身受重傷的野獸的眼睛。

蕭辰也意識到自己失控了,這樣反而不利於找出項飾。便稍稍冷靜下來,停止搖晃寧婕妤,放緩聲音,“嫻兒,交出來給朕,朕饒你不死。”

饒她不死?這麽說,如果那枚項飾找不到,就要處死她?

不過是一枚項飾而已,竟比她一條人命更重要?寵冠六宮的雨露之恩,原來還抵不過一枚金項飾?

傷心欲絕之下,寧婕妤也逼出了狠勁,她雙眼一閉,“臣妾不知,不是臣妾拿的。”

蕭辰再次暴怒,狠狠將寧婕妤摔在床上,這一摔用上了內勁,寧婕妤脊背一陣劇痛,全身幾乎麻痹。

可是,比這肉體疼痛更甚的精神恥辱接踵而至。

蕭辰竟當著滿殿侍從,將寧婕妤的衣服,粗暴地撕得粉碎,將她摁在床榻上,翻來覆去在她全身尋找。

尋找未果,蕭辰像發狂的怒獸,將赤.身.裸.體的寧婕妤,從龍床上扔下去,摔在堅硬的地磚上。

“關上殿門!”蕭辰怒喝,雙目暴睜,顫抖的手指著殿中人等,“你們——給朕在殿中找,今日找不到,通通立斬不赦!”

外面的內侍提醒蕭辰上朝時間到了,蕭辰扭頭暴喝,“滾——”

命令一下,殿中伺候的內侍和侍女們開始翻箱倒櫃、分頭尋找。

寧婕妤還蜷縮在地上。她剛才被蕭辰灌註了內勁猛摔,已經是筋斷骨折,動彈不得。就這麽赤.裸著趴在地上,任恥辱絕望的淚水傾瀉。還是一名好心的侍女,悄悄將一件睡袍蓋在她身上。

蕭辰壓根就忘了寧婕妤這個人,他痙攣的雙手握成拳,站在那裏滿殿掃視,血紅的眼睛,像機警的野獸盯著四處找尋的下人。

沒有人知道他內心深處近乎崩潰。

那是舒雅留給他的唯一紀念。那一年,他接連失去心愛的金槍,心愛的骕骦寶馬,心愛的女人。唯有這枚金牌飾,留了下來。自從她將這枚項飾親手掛在他胸口,他就沒有取下過,也從來沒有丟失過。

多少次金戈鐵馬的生死關頭,這枚項飾緊貼著他的心臟,伴隨著他胸間沸騰的熱血。哪怕眼前血肉飛濺、屍橫遍野,他只要能感到這枚項飾的存在,心裏就永遠充滿了力量,充滿了勇氣。

這枚項飾,就像她那雙紫色的眼睛,是他心頭永不熄滅的火焰。

他簡直無法想象,失去這枚項飾,他該怎麽辦?他該怎麽辦!

那一刻,沒有人知道,他們英武蓋世、威加四海的皇帝,內心的惶恐與虛弱,他在默默地禱告:神啊,我已經失去了她,不要讓我失去她留下的唯一物件!神啊,求求你,求求你讓我找到,讓我找到吧!

“陛下,找到了!”兩名推開龍床的內侍,欣喜若狂地發現了金光閃閃的項飾。

這一聲喊,幾乎像是神佛之光從天穹之頂普照下來。

蕭辰被一陣難以形容的感恩與狂喜沖湧著,幾乎是發狂地奔去,“撲通”滑跪於地,顫抖地捧起那枚項飾。

皇帝跪下,滿殿的人都跟著跪下,伏地不敢擡頭。她們沒有看見,兩行熱淚沿著皇帝的面頰,滾滾地奔流而下。

☆、番外之辰(5)

(對不起昨天有事斷更了一天,今天這一章字數特別多,有四千五百字哦。親們不要著急,舒雅在大漠的生活,會在高君琰番外系列裏描述。舒雅的婚後生活是否幸福?小姽後面慢慢揭開哈。愛你們,麽麽!)

金牌飾找到之後,蕭辰沒有降罪於寧碧嫻。但從此以後,再也沒有臨幸過她。

連帶著趙皇後也被牽累,蕭辰至少有半個月不曾去鳳儀宮。

趙皇後幾次主動到德陽殿去找皇帝,都未蒙召見。

這日,趙皇後又一次去德陽殿,卻被告知皇帝已經擺駕離開。

趙皇後問殿外侍衛,有沒有聽見皇帝上輦之前,吩咐擺駕何宮。有一名侍衛仿佛聽見是紫瀾宮。

趙皇後心頭劇烈一顫。

她遣走身邊的宮人,獨自一人徒步往紫瀾宮去。

紫瀾宮處在後宮偏西,比較偏僻的宮殿區,緊挨著蕭辰之前的幾位帝王留下的舊妃。

那處宮室,原來不叫“紫瀾宮”,是當年蕭辰辟給舒雅居住之後,禦賜的新名。紫瀾,這是說,她的眼睛,好像紫色的水波,迷離而瀲灩。

蕭辰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這個宮名的涵義,但是敏感靈慧的趙南康,又豈會不懂?

來到紫瀾宮外,宮門兩旁掛著的角燈在夜風裏飄轉,搖曳的燈影裏坐著皇上的心腹內侍,龔如海。

龔如海埋著頭昏昏欲睡,驀地聽見腳步聲,擡頭見是皇後,立刻惶恐起身下拜。

趙皇後連忙命他平身,柔聲問,“皇上在裏面?”

龔如海一臉擔憂與心疼,點點頭。

趙皇後知道,蕭辰但凡來這裏,都會獨自在裏面呆一整夜,不準任何人打擾。

九州分裂數百年,如今雖然四海歸一,卻是百廢待興、萬民更始。蕭辰統一天下之後,勵精圖治、克勤克儉,從不耽於享樂。未曾擴建宮室,所用所住都是極盡節儉。

所以,紫瀾宮沒有什麽變化,依然是舒雅最後離去時的模樣。

宮室裏一燈如豆。原本用來分割內室與外廳的那扇屏風,在那個恐怖的夜裏,被蕭辰在暴怒中打碎了。

他與她歡愛情濃的睡榻邊,那盞紅玉蓮花燈依然散發出氤氳的柔紅光暈。他依然刻骨銘心地記得,在雲情雨意最濃烈的時候,這樣的燈影灑落在她激情中顫動的玉體上。

這座宮室,他不讓任何人住進來,除了每日讓宮人灑掃,也不準任何人踏足。

她常常坐著看書的書案與坐墊,依然還在原來的位置。他可以想象,多少個日夜她在這裏等他,毫無怨言、心甘情願地等他。

他記得只有一次,他來到這裏時,她竟然不在。於是他滅了燈燭,在黑暗裏等她。

聽到她進殿之後,他猛地躍起,從背後抱住她。那天,她身上有濃濃的酒氣,是剛跟韓香喝酒回來。

也是那天,他給她帶來了天底下最貴的酒——紫紅華英。他一直舍不得喝。因為,最好的酒,一定要與最心愛的女人一起喝。

那晚,酒壇開封後的第一杯,是他敬她。

“謝謝你,舒雅。”

“謝我?”

“謝你為了我始終讓著沁水。”

她的種種好處,為何他直到如今才體會到?

如今,他常常會沿著前庭的水池慢慢踱步,回憶起那晚,她是如何在後面追他,而他又是如何殘酷地將她打飛出去。

他記得第一個耳光是在池邊,第二個耳光是在影壁前,第三個耳光是在宮門外。

他慢慢地回憶著,只覺得越來越鈍重的痛苦,從身體深處傳來。那是靈魂裏積壓多年的痛苦,隨著年深月久,它並未減輕,雖然失去了當初的尖銳,卻變得越來越深重。

這件事,一直都是他與趙南康之間的心結。

當年制造舒雅的“奸情”,趙南康也有份。若不是前幾年他南征北戰,全靠趙南康為他坐鎮後宮,他其實早就想廢掉趙皇後。

“舒雅,委屈你先做貴妃,等朕滅了吳越國,再廢趙皇後,立你為皇後。”

當初對她的承諾,今生今世,再無機會兌現了……

舒雅……你在大漠還好嗎?還會時常想起我嗎?是否像我一樣,每天都會想你千百遍……

這年春天,沁水為蕭辰帶來了舒雅的消息。

自那年用沁水去交換舒雅,他再也沒見過沁水。時隔六年,蕭辰在濯龍池邊的怡雨亭,接待了沁水。

亂紅飄香,湖波空翠。雙燕交飛,煙柳低垂。

亭中石桌上擺滿了水果與點心,都是沁水愛吃的。

沁水見辰哥哥依然記得自己的口味,心中漾起暖暖的波紋,然而,也只是如此而已。

多年不見,她擡目久久凝視辰哥哥。辰哥哥穿一襲明藍色錦袍,領、襟、袖繡著雲雷紋。墨綠色大帶束腰,頭戴通天冠。廣袖翻飛,高冠博帶。

沁水打著手勢,旁邊的侍女翻譯給蕭辰聽,“辰哥哥,你多了不少書卷氣。”

蕭辰靜靜望著沁水,泛起淡遠的笑意。

當年蕭辰與舒雅住在武州時,每晚舒雅都帶著蕭辰廣覽經史。蕭辰那時才發現,自己讀的書,比起舒雅少得多。

欽佩景仰之餘,他那時就暗下決心,一旦平定天下,一定要偃武修文,博覽群書。

這兩年盛世太平,蕭辰久不出征,一有餘暇,便手不釋卷。他不願意給人說成是武夫出生,弓刀立國,只能打天下,不能治天下。

“沁水,你比以前成熟穩重多了。”蕭辰也接著說道。

沁水綻開明燦的笑容,打著歡快的手勢。

侍女解說道,“辰哥哥是說我老了嗎?”

蕭辰搖頭,目光中透出真誠的讚許。

沁水今年有二十七八了,但因為長了一張娃娃臉,所以看上去依然像十七八歲的少女。

當然,她之所以顯得如此年輕,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她與赫圖成婚了,生了兩個孩子,一男一女。他們夫婦常居中原。赫圖當年假扮胡商的時候,倒還真的學會了做生意,不過他生性粗蠻、不夠精明,如今生意上的事,基本上都是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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