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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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來的太醫為我診視時始終嘴角噙笑,和藹親切,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驚慌失措,我猜是因為林不回沒有當著文太醫的面狂吼威脅。雖然太醫始終波瀾不興,我還是不可避免會多想一些。

“或許接下來的日子,我能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了。”我笑道。

文太醫朝我躬了躬身,道:“洛公子如今清減許多,確實需要多食進補。”

我將捋起的袖子放下遮住腕部,嗤笑一聲。

“即使不方便告知在下尚能茍延殘喘多久,透露一下還有幾日光明可見,應該還是可以的。陛下此刻並不在場,我也絕不會向他洩密。”我繼續試探。

“洛公子言重了。”文太醫依舊不卑不亢,“不過是目中生翳,才導致的視物不清。只需以甘菊花、生地黃、決明子、犀角入藥,配以針灸,可有效緩解。即使不能使視力恢覆如初,也能控制翳情,不再加深惡化。公子大可放下心來,毋需憂思過重。”

聽起來十分有道理,竟無法反駁,不然我倒像懦夫一樣貪生怕死,又像婆娘一樣嘮叨沒完。而且他帶來的也確實都是好消息。再咄咄逼問下去,我也覺得自己越發矯情,便住了口,沈默地看著文太醫收拾醫篋。

可能是我盯在他背上的渙散目光有些瘆人,文太醫也有所察覺,一邊整理收納著零碎物件,一邊背對著我,閑聊也似漫不經心道:“洛公子臉上瘢痕祛除得非常好,幾乎不留痕跡。無雙宮主果然有一手傳言中的好本事。”

“是嗎?”我細細想了一下,說:“原以為無雙宮主只是江湖中人,倒是沒料到他在杏林之中也頗有名氣。”

文太醫笑應了一聲,並未就此話題繼續展開。待他走了之後,我忽然覺得,他方才收入篋中的木匣隱約有些眼熟。不過通體烏黑、毫無繪飾的木匣本就極其尋常多見,文太醫也不至如此膽大包天,膽敢從林不回的寢殿內順手牽羊。

這樣想著,我也就將那一絲猜忌拋諸腦後了。

大概是被啼哭不休的阿金攪擾得心力交瘁,林不回很慷慨地任我出入他的寢宮探望阿金。

“我願將阿金帶回飛霜殿自己照料,以保陛下心境清平。”我繞著才踏入沈香殿的林不回轉圈圈。

還在揉額角的林不回唔了一聲,懶洋洋地指了指掛在壁上的琴,道:“春寒。”

林不回在樂理方面的造詣到底是深是淺,我雖然摸不太清,壞印象是擺著的。我喜滋滋遵命取來琴,僵著手指胡亂應付了一曲,奏畢便很熱切地盯著林不回的方向等待。

他似乎也被我的敷衍驚住,過了半天才道:“這是瀛洲第一次特意彈曲子給我聽,我本以為……會更走心一點的。”

“所以陛下已經允許了,將阿金交予飛霜殿撫養照料,是嗎?”我切入正題。

“可以的。只是秕子不僅是阿金的乳母,同時還是朕最鐘意的女官,負責每日的梳洗束發。其餘撥冗照料阿金的宮人,也都有任在身,不能跟阿金換飛霜殿去。若瀛洲覺得自己可以一人身兼父、母、乳母等數職,盡可以將阿金即刻抱回飛霜殿去,朕絕不阻攔。”他的話音裏帶著微微的笑意。

我覺得自己牙根有些發癢,雖然知道毫無殺傷力,仍然狠狠地瞪了林不回一眼,然後心裏忽然冒出來個主意。

那日不小心嗆了林不回一臉血後,他忽然對我縱容軟化許多。我猜太醫肯定對我的病情有所隱瞞,但林不回,卻不一定是顧忌我死活的緣故。

前世的怨恨叫我遺漏了一些重要的線索。而現在,我終於摸到了其中頭緒。

林不回在我面前,並不總是一副冷淡疏離的模樣。

恰恰相反,他有時待我極好,好得超出了他一貫對待旁人的熨帖周到。但每每在我幾乎要離不開他的陪伴時,他又會突然冷淡下來,變成數九隆冬裏檐下倒掛的尖銳冰棱,叫我在他的不假辭色中惶恐不安,輾轉反側。

我始終記得他曾以和煦如春風的態度待我,所以才對林不回一往無回地癡心不改將近十年。我也始終記得他驟然翻臉的迅速與強硬,所以我亦特別清楚,即使自己有皇子身份的加持,林不回也從來未曾把我放在眼裏,更遑論放在心上。

他知道如何收線、放線,以獲取最多的放風箏的樂趣。他也知道何時才是最恰當的時機,叫我情不自禁地被感動,又患得患失地跌落深淵。

顯然,林不回一直熱衷於放風箏,並且至今熱衷於放風箏。

而現在,我就處於疾風驟雨尚未醞釀成熟的風平浪靜中。

雖然對游戲規則領悟得太晚,但聊勝於無。至少我知道,現在的林不回,願意配合我演一出溫柔親密的戲碼。

於是當夜我故技重施,假意靠在阿金搖車旁的椅子上睡了過去。

阿金漸漸熟悉習慣了我的存在,只要我還在他的視線之內,就會乖乖地吮著拇指不哭。我有自知之明,倘若沒了宮人乳母的協同照料,只怕不出一個月,阿金就要夭折在我手上。

林不回大可以另撥兩個有照顧嬰孩經驗的人給飛霜殿,這不費他多少力氣。可他一口回絕,顯然是在故意為難我。

我遂決意霸在沈香殿內耍賴不走,好讓他斟酌一下,到底是將我與阿金、乳母打包送走爽利些,還是任我借著阿金的名義在他眼前晃來晃去的煩神更痛快。

只是沒想到閉眼假寐久了,真的會犯困。我垂著腦袋猛然點了一下頭,忽然未能穩住身體平衡,從椅座一頭栽到地上。幸好因地龍的緣故,也不覺寒氣有多重。迷迷糊糊趴在地上調整了一下手腳的位置,心滿意足重返黑甜鄉。

睡到一半,忽然手腳一抽,冒著冷汗驚醒過來。

一個黑黢黢的陰影,靜默地,懸在床沿凝滯不動。床邊有東西在窺探我。

我定了定神。倒是沒想到林震西對我怨氣如此深重,至今仍在作祟。或許,我該提醒林不回作幾次水陸道場為其超度。

當然我是完全不懼怕鬼神的。畢竟死過一次。

只是挪動我那人功夫真俊,竟然在完全沒有驚醒我的情況下,仍將我轉移到了床榻上。

混混沌沌地轉了幾個念頭,正準備繼續會周公去,那鬼影卻將我掩在錦被下的左手撈了出去。

探過來的手,熱的,有溫度。

不是鬼。

我屏息任他動作,遲鈍地琢磨了許久,才覺得這人應該是林不回。

林不回摩挲了一陣我的手背,又將我捏成的拳頭掰直,貼到一個沾滿熱乎乎的濕潤的表面。細膩柔嫩的表皮下有堅硬的架構,應該是臉頰。

所以林不回是見我鳩占鵲巢搶了他的床,被氣哭了嗎?

“別死,”他像小孩一樣軟弱地哼唧著,低聲下氣:“求你了,別死。”翻來覆去這幾個字,仿佛在乍起秋風中垂死掙紮的惱人蚊子。

從未見過林不回如此卑微的聲氣,我像過了電一樣,從心瓣到指尖都有點酥麻。又像被一根巨大柔軟的羽毛刷過脊背,癢癢的,想發抖。我好像發現了一個了不起的可以拿來威脅林不回的把柄和軟肋——

——不過一切還是醒了再說吧。

前世四

近來東厥蠢蠢欲動,大有舉兵侵擾之意。

東厥多為游牧之民,欲求不大,只要開放鹽茶互市,允許以皮毛馬匹交易布帛藥材,他們便能安分許多年。而大印建朝以來從未下令禁過互市,甚至因對良駒需求日益擴大而逐年增設市點,在此情況下北契仍不滿足,便有些蹊蹺了。

林不回著人潛入東厥探查各中詳情。不多久便有跑死十多匹馬的信使趕赴印都,向他稟報東厥王庭中種種突變。

三四年前,幾近國破的西涼王一族投奔北契,遭遇冷拒後改投東厥。西涼雖不如大印物產豐美,仍是比東厥強上許多,單只是逃往時匆忙揀帶的珠寶金銀器,便叫東厥王目不暇接。西涼王幼子又天生慧黠俊美,幾番奉承下來,東厥王便有些昏頭,竟然將西涼王一族奉為上賓。

西涼王年邁體弱,在東厥境內安頓下來後未出兩月便水土不服,暴病而亡。倒是他那幼子原尚鷹頗得東厥王寵愛,不多久就與東厥王秉燭夜談,把臂同游。還隔三差五向東厥王細說大印風土人情,民間富庶,惹得東厥王艷羨不已,由是動了出兵大印的念頭。

“野心很大,胃口也不錯。”林不回很疲乏的揉了揉眼眶,“就看他們牙齒利不利了。”

朝上文武官聞言皆低垂眉眼不語。

林不回既然是那樣的軍功出身,雖說確實是先皇因宮鬥失敗而被匿民間的親子,但獲取王位的手段並非尋常,想來天性喜歡戰事,是不可能主和的。

當然也沒必要議和。

只是林不回習慣了在前線奮戰,忽然叫他負責後方糧草調度,其中種種數據,還是叫他吃了一驚。僅僅運送一車糧草抵達前線士兵腹中的過程,需要征用的民夫數目以及路途損耗的車輛,甚至因此耽誤減少的農時收成,粗率計個總數便已叫人心慌,更別提從全國各地征調購置糧食時被奸商趁機擡價導致的虧空,無一不傷國之元氣。

如果供養的前線兵士都驍勇善戰,也就罷了。可上過戰場的林不回自己亦清楚,其中的絕大部分都是孨頭。

總歸要叫東厥吃到自己種下的苦果就是了。林不回這樣對自己說,拋開煩緒。

他去找慕吟時,慕吟正躺在床上,任秕子替他上藥。

洛瀛洲沒了之後,林不回很是消沈了一陣,不過洛瀛洲其實並非絕色,因此要尋一個長得差不多的人,也並非難事。

只是他不能容忍慕吟頂著一張與洛瀛洲依稀仿佛的臉,做的卻是男娼的行當。

有時他控制不住,想要把慕吟身上的汙穢洗刷幹凈,下手免不了就狠了些。林不回望著慕吟背後一連串的淤紫烏青,乃至腰臀上用燒紅生鐵烙下的青色印記,也是一陣恍惚,難以置信竟然是出自自己之手。

秕子見林不回來了,連忙收起藥膏退下。慕吟躺在床上懶洋洋的動了動,雖不情願,也還是坐了起來。

只是讓慕吟這樣赤身裸`體向他行禮,卻也不見得多麽舒爽。大概是因為他吮咬之下慕吟一個乳`頭已經潰爛,被林不回親手削掉的緣故,慕吟的正面倒比背影更可怕。

“陛下。”慕吟用慣常的看待瘋子的眼神與語調向他問好,也不等他回應,自己撿起衣裳穿起來。

慕吟穿束得當後見林不回的目光仍然黏在自己身上,眉頭一挑。

“真的有這麽像嗎,陛下?”慕吟問,“我與他畢竟只是同父異母而已。”

一句話將林不回從恍惚中驚醒過來。

“不。你們相似的地方有限,”他含混地道:“只是眼睛幾乎長得一模一樣……不過他也從來不會用這種目光看朕。”末了話音低微下去。

“那他又是什麽眼神呢?”慕吟被挑起興趣。

“也許並不是眼神……”林不回自己也迷惑起來,“你知道,他臉上有那樣大的一塊胎記。”

“聽說那胎記覆了整個左臉。”慕吟說,“我雖未親眼目睹,不過想來洛瀛洲的面貌應該並不吸引人。”

林不回沒說話,只沈默地盯著慕吟。他言笑晏晏時容華攝人,此刻端麗眉目間射出凜冽殺伐之氣,則叫人如墜地獄。

慕吟心裏一跳。

據說宮人私下裏將洛瀛洲比作放涼的拔絲蘋果,外面有一層硬殼子,其實咬下去甜膩得不得了。林不回則是熟得軟爛的冰鎮楊梅,看著顏色艷麗汁水淋漓,薄薄的皮肉下其實只有一枚巨核,硌牙也倒牙。

他也算領教過林不回不可思議的冷酷殘忍。

“陛下這樣將洛瀛洲放在心上,可惜他畢竟還是走了。”慕吟微哂。

“他不想的。”林不回聞言,擰眉慍怒起來:“都是元安使用卑鄙下作的手段蠱惑他,才把他騙走了。只要瀛洲清醒過來,定會立即擺脫元安使的控制,回到朕身邊來。”

“陛下這樣篤定。”慕吟眼珠一轉,“只是陛下從未向廢帝表明過心意。若是洛瀛洲果然回宮,陛下又預備拿他怎麽辦呢?”

“他是朕的人。”林不回唇角邊浮現隱秘的期待。“到了那時,朕自然會跟他說個明白。”

他驀然住口。

有個微弱的聲音在林不回耳際逐漸響亮起來。那聲音告訴他,不可以向洛瀛洲說清楚,因為他的解釋不可能被對方原諒。但是要他說出解釋的理由中到底有什麽邪惡之處,他腦中又空白一片,只剩茫然。

他似乎遺漏了許多關鍵的記憶。

“我也是陛下的人。”慕吟向林不回亮出自己曾被磨至見骨後緩慢痊愈的手腕,“雖然我也對陛下一見傾心、愛意滿腔,但陛下於床笫之事還是太粗暴了些,只怕到時候會將廢帝嚇得不輕。”

林不回露出忡怔神情。

慕吟見狀笑起來,走去攬住林不回的長頸,朝他耳邊吹了一口氣。

“陛下,不如趁他回到你身邊之前,讓我來助您掌握挑`逗取悅情人身體的技巧,”慕吟暧昧地勸誘道:“告訴我洛瀛洲那胎記生長的位置,他是喜歡露齒笑還是抿唇笑,有哪些不自覺的小動作,見到你時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麽……”

慕吟頓了頓。

“就讓我來配合您入戲吧,陛下。畢竟,我可是他同父異母的兄弟呢。”

林不回偶爾也會被充滿幼年記憶的夢境絆倒。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林府南院破落的木門前。

南院的石砌矮墻爬滿了油綠青苔,朽爛的門檻裏竄出數莖高挑野草。門環上松散掛著的銅鎖已銹得鎖眼都堵上了,林不回費了老大的力氣,才把生滿綠銹的鎖給捅開。

許多年前,曾有女子在南院內懸梁自盡。直到替她收殮入棺時,才發現那女子有孕在身,竟是一屍兩命。

大概孕婦的怨氣總要在陽間盤旋得更久一些,不多時便傳出南院內常有女鬼作祟的流言。夜裏南院的花叢土壤內也常常泛出幽綠磷光,無比瘆人。此事之後,餘人不敢繼續居住,紛紛從南院內遷出。林震西暫無將南院推到重建的意思,便著人將南院封了。

銅鎖跌進門檻下軟泥中。林不回伸手一推輕輕,已風化蝕爛得搖搖欲墜的門扉就此掀開南院一角。

庭內荒蕪已久。幾株野樹苗東零西落地生長著,在風中抖動葉子沙沙作響。只因秋日天高雲淡,那樹葉摩擦相碰聲也未能將屋內間歇傳出的粗野低吼掩蓋過去。

本來只想翻取一些夜光磷土的林不回疑惑豎耳諦聽了一陣,忽然瞥見正房門前堆積的灰跡中,隱然有數枚腳印輪廓。

大抵是有野鴛鴦瞅上這人跡罕至的禁區,天色未暗便來此地紓解情`欲。

已滿十歲的林不回雖然不知所謂“私通”實質如何,卻也曉得是個不可輕饒的罪狀。懷滿心眼的好奇與蠢動,他躡手躡腳往正房已褪色的破落窗欞下摸過去。

跳入眼簾的是兩具赤`裸糾纏的胴體。

林不回揉了揉眼睛。守門的黃大爺告訴他,女體雪白豐盈,有挺拔的乳`房與圓潤的雙臀,皮膚像新鮮的酥酪一樣細膩柔軟,情動時會發出夜鶯般婉轉清亮的呻吟。

可是那彎折上半身伸雙手抓住桌沿、大大岔開修長雙腿任人擠進股間的女子,雖說膚色像月光般柔和淺淡,胸前卻並無起伏的波浪。光滑赤`裸的臀`部在身後男子下`體的聳動下不斷繃緊又放松,與其說是細膩柔軟,倒不如說是緊致結實,充滿彈性。

而且聲音也不對。

不是少女的清脆,也不是少婦的綿軟。

“啊——啊!”那女子迸發一聲驚叫,“不要……不要那裏!快拿開!”

林不回像被雷劈了般瞬間驚醒,朝那女子下腹處窺去,果然見到了軟垂著,隨身體律動擺蕩的陽`具。

所以在屋內交媾的,是兩個男子。

“陛下如此口是心非。”壓在淺膚色男子身後那人沈沈一笑,腰部重重往前一個頂弄,喘道,“這濕淋淋的甬道倒是收縮得一陣緊過一陣,向臣叫囂著索要更多呢。”

淺膚色男子攥住桌沿的手指顫抖著逐一抻直,又緩慢縮了回去。

“不,朕是說……把那東西拿開。”他啞著喉嚨:“朕想要的……啊——!僅、僅震西而已……”

那被稱為震西的人聞言停頓了一下,拔出紫紅粗硬的性`器。

淺膚色男子感激地松了口氣,一只手離開桌沿,摸索著向自己腿間探去。那個叫震西的人卻沒有這麽好耐心,他低頭揪住從淺膚色男子後`穴中垂下的東西的一端,毫不猶豫地猛然發力,一股腦兒將那物自淺膚色男子體內抽離出來。

淺膚色男子仰頭慘叫起來。

林不回渾身一震。

他看清了那突然揚起頭的淺膚色男子的側臉輪廓。

他也看清了自己父親手上捏著的,濕漉漉的帶著粘液的東西。那是一串粒粒皆有龍眼大小的紅珊瑚珠串。

然後林不回眼睜睜地看著林震西粗魯掰開當今天子猶在顫動的臀瓣,狂暴地插了進去。

他忽然覺得自己看到與聽到的,應該都只是一場怪誕荒唐的白日幻夢。

林震西沖擊得十分用力,背部與腿部的肌膚下不斷繃出肌肉輪廓,下`體聳動著撞上身下人的臀瓣,劈啪聲異常響亮。但更撩人的,無疑還是出自今上喉嚨深處的低吟。

洛清河一掃禦座上俯瞰眾生的清冷禁欲形象,林震西每貫穿一次,他便輾轉哀叫一聲。那呻吟低啞顫抖,也不知是出於極致的快感,還是不堪忍受的痛楚,總之叫林不回心慌意亂,心亂如麻。

“陛下,臣操得您爽嗎?”林震西問。

洛清河嗚咽:“爽……啊!好、好爽……”

“可是陛下裏面都是黏膩膩的液體,都快夾不住臣的性`器了呢,”林震西慢條斯理道,“以至於臣無法盡興,這可怎生是好?”

洛清河哆嗦了一下,道:“那……那讓朕先把它弄出來罷……”

林震西嗯了一聲,動作稍緩,卻又趁洛清河松懈不備,遽然挺腰一聳,直插得洛清河兩股戰戰,膝蓋一軟跪伏下來。

見洛清河趴跪在地渾身發軟,林震西也不多言,攬住洛清河往桌上一扔,又猛然分開洛清河雙腿,捉住他手指,強迫插入自身後`穴中,這才陰冷笑道:“既然如此,陛下就先清理一下罷。如果能將前端的精`液一並清理出來,那自是再好不過。”

聞言洛清河半擡起紅紅的眼簾,濕漉漉看了林震西一眼,卻也沒有違逆,默然將大腿分得更開,露出大腿內側一連串發紅滲血的牙印和掐痕。

洛清河手指勻稱修長,兩根手指完全沒入後`穴的過程便顯得十分緩慢。他蹙眉用二指搗弄著已一塌糊塗的甬道,忽然輕叫一聲,雙指微分,被撐開的菊門中便有一痕粘稠液體滑落。

林不回看得兩眼發直,連呼吸都忘記了。

洛清河卻並不滿意,又攏起四指重新探入體內。這次他掏挖的時間更長,隨著手腕的翻動,大腿內側的肌肉亦不停痙攣抽搐。待洛清河終於撐開菊門時,被清出來的黏液比第一次多得多,流淌得整個臀`部水光一片。他這才停下動作,目光凝在林震西身上,用鼻音軟綿綿問道:“嗯?”

林震西惡劣地笑了起來,“還有前面呢……陛下還沒有將前面清理出來。”

洛清河擡起細膩柔白的雙腿架上林震西腰側,啞聲道:“可是……朕想要的,只有你。”

“不。”林震西的回答十分冷漠。“臣還想好好欣賞陛下被自己指奸得意亂情迷的模樣。”

洛清河脖頸面頰上被情`欲染出的薄紅倏然褪去,大概是沒想到自己的主動邀約竟會遭遇毫不留情的拒絕。他靜了靜,忽然咬牙笑道:“震西這是在抗旨嗎?莫忘了,你那懵懂的孩兒還捏在朕的手掌心裏。”

林震西不語,鷹隼般犀利兇狠的目光狠狠鑿穿洛清河蒼白的臉。

洛清河擡眉挑釁地迎上,微喘著笑道:“來啊,震西不是一直怨恨被朕用孩子威脅拿捏,不得自由,只能被迫與瘋子攪合在一起麽?震西不是欲殺朕而後快麽?來啊!”

他忽然嘶啞地喊叫起來,“來啊!朕給你一個覆仇的機會!來操朕啊,把朕操到爛,操至死,你就解脫了!你——”

他的話沒有說話,因為林震西驟然低吼一聲,提臀刺了進去。

林不回看著洛清河掛在林震西腰側的腿抽搐著彈動了一下。

然後那桌子咯吱咯吱搖動起來,洛清河仰面躺在桌面,在林震西的沖撞下不斷聳動,幾乎要從桌面被撞得飛出去,卻又被林震西控著腰臀拖了回來,狠戾地迎上下一輪的沖刺侵犯。

林不回手腳冰涼地縮回窗欞以下的墻角,竭力排除掉耳邊洛清河的慘叫的影響,整理思緒。

他雖未見過自己早逝的娘親,卻也聽說當年爹娘舉案齊眉,伉儷情深,是一段佳話。後來爹爹鰥居近十年,越發佐證了父親對娘親的無限情義。

他只是沒想到,為了逼迫爹爹臣服,今上竟然會用他自己的性命來作威脅——天家皎潔出塵的外貌下,流淌的竟然是這般邪惡骯臟的淫`欲之血。

果真令人作嘔。

一聲淒厲貓叫打破了林不回斑斕的夢境。

林不回在黑暗中倏然睜眼,十分難過。

他並不急著掙脫夢魘的束縛,是因為他心裏清楚如果這夢繼續下去,將平滑地切換到次日,他奉命入宮陪伴洛瀛洲的那一天。

那一天,在小黃門高聲稟報林不回來到時,洛瀛洲正與曹德就是否喝藥的問題上拉鋸。

洛瀛洲每年總要大病一場,病情來得洶湧,褪去時還要留下明顯的痕跡,這一次也不例外。

林不回默不作聲端詳著洛瀛洲病後發白的臉。他與洛瀛洲初相識時,洛瀛洲臉上的瘢痕只是兩指寬長的紅印。可那紅印逐年生長,眼下更是比洛瀛洲病前大了整整一圈,越發觸目。

“是藥三分毒,我既已痊愈,應當可以將這些湯藥撤下了。”洛瀛洲朝林不回眨了眨眼,又可憐兮兮地瞅著手端藥碗的曹德。

“殿下……”曹德臉上的堅定毫無轉圜餘地,“奴婢知道您極惡甘草,但這畢竟是對癥之藥,並非甜食湯羹。為了避免病情覆發,殿下絕不可因個人喜憎而中斷服用。”

洛瀛洲長長嘆息,無奈地做了個手勢止住曹繼續念叨,取過碗來咕嘟咕嘟仰脖盡數咽下。飲畢漆黑藥汁後,他並未立即放下碗,而是仍舊舉在唇邊,另一手掐著喉嚨痙攣了好一陣,才將因反嘔而湧上喉頭的藥湯抑回腹中。

“比上次好,”洛瀛洲抹掉眼角因強烈刺激迸出的淚花,咕噥道:“我還以為至少要吐兩回。”

曹德聞言抿唇,有些擔憂地凝睇了洛瀛洲一會,收拾藥碗告退。離去時沒忘記掩上門扉。

待曹德退下後,林不回這才與洛瀛洲說上話。

“殿下。”林不回語氣冷淡異常,音調幾乎沒有起伏,“不知殿下召我入宮,所為何事。”

洛瀛洲慘白的臉上沁出一縷薄紅。他快活地笑了一聲,道:“聽說林將軍驅人去取神鐵、龍泉,又延請幹將莫邪之材,預備打造一柄好劍送你。”

林不回哦了一聲,不置可否。

“鑄劍的事情我不懂,不過這個東西或許可以用來裝飾鐔首。”洛瀛洲全沒發現林不回態度有異,自袖中摸出一塊圓佩,一邊往林不回手裏塞,一邊解釋道:“父皇說,這是昆侖以西傳來的瑯玕,非常罕見。我軟磨硬泡了許久,他才極其不情願的松了口。”

瑯玕佩像晨霧一樣淺灰得幾乎透明,從側面看去還隱泛幽紫藍光,流光溢彩。雕工亦很值得一提,饕餮紋圓滑細膩,像女子柔荑一樣滑膩。

林不回心裏一沈。其實他早發現洛瀛洲望著自己時,總有一種眼巴巴的熱切,但他從未多想。因著身為臣子,還不得不打起精神勉力敷衍過去。可就在昨日,他窺破了今上藏匿在不可侵犯面目下的不擇手段與扭曲淫亂。

林不回忽然警惕起來。他不想與潛在的瘋子扯上過多關系,尤其是那瘋子日後有權傾天下的可能。

但他也不能就此得罪洛瀛洲。好在自從六歲那年因拒絕皇子而蒙受責罰與冷待後,林不回已迅速地掌握了諸多圓滑技巧。

於是林不回露出感興趣的笑容伸手接過,將瑯玕佩夾在指尖端詳。“殿下特意召了臣來,就是準備將此物賜予臣嗎?”

“我覺得它很配你呀,”洛瀛洲猛點頭,期待地問道:“你不喜歡嗎?”

“自然……”林不回的兩指微微一松。

瑯玕佩直直自指間滑落,觸地叮然一聲,四分五裂。

洛瀛洲整個人都驚呆了,下唇輕微的打著哆嗦,過了好半天才踏前一步,似乎想彎腰將碎片撿起來。

“……是喜歡的。”見瑯玕佩碎得徹底,林不回松了口氣,正準備誠惶誠恐的跪地請罪,洛瀛洲卻急急忙忙將他攔住。

“你又不是有意破壞,只是一時失手才摔碎了瑯玕佩。既是無心之過,那即使是父皇也不好追究什麽,”洛瀛洲竭力擺出滿不在乎的語氣:“再說,只是一塊玉佩而已,不……不打緊的。”

雖然早已吃定了洛瀛洲絕不會對他發火,林不回還是驟然全身輕快起來。

“今天沒吹大風,我們不如去校場練習射箭吧?”林不回建議,並未發現此刻自己的話語中染上了愉悅笑意。

林不回微微翹起唇角。

他不相信洛瀛洲會主動離開自己。印象裏的洛瀛洲,在面對他惡意時僅僅會重覆忍讓、退步以及笨拙的掩飾,沒有流露過反抗或者拒絕。從小到大,一直如此。

就連錢酈娘與侍衛私通、珠胎暗結後,也曉得來找林不回作掩護。洛瀛洲也果然如他們所料,在撞破他們刻意擺出的奸情後,仍然沒有對林不回說過一句重話。除了被元安使花言巧語離間蠱惑,他想象不出洛瀛洲有離他而去的理由。

除非……

林不回豁然開朗。他一直冷眼旁觀洛瀛洲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遮掩閃躲,卻從來沒有明確回應過洛瀛洲一次。洛瀛洲一定是終於對他心灰意冷,這才賭氣離開。

沒有關系,林不回告訴自己,等到他的人將洛瀛洲帶回他面前,又或者等洛瀛洲再一次妥協退步回來時,他一定不會忘記向洛瀛洲表明心跡。

他會親口告訴洛瀛洲,自己願意將整個世界捧到他面前。

如果洛瀛洲喜歡粗暴與疼痛,他可以做得比林震西更野蠻殘忍。

如果洛瀛洲喜歡溫柔與憐惜,他可以讓洛瀛洲獲得比慕吟更極樂的體驗。

他已經準備好了。

林不回美妙的計劃著,在榻上翻了個身,忽然探到枕下一只玲瓏浮凸的刺繡錦囊。

他怔了怔,因竟然對枕下有錦囊一事毫無印象,頓時有些好奇,遂揚聲喚道:“掌燈。”

裙裾摩擦的窸窣聲打破了宮室的寂靜,然後飛霜殿中墨色般濃郁的黑暗被顫抖跳躍的火光驅散了。燭光下,那錦囊玄底銀線,繡工重疊細密,掂在手中略有分量。打開來看,內裏收納的東西卻並非稀罕珍奇之物,只是一絡卷起的頭發。

那仔細卷起的發絲烏黑柔亮,表明主人年紀很輕。

年紀很輕。

忽然有冷手徑直撞斷了他的肋骨,伸入胸腔惡毒攫住心臟緊緊一握。

林不回猛地將視線從斷發上移開。平覆著短促激烈的心跳,他慢慢在腦海中搜索這錦囊的來歷,卻得不到一絲一毫的線索。但既然珍而重之將它壓在枕下,必定不會沒有理由。

雖然他一時回憶不起那緣由究竟是什麽。

林不回猶豫一下,重又將錦囊掖了回去。

於東厥戰事上,林不回從未寄望過韓鑒陳史之流,而是另外點了曾於他麾下的親信山道年、梁厚樸。當年林不回從西涼戰場上親自將山、梁二人拖回陣營救回一命,就等此刻派上用場。

他從未懷疑過山道年與梁厚樸的軍事才華,但也沒有料到, 變亂生於印都之內。先是梁首輔全家於夜間被人滿門抄斬,盡皆頭身分離,死狀淒慘難言,滿朝嘩然。此案尚未告破,那些征戰在外的將士的妻女亦連遭不幸。山道年身懷六甲的妻子在游春踏花歸來路上莫名失蹤,三日後,一輛油布小車沿路滴血,載著已被剖腹取胎的女屍停在了山道年家門口。

又過了數日,梁厚樸年邁老母亦慘遭毒手,竟是被人剁掉四肢後放餓狗活生生咬死的。

作案人手段之殘忍惡毒,匪夷所思,一時人人自危,滿城風雨。林不回雖然立即下令壓下此事不得傳至軍中,卻也知道軍心渙散只是時間問題,督促徹查也不能挽回多少。

見林不回滿臉憂色,慕吟故意伸長脖子,將用胭脂染紅的左頰往林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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