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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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原尚鷹是西涼太子,我能想象他從妃嬪的個性。不外出身良好,貞潔賢淑,是端著擺著僵著的絹花木人。

於是原尚鷹展現出來的嫻熟口技師承何處,練習的對象又是誰,就很明顯了。林不回必然也曾在原尚鷹柔潤,溫暖,熱情的菱唇上輾轉過。

我早前還在思索,為何頭腦發昏之下,第一個念頭竟是將林不回鐘意的人往後宮裏塞。現在我才明了,與叫林不回傷心難過無關,只因自己不想林不回的心思停留在別的人身上。我還是像從前那般幼稚,可惜我防住了酈娘和元安使,卻沒預料到半路殺出來的原尚鷹。

此刻原尚鷹未得命令,仍極恭順地跪在地上,只是頭顱微垂,半張臉掩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他何等聰明,必然已察覺我會回避過於主動的獻媚,因此林不回離開後,迅速轉為守而不攻的狀態。

可原尚鷹眼下的示弱並不合我意。我有些煩躁地伸展五指插入原尚鷹發隙中,迫使他朝我仰面,露出色澤均勻且袖長的脖頸。從我的角度看下去,原尚鷹翕動的眼睫漆黑異常,濃密異常。

我兩輩子都念念不忘的東西,面前這個人卻不費吹灰之力的擁有了。

當然他也付出了亡國的代價,我不無惡意地想著,問道:“林不回在床上是怎樣的?”

即使原尚鷹聞言有些愕然,也不留痕跡地掩飾了過去,他微微偏頭,不顧我死命攥著他頭皮的力度,頰邊挑出一抹頑皮的笑,問我:“陛下原來是在吃小將軍的醋麽?”

我不置可否,催促道:“別打岔子,快說!”

原尚鷹眼神閃了閃,低聲道:“小將軍在床上……”音尾迅速低沈下去,我不假思索湊前想聽清,腰背卻猛然被大力一推。猝不及防又被硬扯,我膝蓋一曲咚地砸地,尚未發出痛呼,他攬在我腰側的手臂飛快收緊,剛剛舔舐過手指的唇瓣迅速地貼上來。

此時此刻,如果表現得像柔若無骨的宮妃一樣,一邊捏著粉拳捶打對方胸膛,一邊嚶嚀著“不要!放開我……”未免有些丟份。我呆了呆,驚覺原尚鷹已撬開我的牙關長驅直入,猛然反擊。可是他的舌頭像攔在我腰上的手臂一樣強勁有力,而且涎水掛下唇角的感覺也實在惡心。舌尖勉力回頂了一陣,我頓感眼前發白,力氣松懈,身體也綿軟下來,當即手掌發力把原尚鷹撐遠,皺眉道:“夠了。”又擡手往嘴邊一拭。

“陛下這樣就夠了麽?”原尚鷹暧昧道:“小將軍在歡好時,就像吾方才那般急切溫柔。”又騰出一只手撩起我袍擺,從膝蓋往上一路撩撥上去,意味深長地停留在雙腿開叉的部位,道:“小將軍尤其喜歡掐揉此處助興。”我心裏一涼,立即夾攏雙腿,原尚鷹卻已快如閃電般在大腿內側掐了兩下,我的腰登時軟了下來。

原尚鷹對我臉上的表情十分滿意,又悠悠道:“其實,小將軍的腰上功夫也十分了得……”

那手又欲探入衣襟中,被我眼疾手快捉住了。原尚鷹手指上仍佩戴了黃金戒指,此刻硌得手掌發疼。

“愛妃果然對林不回床笫滋味念念不忘,”我微喘道:“為了留住林不回殘留肌膚上的餘韻,想必入宮以來,未曾盥洗過吧。”又誇張地皺鼻嗅嗅:“莫說不可白日宣淫,單憑這銷魂氣味,朕也硬不起來啊。”

我冷下臉。“松手。滾。”

原尚鷹嘴唇微張,目光游移數秒,沒有挑`逗或辯解,默然松開長臂。我定了定神,撐地欲起,眼前卻忽然一陣一陣地發黑,掙紮了兩下才晃蕩著站穩。

林不回是可以接受男人的。我渾渾噩噩地想著,搖搖擺擺向椅座行去。我一直以來都覺得他與元安使之間只是萍水相逢生死之交,但是原尚鷹親口承認了,林不回無論心理上還是生理上……都是可以接受男人的。

不過林不回之後的舉動,讓我非常不安。線奴傳回消息說,林不回近來常宿雙歌樓。

“雙歌樓?”我曲指敲了敲桌面,酒樓名耳熟異常:“朕似乎記得,雙歌樓是無雙宮的產業。”莫非前世林不回與無雙宮之間,並不只是單純的交易?若往這個方向細思下去,真要恐怖得叫我夜不能寐。

鈞天向我解釋:“雙歌樓確實是無雙宮掩護分壇的幌子,不過據線奴觀察,林不回並未與無雙宮主接觸過。”

驟然憶起雙歌樓所處位置的特殊氛圍,以及懸掛在樓外異常鮮亮的紅色燈籠,我篤定道:“雙歌樓做的並不是正經營生,是不是?”

並不難以推斷,只是我向來不喜歡琢磨那些線奴或者暗衛可以立即匯報的事情。沒必要為無所謂的東西耗費精力。

鈞天薄露笑意,頷首道:“是。無雙宮立足西域,因此雙歌樓亦以西域酒、西域金、西域姬聞名印都。陛下`身份尊貴,故那日雙歌樓清場以待,所以不曾見著雙歌樓花魁出場的沸騰景象。”

我哦了一聲,興趣寥寥。

鈞天卻興致勃勃,很有話頭要講:“雙歌樓此前在印都,也只是西域酒略微有點名氣。西域姬與西域金,一般人都欣賞不來。畢竟西域金飾雖然別致,但收取的打造工費過於昂貴;而西域姬天生骨骼粗大,又失了些小鳥依人的趣味。也就是林將軍進獻原公子後……”

“原順儀。”我充滿惡意地糾正他,“宮中從來沒有過原公子。”

雖然荒唐,不過每一次喚原尚鷹這樣七尺男兒為愛妃時,我都有微妙的快意與毛孔一同舒張。

“……佩戴黃金首飾的西域娼妓才一夜風靡起來。”鈞天想了想,有些遲疑地改正道:“原娘娘?”

這稱呼簡直不能更妙,就差拍手讚好了。

見我並未流露出不豫之色,鈞天便繼續說下去:“民間向來熱衷追隨宮內喜好,賣消息的閹人放了些風聲,西涼籍娼妓立即炙手可熱,就連胡亂帶了點西涼紋樣的金飾,也在一日之內便脫銷。雙歌樓借此機會,終於躍為印都第一名樓。便是面容略帶異族特征的東厥、北契女子,身價亦水漲船高。不少蓄養了異族家伎的豪門,亦趁著風頭,使家伎出庭娛客,甚或贈送給貴人以求好處。”

慢。鈞天是在委婉的告訴我,印都現在最流行的金飾竟然是鎖鏈鐐銬嗎?

還沒來得及想象那景象,我就激靈靈打了個寒戰。

“家伎拋頭露面的機會非常稀少。赤烏衛也是值此時機,才逮到了自幼生長在門閥世家中為西涼及東厥賣命的線奴。光在首輔梁家,便紮了兩個東厥線奴。最年長那名已為梁首輔誕下二女一子,不知這許多年來,有多少朝廷機密從她口中洩了出去。”

鈞天眼中寒氣凜然一閃。

竟然有這等意外之喜,我也有些詫異。只是鈞天不知道,東厥在我有生之年,是不會作亂的。

“赤烏衛果然未負朕的殷切期待。”我雖不以為然,還是要狠狠誇獎一番的。我也正預備明晚親臨赤烏衛營地,好好見識一下我未來的驍將。

“陛下過譽了。”鈞天謙遜道:“都是陛下與小林將軍彼此間配合得好。”

我心裏犯了嘀咕,又幹林不回什麽事?不過鈞天總算記起了最初的話題,我還是松了口氣。

他又欽佩道:“若不是小林將軍跑到雙歌樓內充起了門神,硬生生將達官顯貴逼回自家院落,一來迫得他們只得邀友出伎娛樂,二來又防止他們被無雙宮的人套走了消息的話,效果也不會像今日這樣好。”

鈞天倒是提供了一個理解林不回的新思路。只是崇拜戰將的年輕人啊,總是不知不覺就將心中的偶像過於美化了。林不回明明只是被我奪了心頭好,憤懣地躲起來酗酒而已。鈞天竟然也能為他找出這許多的計謀和理由。

我苦惱地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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