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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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的噩夢篇》, 在橫濱的異能力組織意外摻合了一腳後,GIN變得更殤了。

暫且不說這次開局就給GIN來了個加班加點的緊急任務,成為處理黑衣組織內部那群摻了水的假酒的負責人。結果一接手朗姆轉發過來的、“庫拉索”竊取成功的臥底名單,GIN便當場血壓狂飆。

好家夥, 得到代號的高級成員裏三分之一的二五仔, 其中一半的二五仔還是今年才作為新鮮血液輸送往黑衣組織的, 這是年底了臥底集體沖KPI嗎。

再仔細一看,還是自己讚賞有加,認為前途無量, 經常任勞任怨勤奮完成各個任務,加起來承包了黑衣組織大半KPI的那幾個人!

在接任務這塊,臥底比正宗的犯罪成員還要積極, 其他人得到個代號就渾水摸魚,在國際犯罪組織公款吃喝, 傳出去可別笑死人——其中以某金發女郎尤甚,天知道琴酒看到財務部發來的財務支出詳細報告時臉色有多難看。

後續的發展可謂是超乎了琴酒的想象。

在東都水族館和游樂園放了大批量的炸藥, 結果到頭來也就炸了個電力總閘和摩天輪,這對於財大氣粗,自家建築物經常性爆炸, 已經逐漸習慣了這種節奏的鈴木集團根本算不了什麽。

令琴酒更氣的是, 組織內現今也不過只有三架的新代魚鷹,竟然在這裏直接折戟了一架, 財產的損失還是輕的, 可偏偏即便是在如此猛烈的掃射攻擊下, 叛變的“庫拉索”居然只是被流彈射中腹部, 受了點傷, 隨後就被武裝偵探社的人給救下來了。

這不得不讓GIN心煩意亂、小心慎重起來——鑒於“庫拉索”為Rum心腹的身份, 以及其獨特的記憶能力,那個女人手裏掌握著黑衣組織的絕大部分機密。

叛變的“庫拉索”在遭受一番襲擊過後,依照對方睚眥必報,愛恨分明的性格,再加上她之所以逃離組織,也是為了那可笑的光明,絕對會將其了解的情報一五一十供出去,讓自己成為汙點證人,開啟所謂美好生活的。

琴酒的殺意愈發濃烈。

沒死的“庫拉索”宛如一顆定時炸/彈,隨時會引爆整個組織,可是他又該如何在橫濱三大異能力組織之一的武裝偵探社的保護下,清理“庫拉索”呢?

還需從長計議。

琴酒下定了決心,打算回去報告給那位先生聽,無論最終他會受到怎樣的處罰,在這段多事之秋,組織必須暫時停止一切活動,潛藏起來。

黑暗是他們的保護色,黑衣組織決不可暴露在陽光底下。

呵,希望武裝偵探社那群人能夠識相點,不要因為那過剩的正義感來找他們的麻煩。否則,就算是強大的異能力者,在與烏鴉結識的同盟幫助下,也當小心性命。

夜風中,擁有一頭銀色長發的黑衣男子,露出危險的笑容,點燃的雪茄升起了裊裊煙霧,朦朧了他似鷹隼,又如毒蛇般的冰冷眼眸。

琴酒心裏的祈禱和威脅註定要落空了。

武裝偵探社的抉擇明顯與之對立,他們最終還是選擇了踏入這灘渾水之中。

沒有別的原因,僅是為了他們所崇敬、寵愛的亂步先生,盡管【江戶川亂步】並非他們這個世界裏日日相處、彼此都萬分熟悉親昵的那個人。

游樂園相見之時的場景歷歷在目,武裝偵探社眾人萬不能丟下這個脆弱的亂步先生的。

是的,脆弱——只是因為福澤諭吉的那聲呼喚,眼裏便下起淅淅瀝瀝的雨來的【江戶川亂步】,怎麽不脆弱?

更何況,他們認知當中的江戶川亂步,雖然能力強大,讓人敬佩膜拜,可單從性情、獨立能力以及自我保護能力來看,還是個“寶寶”。

武裝偵探社的人們與他平日相處的模式,便是鏟屎官們和他千嬌百寵的小貓咪設定。

江戶川亂步是個孩子氣十足的人,任性而自我,會因為吃不到心儀的糖果、抽不到心心念念的限量版玩具而鬧別扭。他們不會由於江戶川亂步自身的強大而認為他無堅不摧,但也不會就其那明顯的弱點而覺得江戶川亂步柔弱渺小。

就算江戶川亂步再怎麽隨意驕縱,也是好面子的,才不會輕易地在眾目睽睽之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面容憔悴且狼狽。

所以,【江戶川亂步】游樂園裏當眾情難自禁哭泣的一幕,對於無所不能的驕傲名偵探而言,也是相當罕見的。

武裝偵探社眾人難得窺見了亂步先生脆弱無助的一面,又由於江戶川亂步之後對他們講訴關於平行世界的種種推理猜測,不免對【江戶川亂步】萬分憐愛,態度好到讓人毫不懷疑,就他們這樣的表現來教小孩,培養出來的孩子會長歪的地步。

而這,也是【江戶川亂步】無福消受,倍感壓力的主要原因。

武裝偵探社的人們沒有在見到黑發青年後,讓他立即動身,跟他們一起離開東京前往橫濱,而是選擇了暫時在租借的大公寓裏停留幾天,讓【江戶川亂步】緩一緩。

那天既是初識,同樣也是重逢的會面,在與降谷零幾人解釋一番後,也成功地帶回了【江戶川亂步】,現在他與眾人居住在同一屋檐下。

細心的人們在江戶川亂步的解釋下,早已察覺出來平行世界的亂步先生心裏存在的猶豫、徘徊。

【江戶川亂步】不敢回到橫濱,卻又想回到這片熟悉的土地,他人生中最美好、最悲痛的時光都在這座城市裏上映。

而能夠體會到武裝偵探社眾人善意的【江戶川亂步】,又一次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裏,躲避他們關懷的視線。

“這是第幾天了?”期間不斷摸魚翹班的太宰治瞅一眼緊閉的房門,挑了挑眉問道。

與謝野晶子端起茶幾上的一杯黑咖啡,輕呷一口,無聲地嘆了口氣道:“第三天了。”

織田作之助這幾天為了交月底的稿子,一直待在公寓內,自然比他們更清楚【江戶川亂步】的情況,他淡淡地陳述道:“亂步就像是幽靈,三餐基本沒吃些什麽,也不怎麽和我們說話,就只是把自己關在裏邊,若去詢問,得到的只會是‘我在工作’的回應。”

“你們就不制止一下嗎!”近幾天在公安那裏協助調查的國木田獨步,剛踏入公寓就聽見了幾人的談話內容,他既焦慮又有些惱怒,“他這是在折騰自己的身體……亂步先生呢,社長呢?他們怎麽也不出來勸勸。”

織田作之助望了眼房門:“亂步先生跟亂步鬧別扭了,社長不知道在哪裏。”

“國木田,不要被怒火和焦急沖昏了大腦。”太宰治難得一本正經,鳶色的眼眸中滿是了然和透徹,他同國木田獨步對視道。

“解鈴還須系鈴人,除了他自己,沒有人可以拯救這疲憊的靈魂。”

“我們最多只能引導。而亂步先生的那盞引路燈,現在來了。”

太宰治的話音剛落,身披羽織的劍士便大步踏來。

***

【江戶川亂步】確實在工作。

他原先就已經著手策劃如何讓黑衣組織徹底毀滅,只是工作量巨大,沒能立即完成交給降谷零。

但是在同步率達到九十,開啟了記憶副本,得到了if世界裏的記憶和經驗後,策劃書一天內就完成了。

【江戶川亂步】極快地整理出黑衣組織在日本境內的各大根據地,根據地裏的地形分布圖和人員武裝力量,潛伏在政府高層的蛀蟲,相關的犯罪運輸線以及部分可以救下來策反的人員等等。

至於其他國家裏的烏鴉們,他也利用田山花袋的黑客技術發送給了各大情報機構,連同策劃書一同發送,以江戶川亂步的名義作為保證,令FBI、CIA他們不要打草驚蛇,一切以日本警察公安的行動計劃為主。

完成這些不過花費一天,剩餘的時間裏,【江戶川亂步】都埋在被窩中睡眠,進入一個個沈重而紛繁的夢境。

這些夢,是他穿越時空後扮演的各個角色所經歷的一切,就連很久很久以前,記憶都快模糊不清的某個馬甲,也被喚了回憶。

光怪陸離,疲憊難言。

而這些夢裏,沒有一個屬於矢澤遙鬥。

在沈浸模式下能夠體會的東西太多太多了,也足以讓矢澤遙鬥發現一些先前沒有察覺到的細節,一些一開始就存在的問題。

也正是這次同步率調高引起靈魂共鳴,解鎖大腦裏曾被封印起來的記憶——這絕非虛假,濃烈的情感和靈魂的感知都在告訴他,這些都屬於你——使得矢澤遙鬥變得愈發茫然。

矢澤遙鬥自始至終都在跌跌撞撞地尋找方向,起初不過是對卑劣的自我一面感到迷茫,沒想到如今,連他是誰這個問題都無法回答。

“矢澤遙鬥”是真實存在的嗎,為何他的記憶回憶起來如此虛假,如此割裂……就像是被人捏造輸入腦子裏一般。

他究竟是誰,又來自何處?是否,他始終活在一片虛無之中,過往種種皆為謊言?

……

無法回答。

此刻,黑發青年陷入極端的情緒。倘若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又談何去尋求溫暖,祈求停留哪怕只是一瞬的幸福?

那些又是什麽東西呢,又怎麽會和他相關。

【江戶川亂步】為假冒,就連“矢澤遙鬥”都可能是虛無。

矢澤遙鬥並非自怨自艾之人,只是他存在於世的根基仿若浮萍,又具備了常人的智慧、迷茫,一時半會兒鉆起牛角尖來。

他始終孤單一人。

為什麽要讓他來到這些世界,見證過溫暖和奇跡,可又偏偏讓他生長在謊言與虛無的淤泥之中,註定茫然不安,漂泊無定。

矢澤遙鬥很清楚自己要的不是一趟又一趟永不停歇的旅行,而是一次次相逢相識後,能夠擁有一處避風港,一個讓疲憊的靈魂休憩的地方。

然而一切都不可能啊……沒有人會接受一個充斥著謊言的家夥,一個連姓名都沒有的人。

哦對,他還不一定是人。

黑發青年身體下縮,蜷曲起來,深深地埋入棉被裏。

他面無表情了幾天過後,終於臉上有了波動。

在沒人看見的黑暗角落裏肆意落淚。

這時,有人抓住了他的被子。

一股隨之而來的強大力量在和他下意識地阻擋力氣對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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