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和平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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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漢密爾頓曾經深愛著玫瑰夫人。

他愛她,不僅僅因為她漂亮的容顏、聰明的頭腦,他更愛對方人前的高貴模樣和人後的溫柔——

任由多少男人匍匐在她的石榴裙下,玫瑰夫人始終沒有看過他們一眼。

唯有對自己,她的臉上會有真心的笑容。

這種反差感最讓小漢密爾頓沈迷。

而且,「玫瑰夫人」曾經是最理解他的人。她明白自己活在老漢密爾頓陰影下的痛苦,可以理解自己喝酒賭博的小愛好,對於他身上那些無關緊要的缺點,她也能一一包容。

所以小漢密爾頓以為,他會愛「玫瑰夫人」一輩子。

可是,那次賭局後,這份美好的感覺突然就破碎了。

家裏的錢賠進去大半,小漢密爾頓的生活一下子變得很困窘。

不過這不算什麽,因為現在城裏的貴族裏,十個貴族有九個都很缺錢,他混在裏面一點兒也不特殊。

更令他難以釋懷的,是「玫瑰夫人」很可能一直在利用他。

“漢密爾頓,快來!酒館推出的蘆葦酒,今天只要平時的一半價格就能喝到。”

樓下有人在喊他了。

漢密爾頓拿起了錢袋,走過玫瑰夫人的房間時,他頓了頓,最後還是敲了敲門:“我去和人喝酒。”

“哦,去吧。”

玫瑰夫人專註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隨口敷衍道。

——這些天,她總是這樣,對自己愛答不理。

漢密爾頓咬了咬牙沈著臉出門。

以前,他和夥伴們絕對不會為了這幾枚金幣斤斤計較,但是,最近貴族們的風氣全變了。

為了掩蓋某種面子問題,「節儉」開始成為了貴族圈裏的新風尚。

偏偏那些商業街意識到變化,同步推出了不少的活動,什麽「每周三買一贈一」、「本店充值1000金幣可抵扣1200金幣的消費」等等。各種名目層出不窮,目的就是為了掏光他們的錢。

男人的煩惱在酒水中會釋放大半,這句話無論何時都不會過時。

酒過三巡,夥伴們就已經大著舌頭開始吐苦水:“家裏管我管得越來越緊了,至於嗎?我不就喝了幾杯酒嗎?要是以前,我把這個酒吧包下來都不算什麽。”

“好在現在所有人都沒錢,誰也別笑話誰。”

“唉,可是要是房產券的利息還不發下來,我喝酒的錢都快沒了。對了,漢密爾頓,你買了嗎?”

房產券就是銀行通過房產證券化推出的「憑證」,本質是一根代表1000金幣的木牌,每個月憑這個木牌去領錢。

他們現在已經領了第一個月的利息,就等著第二個月的收入了。

小漢密爾頓沈默地喝完第四杯蘆葦酒,悶聲道:“買了。”

“是、是麽,嗝,可我怎麽聽說玫瑰夫人不讓你買?”

小漢密爾頓咬緊牙,腮幫子鼓了一下:“我的錢,輪不到她做主。”

事實上,這些天玫瑰夫人一改以往的溫柔和支持,在家裏越來越顯露出她冷硬的一面,這些天都對他沒什麽好臉色。

小漢密爾頓甚至懷疑,曾經的溫柔只是假象,這樣帶刺的性格才是玫瑰夫人的本質。

但要面子的他是絕對不會往外說的。

“哦。”那個醉漢醉醺醺道,“那哈爾,沒買的人就只有你了。”

被叫做「哈爾」的貴族男人很猶豫:“我還沒想好。愛麗絲說,這個房產券是騙錢的。”

愛麗絲是他的夫人。

醉漢嘲諷地咧出一口白牙:“家裏的事情,居然輪到了女人做主——哈、哈、哈。”

嘲諷的三聲笑聲,在無形中戳中了小漢密爾頓的肺管子。

他頓時按捺不住心中的煩躁,出聲諷刺道:“她說什麽你都信?還是你個慫蛋,根本不敢違抗愛麗絲?”

哈爾:“我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小漢密爾頓冷笑著打斷:“有什麽道理?如果是一年前,我們可以向耕農們征稅,也有家裏的鋪子可以掙錢。

但現在,耕農沒有了,鋪子裏的生意也做不下去了,你不買這個,你怎麽掙錢?”

“慫蛋就是慫蛋,找什麽借口。”

哈爾被懟的啞口無言。

這話真沒說錯,以前貴族們主要有兩大收入來源,一是稅收,二是鋪子。

稅收按照土地面積向耕農征收。可是,之前王城糧食減產,加上「神罰」流行病,人口大量流失後,不管貴族們是想雇傭平民還是買入奴隸,都變得異常艱難。

沒有足夠的人手,他們有再多的徒弟都沒有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大片耕地被荒廢。

至於第二項,現在城裏的生意,誰還能爭得過商業街呢?

哈爾家裏的收入已遠不足以覆蓋支出,他們吃的都是老本。

而其他買了房產券的人,反而還每個月有穩定的利息,看起來,確實比哈爾家裏好太多了。

“愛麗絲在家裏關久了,膽子都變小了,你可不能這麽慫啊。”其他的夥伴們也紛紛勸道。

酒精本來就有些上頭,哈爾被人嘲笑著,心頭也湧上了一股沖動——對啊,別人都賺了,他憑什麽不能賺?

就算愛麗絲會生氣……

那就生氣好了。

怎麽其他人的老婆都不管他們?

說來說去,還是愛麗絲太小氣了。

哈爾甚至對愛麗絲生出了一些怨懟。

“你、你們說得對。”哈爾大著舌頭,醉得含含糊糊道,“家裏的錢都是我的,不用聽她的。”

“這就對了。”

“幹的好,哈爾。”

“擇日不如撞日,你帶錢了沒?我們這就去銀行。”

周圍的人慫恿著他,推他迷迷糊糊地走到了銀行。

“不行,我沒帶錢。”哈爾掏了掏口袋,只拿出了幾個金幣,沮喪道。

“我們帶了,借你。”小漢密爾頓交上了自己的錢袋。

哈爾感動地抓著他的手:“謝謝,好兄弟。”

小漢密爾頓拍了怕他的肩膀,很有種同病相憐、惺惺相惜的感覺。

……

銀行的頂樓,希爾隔著窗戶,看到了樓下的人。

他不由挑了挑眉,對身邊的黑森林蛋糕道:“你老公似乎又在往外丟錢,你不去攔著?”

黑森林蛋糕隨意地瞥了一眼,平靜道:“遲早的事,不用攔。”

希爾眉梢上挑。

黑森林蛋糕:“再說了,這是借出去的錢。如果哈爾不主動還的話,我明天就上門找愛麗絲要錢。”

希爾:“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愛麗絲似乎是「玫瑰夫人」的閨蜜團成員之一。”

“對,所以我提醒她了。”黑森林蛋糕無所謂地攤手道,“可惜她沒有關註自己的愚蠢的老公。而且姐妹歸姐妹,不妨礙我讓他們家破產。”

希爾愈發篤定不要去惹這個女人。

不過,這些天,資金池裏已經聚集了很多資金,而且王城裏的「友誼賽」也在穩步推進。

當然了,自從第一天被坑了以後,後來就再也沒有那麽多「冤大頭」在賭局裏砸錢了。

沒有賭博調動人形,多數人的註意力已經從友誼賽轉到了「房產券」,原先「友誼賽」的結果,也變得無人重視。

希爾毫無壓力,索性放手讓玩家們把這個比賽完成了趣味運動會。

可以說,現在就算亞特蘭斯輸了比賽,也沒有人會把這個結果當一回事——

國王之前想要讓他輸掉比賽,從而失去王位競爭力的算盤已經徹底落空了。

更何況,亞特蘭斯還不會輸。

第一天,亞特蘭斯拿了大滿貫。

第二天,亞特蘭斯拿了大滿貫。

第三天,亞特蘭斯……

其他城的城主:麻了。

原本用來打壓他的棋子,現在變成了亞特蘭斯的墊腳石。就是不知道他的「國王弟弟」有沒有被活活氣死?

國王第一天露頭後,就再也沒出現過,不過根據四季奶青偶爾傳過來的消息,他的「好弟弟」每天都吐血三升,都失血過多臉色蒼白了。

最後一天的比賽,本來定的是「西洋棋」。

希爾特意提早一天,給國王送了一封戰書。

而這時候,在他的炒作下,王城的房產市場已經沖到了最高點,就差最後一股外力推動,這個泡沫就會徹底破滅。

王城超過九成的貴族,會同時破產。

希爾在書信裏,誠實地交代了自己所做的事,並直白地表示——

來決一死戰。

否則他就以破產為威脅,讓貴族們跟著他造反。

國王發誓,他這輩子,沒有見過這麽直白的挑釁。可是偏偏,他別無選擇。

如果貴族們都站在希爾這邊,王宮的護衛隊是無法抵禦的。更何況,原本是他盟友的教會,也會跟著一起虧損。

當然了,和全副身家被希爾坑了的貴族不同,教會虧損的這部分,並不致命。但在利益面前,國王並無信心,盟友會如何選擇。

「友誼賽」的最後一天。

國王在後臺碰到了同樣準備上場的「哥哥」。

國王陰沈著臉,道:“你為什麽要和我賭這一把?”

希爾在信中說,他們倆用下棋定輸贏,以此來完成王位的更替。

“這聽上去十分兒戲。”國王說。

希爾想了想,道:“可能是因為我不太喜歡打仗,人們會流血。”

“呵,婦人之仁。”國王嘲諷道。

希爾攤手。

按照約定,如果希爾贏了,國王和平退位;

如果國王贏了,希爾將整個銀行交給國王,從此國王可以徹底掌握王城裏的貴族勢力。

國王怎麽想都覺得,自己是純占便宜的一方——以希爾現在爭取到的力量,對方完全可以直接推翻他的統治。

他想不出別的理由,思來想去,也只能像對方說的那樣,就是心善。

可惜,對於統治者來說,這是一個十分無用的品質。

希爾將他冷嘲的目光收入眼底。

等到國王離開後,希爾忍不住轉頭,對黑森林蛋糕感慨:“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黑森林蛋糕點點頭:“似乎是。”

希爾:嘖。

說好的宮鬥勝利者呢?就這麽點心機啊?

這份賭約對希爾來說,涉及的只是經濟制裁的手段,如果能借此好好地完成王位交替那是最好,可如果不能……

黑糖牛乳的軍隊還在城外候著呢。

要真是輸了,他這不是還有軍事手段嘛。

作者有話要說:國王:我宮鬥從來不會輸。

希爾:呵呵,誰和你玩宮鬥?我喜歡經濟制裁,實在不行暴力推平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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