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節

關燈
服不了他,將軍也沒有辦法殘忍地要求好友看著自己赴死。們倆雖然身處不同的陣營,卻在征戰中結下深情厚誼。

將軍的選擇,是要忠義兩全,飲下鴆酒,全最後一點君臣情分。

將軍不是愚忠的人。

只是他知道,如果他活下去,可以救很多人,他死了,依舊是為了救更多人。

楚無咎喉頭動了動,卻不知為何說不出話來。眼前的將軍分明年歲還不大,這些年的征戰與風霜雨雪卻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使得他再也看不出當年潑天富貴嬌養出的惡劣習氣。他像是一柄開了刃的利劍,收刀入鞘時也有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冷冽感。

“好了。不回去也沒什麽。”將軍爽朗地笑了起來,“不如一起喝酒罷?”

關望津感受到被自己包裹在掌心的那只手忽然收緊了。他往病床上看去,楚無咎的額頭出了層細汗,眼球在眼皮下不安地顫動。

儀器上的數值平緩正常。

蘇雪茶緊張地撲到床邊,“這是怎麽了?”

司羽猛地站了起來,眼中的慌亂顯而易見。

只是做噩夢了而已。陳明沂不明白他們為什麽如此不放心,卻還是隨大流地表示了對楚無咎的關心,而後道:“我就去找醫生。”

耳邊是現代化的詞匯,諸如“數值”、“醫生”、“心電圖”,眼前卻又是另外一副景象,二者完全割裂開,讓楚無咎覺得痛苦。

朝臣在大殿上慷慨陳詞,用黎民百姓、江山社稷來掩飾對權力的渴望。二皇子在楚無咎的勸說下意圖施救卻不得其法,他是善良、正直的男主角不假,卻不會為了搭救別人把自己搭進去。

喧囂之中,好像一切已經提前塵埃落定。楚無咎明白,待到將軍回朝,迎接他的只有死亡。

123被楚無咎支開留在二皇子府中。

君臣相見時,楚無咎就站在少年將軍身側。這場見不得人的鴻門宴,圍觀的人寥寥無幾。楚無咎透明如風,一言不發地看著將軍執起酒杯。

他透明的指尖攔了一下,將軍感受到這份阻力,楞了片刻。這並非是那杯鴆酒,將軍吞下酒水,將酒杯放在桌案上,寬袍大袖的遮掩之下,楚無咎將手指擠進他的掌心。

他還是初出茅廬的小新人,能量不夠,開辟和將軍的單項通話都做不到。他只好認真地在對方掌心落筆。

【我、是、楚】

寫一個字頓一下。

楚無咎連名字都還沒有寫完,將軍就已經知道是他了。掌心微微收了收,楚無咎將其撐平,又接著往下寫,將軍卻把他的手指捏住了。

這是不願意交流的意思。

楚無咎氣得撓了他一下。

皇帝送了鴆酒上來。

楚無咎早就替換了酒水,將軍可以不用死了。假死藥配合楚無咎安排好的人手,簡直是天衣無縫的計劃,楚無咎甚至沒有把二皇子摻和進去,就順當地救下了將軍。在這之後,一切都會好起來——

擺在案前的是鴆酒、白綾、匕首。劇情裏,將軍選了酒。

將軍的手從酒杯前略過。

他拿起了匕首,送進自己的心口。

血液恍惚濺到了楚無咎身上。

他的眼淚,也被牽引著落了下去。

楚無咎的手還在將軍掌心裏。他倒了下去,提著最後一口氣兒,在楚無咎掌心落筆。

【別哭。】

第 53 章

無法逃離的夢魘。

腳步聲和關切的問候。

楚無咎能感受到有人輕柔地拂去他眼角的淚水,隨後他的意識又沈了下去,一切恢覆了寂靜。

等楚無咎再度醒來的時候大概已經是晚上了。隔著薄薄的眼皮,楚無咎只能通過光線的明暗推測時間的流逝。

房間裏的呼吸聲只有兩道,其他人已經離開了。

或許是黃金在陪著他?楚無咎也不太確定。

他得想辦法聯系上他們,楚無咎心想。黃金和123一定會想盡辦法送他回總部,如果他這時候走,和功虧一簣沒區別。

黑霧的反水在楚無咎的意料之中。只是在當時,他被親手殺死司羽的記憶所沖擊,近乎於毫無防備,才被對方鉆了空子。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陳明沂的聲音響了起來:“你也在這待了挺長時間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下半夜我來守就行了。”

守在一邊地蘇雪茶揚起臉,看了他半晌,嗓音幹澀道:“不用了,我來就好。”

守著他的人是蘇雪茶?

粗略估計,蘇雪茶已經一天多沒睡了,還在心力交瘁的情況下熬了一個大夜。多好的身體素質也禁不住這種不要命的熬法,楚無咎也不想看到蘇雪茶為了他這樣消耗自己。

“如果無咎知道了,肯定也不會希望你為了他這樣透支自己的身體。照顧病人這方面,我也算是有經驗的。”想起思思,這個讓他本來陷入絕境的生命再度有了意義的女孩,陳明沂不自覺地帶了點笑意,“我女朋友住院的時候,都是我在照顧她。”

蘇雪茶先是沈默,她知道陳明沂說得對。她在以最不理智也最沒用的方式消耗著自己,可她控制不了自己對所有人、所有事情的懷疑,好像世界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謊言或者陷阱。

最終,陳明沂看到她仿佛被說動了一般,而後用如同做夢一般的恍惚語氣說好。

蘇雪茶出去之後,陳明沂在床邊坐了一會兒。蘇雪茶已經離開,不久之前護士也查了房,陳明沂相信整個後半夜都不會再有人來打擾他了,他擁有非常充裕的時間。陳明沂始終沒看楚無咎,像是逃避又或者是不忍心。

“對不起了兄弟。”陳明沂的手搭在了氧氣面罩上,不慌不忙地把它取下來,楚無咎臉色蒼白,面無表情,像一具沒有生氣的屍體。陳明沂接著說,“你救過我一次。我很感激你,真的。”

“再幫我一次吧,楚無咎。”

陳明沂拾起放在一旁的枕頭,動作稍微滯了滯。他在想,這樣雪白蓬松看似毫無攻擊性的物件,真的可以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捂死嗎?

很突然的奇怪念頭。

楚無咎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他沒有辦法動彈,連睜開眼都做不到,哪怕已經知曉對方對自己有殺意,也只能任人宰割。不能抗爭,也無法呼救,他想解決陳明沂,陳明沂同樣也想解決他。

世界意識是否從中作梗已經不需要再介懷,陳明沂一直都想讓他死。

楚無咎心想,他當初救了一條毒蛇。

枕頭蒙在楚無咎臉上,陳明沂用了很大的勁兒,手背上隱隱冒出青筋,他心道楚無咎死得快一點吧,他實在不忍心看他受太久得罪。

為了思思。

女孩如花的笑靨閃過,陳明沂不覺加大了力氣,咬緊牙關。

瀕死的窒息感。

楚無咎覺得這次自己真的要交代在這了。

砰——!

有人踹開了門。

陳明沂沒有松開手下的力道,只需要再一點時間就好——

一拳狠狠向他臉上砸來,關望津一點力氣都沒收著,陳明沂生生受了這一拳,牙齒都松了。

病房裏人太多不利於病人修養,關望津只讓保鏢等候在門外,他也有能力一個人把陳明沂按在地上揍。蘇雪茶帶著護士魚貫而入,推開擋道的陳明沂,語帶焦急:“快看看,他情況怎麽樣?”

護士動作嫻熟地查看了儀器數值以及病人狀況,在得知無礙後,蘇雪茶的心終於放下了。

關望津拎著陳明沂的領口,如同對待垃圾,陳明沂被提了起來,腳尖都快離開地面。

關望津向來熨得一絲不茍的西裝也出現了褶皺。

年輕男人滿臉都是克制不住的戾氣,甚至有股真的見過血才能培養出來的血腥的肅殺感,饒是見多識廣的保鏢看了都覺得驚詫,旁人更是心驚膽戰。

蘇雪茶對關望津一向沒有好印象,只在他一拳把陳明沂打趴下的時候才不得不承認這家夥今天看上去比平時要格外順眼一點。

關望津對氣得眼睛都紅了的蘇雪茶說:“你先照顧無咎一會兒,別走開。我去外面解決這家夥。”

陳明沂看了眼蘇雪茶,女孩顯然已經憤怒到極點,和他對望時神情憎恨,恨不得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你一開始就沒相信我呀。”陳明沂笑了笑,他錯過了殺死楚無咎的機會,心中不可謂不遺憾。

在他看來,蘇雪茶和思思的性格很像,一樣的明艷大方,又帶著朦朧的、引人憐惜的哀愁。

只是蘇雪茶是個幸運的小姑娘,生來就有一副健康的軀體,讓陳明沂覺得好羨慕,如果思思也能這樣健康地蹦蹦跳跳就好了,他願意為此付出任何代價。

“真是多疑的小姑娘。”

蘇雪茶直接上前一巴掌扇了上去,一聲脆響,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