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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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地後退了一步——

他根本不記得這些畫。

可分明每一張都那麽熟悉,就好像是他親手畫的一樣。

***

北城太大了。有時候,從城市的最南端走到最北的的距離,可能比從市中心抵達另一個城市的距離還要遙遠。

因而在這個城市,偶爾發生一半晴空萬裏,一半烏雲密布的天氣也不足為奇,至少現在是這樣的。

夏天的雨居然會這樣冷,關望津搖搖晃晃地走在街道上,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出現在這裏,也不知道他的姓名,只好漫無目的地前進、再前進。

他走了很久,也淋了很久的雨,衣服頭發全被打濕了,幾乎像是個濕漉漉的、蒼白的水鬼。

雖然不知道要去哪裏,但冥冥之中好像有什麽東西指引著他,黑暗中亮起一盞暖黃色的燈光,逆著光的青年轉過頭看他,看不清楚臉。

關望津想,那或許是他的愛人。

這畫面僅僅是一閃而過,什麽都沒有了。他繼續行走,看到地面濕了又幹——可現在明明在下雨。

他好像沒有那麽冷了,恍然擡起頭時看到自己走到了屋檐底下,於是才明白自己為什麽看到了幹爽的地面。

他嘲笑自己犯傻,可是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倒在地上的瞬間,他在明滅的幻覺中看到了自己的愛人——

如果那是他的愛人的話。

第 25 章

最近過得比之前還要忙碌,蘇雪茶要應付一場又一場的社交,日覆一日的筋疲力盡和唇槍舌劍。但不同於往日的是,這次的她是快活的。

比起過去那樣,狀若無意的攀比,女孩們假裝不經意地展露出自己的貴價名牌包和首飾,她更喜歡像現在這樣,每一句話都通向她的野心。她不只是高臺上的漂亮擺設,她的夢想有時候連父親都要大吃一驚。

可她不會讓那個淺薄的男人知道。

和楚無咎約一頓飯可真叫的上忙裏偷閑,各意義上的。

蘇雪茶已經忙得好久沒回過小區,上課也急急忙忙,甚至翹了幾節水課——

包括楚無咎教授的科目。

因為從某些方面來講,那確實也是水課啦。

楚無咎並不苛責她,在這種方面他足夠寬容,畢竟她不是翹課跑出去閑逛的高中小女生了,她太忙碌,有時候真的只是連假都忘了請。

“最近我又獨立完成了一個大項目,想來想去還是想找你一起慶祝一下。”蘇雪茶今天空閑,只隨意畫了個淡妝提提氣色。

楚無咎是親眼看著她的生活從一團亂麻走向正軌的人,期間也幫了她不少忙,在蘇雪茶心裏和親哥哥差不多。她也樂於和他吐槽工作上的一些苦悶,雖然楚無咎的專業與此無關,可他時常能給出非常專業的建議,對她頗有助益。

“恭喜。是好事。”

楚無咎和她碰了一杯橙汁,真心實意地為她感到高興。

蘇雪茶忽然想起司羽,那個連楚無咎都有所耳聞的男明星,忍不住好奇地問:“你還記得你之前提到過的那個司羽麽?大明星,南城人。上次合作效果非常好,蘇淺淺有意向和他續約……”

司羽。

很耳熟的名字。

不過即便是這麽熟悉的名字,楚無咎也還是恍惚了一瞬。他很快想起來這個頗有名氣的明星,甚至他們之間還有一段不淺的淵源——

如果概括地來說,大概是以前的房東和房客、救命恩人和被救者的關系。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月餘,楚無咎和司羽早就斷了聯系,驟然聽見這個名字,楚無咎也只是笑了笑,沒有深談下去的欲望。

蘇雪茶也不過是提一嘴,很快話題又從離他們的生活十萬八千裏遠的大明星身上繞了過去。

“蘇淺淺最近也沒以前那麽討人厭了。”

提起塑料妹妹,蘇雪茶也是感慨萬千。放在從前,她一定料不到自小關系勢如水火的她們也有現在這樣和睦共處的一天。

甚至不只是“和睦”,她們如今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蘇雪茶很是不可思議地道:“她和之前比簡直是大變樣啦!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膽小……不過急眼的時候也敢和霍璋吵架了。放在以前,我會覺得這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噢……你是不是不記得霍璋了?就是蘇淺淺她未婚夫,和關望津都是西城人。”蘇雪茶甜甜地暗諷另一個人,“說來也巧,他們倆恰好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說來奇怪,她有一陣子沒見過關望津了。前段時間,關望津黏楚無咎黏得緊,幾乎到了叫她瞠目結舌的地步。

提起西城名聲爛透了的關家家主,讓人想起來的無非是那些駭人聽聞的手段和人盡皆知的鐵血作風。讓人難以想象的是,他居然還有這麽幼稚不成熟的一面,蘇雪茶每每想起,都不敢相信他居然會因為一根雪糕和她針鋒相對。

又或許並不只是因為雪糕。

不過這和她也沒有什麽關系。

她樂意在楚無咎面前給關望津上眼藥,只是害怕楚無咎被騙。但她沒有想到,楚無咎聞言怔楞了半晌,而後問她:“關望津是誰?”

蘇雪茶不關心關望津,卻沒辦法忽略楚無咎身上的異常。他的疑惑不似作偽,直到這個時候,蘇雪茶才意識到這一幕有多麽熟悉。楚無咎不是第一個像今天這樣把身邊人忘得一幹二凈的人,她的世界裏有無數個人也如同關望津一樣,在除了她以外的人的記憶裏突然銷聲匿跡。

她明明已經熟稔了這種事情,但發生在楚無咎身上,她很難表現得太過冷靜,因而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又害怕自己的無心之言傷害了他——

“沒什麽。一個和我關系不太好的……”她不知道怎麽定義,絞盡腦汁後也沒想出一個足夠可信的說法,“朋友。”

這個形容還挺有趣的。

“關系不好還能叫朋友?”楚無咎笑了。

他的笑容很真心,但蘇雪茶忍不住去分析它。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這笑容裏帶著難以掩藏的郁氣,至少是這段時間,楚無咎過得不開心。

“所以是我不太喜歡的人。”

蘇雪茶摩挲著杯壁,放在手邊的手機突然振鈴,她不大好意思地拿起手機,道:“我先去接個電話。”

楚無咎表示理解。

他是閑人一個,倒也知道忙碌的人忙起來總是有接不完的電話,偏偏又不能選擇拒接。他到底把蘇雪茶的話放在心上,同時又想起那天黑霧試探的語氣——

姓關的學弟、西城的關望津。

這或許不是巧合。

二者是同一個人的概率非常大。

如若旁人接二連三提起同一個人,他卻察覺不到,那才是怪事。一個人的存在是很難一夕之間被抹除的。

楚無咎仔細回憶之後確定,他最近的記憶非常連貫,並無明顯的缺失或者是別的什麽違和感。他對這個頻頻從身邊人口中提起的陌生名字很是在意,於是在瀏覽器搜索框查詢。

網絡上確實有許多關於這位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家主的報道,卻沒有照片,讓他想要憑借圖像尋找蛛絲馬跡的打算落空。

不過楚無咎也不氣餒。

很快蘇雪茶皺著眉急匆匆趕回來,表情一下子變得抱歉了。楚無咎知曉她又要趕回公司去忙,已經提前把賬結清。

“那就下次我再請你啦。”蘇雪茶也沒和他客氣,拎起包沖他擺手,司機已經等待門外,她走出幾米,又回頭了,一副依依不舍的神氣,“下次一定要來哦。”

楚無咎回道:“一定。”

蘇雪茶這才徹底放心。她才誇了蘇淺淺,哪曉得她這麽不禁誇,這就要掉鏈子了。

“你別哭呀,有什麽事情慢慢說。哭解決不了問題。”

電話那頭還在抽噎,“霍璋他……”

蘇雪茶擰眉,“他打你了?!你看我不撕了他。”

“不、不。”蘇淺淺趕忙否認。

“我找不到他了。”

“問過他特助沒有?”蘇雪茶沒想到居然是這種小事。

蘇淺淺說事情太大她不敢一個人做主,一開始想問她的意見,蘇雪茶卻在外頭和朋友吃飯。她轉頭又想問霍璋,他也聯系不上,心態頓時就崩了。

蘇雪茶沒想到她居然為了這麽點事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仰天長嘆:“你別哭了。我今天就回西城。”

***

他們聚餐的地方就在小區外的餐館,離家不遠,楚無咎就沒有開車。吃完飯他慢慢地走回家,路過小區門口的惠民超市,不知不覺地就走了進去。

他站在貨架前,隨手拿了一瓶水。

小李餘光瞥見有客人來,一時犯懶不高興招待,於是叫道:“小關,去結賬。”

楚無咎看著她分明是對著空無一人的貨架在喊,收銀臺處還是沒有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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