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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流年匆忙對錯何妨(大結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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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非常精致,很Q很可愛呢。

“你看,這個可不可愛?”

皇甫鐫擡手接了過來,心裏覺得有點奇怪。剛才那個女人明明是短頭發,怎麽會隨身帶這個,然後又丟在這呢?

“我們要不要追上去,把這個還給她?”

“不必了,她既然丟掉,就說明這個東西對她已經不重要了。”

“可是,這個還是新的哎,丟掉會不會太浪費了?”她很糾結的咬了咬粉嘟嘟的嘴唇。

皇甫鐫最喜歡茶茶的就是這一點,即使是千金小姐,也並沒有養成鋪張和奢侈的習慣。小時候,她也會經常撿別的小朋友不要的東西,然後讓破爛兒大變樣。她有一雙特別巧的手,很多人都羨慕的不得了。

他摸了摸對方的臉頰,笑著說:“喜歡就留下吧。”

“好!”茶茶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歡歡喜喜的把東西又裝進了包裏,“你也知道,長大以後我再也沒撿到過別人不要的東西呢。回國第一天就撿到了,哈哈,真是好開心!”

皇甫鐫看她高興,也跟著笑了起來。不多時,茶茶卻不笑了,反而狐疑的盯著他看個沒完。他倒笑意不減,用眼神詢問對方怎麽了。

“該不會是你故意安排的人,來哄我開心吧?”還不等皇甫鐫辯白,她又搖頭否定,“可這不是你的品位啊。”

“當然不是我了!”皇甫鐫拉著她繼續往上走,“我們快進去吧,這麽熱的天,你不怕曬黑嗎?”

“我當然不怕啦,你以為防曬霜那麽多錢是白花的?”

“可是我怕曬黑啊。”

“你還能再黑嗎?”

兩個人像小孩子一樣,吵吵鬧鬧走進了大廈。而靳千珒單薄的身影,也消失在川流不息的街頭……#####這就是附贈的驚喜番外啦,小僧希望大家能看的高興點。多多訂閱啦!

番外十、山重水覆幸而得汝(二)

皇甫雋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覺得身上還在隱隱作痛。等腦子徹底清醒後,對於自己還能睜開眼睛這件事,他感到非常驚奇。

接著他就看到了現在的安身之處,很大的洋房,但比和平飯店裝飾的還要華麗。床頭櫃上的臺燈樣式也很奇怪,但更讓他奇怪的是臺燈下面的相框——自己摟著一個穿著洋裝的姑娘,從姿勢來看,關系應該極為親密,可是自己根本不認識她啊!不過說起來,這張照片技術可真好,竟然是彩色的,還如此逼真。

是有人救了自己嗎,為什麽那天晚上“死了”以後的記憶全都沒有了呢?他有些茫然的抓了抓頭發,對著雪白的墻壁發起呆來。

直到開門聲響起,他才猛然回過神來。自己只穿了一條四角短褲,這樣是不能見人的。他趕緊走到衣櫃前,掏了件棉質的睡袍穿上。這衣服穿著很不舒服,還和柳生次郎在槐樹林裏穿的那件很像,他皺著眉頭紮緊腰間的衣帶,走出了臥室。

茶茶正提著小皮箱,委屈的站在客廳裏。本來皇甫鐫說好,今天去接她搬過來住的,等了一個小時也不見人影,她幹脆自己收拾東西跑過來了。

看到客廳的陌生女子,皇甫雋的腳步立刻頓住了。這不就是相框裏和自己站在一起的女孩兒嗎,她腳邊那個粉色的小箱子是行李箱嗎?她帶著行李箱來這裏,不會是自己想的那樣吧?

果然,對方一見到他,就委屈的粘了上來,捏著他的臉問:“你明明說好來接我搬家,怎麽放我鴿子,自己反而在家呼呼睡大覺!”

眼前這種詭異的情況,皇甫雋並沒有冒然開口詢問對方的身份,而是不動聲色的回了一句:“我不小心睡過頭。”

對方不依不饒:“你不小心睡過頭,害我等了一個小時呢!”

他沒有說話,只是給了女孩兒一個抱歉的眼神。除了千珒,自己還沒有跟別的女人說過對不起。所有和千珒有關的,他這輩子都不準備再給別的女人,哪怕只是一句話也不行。

“罰你幫我把行李拿到屋裏去,把我的衣服都掛好。”

聽到這句話,皇甫雋雖然面無表情,內心卻在瘋狂咆哮。她已經能這麽自然的登堂入室了,自己該不是已經和她上床了吧?如果真的做了什麽對不起千珒的事,還不如自宮算了!

“你發什麽楞啊,是還沒睡醒嗎?”茶茶說著踮起腳,努力湊近他的臉,他下意識的朝後閃了一下。

這一躲,茶茶不滿又狐疑的哼了哼,然後松開他的胳膊,前前後後圍著他轉了起來,用女孩子特有的嬌蠻聲音審訊道:“說,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才這麽心虛?”

他搖了搖頭,上前拿起了粉色的小箱子,四下看著思考先把她安排在哪裏比較合適。出於一種賭徒的直覺,他感到這個女孩是解開自己疑惑的關鍵,所以暫時不準備趕她走。

結果剛走出兩步,就被對方從身後拽住了:“你今天看起來真的很奇怪,你是不是得了‘婚前恐懼癥’啊?”

什麽東西?這幾個字湊在一起的意思,皇甫雋弄不太明白,但婚前兩個字他是聽懂了的。什麽婚前,誰和誰要結婚,他猛然轉過頭去,目光淩厲的盯著對方。

茶茶嚇的往後一縮,難道自己說他恐懼癥傷他自尊了?但他這個樣子就是很像啊,不過說起來難道訂婚也會有恐懼癥?思量無果,她上前重新抱住皇甫雋的胳膊,撒嬌說:“好啦,趕快把東西收拾好,你不是說要給我看訂婚的策劃方案。”

原來是訂婚,不是結婚。雖然根本不明白什麽是策劃方案,好歹是松了口氣。接著他靈機一動,試探著帶著行李箱往自己的臥室走去。

果然對方立刻嬌羞的叫喊起來:“你這個色狼,把我的東西拿去哪裏?人家連婚都還沒有和你訂,你,你想的美!”

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確定沒有發生!還好還好,小弟弟總算保住了。皇甫雋一直緊繃的表情這才放松下來,滿意的沖對方點了點頭,然後拖著行李去了客房。這樣的房子,肯定是有客房的。

茶茶看到他居然沒有堅持,心裏頓時失望極了。這不符合他的性格啊,早知道,早知道就不阻止他了……不過沒關系,晚上再想辦法!

找到客房後,皇甫雋略微研究了一下箱子,就知道了打開的方法。借著幫她收拾行李的理由,皇甫雋趁機將行李箱翻了個遍,並沒有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期間看見兩件內衣,他的臉色頓時沈了下來。不過背對著對方,所以茶茶並沒有發現。

皇甫雋正準備找借口離開,茶茶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接聽了電話,和對方輕聲交談起來。皇甫雋瞇著眼睛看了看,過了一小會才反應過來,這應該是電話。這裏的電話居然可以隨身攜帶,還沒有線,甚至不用撥號嗎?

一種非常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還沒等他接著想下去,一陣怪異的歌聲從臥室傳了過來。他起身回去找到了聲源,是放在枕頭底下的,和那個女孩一模一樣的電話發出的聲音。

他試探用手指點了點接聽,裏面果然傳來了說話聲:“老板,我是阿城。公司有一份重要的文件需要您簽閱,我已經派司機去別墅接您,打擾了您和茶茶小姐的約會,真是萬分抱歉啦!”

原來那個女孩叫茶茶,皇甫雋模糊的嗯了一聲,對方就掛斷了電話。他無意中看到了電話上顯示的年月日,2017年8月!他的眉頭頓時狠狠皺了起來,如果這個小東西顯示沒有錯的話,自己這是到了一百年以後嗎,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後知後覺的解開衣服,查看自己的傷口。胸口這裏不是中槍了嗎,為什麽沒有疤痕?難道不止到了一百年後,連這個身體也不是自己的了嗎?

就在他發楞的時候,司機已經到了。他和茶茶打過招呼,就離開了別墅。他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來消化這些。茶茶無可奈何,只能自己去了車庫,把更大的那個皮箱拖上了樓。

整理完衣服,她看到了昨天自己在玲瓏天外撿到的那個奇怪的“小財神”頭飾。可惜了,上頭的珠子都不值錢,她隨手把東西扔進了床頭櫃裏。

就這樣陰錯陽差之下,皇甫雋錯過了找到靳千珒的唯一線索……

他接連幾天都以公司有個重要項目為借口沒有回別墅,一直住在辦公室的休息間裏。短短幾天,他就弄明白了很多事情。

現在他這個身體的名字叫做皇甫鐫,是個很有錢的老板。那個茶茶是他青梅竹馬的女朋友,五年前去了英國念書,剛剛回國。不過她的父母都還在國外,所以皇甫鐫才讓她搬進了別墅。他們已經準備訂婚了,那份堪稱奢華的訂婚策劃方案,就放在他的辦公桌上。

皇甫雋根本不關心所謂的公司業務,他想不明白,老天這樣安排是要做什麽。他也很想知道,慕容淵和聶天青他們後來究竟怎麽樣了。然而查遍了網上,也沒有找到任何人的相關線索。他甚至跑了上海很多地方,卻連玲瓏坊的舊址都沒能找到。他們那一群人,仿佛從來沒出現過似的,半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若不是一身功夫還在,他幾乎要懷疑那只是自己做了個太長太真的夢。這幾天他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圖書館,想要在書裏尋找些線索,仍然一無所獲。

他悵惘的穿梭在成排的書架間,修長的手指在一排排或新或舊的書脊上劃過。從古代史到近代史,從唐宋元明清到民國,長的似乎沒有盡頭。陽光斜斜的照過來,給書本鍍上了一層古老而莊重的光輝。他忽然覺得自己像一粒懸浮在歷史長河中的塵埃,最微弱的氣流湧動,都能將他的命運吹的偏離軌道,面目全非。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本嶄新的《牡丹亭》上。不知道為什麽,他把書抽出來,打開了第一頁,那段熟悉的題詞就映入眼簾:“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覆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他喃喃自語:“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是死而覆生了,可我的千珒呢,我的千珒在哪裏……”說完一滴眼淚順著他的眼角,貼著鼻梁,安靜的滑落。

等了他好幾天的茶茶,終於按捺不住,讓司機把她送到了玲瓏天。秘書卻告訴她,總裁去了圖書館!她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天天跑圖書館,皇甫鐫以為自己是在上大學嗎?得知他晚上會回來,茶茶幹脆坐在了他的辦公椅上等著。

天黑以後,皇甫雋才回了玲瓏天。看到茶茶的那一刻,他有點驚訝:“你怎麽來了?”

茶茶瞬間撅起嘴巴:“我才剛回國,你就把我自己扔在家裏好幾天,連一個電話也不給我打。你總說公司忙,可你有時間整天泡在圖書館,卻沒有時間陪我吃一頓飯。”說完她就低下頭,自顧自玩起了手裏的玩偶,等著皇甫鐫來哄她。

可皇甫雋的目光已經牢牢被她手裏的東西吸引住了,如果不是有著絕佳的自制力,他幾乎要一把將東西搶過來——那是千珒的“小發財”!

他盡量控制著急促的呼吸和心跳,聲音平穩的問:“你手裏的小東西挺可愛,能給我看看嗎?”

茶茶完全沒想到他會蹦出這麽一句,那天這東西他也看到了,完全不感興趣的樣子,怎麽今天又誇可愛了?她覺得皇甫鐫最近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正在疑惑,對方已經輕輕把東西從她手裏拿了過去,然後細細的摩挲起來。

大小,樣子都和“小發財”一樣,就連嘴角笑開的弧度都如出一轍。接著他又一顆一顆數起了官帽上的珠子,十二顆,也是十二顆!這就是“小發財”,但並不是千珒頭上的那個,材質不同。可是會有這麽巧嗎,也有人用這個做發箍?

他不動聲色的問:“你哪裏尋來這麽特別的發箍?”

這句話一出,茶茶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他問:“你忘記啦,這是我那天在公司門口撿的啊,你還說我喜歡可以留下的。怎麽,你都不記得了?”

“在公司門口撿的,哪一天,你怎撿到的?”

“就是我剛回國,你去接我的那天啊。撿的時候,你還和我在一起的。”

她回國的那天,就是自己醒來的前一天!這東西如果和千珒無關,怎麽會這麽巧合出現在玲瓏天門口?可是那天發生了什麽,皇甫雋真的不知道。關於醒來以前這個身體的任何記憶,他都沒有!

“那天你怎麽撿到的?”他幾乎要上前去抓住對方的肩膀。

一種很不對勁的感覺湧上了茶茶心頭,電光火石之間,她就做出了選擇:“就是你去接我回來,然後在公司的臺階上撿的。你一進門就拿著這個問東問西,根本都不關心我!”說著她想上前搶回玩偶,誰知對方的手卻攥的像個鉗子似的,分毫不動。

她撒謊了,皇甫雋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沒有說實話。看來她已經在提防自己,不能再露破綻了。兩秒鐘的時間,他就決定放手了。

茶茶順利搶回了自己的東西,趕緊放進了包裏。那樣子像是生怕皇甫鐫再搶,其實她是不想再讓對方看到這個東西。她總覺得,再讓皇甫鐫追究下去,他就要不屬於自己了似的。

皇甫雋笑了笑說:“最近我記性是不太好。我只是看到你這麽喜歡這個小東西,才多問一句。我先去洗手間,你在這等我。”

出了辦公室,他迅速安排秘書,按照自己的說辭去告訴茶茶。自己則去了安保部,他知道那裏有一種叫做監控錄像的東西,範圍可以覆蓋整個玲瓏天。如果是在門口撿到的,應該有錄像留下。

阿城很不理解,老板這是在搞什麽把戲,但演戲他還是在行的。於是他故作不怕死的趁著空當去了總裁辦公室,告訴茶茶小姐,老板前段時間出了意外,撞到了頭,很多事情總是記不住,糊裏糊塗的。

聽說他受傷了,茶茶第一反應不是緊張而是懷疑:“受傷了,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幸虧作為秘書,老板的行蹤和私人生活都有掌握,阿城低聲回到:“就是您回國的三個月前,有一段時間老板說出差不能聯系你,其實是受傷了。他怕影響你結業考試,不敢告訴你。你千萬不要說我把這件事情我說了,拜托拜托!”

茶茶心裏的疑惑總算解開了,原來是撞了腦袋,不是因為自己做的事情被發現了。她總算大大的松了口氣,其實從回國她的心就一直懸著。尤其皇甫鐫這兩天一直冷落她,她就更加擔心。還好,還好,萬幸,萬幸......

正要打發阿城出去,皇甫雋就走了進來。看到屋裏的情形,疑惑的問了一句:“你們兩個,神神秘秘的幹什麽?”

“哎呀,沒什麽啦!這是阿城的私事,你不能打聽。”茶茶反應很快,擺手讓阿城先出去。

皇甫雋卻反手攔住了他,語氣耐人尋味:“在公司,有什麽私事要瞞著老板嗎?”

阿城無語,用求救的眼神看向老板娘。

“你非要問是不是?”茶茶有些霸道的叉起了腰。

皇甫雋“識相”的妥協了:“好好好,不問,不問!”演戲不能太過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隨後司機送他們兩個人回了別墅,雖然這幾天皇甫雋已經學會了不少新技能,但開車真的不是幾天能學會的東西。

簡單的吃過飯以後,茶茶可能是想纏著他,暗示的意味有點明顯。他找了個這幾天睡的少頭痛的借口就把對方打發回去了,然後打開筆記本,插好優盤,看起了安保部拷貝的監控錄像。#####我說一下,皇甫雋這個名字,沒有打錯,當出現這個“鐫”的時候表明並不是他本人,出現這個雋的時候才是他本人。一開始他的名字我就想用這個“鐫”,但尷尬的是這個字發音不好聽,於是就改了。

番外十一、山重水覆幸而得汝(三)

破舊低矮的木板房裏,簡陋的喜堂已經布置好了。除了一個大大的喜字和兩只紅燭,什麽都沒有。紅燭中間放了一個小盤子,裏邊擺著兩塊糖,幾粒紅棗,幾顆花生,還有兩顆桂圓和蓮子。

新郎長的十分英俊,但是他並沒有穿喜服,只在胸前戴了一朵綢緞紮成的大紅花。懷裏的新娘卻和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沒有戴鳳冠,也沒有梳發髻,一頭烏黑的長發柔順的鋪展在大紅嫁衣上,安靜的閉著雙眸,淡淡的妝容勾勒出她精致的眉眼,柔和的輪廓。她的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而抱著她的新郎卻流下了眼淚

醒來的時候,靳千珒淚流滿面,白色的枕頭洇濕了一大片。自從離開上海以後,她每天都做這個夢。夢裏她雖然已經死了,皇甫雋卻還是準備了婚禮,給自己買了很漂亮的嫁衣,還給自己化了妝,打扮的特別好看。

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緣故吧。如果說她上輩子還有什麽心願未了,那就是沒能和皇甫雋拜堂了。不過這裏既然沒有阿雋,那也就是說他也許是平平安安活到老,沒準兒還娶了新媳婦,子孫滿堂,壽終正寢。

再次自我安慰了一通,她擦擦眼淚起了床,收拾好床鋪,隨便喝了杯牛奶,吃了塊面包,就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這裏是澳門,她的工作是在一家賭場裏做公關,負責端茶倒水,發放籌碼。說來可笑,離開上海兩個月,她的頭發反而野草似的長的飛快,已經是標準的披肩發了。

得知澳門是賭徒的天堂,她頗費了一番力氣,來到了這裏。因為長得很漂亮,賭場老板建議她做陪賭女郎,薪水是公關的數倍。她看著穿著暴露的女郎們,搖頭拒絕了,最後又剪成短發,做起了端茶倒水的工作。

雖然薪水微薄,但她也沒有什麽特殊要求,養活自己足夠了。來了這裏兩個月,她甚至沒有出去玩過。之所以要選賭場工作,是覺得這裏還能讓她有一絲親切感和歸屬感。

經過一段時間後,她漸漸了解了更多的賭博方式。也知道了高科技的力量,讓輸贏都變得不再有技巧性。她完全沒有興趣去碰,看到的時候只是冷嘲一聲。

她絲毫不知道,皇甫雋找她已經找瘋了。那天他悄悄看了監控錄像,果然發現了千珒的身影。激動之下,他跳了起來,膝蓋撞碎了鋼化玻璃的電腦桌,驚天動地一聲響。茶茶聽到後,很快跑了進來,就看到他正在流血的膝蓋和摔在地上已經黑屏的電腦。

後來他讓阿城想辦法找人,過了好幾天才順著“小發財”這條線索,找到了千珒的地址。可是他趕到的時候,千珒已經搬走了,又是錯過一天。皇甫雋固然很氣餒,但知道千珒還活著,自己一定會和她重逢,又振作了起來。

值得慶幸的是,現在的社會相對還是很安全的,並不像亂世讓他那麽提心吊膽。然而為戀人牽腸掛肚似乎是人的本能,是一杯拿的起放不下的苦咖啡。他獨自看著城市璀璨的霓虹,夜不成眠。

後來又是阿城查到了線索——得知心上人去了澳門,他立刻派人去找。小小的一座賭城,因為靳千珒的足不出戶,竟然讓他找了兩個多月。等終於確定了她人在哪裏,皇甫雋再也按捺不住,直飛澳門。

那還是他第一次坐飛機,好在迫切的心情讓他忘記了緊張。這兩個月,他夜以繼日,廢寢忘食的學習這裏的一切知識,如今已經算得上是個標準的“現代人”了。

和他“奮發”的新人生完全不同,靳千珒可以算的上是渾渾噩噩了,除了基本生活常識,不懂現代的任何知識。這天早晨起來,她就覺得眼皮直跳。爺爺說過這不是好兆頭,但她仍然像平時一樣去上班了。

天幕黑沈,澳門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靳千珒穿著白色的襯衫,黑色的馬甲和長褲,穩穩地端著托盤穿梭在賭桌間。利落的短發,淡漠的眼神,讓她看起來有點生人勿進的意思。

突然,她的托盤一輕,盛著紅酒的高腳杯就被兩根修長的手指拎了起來。她微微頓了一下,這杯酒是4號桌的客人要的。不過這種小事她是不會糾纏的,連個眼神都沒有施舍給對方,她轉身準備回去再拿一杯。

對方見她沒有反應,輕巧的一轉身,攔住了去路。她冷淡的擡起頭來,雖然比對方矮了大半頭,氣勢上卻絲毫不弱。看著眼前這個三十歲左右,臉上帶著痞笑的男人,靳千珒知道,今天的事情不能善了了。

“請問先生還有什麽需要?”她盡量展現了一個合格公關的素質。

對方回答的也相當直接:“需要小姐你陪我度過一個美妙的夜晚。”

靳千珒看著對方的眼睛認真說:“獵艷的話,出門左轉夜總會,不用謝了。”

他聽了挑了挑眉毛,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小姐你這麽說,不是對我的不尊重,是對你自己的不尊重啊。並不是什麽人都能陪我的。”

靳千珒冷笑:“巧的很,也不是什麽人都能讓我陪的。”

“那這麽說來,我們兩個高眼光的人正好相配咯?”

沒想到這家夥臉皮這麽厚,靳千珒想了想回答道:“既然先生這麽說,共度一夜未嘗不可。美妙與否我不知道,但讓你終生難忘是絕對的。”

於是當天晚上這位名叫張瑾天的豪門公子,果然在靳千珒的陪伴下度過了一個“刻骨銘心”的夜晚。兩個人玩了一宿骰子,豪門公子輸了五百萬。

五百萬對他來說,數目不大不小,但是輸給一個小女孩簡直太丟臉了。開始的時候他總以為是運氣不好,很快他就意識到對方是個高手。他越想翻身越贏不了,越贏不了越是不想下賭桌。

賭徒是什麽心理,靳千珒太了解了。她並沒有在骰盅上玩什麽花樣,只是規規矩矩一把接著一把搖。眼看著天都亮了,她把骰盅一丟,準備下班了。張瑾天上前拉住她不讓走,非要接著賭。怎麽可能,怎麽可能連一把都贏不了呢!

看著對方眼睛裏不明顯的紅血絲和微微淩亂的頭發,靳千珒善意的提醒對方,應該去休息。他壓根兒不聽,就要接著賭。

還是賭場的經理跟這位爺熟,知道怎麽對付他。靳千珒按照經理的意思,拿來了一面鏡子,這位爺一看自己的尊容,立刻偃旗息鼓了。臨走之前,他再三要經理保證,晚上還要和這個姑娘一較高下。

有人給自己送錢,經理當然求之不得,信誓旦旦的保證晚上恭候大駕,又親自把人送到了大門口。回來後,他把靳千珒叫到了辦公室,先是表揚她今天做的很好,然後叫她晚上繼續陪賭。只要讓這位爺玩高興了,可以給她一大筆獎金。

錢多錢少靳千珒無所謂,只要能養活自己就足夠了。她皺著眉頭問經理:“你確定輸這麽多,他會玩的高興?”再沒常識,也知道五百五不是小數。別到時候惱羞成怒砸場子,得不償失。

經理讓她不用擔心,只管陪好。考慮到靳千珒的性格,他把換換衣服這句話又咽回了肚子裏。她這種本事,即使不穿暴露的衣服,也已經是頂尖的陪賭女郎了。

既然沒有後顧之憂,靳千珒徹底放開了手腳。離開上海以後,她一直覺得非常苦悶,賭博的確是個很好的發洩方式,尤其是不會輸的賭博。三天時間,她贏了一千五百萬。

現在不光是張瑾天,想找她賭的高手大有人在。不過張公子明顯不想罷手,通過這幾天的接觸,他的一時興起已經變成了無法遏制的征服欲。這個漂亮又冷靜的女人,贏多少錢臉上都沒有表情,總是淡淡的一副隨時等著他說不賭了就下賭桌的樣子,竟然讓他覺得有點怦然心動。

這天他做了一個說出去整個家族都會反對的決定,帶了個高手去找靳千珒,賭一把大的。可是等他興沖沖的到了賭場,卻得知靳千珒已經辭職的消息!

“怎麽這麽突然,她為什麽要辭職,去了哪裏?”

經理也很無奈,可是接走她的人也很有背景,還非常禮貌的解釋,她只是一時和未婚夫鬧了脾氣才跑出來散心的。可當時的場面,瞎子也看得出來,兩個人分明是久別重逢。經理只能“興高采烈”把人送走,還按照約定給了靳千珒一筆不小的獎金。

聽完這個消息,再看看身邊一臉狀況外的“高手”,張瑾天欲哭無淚。

而此時的靳千珒正和皇甫雋抱在一起,坐在海邊說情話。皇甫雋終於也體會了一次霸道總裁的感覺,然後轉而開始控訴靳千珒,居然那麽輕易就走掉了。

說起這個,靳千珒還有點吃醋,悶悶的反問:“那如果是你,看到我跟一個男人在一起,還冷冷的看著你,你會怎麽做?”

“那還用說,當然是把那男人痛打一頓,然後把你搶回來啊。”

“我又打不過你,再說我後來很傷心,肚子痛都昏倒了呢。”

聽說她肚子痛,皇甫雋立刻緊張起來,得知現在已經沒事,才松了一口氣。兩個人小心翼翼,誰都沒有提起以前的事情。

終於還是靳千珒先開了口:“阿雋,後來你們怎麽樣了?”

皇甫雋把她抱緊,柔聲道:“除了我以外,大家都好好活著,你不用擔心。傅雲意,我已經斃了,他的手下也盡數伏誅。”

到底還是這樣了啊,靳千珒心裏說不出的難受。她就知道,一旦自己出了事,皇甫雋不可能沒事人似的好好活著。

“真好,如果我不死,怎麽可能再得到你?”皇甫雋不讓想她為過去的事再傷心,感慨了一句就開始賣慘,“千珒,我現在什麽也不會,公司的業務都不懂,可能要吃軟飯了呢,怎麽辦?”

靳千珒聽完,從他口袋裏把經理剛剛給的銀行卡拿了出來,豪邁的說:“這是我的卡,隨便刷!”

盡管山重水覆,道阻且長,好在他們兜兜轉轉,再次得到了對方

張瑾天再聽到靳千珒的消息,已經是半年以後了,還是從報紙上看到的。內容是說上進的青年企業家,玲瓏天總裁皇甫鐫被戴了綠帽子。他青梅竹馬的女朋友在國外念書期間賭博成癮,不止欠下了巨額賭債,甚至連初夜都輸掉了。皇甫鐫已經和她分手,並且閃婚。對象很神秘,只知道她的名字——靳千珒。

一年以後,靳千珒有孕。皇甫雋興奮的好幾天睡不著覺,整天圍著她轉來轉去,恨不得把她揣在兜裏。然而很快,皇甫公子就笑不出來了。

去做正常的產檢,靳千珒都推三阻四,磨破了他的嘴皮子。她討厭醫院,皇甫雋是知道的,只能耐心的哄她。如下的對話幾乎隔兩個月就要重覆一次。

“我又沒有病,為什麽要去做檢查?”

“千珒,只是正產的產檢,看看寶寶在肚子裏發育的好不好。”

“三個月的時候,已經做過了,不是說都很好嗎,為什麽又要去”

“那次檢查的項目和這次不同”

他還沒等解釋完,這位“不學無術”的少東家就不耐煩的打斷了他:“那為什麽上次不一起檢查完,非要再去?”說完又癟著嘴委委屈屈的看著他,“你明明知道我討厭洋人的醫院。”

皇甫雋哭笑不得:“那是因為三個月的時候,寶寶還沒有現在這麽大,很多檢查都要等大一些做才可以的。再說,現在洋人的醫院裏,也都是我們自己人啊。”

“我討厭那些古古怪怪的儀器,還要把衣服掀起來,即使是女大夫我也不喜歡,不要去!”

皇甫雋想了想,笑著誘惑她:“千珒,你不想知道寶寶是男是女嗎?這次我們去了,就能知道了。”

“真的?”她半信半疑。

皇甫雋深吸一口氣:“真的不能再真了,我發誓!”天地良心,其實皇甫雋早就知道孩子的性別了,只是一直沒有告訴她,防的就是今天。

她心裏其實已經抓心撓肝,好奇的不行,但是看到皇甫雋那副猴急的樣子,就忍不住想要捉弄他:“算了其實我也不是那麽想知道的,等他生下來自然就知道是男是女了。”

皇甫雋上前輕輕抱住她,溫柔的說:“可是我想知道啊,我想馬上給他準備取名字的事。”

“那,我們就去吧!”

哄人計劃,第N次成功!皇甫雋默默在心裏給自己比了個大拇指,然後扶著她出了門。

誰知道,等靳千珒快要臨產的時候又出了幺蛾子,這位少東家死活要在家裏生!任由皇甫雋磨破嘴皮子,也不肯松口,皇甫雋已經快要崩潰了。

“為什麽要去醫院生?”

“現在的孩子都是在醫院出生的啊,哪有人在家裏生?”

“那我問你,你是在醫院出生的嗎?”

“不是。”

“你在哪裏出生的?”靳千珒不依不饒,非要他說。

他不情不願的說了三個字:“在家裏。”

“太巧了,我也是在家裏。”靳千珒面無表情,“既然你也是在家出生的,我也是在家出生的,那為什麽我們的孩子一定要在醫院出生?”

皇甫雋耐心的解釋:“年代不同了,那時候的條件和現在怎麽能比?不去醫院的話,萬一有危險怎麽辦?”

“不是已經檢查過好幾次了,孩子很健康,我也很健康,能有什麽危險?”

敢情在這等著他呢,皇甫雋已經快要詞窮了,還沒等他想好對策,靳少東又開口了:“再說他是男孩子,不可以那麽嬌慣。老一輩不是常說,窮養兒子富養女,你這樣寵他不行的。”

老天爺,生都還沒生下來,談什麽窮養富養。就算要窮養,也不是這麽個窮法兒啊,皇甫雋雙手抓住頭發,仰天抓狂——到底該怎麽辦?####皇甫雋和靳千珒的番外,到這裏就結束了,希望大家看的愉快!

番外十二、長溝流月去無聲——慕容淵

今天是靳老爺子下葬的日子。

自從得知馮颯和千珒等人的死訊,以及賭王大會的真相,老人家就一病不起,不到月餘便撒手人寰。這期間,慕容淵甚至不敢去侍奉他,因為他覺得沒有臉面對爺爺。

還是彌留之際,靳老爺子將他叫了去。短短一個月,老人家的頭發就全都白了,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眼睛倒是顯得更大卻沒有一絲神采。

見了慕容淵,他的第一句話仍是:“小淵,你瘦多了。”

慕容淵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跪在床前泣不成聲。只這一句話,他就知道,不管做了多麽荒唐多麽糊塗的事,他仍然是被爺爺牽掛的孩子。可他實在愧對這份牽掛和疼愛,只能不停的狠狠磕頭。

靳老爺子示意東來,東來立刻上前阻止了他的自虐行為。老爺子擡起枯瘦的手,摸了摸他的頭,安慰道:“快起來吧,我知道你也病了,自己要保重身體。年輕人底子好,只要放寬心胸,很快會好的。”

他像個孩子似的,不停的抹著眼淚,抽泣著說:“爺爺,我知道錯了,我,我很後悔,我真的,我真的後悔了!是我,害死馮颯的,是我害死千珒的,是我,是我害死了他們!我毀了賭王世家不說,甚至毀了整個賭博圈子!”

沈默了將近一個月,慕容淵終於在此刻爆發了。這段時間他內心的壓力和煎熬,是旁人無法體會的。除了悔恨和悲憤,更有對賭博圈子的痛心。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裏,都不會再有像馮颯、千珒和皇甫雋、聶天青這樣頂尖的賭徒出現了。

柳必為曾經以為,靠著這群年輕人,也許賭徒的將來還是有希望的。可現在連這一點希望,都被全部抹殺了,他們哪裏還有未來,他們還哪有路可走?

回想賭王大會剛開的時候,就像是百花齊放的大觀園,如今只剩下殘紅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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