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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小財神的絕命賭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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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日頭並沒有察覺到兩個人之間的緊張氣氛,依舊不緊不慢的往山頭上爬。曙光緩緩拉長,一縷一縷,映的馮颯額頭的汗珠愈發晶瑩。

對於槍械,律葬城並不熟悉。但從那把槍的制式來看,馮颯的子彈應該還有三發。換彈夾的時間,就是自己要他命的機會。可是他口袋裏只有四顆鐵丸了,如果用完以後還沒殺了馮颯,而對方子彈依然充足,事情就麻煩了。

這麽難得的機會,他並不想錯過。必須想個辦法,把馮颯殺死在這裏。留給他的時間不多,慕容淵他們可能隨時會到。

千頭萬緒在他心裏一閃而過,還沒等他動,馮颯先動了,槍口一擡,砰砰砰三聲連響。

律葬城居然沒有看到子彈的軌跡,身體率先做出反應斜斜的竄了出去,快如閃電。馮颯沒子彈了,不能給他任何時間。尚在半空的律葬城已經準備好了鐵丸,就在這時,砰的再一聲響,他腹部就綻開了血花!

動作微微頓了頓,他還是把那顆鐵丸甩了出去。趁馮颯開槍擊落鐵丸的空當,他安然落地,隨即就吐了一口血。

怎麽回事,這小子明明開了三槍,居然還有子彈?律葬城很是困惑的在地面上四處看了看,根本沒看到子彈殼。那剛才槍是怎麽響的?但是現在沒有時間讓他想這個問題,他必須找個東西替自己擋槍,以便接近馮颯。

正在愁沒有東西,他身後的草叢就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受傷的雪遙,捂著胸口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她失血過多,再不采取措施真的會死的。

天助我也!律葬城冷冷一笑,就地一滾就到了雪遙身後,把她抓到了身前。雪遙很快就看到了對面舉著槍的馮颯,她馬上就明白了眼前的狀況,律葬城想拿她當擋箭牌。

這個王八蛋,真是後悔答應幫他們!雪遙用盡力氣掙紮起來,可她本來也遠不是律葬城的對手,根本脫不了身。律葬城整個人都嚴嚴實實躲在她身後,不露一絲破綻。他的手就像一雙冰冷的鐵鉗,緊緊鉗著雪遙一步快過一步走向死神。

馮颯是不可能讓律葬城靠近自己的,他的槍口穩穩地瞄準了雪遙的心臟。剛才那三槍他是用腹語在詐對方,現在槍裏還有兩發子彈,如果兩槍能打在同一個位置,還是有機會傷到律葬城的。

三個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短,容不得馮颯再猶豫,他的手指已經緩緩地壓下了扳機。

“馮公子,馮公子不要殺我……”雪遙話還沒有說完,砰砰兩聲槍響!

鮮血從她心臟處猛地爆出來,濺滿了她的臉和頸項。她的身體狠狠一顫,眼睛瞬間瞪大,殷紅的血順著她的嘴角一股一股流下來。

也許是死神垂憐,徹底喪失意識前的兩秒鐘,被拉的格外漫長。她的眼前浮現出一幕幕過往,一個個身影。長天無垠,芳草萋萋,那裏有擲奴,有齡兒,有公子,有姐姐,最終定格在聶天青那張英俊的臉上。

為什麽,為什麽要來上海?為什麽要認識聶天青,認識這個愛到撕心裂肺卻永遠得不到又放不下,甚至從來不曾看自己一眼的男人?

嘴角的血還在絲絲縷縷的流,雪遙已經閉上了眼睛,軟軟的垂下了頭。

兩槍開完,馮颯利落的換了彈夾,前後不到一秒。剛剛他打中的的確是同一個位置,可不知道為什麽,律葬城看起來沒事的樣子。

這是他最後一個彈夾,九發子彈必須解決律葬城。他不停的瞄準對方可能暴露的地方,頭、肩、腿。可是這狡猾的家夥藏的實在太好了,連根手指都沒露出來。

如果換了別人,慌亂之中可能會選擇胡亂開槍,但是馮颯沒有。他向來不是一個浪費籌碼的人,如果沒有合適的機會,即使把雪遙的屍體打成篩子,律葬城也會安然無恙。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還剩下七八米,律葬城倒是“穩紮穩打”,不急不慌。馮颯暗暗猜測,剩下的這幾米,對方會怎麽做。如果是他,就把雪遙的屍體丟過來砸人。不管能不能砸倒自己,這個時間都足夠律葬城殺到跟前了。

果然,又走出不幾步,律葬城不聲不響,卯足了力氣,把屍體沖著馮颯狠狠砸了過去。

他早有所料,反應更是機敏,矮身就地一滾,不但躲過了這一擊,人也到了律葬城身前,單膝跪地照著對方的腦袋就是一槍!

律葬城大驚,雙手交叉擋在了面前。當的一聲,他手腕上爆出一點火星!

人算不如天算,這家夥胳膊上居然帶了金屬護腕。沒有給馮颯開第二槍的機會,律葬城已經飛起一腳,把他的槍踢進了草叢裏,力道震的他兩條胳膊都隱隱作痛。

槍雖然脫手,他依然很鎮定,揉了揉手腕站起身來,從容不迫地扯掉了身上的粉衣裳,然後靜靜的看著律葬城。

這番交手不過五分鐘,不是律葬城跟人打的時間最短的一次,但絕對是他受傷最多,最狼狽的一次。

他也看著馮颯,目光中帶著一種勝利者的讚賞:“你是我所有對手中,最冷靜最聰明最出色的一個。我出道近二十年,你是我唯一遇到的勁敵,可惜了……”

馮颯面無表情的諷刺道:“你是我所有對手中,運氣最好的一個,恭喜你。”

“哈哈哈哈哈……”他難得的大笑起來,“的確,你偽裝的已經很不錯了,如果不是那雙鞋被我看到,可能我一開始就沒命了。如果不是我有護心甲和護腕,剛剛我已經死了兩次。你覺得這說明了什麽呢?”他不旦一反常態說了很多,最後這個問句已經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馮颯坦誠的說:“這說明你的防護措施還不到位,如果你再戴上護額,帶上護肩、護腹,護膝,豈止不會死,你連傷都不會受。”

他聽完又大笑起來,盡管一笑腹部的傷口就更疼,血流的就更多:“沒想到一向沈默寡言的‘小財神’居然這麽牙尖嘴利,你的笑話很好笑,但我覺得你說的不對。我今天之所以運氣這麽好,說明老天爺都站在我這邊,說明老天爺都覺得你們這幫賭徒該——死!”

最後兩個字說完,他周身都爆出一股兇戾之氣,如狂風似的吹向了馮颯。

這種氣勢上的壓力,馮颯是絲毫不懼的。他不為所動,淡淡的接道:“老天爺怎麽覺得我不知道,但我覺得你變臉的速度比變天快很多。”

“燕語喃在哪兒,她沒有和你在一起嗎,還是——她已經被雪遙殺死了?”律葬城終於問了正題。

“哼……”馮颯冷笑一聲,“怎麽,害怕了?怕她躲在暗處,等著給你致命一擊?”

“她在哪裏都沒有用,我說過,會讓你們一個一個,飽嘗痛苦後再淒慘的去死,我說到就一定做到……”話音未落,他一掌劈了過去!

馮颯不閃不避,甚至連眉頭都沒動一下。眼看就要喪命掌下的時候,燕語喃突然出現在律葬城身後,一爪抓向對方背心。

律葬城早已聽得背後風聲,他劈馮颯這一掌只是虛招,因而變招極快,腳尖在地下輕旋借勢回身,飛起一腳踢向對方腕骨。

燕語喃手腕一轉,鉗住他的腳用力往後扯,想讓他離馮颯遠點。他腰身一擰,半空中轉了個圈,掙脫了對方,隨即一個掃堂腿掃向燕語喃腳踝。燕語喃腳尖一點,躍到半空狠踢對方太陽穴。律葬城擡手一擋,將她格開。

趁兩個人交手的時候,馮颯已經去了旁邊的草叢裏,找被踢過來的手槍。這一片草木茂盛,饒是他眼力過人,也沒有馬上發現。

不到兩分鐘的時間,燕語喃和律葬城已經過了百餘招,不分上下。律葬城越打越吃驚,他從來沒遇到過一個能和自己打這麽久還沒有輸的女人,真是深藏不露。沒想到這兩口子都這麽難纏,可那有什麽用呢,她一樣要死的!這樣想著,他怒喝著一掌攻了過去……

馮颯剛剛找到槍,就聽到身後砰的一聲,然後便是一陣骨骼寸寸碎裂的聲音。他猛然回過頭去,就見和律葬城對了一掌的燕語喃已經如狂風中的樹葉似的,飄了出去!

“語喃!”他大驚失色,沖著律葬城砰砰砰砰開了好幾槍,然後朝著燕語喃狂奔而去。

她靜靜的躺在草叢裏,一動也動不了。馮颯小心翼翼的扶著她,讓她靠在懷裏:“語喃,你怎麽樣?”

她的耳朵,鼻孔和嘴角都流了血,很是費力的在馮颯耳邊喘息著說:“流,流蘇滿天,他,他居然,居然也會流蘇滿天……”

流蘇滿天?為什麽律葬城會慕容家的招式,馮颯已經不想知道了。他只知道,語喃傷的很重,就是這樣靠著自己,都讓她覺得痛苦不堪。她撐不了太久了,但死亡的過程對她來說將是一場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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