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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你心為牢我願終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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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帶走的皇甫雋和靳千珒,此時已經安頓下來了,在和平飯店一間角落的客房裏。

事出突然,但這間屋子還是稍微做了改動。窗戶已經被木板封死了,陽光透過橫七豎八的縫隙鉆進來,印在床上,像朵被揪的七零八落的花兒。

逼仄的空間,昏暗的光線,讓靳千珒不由自主皺起了眉頭。釘幾塊木板什麽意思,難道這幾塊破木頭能攔得住皇甫雋嗎。他們又不會跑,弄這東西不是故意惡心人嗎?如果自己沒有跟著,他們會不會給皇甫雋更惡劣的待遇?這是慕容淵的主意還是幾位評判的意思呢?

皇甫雋看她皺眉,以為她嫌黑,轉身就開了吊燈。慘白的燈光並沒能讓屋裏亮堂更多,皇甫雋也微微皺了皺眉頭,隨即又快步去打開了壁燈。

“這樣有沒有覺得好點?”

這一句話就問的她濕了雙眼,皇甫雋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一手扶在她腰間,一手伸到口袋裏掏著什麽東西:“好端端的,怎麽哭了?”

靳千珒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的問題,只好沈默不語,心裏卻泛起一陣酸楚的感動。他剛剛受人冤枉,無從辯白;他從小的兄弟剛剛被自己從小的朋友逼死了;他從小長在草原看盡天遼地闊,如今卻被關在這方寸之地……

即使這樣,他仍然沒有忽略自己一個微小的表情。不管是怎樣的境遇,他首先想到的從來都是自己好不好,開不開心。試問一個愛你到了如此地步的人,怎麽可能做出讓你傷心的事?

正在出神,皇甫雋終於把口袋裏的東西掏了出來,是個鼓鼓的小口袋。他屈起手指輕輕擦了擦靳千珒的臉頰,像哄小孩子一樣說:“打開看看。”

靳千珒拿過來先捏了捏,然後解開了繩結。裏面雜七雜八的,有崩豆,幾顆通紅的大棗,還有剝好的栗子和核桃仁等等。

“乖,你先坐下,吃點東西。其餘的事情我們慢慢商量,不急的。”他攬著靳千珒讓她坐在床邊,然後捏了個崩豆遞到她唇邊。

她呆呆的看著皇甫雋,根本沒註意到吃的。皇甫雋俯身屈膝半跪在她面前,認真的說:“千珒,只要你好好的在我身邊,我什麽都不怕,什麽樣的對手都有信心戰勝。相信我,我們會把真正的主謀揪出來,賭王大會也會有個好結果。”

沈默了半天,她才開口問:“阿雋……擲奴的事,你打算怎麽辦?”

“你很擔心,怕我要了慕容淵的命嗎?”提起這個,皇甫雋的笑容緩緩斂去,像是退潮的海水,連聲音都被沖刷的微涼。

“你會嗎?”她一把抓住了皇甫雋手,冰涼而柔軟的觸感讓對方很是驚訝。

皇甫雋低低的嘆息了一聲,仿佛清風過耳:“我什麽時候做過讓你為難的事?這件事慕容淵必須給我一個交代,但我不會殺他。”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心裏其實翻江倒海的難受,擲奴的死狀不停的出現在腦海裏。可他寧願自己忍受煎熬,也不想讓靳千珒有一絲一毫的傷心。

“對不起,對不起阿雋,我知道你心裏很難受。”靳千珒的眼淚終於劈劈啪啪的掉了下來,“我不該逼你,不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站在你這一邊。”

“別哭,千珒,別哭。”他手忙腳亂的替靳千珒擦著眼淚,“我保證,我保證我們都會沒事的。不哭了,乖,吃點東西吧。”

靳千珒點了點頭,拿起一顆栗子先餵到他嘴裏,然後才懊惱的說:“早知道今天我們就不去擂臺賭這一局。”

“不去做什麽?”

靳千珒看了他一眼,硬梆梆的吐出四個字:“回家結婚!”

他聽了哈哈大笑,靳千珒頓時惱羞成怒,紅著臉隨手拽過枕頭,一邊拍他一邊質問:“你笑什麽笑,笑什麽笑,再笑信不信本少東悔婚啦?”

話音剛落,她就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瞬間被皇甫雋撲倒在床上:“你沒有機會了,我們現在結也不晚。”

四目相對,靳千珒很快被他專註的視線燙紅了臉。兩個人的鼻尖幾乎碰在一起,呼出的氣息掃過對方的臉頰,仿佛柔軟的嫩葉,帶著清爽的草香。他灼人的體溫透過衣衫,像大片大片燦爛的陽光落在身上,溫暖熨帖。

“阿雋,我也給你一樣禮物。”

“什麽?”

門外柳必為和廖闊聽兩個人沒什麽動靜,就轉身去了雪遙的房間。他們並不想驚擾這位病中的姑娘,只是默默在門外安排了人手。

天徹底黑下來以後,和平飯店才暫時跟著安靜下來。小屋裏只開了昏黃的壁燈,靳千珒仍然睡的不太安穩。皇甫雋側躺在她身邊,一下一下拍著她,時不時輕輕親親她的額頭,臉頰。

忽然,走廊裏傳來的腳步聲。皇甫雋迅速起身,側耳分辨,應該是楊璧桐。他將被子往上扯了扯,把靳千珒蓋個嚴嚴實實,然後下床提前去門口等著。

不多時,門從外邊打開了,的確是楊璧桐來送飯,皇甫雋堵在門口伸出了手。感覺到不同以往的氣氛,他也識趣的沒有往屋裏看,只是低聲說:“齡姑娘一切都好,有我和東來陪著。”

皇甫雋說了聲多謝,就幹脆的將他關到了門外。他一時也忘記了走,盯著門板發起呆來。他師父總以為自己還有希望,依他看這次是徹底出局了。

正在胡思亂想,門猛地又開了一道縫。皇甫雋嚴肅著一張臉提醒他忘記鎖門,可那眼神分明在問你怎麽還不走。

其實也不怪皇甫大哥,這會兒他的確不合適留下。他訕訕的摸了摸鼻子說:“我馬上,馬上。”剛說完,門又飛快的關上了。

皇甫雋打發了楊璧桐,一回身才發現靳千珒已經醒了,正緩緩的坐起來。他三步並作兩步到了床邊,扶了靳千珒一把,又順手扯過外套披在對方身上。

“是我吵醒你了嗎?”

靳千珒還有點迷迷糊糊的,壓根沒聽清他說的什麽,半閉著眼睛胡亂搖了搖頭。

見狀他莞爾一笑,坐下來又問:“要不要吃東西?”

這次靳千珒聽清楚了,瞬間張開眼睛,點了點頭。折騰這麽久,一天沒吃飯,她很餓了。

皇甫雋拿來溫熱的毛巾,幫她擦了擦臉和手,她這才精神起來。吃過飯兩個人才說起正事:“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下午的時候,皇甫雋就已經在想了:“這件事應該從幾個疑點入手。”

第一個疑點就是皇甫家的傷藥,居然莫名其妙出現在顧驚城身上,是誰給他的呢?

第二個疑點就是冰逍那個口哨裏的骰子,怎麽會跑到蘇州慕容家的墳地裏。傷藥被偷走還情有可原,這個東西可是掛在冰逍脖子上的。

從這兩點來看,和平飯店的內鬼絕不只有他們揪出來的沈夜城一個。這個人還在他們周圍,行動自由且不被註意。

不可能是聶天青,傅雲意、馮颯中的任何一個。他們幾個擂主的一舉一動,恐怕早在慕容淵監視之下了。那他究竟是誰呢?

靳千珒杏眼忽然一瞪:“總不會是幾位評判裏有人出了問題吧?”

他在腦袋裏將十位評判過了一個遍,皺眉緩緩搖了搖頭。

一時理不出頭緒,靳千珒晃晃他的胳膊又問:“那還有什麽疑點?”

“擲奴怎麽會傷在‘流蘇滿天’這一招下呢?千珒,你確定這一招真的只有慕容父子會嗎?”

“確定。”靳千珒鄭重的點了點頭,“慕容家幾代單傳,這一招掌法也是一輩傳一輩,絕不會教給外人。”

其實靳千珒心裏在猜測,會不會是擲奴背叛了皇甫雋,可她不敢說。如果皇甫雋堅信擲奴是清白的,那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慕容淵在背後搞鬼陷害他。

可是就像皇甫雋不相信擲奴會背叛他一樣,靳千珒也不相信慕容淵會做這種事。就算他要整治皇甫雋,也不可能冒著破壞大會這種風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到底哪裏出了問題,靳千珒苦惱的揪著頭發。

他伸手按住靳千珒,笑著安慰:“你不必急,這個局不是破不了。”

“怎麽破,你有辦法?”看他的神情,靳千珒瞬間燃起了希望。

他點點頭:“破法就在和平飯店裏。”說著他湊近對方,低低的說了一句話。

靳千珒聽完猛地掀開被子就要下床:“你不方便,等著我,我去。”

“不行!”他一把將對方拽了回來,“你幫我引開他們的註意力就好,他功夫很深,你不是他的對手。”

靳千珒一聽就不服氣的嚷嚷起來:“我功夫是不行,你說別人對付不了我都服氣,可他一個……”

不等說完,皇甫雋趕忙捂住了她的嘴:“噓,別喊。”

她根本不聽皇甫雋的,仍然瞪著大眼睛,嗚嗚嗚含糊不清的發怒,像只受到挑釁的小狼狗。

皇甫雋忍不住上前,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她頓時呆住,耳邊只剩下皇甫雋的笑聲,仿佛一只穿過清風碧柳的雨燕,輕盈迅捷的劃過她的心湖,留下一圈一圈抹不去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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