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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我的姑娘你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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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語過後,又是長久的沈默。柳不為過了很久,才問:“皇甫公子,你有什麽要辯駁?”

“柳前輩,晚輩想先和千珒說兩句話,可以嗎?”

說完,皇甫雋轉向靳千珒輕聲問,“千珒……你相信我嗎?”他淡然的語調中,聽起來竟多了一絲極力壓抑的顫抖。讓人想起墜在葉尖上的露珠那隨時要跌個粉碎的樣子。

“相信,我當然相信!”

“可是連我自己也說不清楚,這些事究竟是怎麽回事,你還相信我嗎?”

“別說傻話。”靳千珒擡手撫摸著他的臉頰,堅定的道,“我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總能查清楚的!”

他笑了笑,握住靳千珒的手又問:“如果查到最後,也證明不了我是清白的,你仍然會相信我嗎?”

看著他的神情,靳千珒心裏五味雜陳。這個沈穩的男人也會感到不安,他所有的不安從來都只為她一個人。自從相識那天起,他已經把所有能給自己的東西,都一絲不剩的掏出來了。

“傻貨。”靳千珒微紅了眼眶,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說,“自從我認識你開始,你給我的都是最好的,你待我的心是最真的,我不相信你,還能相信誰?”

他沒有再說話,伸手把對方抱進了懷裏。他待千珒一片赤誠,千珒又何嘗不是呢?靜靜感受著心上人的體溫和心跳,他漸漸平覆了紛亂的心緒。

“皇甫雋,放開千珒!”慕容淵想要上前拉開二人,卻被冰逍攔在了身前。

皇甫雋擡起頭,拉著靳千珒的手,轉而對慕容淵說:“千珒是我的,我一輩子都不會放開她。”

“你現在是嫌犯,沒有資格說這種話!”

“沒做過的事,我不會承認。怎麽,你也要把我抓起來嚴刑拷打嗎?”

“我必須先把你控制起來,來人!”慕容淵說完,一隊保鏢魚貫而入,很快將皇甫雋圍在中間。

“誰敢動他!”靳千珒怒喝著拔出了手槍,槍口對準了慕容淵。

保鏢們也跟著拔出了槍,動作整齊劃一,顯然訓練有素。

靳千珒是不怕這些的,她瞪著慕容淵,目光中充滿了威脅的意味:“你以為這裏是蘇州,由得你只手遮天?敢動他,我對你不客氣了!”

慕容淵的臉色由紅轉白,似乎是不太相信,她有一天竟會拿槍對著自己:“千珒,我的命你可以不在乎,但是賭王大會能不能有個真真正正的結果,你不在乎嗎,難道連玲瓏坊和慕容世家聲譽、安危也都不在乎了嗎?”

她用槍口點著對方怒喝:“我再說一遍,動他我跟你翻臉!”

“千珒,把槍放下。”皇甫雋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我教你學槍,不是為了對著自己人。既然我沒做過,自然不怕查。”說著,皇甫雋微微用力把幫她把槍重新收進了腰間。

慕容淵見狀,微微擡了擡下巴。保鏢們會意又縮小了包圍圈,想要逼皇甫雋往外走。

“且慢!”柳不為擡手阻止了他們,“這件事情慕容小家主你不適合查下去了,皇甫公子也不能由你關押。”

“柳前輩,為什麽?”慕容淵大感意外。

柳不為解釋道:“證據都是你提供的,你也已經認定皇甫公子就是幕後主謀,為了避嫌這件事就交由我們這些老家夥來查吧。”

慕容淵看了看他們十位評判,最終點了點頭:“是晚輩考慮不周,晚輩同意。”

柳不為很快布置了他們各自的任務:“皇甫公子和他手下兩位姑娘,就由舍弟和廖闊看管吧,雪遙姑娘傷勢未覆,要小心不要讓她傷上加傷。”

“柳前輩,我要和阿雋在一起。”靳千珒說著就抓緊了皇甫雋的手,一副死也不會松開的架勢。

不等柳不為回答,慕容淵就搶先拒絕:“不行,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你又不是嫌犯,他必須單獨看管。”

靳千珒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目光覆雜,似乎是傷心,也似乎是失望,就連語氣都透著那麽無能為力:“慕容,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你就像像一只馱著大山、不堪重負的老龜。不是你把山扔下去,就是山把你壓的血肉模糊。”

慕容淵的情緒似乎被這句話刺激的突然崩潰了,像個委屈的孩子似的大喊道:“你本來應該和我一起承擔的,現在你當了甩手掌櫃,反過來指責我像個不堪重負的老烏龜!自從和皇甫雋在一起以後,你哪裏還有時間關心我?我們從小的情義,你為了認識幾個月的男人就拿槍對著我!他說什麽你信什麽,我說什麽你都不信,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靳千珒什麽都沒有再說,拉著皇甫雋轉身跟著柳必為和廖闊走了。皇甫雋卻讓她等一等,轉頭對聶天青鄭重的囑托:“聶兄,請你幫我替擲奴收屍,等這一切結束,我會帶他回家,拜托!”

“你放心。”

皇甫雋一走,冰逍自然也要跟上,卻被聶天青一把拉住。

“整件事都和你無關,你不必跟著我。”冰逍頭也不回,想要甩開他的手。

“可你的事都和我有關。”他一字一句的承諾,“等著我,相信我。”

冰逍終於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轉身走了。他只好緩緩的放開了手,手心空了的瞬間,他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慕容淵也不像剛才那樣咄咄逼人,徹底沈默下來。這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樣,這麽多罪證都沒能徹底給皇甫雋定罪,反而連自己也不能插手了。

就算把皇甫雋抓起來了又有什麽用呢,千珒仍然是向著這家夥。看看大家看自己的眼神,他頓時覺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獨之中。

難道查找幕後主謀也不對嗎?自己並沒有陷害皇甫雋,而是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他。他又沒有什麽有力的證據可以反駁自己,難道憑一句我沒做過,什麽也不知道就能要他逍遙法外嗎?不管怎麽樣,把他先控制住都是對的。慕容淵,你做的是對的!

正在出神,就聽聶天青在一旁問:“柳前輩,不知道晚輩的嫌疑洗清了沒有?如果沒有,就把晚輩和冰逍關在一起吧,如果洗清了,晚輩希望參與這次的調查。”

柳不為沈吟片刻,點點頭:“你可以參與這次調查。”

“多謝柳前輩。”

慕容淵上前,有些訕訕的說:“聶兄,對不起,我誤會你了。”

聶天青沒有笑,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這些事情的確巧合,你心有疑慮我能理解。我也知道你仍然沒有徹底打消對我的懷疑,就像我對你一樣。”

“我沒有陷害皇甫雋,真的,我沒有。”

他聽完無奈的笑了笑:“我沒有說你在陷害皇甫兄弟,但你問問你自己,內心是不是希望他有罪?賭王大會越來越不順利,原因可能不止是律葬城他們從中作梗,我們自己就不是鐵板一塊。互相猜忌,怎麽能不讓敵人有機可乘呢?”

慕容淵再度沈默,他在心裏暗暗問自己,他真的希望皇甫雋是有罪的嗎?可那對他有什麽好處,他只是拿到了證據。不是他說皇甫雋有罪,而是證據說皇甫雋有罪!

眼看兩個人又要鬧僵,傅雲意終於說話了:“既然我們都知道問題在哪裏,就不應該再繼續彼此設防,繼續互相懷疑。不然律葬城說過的話,可能就要成真——我們都會飽嘗痛苦後,再淒慘的死去。不是死在別人手裏,是死在自己手裏。”

慕容淵不知道聽沒聽進去,雙眼放空,木然的點了點頭,徑直出門而去。馮颯和燕語喃沖他們行了禮,然後追了出去。

傅雲意又對柳不為說:“前輩但有差遣,盡管吩咐。賭王大會開成這樣,晚輩不希望我們所有人的努力和犧牲都白費了,晚輩希望能盡一份力。”

“好。”柳不為欣慰的點頭,“傅公子先回房休息,等我們商量出章程,大家再統一行動。”

傅雲意聽完,也行禮告退。

聶天青將擲奴的屍首抱了起來,暫時放到了另外一間冷藏室,替他蓋好了白布,然後就靠在墻邊皺眉沈思。如果皇甫兄弟真的沒有做過,擲奴這條命應該由誰來賠?

慕容淵現在是騎虎難下,到時候皇甫雋會放過他嗎,靳千珒又真的會坐視不理嗎?這件事情,怎麽樣都不可能有個圓滿的結局。

律葬城說的話沒有錯,聶天青總有一種感覺,他們所有人都已經開始經歷痛苦,只是還不自知而已。那他們最終,真的都會淒慘的死去嗎,難道邪惡真能壓倒正義,他們這一群人,還有出路嗎,路在哪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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