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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誰能相信你的清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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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不光皇甫雋,連慕容淵也怔住了。什麽情況,皇甫雋的藥和聶天青的不一樣,反而和顧驚城的一樣?

冰逍聽了他們的話,目光瞬間恢覆了初見時的冷漠,語氣也沒有了起伏:“藥是顧驚城的,所以和你沒有關系,只和我家公子有關。這物件雖是你的,可你早就送給了我,所以和你就更沒有關系。整件事你都能撇的幹幹凈凈,也就是說你們認定事情是我家公子和我做下的。”

聶天青連忙上前解釋:“冰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有想撇清自己。這件事轉折的蹊蹺,慕容兄弟怕是有什麽誤會,我們應該想辦法查清楚。不能受人挑撥,自己先亂了。”

說完他轉向慕容淵:“這裏邊也有一件事,要請慕容兄弟釋疑。”

於是,一行人在柳不為的帶領下,先到了聶天青的房間,取出了那個黑色的小鐵盒。經過燕語喃查驗,的確和皇甫雋的藥是一種。接著大家就到了地下室,冷藏著“顧驚城”屍體的那間屋子。

聶天青上前,打開了屍體腰帶上的暗扣:“這個小盒子就是我在這裏發現的。”說完他將小鐵盒放了回去,不大不小,剛剛好。

這麽看來,自己真的誤會了聶天青?慕容淵心裏半信半疑,但皇甫雋肯定不是無辜的!

柳不為咳嗽了兩聲問:“聶公子,你說有事情要請慕容小家主解釋,現在可以說了。”

聶天青直視慕容淵:“我想問問慕容兄弟,為什麽要救顧驚城?”

救顧驚城,那憨小子不是早就吐血而亡了嗎?

“這屍體根本不是顧驚城的,是別人冒充的。我當初就是懷疑他的死因,才會來停屍房查看,機緣巧合才發現了他腰帶裏的藥盒。”聶天青說完,一把撕掉了屍體臉上的人皮面具。

這具屍體竟然是個洋人,眾人愕然。別人不認識,可皇甫雋和靳千珒卻認得,這正是那個洋大夫大衛的屍體。原來是被慕容淵弄來了這裏,給人做替死鬼。

這件事被拆穿,慕容淵也並無所懼,坦誠道:“不錯,顧驚城沒有死。是我讓他假死,在你們面前演了一出戲。”

但他之所以這麽做,一是為了防止律葬城糾纏不休來劫人,二是想看看誰會對顧驚城的“死”反應過激。

“我是坦坦蕩蕩,問心無愧的。現在就可以帶你們去看,我沒有說謊。”慕容淵帶他們去了四樓那個藏著顧驚城的房間,這小子的確依然昏迷不醒。

看來這件事,自己也誤會了慕容淵。聶天青皺了皺眉頭,可是軍隊的人來保護賭王大會這件事,他又要怎麽解釋,賭王大會和軍閥之間,究竟有什麽聯系?

還不等問出口,就聽慕容淵說:“我的事情已經解釋清楚了,下面該你了,皇甫雋。就算我父親屍骨被盜和你無關,顧驚城隨身帶著你祖傳傷藥這件事你怎麽解釋,不會又要跟我說不知道吧?”

皇甫雋淡定的看著他,陳述道:“傷藥是我的,這一點我不否認。可顧驚城怎麽會有,我的確不清楚。”

靳千珒也看著慕容淵說:“律葬城手下也有很厲害的藥師,這個我們都知道的。他們能配出這種傷藥,也不是難事吧?”

“你還在替他找借口!”慕容淵猛地把藥瓶砸在地上摔個粉碎,然後厲聲質問,“好,這件事也先放在一邊!我再問你,為什麽那個洋人在醫院要對千珒下手的時候,你能及時出手?為什麽沈夜城去賭場鬧事的時候,你偏偏又在?為什麽每次有點線索,都是你出狀況?不是你妹妹被抓,就是你手下需要救命,次次都讓兇手逃脫了。別人都沒有想到沈夜城潛伏在和平飯店的方法,怎麽你就能突然想到。這些你怎麽解釋,難道也統統要用不知道來搪塞我們嗎?”

“你夠了吧你!”靳千珒上前一個耳光狠狠扇在了慕容淵臉上,啪的回聲清脆的響在眾人耳邊。

“這些問題不用他說,我替他回答!如果在醫院他沒有及時出手,我已經死了,如果沈夜城來鬧事他沒有出手,我也已經死了,沒有皇甫雋,我不知道已經死多少回了!要不是他把沈夜城揪出來,和平飯店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難道他連幫你,在你眼裏也成了罪過嗎?”

“千珒,不要動怒。”皇甫雋上前輕輕握住了她的手,眼神像春天的細雨,纏綿又溫柔的落在她身上。無聲無息,無處不在,瞬間就將那些迫人的煩惱、喧囂隔絕在她身外。

等她冷靜下來,皇甫雋才轉向慕容淵,淡淡的說:“不是我做的,我就算做盡天下惡事,也絕不會做一件讓千珒傷心的事。不過你這些問題我的確都回答不了,也許這個局從一開始,就有人在針對我。我可以退出大會,你把我關起來慢慢查吧。”

慕容淵聽了嗤之以鼻:“你到現在還在利用千珒對你的感情欺騙她,欺騙我們所有人。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嗎,你以為我只有這些證據而已?明明白白告訴你,擲奴就在我手上!”

皇甫雋終於微微變了臉色,難怪他怎麽也找不到擲奴,原來竟是被慕容淵抓了起來。

“你抓擲奴做什麽,他現在怎麽樣了?”從始至終,他都顯得從容又平靜,仿佛是個下臺的看客,而對方正是臺上那個可笑的小醜。

這種態度更加激怒了慕容淵:“哼,我抓他做什麽,你很快就會知道了。來人,把擲奴給我帶過來!”

手下應聲而去,等了好半天,卻沒見有人帶擲奴過來。慕容淵有點急了,這陰冷的屋子,怎麽鎮不住他心裏的焦灼,他不停的向門口張望。

又過了一會,慕容世家的人回來了,匆匆忙忙走到慕容淵耳邊,低語了一句,他的神色猛然一沈。

皇甫雋和靳千珒對視了一眼,都覺得事情似乎不妙。

“難怪你有恃無恐,擲奴對你倒真是忠心的很。”慕容淵說完,門外兩個壯漢就擡進來一個人,傷痕累累,血跡斑斑。

皇甫雋一眼看過去,瞳孔瞬間緊縮——是擲奴!冰逍隨即撲了過去,一拳一腳逼開了兩個壯漢,接住他抱在懷裏,半跪在地上,疊聲喊著他的名字:“擲奴,擲奴,你怎麽樣。醒醒,我是冰逍,擲奴……天青,你快來看看。”

聶天青緩緩走到冰逍身旁,其實他剛才就註意到,擲奴的血已經凝固了,根本沒救了。

“慕容淵!”皇甫雋暴喝一聲,閃電般的攻了上去。

慕容淵擡手架住他的拳頭,隨後也跟著揮出一拳,同樣被對方攥住了手腕。兩個人你抓著我,我揪住你,借勢在半空翻了個筋鬥掙脫對方。慕容淵緊接著又是一拳,半空中卻被柳不為出手攔住。

“住手!”柳不為咳嗽了兩聲,神情分外嚴肅,“把這件事說清楚,擲奴是怎麽死的?”

慕容淵收了手,將自己遇到擲奴時的情況一五一十說了出來,然後問皇甫雋:“他分明就在上海,你身為他的主子,難道不知道?他看到我第一個反應是跑,跑不了就選擇跟我拼命,你又作何解釋?”

他的問題,皇甫雋一個也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就因為這個,你就要了他的命,是嗎?”

他沈默了一下,才風輕雲淡的澄清:“我沒有殺他,他是自殺。但是我的證據不會因為他的死,就沒有用了。”

接著他向大家說起了當天去鴿子籠見洋大夫大衛,本來馬上要得知幕後兇手的消息,關鍵時刻大衛卻被滅口的事情。

“當時我追上了放黑槍的人,和他交了手。我打傷了他,用的是‘流蘇滿天’。這一招除了我父親,只有我會。如果不是我為了抓活的手下留情,就不會讓他跑掉了。”

說完他上前俯身,擼起了擲奴破破爛爛的袖子,的確有一處舊傷,也正是傷在那一招“流蘇滿天”之下。

“那天開槍殺死大衛的,就是擲奴。他分明早就來了上海,一直躲在暗處替你辦些見不得人的事。所以我無意中撞見他,他才會跑。我說對了嗎?”

皇甫雋無言以對,擲奴已經死了,死無對證。他跟了自己這麽多年,最後落得這樣一個下場,自己竟然連一句公道話都不能替他辯白。

冰逍豁的一下站了起來,一邊逼近慕容淵一邊質問:“擲奴招了,他親口承認,人是他殺的,是我家公子指使他的。”

慕容淵也怒喝一聲:“他招與不招,鐵證如山,不容抵賴!”

“擲奴的脾氣我是了解的,他不會招沒做過事,不然不會被打成這樣。過去升堂,也要講究個口供畫押,你憑這些,就定我家公子的罪,何以服眾。”冰逍說著轉向柳不為,“我想問問柳前輩,能也不能。”

柳不為一時也沈默起來,這樁樁件件,都和皇甫雋脫不了關系。尤其是擲奴這一件事,幾乎可以說鐵證如山。更要緊的是,皇甫雋自己都無從辯白。如果說慕容淵的證據不能服眾,皇甫雋一句回答不了就更不能服眾了。

見大家都陷入了沈默,慕容淵再度開口:“還有一件事,是千珒告訴我的。她說過大衛臨死前,曾經試圖說出兇手的名字,嗬夫,是嗬夫……千珒,對不對?”

靳千珒把頭撇到一邊,不予回答。

“其實,大衛想說的,是皇甫,就是你皇甫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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