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於我而言她是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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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衛是死了,可手卻像兩只鐵鉗,牢牢攥著靳千珒的衣服。他臉上的表情也很可怖,充滿了不甘和怨毒。一雙混濁的眼睛青蛙似的凸了出來,張大的嘴裏還緩緩流出鮮血,漬紅了齒縫和嘴唇,像個吃人的僵屍。

靳千珒不是沒見過死人,但從來沒有一個人死的離她這麽近。尤其是夜色正深,她越看越不敢看,越看心跳的越快。恍惚間她甚至覺得自己不知聞到了血腥氣,還有令人作嘔的屍臭。

不過現在並沒有時間讓她吐,因為火已經把皮箱燒著了,還引燃了更多地上亂七八糟的廢紙,她必須馬上離開。也許是心裏害怕的緣故,她身上的力氣也不如以往大了。掰了一會對方的手,仍然甩不開。

她不能再繼續浪費時間了,只是屍體太重,她彎著腰費力的拖著對方往前挪蹭。那樣子看起來像只叼著大老鼠的小貓崽,可笑的很。挪了沒兩步,她就拖不動了,腳下不知踩了什麽,軲轆一下便摔倒在地。

冰冷的屍體瞬間壓在她身上,嘴裏尚未凝固的血滴滴答答落到了她臉上。她越是著急越是推不開,偏巧火苗又燒到了屍體的褲腳。

難道她要死在這了,慕容淵怎麽還不回來,早知道說什麽也不跟他出來!當時她應該見見皇甫雋再走,一會天亮了還不回去,或者又受了傷,他會很著急的。

不知道為什麽,每當有危險她都會不由自主想起皇甫雋。似乎只要念著他的名字,一切便都會過去。緊接著她就真的聽到了皇甫雋的聲音:“千珒,別動!”

話音未落,一只黑色的皮靴帶著勁風踢了過來。她下意識的閉起了眼睛,隨即就感覺到身上一輕。等再睜開眼時,屍體已經滾到床邊去了。

皇甫雋俯身把她扶了起來,上上下下看著:“千珒,有沒有受傷。”

她搖搖頭推了推皇甫雋:“快把火撲滅,這個洋人說他留了證據的!”

出乎意料的是,這次皇甫雋卻沒聽她的話,一邊給她擦臉一邊很生氣的問:“慕容淵不是和你在一起嗎,你弄成這個樣子,他反而跑沒影了?”

靳千珒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作勢要站起來。皇甫雋連忙扶著她起來,她回身拿了床上的被子,奮力抽打著火苗。

皇甫雋見狀怒火更盛,上前奪過被子扔到一邊,不許她再動。她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對方,但這會沒時間說話,她又要用腳去踩火。

皇甫雋一把將她扯到面前,聲音比平時高了不少:“你為什麽不聽話,冒冒失失跑出來萬一中計怎麽辦?如果今天我沒來,你一個人又怎麽辦,等著被燒死嗎?律葬城手段毒辣,你落到他手裏一次難道半點不知道害怕嗎?到底是命重要,還是這個說話連真假都不一定的死人重要?”

大概是從來沒見過皇甫雋發火的樣子,她有點不知所措,半天癟著嘴委委屈屈的伸手,握住了對方的兩根手指。溫熱的觸覺如電流般竄過,很快就驅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皇甫雋被這樣一抓,怒火頓時像是讓人掐住了七寸的蛇——蔫了。他擡手把人箍進懷裏,柔聲道:“我沒有生你的氣,我只是……太擔心了。”

“那你先幫我把火撲滅好不好,要不然我豈不白受罪啦?”

“你也知道這是在受罪?”

她又討好的笑了笑,來回搖晃對方的手指頭。

皇甫雋很快就覺得被搖的暈暈乎乎的反問道:“你要我做的事,我幾時不答應?”他的語氣軟的不可思議,靳千珒覺得自己好像瞬間被裹進了一大朵棉花糖裏,甜的人幾乎要化掉。

所幸火勢還不大,兩個人很快就撲滅了。大衛既然有證據,說不定就藏在屋裏。靳千珒到處翻找,連屍體都讓皇甫雋搜過了,可惜一無所獲。

她略顯沮喪,本來對於大衛提供的線索,她不抱太大希望。可現在居然有人殺他,又是這個節骨眼上,看來他真的知道什麽。最後他說的兩個字應該是人名吧,但這個“嗬夫”究竟指的是誰,難道和他一樣是外國人?

還有他對慕容淵沒說完的那句話——我的證據和你負……負什麽呢,這和慕容淵有什麽關系,他負了什麽呢?

想了一通沒有頭緒,她轉而問皇甫雋:“阿雋,你怎麽從天而降的?”語氣很是欣喜,還有點炫耀。看,他果然總是會在我有危險的時候找到我。

“你還好意思問?”皇甫雋伸手想捏她的臉,然而看到她臉上尚未擦幹的血點,最終還是憐惜的摩挲了兩下,“你說都不說一聲就出來了,我又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你,心裏很著急。”

其實他沒有說出來,他不但著急而且很害怕。自從那次靳千珒被齡兒騙到樹林裏差點沒了命,他就很擔心自己不在她身邊時,她會不會有危險。

她鬧脾氣“離家出走”被律葬城抓住後,皇甫雋更是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只要她不在身邊,心裏就很慌。她一不在身邊,皇甫雋就會下意識地尋找她的身影。如果這次不是他們兩個人一起上擂臺的話,他甚至不確定自己能不能順順利利賭完一局。

聽東來說,她是和慕容淵一起走的。走之前兩個人在書房待了很久。雖然不應該,但他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一趟慕容淵的書房。

在抽屜裏,他找到了大衛寫的那封信,這讓他急壞了。因為他和靳千珒想法一樣,也許這是律葬城為了報仇而設下的陷阱。更讓他著急的是信裏提到畫著地圖的小紙片找不到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被靳千珒他們帶走了。

有那麽幾分鐘,他陷入了無法自控的恐慌。一想到靳千珒可能遇到的種種危險,他的五臟六腑就像被鐵鉤生生拽了起來,吊著疼。

但是地圖已經被帶走了,去哪弄第二張呢?他盯著洋人寫的信,一眼不眨。這封信是用鋼筆寫的,洋人因為漢字寫的不熟練,筆畫偏重,這讓他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如果洋人畫圖的時候,是把信墊在小紙片下面的,那信紙上應該會留下一些劃痕!他趕忙把那張薄薄的信紙拿起來對著臺燈仔細看——感謝老天,真的有些橫橫豎豎的淺淡痕跡集中在信紙左下角。

說完皇甫雋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了自己畫下的地圖。皺皺巴巴的,有些地方因為太用力把紙都劃破了。饒是有圖,他還是跑錯了不少路。最後還是因為一只大耗子,他才找到地方,總算老天有眼。

靳千珒拿過那張紙,感動的不知道說什麽好。她總是太任性,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明裏暗裏皇甫雋都沒少替她操心,卻從來沒有埋怨過一句,從來不生她的氣。還總是怕她不開心,怕她受傷受委屈。

“我以前說過,再也不亂跑讓你擔心的,我,我說話不算話……”她越說鼻子越酸,眼睛也霧蒙蒙的。

皇甫雋低頭蹭了蹭她的臉頰,半是玩笑半是哄她:“攤上你這樣的麻煩精,要哭也是我哭,你哭什麽?乖寶寶是不哭的,哦當然還得記住,乖寶寶也從來不會亂跑。”

她忍不住笑了,然後猶猶豫豫的試探道:“那乖寶寶跟你說件事行不行?”

看她的神情,皇甫雋就猜到她要說什麽了:“你想讓我去找慕容淵?”

“是咱倆一起去!”她趕緊強調了一下,“這個洋人剛才話說到一半,就被打死了。慕容想抓人才追出去的,這麽半天還沒回來……”

“他私自把我老婆帶出來又不管不顧自己跑了,你還想讓我去找他,我不揍他就不錯了。”皇甫雋面無表情,聲音也不冷不熱的。

她憤憤地掐了對方一把:“你胡說八道什麽,好像我跟他私奔了似的!別說沒用的,你快跟我去找,要不然我自己去啦?”說著還假模假式的伸了伸腿兒,身子卻還窩在人家懷裏。

皇甫雋拿她沒辦法,脫了外套給她穿好,又從腰間掏出了槍。她一看那把槍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叫喚:“和我的一樣!”說著像模像樣的掏出自己槍,上去比了比。

“這本來就是一對。”皇甫雋替她檢查了一下槍,嚴肅的叮囑道:“跟在我身後。”

結果兩個人剛出屋門口,迎頭就碰上了慕容淵。靳千珒連忙上前兩步問:“人呢,抓到了沒有?”

慕容淵搖搖頭:“打傷了,但是被他跑了。”隨即他就看見了踱過來的皇甫雋,很是意外的問,“皇甫兄,你怎麽來了?”

皇甫雋也少有的跟他嗆道:“我不來難道你會替我照顧千珒嗎?”

他轉頭看向靳千珒,發現對方的襯衫上有不少血跡,不禁擔心的問:“出什麽事了嗎?”

皇甫雋明顯不想讓靳千珒回話,在她之前開了口:“不管出什麽事都已經解決了,而且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你照顧不好她,就不要私自帶她出來。”

對於慕容淵三番五次有意無意的傷害靳千珒,皇甫雋早已怒火中燒。慕容淵對於千珒來說是很重要的朋友,可千珒對慕容淵來說就有點“雞肋”了。

他把自己最重要最心愛的人這樣丟來丟去,讓皇甫雋覺得非常憤怒。如果千珒出了事,慕容淵最多是損失一個朋友,可是自己卻會永遠失去生命裏所有的光明和幸福####真是賭的我山窮水盡了,又一大波賭局在快速逼近……哈哈哈。謝謝大家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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