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人為財死一槍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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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靳千珒離開了小客廳,匆匆趕去了書房。因為剛剛東來告訴他,慕容淵說有了新線索,而且情況十分緊急,讓她去書房一趟。

書房裏的慕容淵正拿著一把鋥亮的手術刀來回打量。這把刀十分鋒利,即使在不甚明亮的臺燈下也反射著幽冷的流光。

門忽然被推開了,靳千珒一跨進來就被晃花了眼。微微躲了躲,然後她瞇著眼睛看過去,很快就認出這是洋人醫院裏那個想害死自己的大夫用的手術刀。當初皇甫雋撿回來的,他說過刀上有劇毒。

靳千珒腦子反應很快,看到這把刀的一瞬間她就猜到了,不禁有些吃驚的提高了嗓門問:“給你寫信的就是那個洋人大夫?”

慕容淵快步走過去關好門,又把她拉到書桌前,壓低聲音快速的解釋了一遍。要提供線索的人的確就是當初那個想殺死千珒的洋大夫,其實他一直沒有離開上海,只是東躲西藏過的很不好,隨時都有性命之憂。

本來他打算藏一段時間,可後來聽說靳千珒居然拿祖業出來懸賞尋找兇手,他又不怕死的動心了。他並不想要玲瓏坊,那只會拖累他。

“那他是想要錢咯?”靳千珒挑了挑眉毛,神情充滿了對洋人的懷疑。

慕容淵點了點頭:“他想要一筆錢,這樣他才能馬上離開上海。”

“多少錢,還有時間和地點呢?”

說到這個慕容淵就皺起了眉毛,對方的要求實在有點苛刻了:“他想要十萬現大洋,今天晚上十一點送到這個鴿子籠去,只準我們兩個去。”說著他拿了一張小小的紙片給靳千珒看,上面歪扭七八的畫了路線圖。

靳千珒反而不那麽著急了,她拿過紙片看的漫不經心:“這個大夫明明已經失蹤了很久,偏偏沈夜城剛死他就又冒出來了。時間太湊巧了,也許是律葬城想要報覆我們,我不同意我們倆去,太危險。如果他有誠意,就來和平飯店或者玲瓏坊吧。”

他搖搖頭,湊到對方耳邊說的:“他不能來這裏,不讓驚動其他人,理由是幕後主使就在我們身邊,非常親近。”

“哼,這麽說我們除了對方,現在誰也不能相信咯?”靳千珒發出一聲冷笑,“慕容,你相信他的話?”

慕容淵慢慢走回了椅子前坐下,他現在已經草木皆兵,有些不知道該相信誰,不該相信誰。可是名單到現在還沒有著落,如果這洋大夫真有線索,那麽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千珒,我想去。錢我已經讓璧桐去準備了,可這裏畢竟不是蘇州。我一時半刻拿不出那麽多,你先借我些吧。”說到借錢,他有點不好意思。

靳千珒又哼了一聲,敲著桌子說:“你出五萬,我出五萬。既然你想去,那就去一趟。”

其實慕容淵本來想一個人去的,但是懸賞的人是千珒,那個洋大夫堅持必須他們倆一起去。猶豫了一會,他才試探著問:“千珒,能不能不告訴皇甫兄?當然,我也不會告訴馮颯。”

“怎麽,你連馮颯也不相信?”靳千珒微微皺起了眉頭,眼中也流露出一絲不滿。

“我只是為了保證這次交易的隱蔽性,沒有其它意思。”

“慕容,你不要抱太大希望,萬一他告訴你的消息是假的呢?如果他告訴你,幕後的人就是馮颯,你難道也會相信?”

“我不能肯定他告訴我的是真消息,但是值得賭一把。”“你真是……”靳千珒還沒有說完,敲門聲又響了。

楊璧桐準備好錢,送過來了。慕容淵打開箱子,看著一摞一摞包著紅紙的銀元感到非常驚訝。本來他只要五萬,可箱子裏明顯不止這個數,他默默的估算著。

“師父,你別數了,這是十萬。”

慕容淵拍了拍腦袋笑了,一時倒忘了,他這個小徒弟可是十足的土財主,錢多的是。

“成,回頭讓千珒把錢還你。這件事保密,不要和別人提。”

楊璧桐並不知道慕容淵要這麽多錢幹什麽,但是師父不讓問的他從來不打聽。他點點頭,就轉身出去了。

靳千珒擡眼看了看墻上的掛鐘,已經九點零五分了。地圖上畫的大致位置她是知道,不過鴿子籠裏找起來就太麻煩了。

“慕容,既然錢夠了那我們出發吧。”她回房換了身男裝,帶好手槍就和慕容淵出門了。

等到皇甫雋和聶天青談完,東來才告訴他少東家有事出去了。他一聽心就懸起來了,這麽晚出去做什麽,為什麽不等他一起去?

心事重重的回房後,他越想越放心不下。按說千珒既然沒有告訴他,他是不該問的。但眼下非常時期,即使慕容淵在千珒身邊,他也信不過。問題是就算去找,他也不知道千珒去了哪。時間越來越晚了,怎麽辦呢?

而這時候的靳千珒和慕容淵,已經到了地圖上的“鴿子籠”,然後就迷路了。天太黑,這裏地形又覆雜,曲曲折折七拐八繞。洋人並沒有指出具體位置,他倆沒頭蒼蠅似的轉了半天,也沒見到半個人影。

胡同很窄,慕容淵提著箱子走在前面,靳千珒握著槍跟在他身後。即使警惕的瞪大了眼睛,她依然走的磕磕絆絆,時不時就踉蹌一下。

慕容淵回過頭,很是無奈的小聲說:“千珒,能把槍先收起來嗎?這槍可是上了膛的,你這樣左崴一下右崴一下,萬一走火我後背就要多個洞了!”

靳千珒沒好氣兒的嗆了回去:“廢話,我不現在上膛,萬一有危險那還來得及嗎?你以為我的槍法是白練的,害怕你就到我身後來!”

“我哪裏是害怕,你打到我還好說,要是失手打死了那個大夫,咱們就白來了。”說著他擡起手,借著微弱的夜光看了看表,已經十點五十三分了。

這個大夫到底藏在哪裏了,為什麽還不露面,難道這真是圈套?慕容淵越走越沒底,最後幹脆停了下來。

“你怎麽不走了?”靳千珒伸手拿槍口懟了懟他。

他反而放下了箱子,也不管幹不幹凈,轉身靠著墻休息:“既然我們找不到他,只能等他來找我們了。如果十一點半他還不出現,我們就走。”

靳千珒聽罷索性把箱子放倒,坐在了上頭,把玩著手裏的小槍。

四周漆黑,星星卻很亮。遠處偶爾有小孩子的哭叫和一兩聲犬吠,近處則散發著各種混雜的氣味,實在算不上舒服。可慕容淵卻覺得這是賭王大會開始以來,他過的最開心的一天。因為他又和千珒這樣無拘無束的待在一起了,就像小時候一樣。

他正想說話,突然有個毛乎乎的東西從兩個人腳旁邊跑過去了,動作很快,只看到一條不小的尾巴拖在身後。他立刻警惕起來,倒是靳千珒仍然待著不動:“不用緊張,看個頭兒應該是老鼠一類的小不點。”

一說到老鼠,他不由想起兩個人小時候。靳千珒什麽都不怕,反而是他怕很多東西。有一次老鼠爬到他書桌上,還是千珒幫他抓住的。雖然很怕,但是那只老鼠他偷偷養了很久,直到死掉。

“慕容,幾點了?”靳千珒剛問完話,胡同的盡頭就出現了一個模糊的黑影。

慕容淵精神大振:“來了!”他一把拉起靳千珒追了上去,雙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跑了幾分鐘後,黑影鉆進了一間亮著微弱燈光的小屋。

二人在門前看了看,沒有發現異常。慕容淵率先跨了進去,靳千珒舉槍跟在他身後。

這間屋子比聶天青“家”要大一點,不過除了床什麽都沒有,地上倒有不少廢紙和空酒瓶。窗臺上放了根蠟燭,那個洋大夫也很是小心的打量著兩個人。確定沒有其他人跟來,他才壓低聲音打了個招呼:“慕容先生好,我叫大衛。好久不見了靳小姐,你的傷已經完全好了?”

慕容淵冷聲道:“少說廢話,把你知道的痛快說出來。”

“我要的東西呢?”大衛的眼神已經落在了箱子上,急切而貪婪。

慕容淵把皮箱打開放在地上,叫他看了個清楚:“這次你可以說了吧,但是我警告你,不要欺騙我們。如果你沒有確鑿的證據,我不但不會給你錢,還會要你的命!”說完又重重的把皮箱合上了。

“我當然有證據,就是因為這份證據,他才想方設法要殺我。上帝啊,他的人簡直無孔不入,我真怕哪一天就被找到了……”他啰啰嗦嗦,就是不肯講重點。

慕容淵看他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箱子,十分不屑的一腳把皮箱踢了過去。窗戶那麽小,自己又堵在門口,不怕他會跑出去。

大衛趕忙俯身一把將箱子撿起來,然後緊緊的抱在胸前:“慕容先生和靳小姐這麽有合作的誠意,我也會跟二位坦白。慕容先生,我的證據和你父……”

話剛說到這,突然砰的一聲槍響,大衛的胸前就開出一朵血花。被打穿一個洞的皮箱很快就掉在了地上,他也靠著墻緩緩的滑到了地上。被碰翻的蠟燭瞬間燒著了他的頭發,又落在地上點燃了散落的廢紙。

“千珒看著他!”慕容淵交代一句就追了出去。

靳千珒不等慕容淵說,已到了大衛身邊,脫了外套撲滅對方頭上的火。那些還在燒的錢,她卻顧不上了。因為大衛整個人都開始抽搐,顯然是馬上要不行了。

她扔了外套蹲下扶住對方大聲問:“你撐住,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大衛也死死揪住她的衣服,似乎在用盡力氣和死神對抗,然而他已經說不清話了:“是嗬,嗬夫……”艱難的說了兩個含糊不清的字,他便停止了呼吸。

靳千珒餵餵的叫了兩聲,才發現自己有了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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