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各有千秋皆成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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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號一聽,閉著眼睛拼命的搖,似乎已經把自己當成了骰盅。現在他身後正追著一條餓狼,猩紅的舌頭快舔上他的屁股了。他只能跑,跑快一點,再快一點!

在場的人錯愕的看著這一幕,聶天青已經把骰盅撂下半天了,三十五號還在猛搖,渾然忘我,楞是搖出了逃命的架勢。

結果只聽蹦兒叭兒兩聲,有什麽東西嘰裏咕嚕的滾落,最後滴溜溜停在了柳必為腳下。他老人家隨意看了看,結果眼珠子差點掉出來。這什麽情兒況?柳必為縱橫賭場幾十年,從來沒見過這種事!

場面一時有些詭異,聶天青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兄弟,骰盅被你搖吐了!”

眾人都往地上瞧去,好家夥,剛剛滾在地上的赫然是兩粒白白的骰子!三十五號也傻眼了,骰盅掉落在桌子上。

旁邊有人起哄道:“敢情這骰盅今天早上吃的是白饅頭啊!”

“要是吃米飯,可不好收拾咯。”

眾人哄堂大笑!

三十五號滿臉通紅,眼裏已冒出了淚花。其實他還不大,怎麽看也不到二十歲,遇上這種場面實在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一臉羞憤的看著眾人。

聶天青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要糟糕,一念未了,那少年已悶頭往門柱上撞去!他趕忙雙手一拍桌子,借力翻身,飛快地擋在了門柱前。少年結實的撞在他胸口,然後一個屁墩兒坐在了地上。

在場的人都唬的夠嗆,太快了!幸虧聶天青反應機敏,要不然出了人命,大會沒法開了。

少年一看死不成,起身跑出了門。聶天青對柳必為拱了拱手,也追了出去。

雖然鬧了這麽一出,比試還要繼續進行。這一場三十五號的骰子甩飛了,自然是三十六號獲勝。柳必為上前揭開了聶天青的骰盅,將點數展示給眾人看。有人暗暗撇嘴,也不怎麽樣嘛,二點三點四點,湊成個順子。

而玲瓏坊裏就沒這麽熱鬧了,皇甫雋等到下午,也沒輪上他。吃過飯,直到傍晚,終於叫號了,他將竹簽遞上給評判過目。

這位評判說來十分了得,名喚劉卓,綽號“聖手”,想當年也曾和慕容策對賭。輸了以後,他就不怎麽賭了,不知慕容淵怎麽把人家請出來的。

劉卓看過二人的竹簽,示意他們可以開始了。

皇甫雋和對手走到賭桌前,拱手行禮。這個一百七十三號大約三十來歲,一露面姿態就擺的很高。滿臉都是我看不起你,我看不起你的神情。

皇甫雋聽說過此人,在太原一帶也頗有聲望,向來目中無人。他並不惱火,微笑著道了一聲——請!

“且慢!”對方鼻孔朝天,撚著頜下的小胡子,撇著嘴說,“難得和塞北高手一戰,不知皇甫公子帶了什麽彩頭來?”

皇甫雋淡笑著不曾回話,倒是評判席上的劉卓板起了臉:“一百七十三號,此乃賭王大會,只論輸贏,勿要多生事端!”

他聽罷哼了哼,再不多言,抓著骰盅一出手就搖了好幾種花樣。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一會拋到半空,一會丟到背後,看的人眼花繚亂。

可皇甫雋只是一個指頭搭在骰盅上,氣定神閑的看著他,一動未動。直到對方一個甩手,骰盅穩穩落在桌上,他還是不動。

劉卓看了頗為不解:“一百七十四號,你認輸了?”

皇甫雋微微搖頭,接著手指隨便一捅——骰盅在桌子上艱難的轉了兩個圈,緩緩停下。

“就這樣吧。”他看也不看骰盅,說的漫不經心。

一百七十三號頓時怒不可遏,好狂妄的小子!自己就差把骰盅搖開花了,他手指頭一捅,看也不看,就算完事了?看不起人也不帶這麽猖狂的吧!

見一百七十三號面皮漲紫,馬上要發作,劉卓適時的開了口:“開!”

兩人同時揭開骰盅,塵埃落定——皇甫雋搖出個三個六,而那男子搖出的是三個五。

他一臉震驚,這不可能!他發誓他搖出來的也都是六,怎麽就變了呢?

皇甫雋淡淡一笑:“承讓!”

各個賭坊的比試都如火如荼的進行著,相比之下和平飯店的擂臺反而顯得很冷清。

鐘南、張旺道、傅雲意、柳生次郎、馮颯依次排開,等著人來單挑。其餘幾人都沒有隨從跟著,唯獨馮颯身邊,站著一位身姿窈窕的年輕女子。帶著江南特有的溫婉水潤,容顏似畫,氣韻如詩。

幾個擂主雖然沒有見過她,但也略有耳聞。這位就是馮颯的紅顏知己——燕語喃,聽說兩人青梅竹馬,早已定下了婚約。這位燕姑娘除了賭以外,無一不精,醫術更是了得。

柳生次郎已經悄悄瞟了人家好幾眼,赤裸裸的眼神暴露了他心裏所有猥瑣的想法。

馮颯冷笑一聲,看也沒看,右手突然把茶杯蓋甩了出去。

柳生次郎大驚,正想躲開,旁邊早看不下去的傅雲意伸手在他腰眼上一戳——他渾身一麻,僵住了。

馮颯雖然不會武功,但他手勁之大,比習武的男子絲毫不差。何況他賭術超凡,準頭當然也一等一的好。

那杯蓋結結實實砸在柳生次郎的額頭中央,發出嘭一聲悶響。蓋頂的圓疙瘩清晰的扣下一個紅印,然後彈落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不等他反應過來,馮颯便斜睨著他緩緩吐出四個字:“就你,也配。”

他氣的哇呀一聲就要站起來,傅雲意單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指著杯蓋笑著說:“兄臺不要動怒,擡頭見喜,這是好兆頭啊!”

幾人一看,那白瓷杯蓋上果然畫著只活靈活現的喜鵲,仰著腦袋,翹著尾巴,站在梅枝上。

和他媽馮颯一樣不可一世!去你大爺的擡頭見喜!你們怎麽不全都去見閻王!柳生次郎臉上青紅交替,心裏大罵不止。

鐘南在一旁哈哈大笑,沖著柳生次郎比了個大拇指:“擡頭見喜,擡頭見喜!”

張旺道沒有說話,只是暗笑了兩聲。

柳生次郎把胸口的金骰子都捏出了印子,就是掙不開肩頭那只手。正在較勁,擂臺前走進來四個人,想必是賭坊裏輸了,來試試運氣。

傅雲意不動聲色松了手,整整衣衫坐好。馮颯轉頭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點了點頭,他也笑著點頭。其實就算他不出手,柳生次郎也躲不開馮颯這一下,又快又準。可惜馮颯不習武,要不然肯定是個高手。

而柳生次郎心裏也在想,幸虧馮颯不習武,要不然自己腦袋肯定開瓢了。挑戰的已經來了,他也不好再鬧,只能頂著個紅印子硬著頭皮坐好。

等這一天的對決落下帷幕,聶天青和皇甫雋的事已經傳遍上海灘。不少人又開始嘀咕了,難怪他倆都不肯上擂臺。現在這風頭,擂臺上哪一個比的過?

二人聽了,也只能笑笑而已。

當然,馮颯的事也被“廣為傳頌”。東洋人畢竟也是洋人,他卻二話不說就給了一下子,想想就高興的很。看來這位小財神不光賭術了得,脾氣也相當了得啊。

入夜後,各個賭場都安靜下來,而那座氣派的府邸裏卻很熱鬧。五六個男人坐在客廳裏,雜七雜八的說著各地方言。不過相同的是,他們手裏都有一份申報關於這次賭王大會參賽選手的報道。

段四兒坐在幾人對面,笑著說:“大會已經開始了,不知道重新下註的事各位考慮的怎麽樣了?需要提醒各位的是,由於各國勢力的阻撓,這次下註我們要采取保密措施,現在請各位寫下自己的人選。”

說完他拍拍手,下人送來了紙和筆。其中四個男人分別在紙上寫了什麽,寫完後就裝入了隨身帶來的盒子中,並設了密碼鎖。

“好,既然沒有問題了,請各位把盒子放進這個保險箱裏。密碼一共五位,我們分別設一位,這樣沒有我們五個人,這個保險櫃是絕對打不開的。”

幾個人的分別上前,設了一位密碼。鎖好櫃門後,目送著下人將保險櫃擡去了書房。

“餐廳已經設宴,請各位隨我來。”事情辦妥,段四兒帶著幾人去了餐廳。

而就在這座府邸外,正有一雙冷酷的眼睛盯著。仿佛是怕別人看不見,暗夜之中他竟然穿了件白色的立領鬥篷,月光下看去,冷峻的神情,高大的身材,宛如一尊雕塑。

很快,一個瘦削的年輕男子就到了他身邊,低聲匯報:“大哥,他們已經談完了。不過這次下註,保密措施很嚴。短時間內,恐怕我們很難知道他們到底都押了誰。”

律葬城冷哼了一聲:“你不用急,只要姓段的想贏,不用我們動手,他早晚會想辦法把東西給我們送來。”

“那大哥,這段時間我們怎麽辦,按兵不動嗎?”

“他們以為保密就天下太平了?哼,我會讓他們慢慢嘗到厲害。不如送先他們一道開胃菜,通知夜城,明天先拿靳千珒開刀。”

“是!”

“這裏沒什麽好看了,我們走。”說完律葬城轉身離開,鬥篷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銀亮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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