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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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與他朝夕相對的日子裏,她不敢想她是因為愛上了他,所以也選擇呆在他身邊,還是為了再見到林朝陽。她只要待在他身邊一天,她就會離林朝陽就近一步。春晨倒是很貼心地將她的衣物收拾了一並送來了,說是她那地方一個人住倒還湊合,兩個人住就是十足的擁擠了。哪有她說的那麽誇張,或許她也是君子有成人之美之心吧。

說來也是很奇怪的,和他在一起一朝一夕竟是讓她十分的安心。每天他吃著她親手給他準備的飯和菜,偶爾他也會下廚,這樣的日子竟是讓她覺得恍惚。在認識他之前她從未有過真正的戀愛,原來以為自己不會這麽的趕時髦未結婚就先同居,竟然還是從一夜情發展出來的。她真是趕上了。

有人說過,一飯一蔬裏的天長地久,一鼎一鑊裏的朝朝暮暮。一飯一蔬的感情雖然平淡卻是長久的,一鼎一鑊的恩情決不是花朵可以相比的。也許這就是飯和菜的愛情。

有時竟是覺得自己像是在蓄意討好。有時候他在書房上網,她就給他泡杯龍井放在他手邊,她就靜靜呆在他身邊看雜志。有時候他在客廳裏看資料,她就在沙發另一邊默默看著書。他與她之間極其安靜,這種安靜地竟讓她覺得有說不出的親昵。

春晨打電話來的時候,嗚嗚咽咽斷斷續續地也算是聽明白了,武學峰向她提出了分手。她趕到家裏的時候,春晨正哭的梨花帶水,屋裏到處都散著的空啤酒罐。她走過去搖了搖癱軟在地的春晨,心疼地問:“春晨,別在地上睡,小心著涼了。”

春晨迷迷糊糊聽到了她的聲音,像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般:“豫皖,他不要我了,他要和我分手。”她竟是心憂,終究無力地抱著了春晨,內心劃過竟是無盡的苦澀:“好好睡一覺,也許只是個誤會。”她竟是知道她這般安慰顯得多麽蒼白無力,盡管這樣此刻她也沒有別的話可以安慰了。

她扶春晨上了床。看著她輕輕熟睡的樣子,安靜的宛如一個天使,絲絲淚痕從眼角滑落,如水晶般清澈透明,顯得有些許的惆悵。輕輕地退出房間帶上了門。看著客廳裏一片狼藉的樣子,想來這些日子春晨怎麽過來的。那日,他無意間提到春晨,問她們多久沒有聯系。原以為他只是隨口問問,現在想來其實他早就知道春晨的狀況了。距離那日已經有兩個禮拜這麽久了,現在想來她這個姐妹當得不夠稱職。

春晨休息了幾天裝作和沒事人一樣。用她的話說,她和武學峰也許真的是性格不合吧。也許吧,做回朋友他們會更好。春晨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生命的活力,勇敢地去追求愛,然而他如火的熱情卻是喜歡安寧的武學峰不敢接受。沒有了愛,春晨呆在滬城便是去了意義。轉而申請回了蘇城,畢竟在自己的地盤,倒是能讓她更加的肆意妄為起來。大半年的時間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只是這大半年的時間,春晨由追求到戀愛再到失戀,顯然有些出人意料。

深秋,令離人傷懷而戀人傷心的季節。古人曾嘆息:“悲哉,秋之為氣也,蕭瑟兮草木搖落而變衰。”春晨回蘇城了,而她竟顯得更為落寞了。偶爾也會打來電話,電話那頭像是已沒了當初悲哀,聲音顯得有些強顏歡笑。問了問她最近和翟立軒怎麽樣了,她只是笑了笑。能怎麽樣,他們之間總是會隔著一些東西。許久以來她都認為他們之間隔著的是‘霧失樓臺,月迷津渡’般的淒淒迷迷。

那日,她難得的捧腹痛楚難耐的樣子,手腳也是冰冷的。他倒還是貼心,拿出了躺在櫃子裏原封不動的玻璃杯,她早已知曉那便是那日在商場裏看了喜歡的很,但卻沒有買的那款。他怎會知道她鐘情於這款玻璃杯,他當時根本不再場。

他默默地給她倒了杯紅棗茶,放在了她的手裏,拉了拉她的手,一臉溫柔語氣極輕:“腹痛手涼,定是血氣不暢,多喝些紅棗茶。”她眼裏有莫名的濕意,心裏早已湧出了層層波浪,蔓延到了全身,竟是一番的甜。

……

春晨搬走了,房子自然空了出來。他幾次三番建議她把房子轉租出去,可是她沒有。她從沒有那樣認為和他在一起的那個家才是家。這個房子雖小,但於她還是有深厚感情的。她始終是房子的主人,這裏永遠是她的避風港。在這裏,她有笑有淚、有喜有憂、有傷心痛苦、有艱苦困難、還有悲歡離合就是有著這樣的一個避風港,讓她覺得這幾年她總算是活著的,而且還算美好。

他開車過來接她的時候,見她走出來時像是哭過。他竟是心疼又顯得無可奈何。或許春晨的失戀,讓她覺得對自己的愛情一片迷茫。

只是他現在還不能告訴她,朝陽在哪裏。他無法保證朝陽見到她之後會不會太激動,朝陽的病受不了這些。他只是在等待機會,即使他也不知道要等多久。哪怕她留在他身邊一輩子。他明知她是為了朝陽,才會留在他身邊的。但他始終是無法放開她的。他看不清她那顆飄忽不定的心,有時他卻自私地想,即使留不住心,留住了人也好,至少每天醒來她都會在他身邊。

他從車裏下來極為紳士的替她開了車門,她剛想進去。轉過了身,一把抱住了他。他仿佛吃了一驚,慢慢的,極小心的抱著她。“豫皖,怎麽了?”語氣不自覺的透著關心。半晌,她極慢極慢道:“還好有你在。”

他沒有說話,只凝視著她,緩緩地俯下頭,在她的額前親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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