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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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已是初夏,天氣悶熱多雨。她可以想象,綠綠地爬山虎爬滿墻頭,紫色的牽牛花吹起了小喇叭,舞蹈教室的孩子們穿著粉色的舞裙翩翩起舞。她太想念她們了。前些日子培訓中心的負責人包括教職工都來看過她了,許是在醫院呆太久了,她竟是想迫不及待好起來,融入他們。李老師單獨來過兩次,陪她說了說話。春晨和武學峰每天下班都會來,嘰嘰喳喳地說著他們的戀愛進展,弄的武學峰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漸漸地習慣了在黑暗裏摸索,雖是看不見,她能感覺到他在,他像是很忙,有時她聽到他在不停地打電話,有時是晚上十一點來,剛好趕上醫院要關門的時候,早上等查過房,問過了主任情況以後便離開了。

自從眼科醫院王主任會診之後,她配合做了進一步的檢查。看片子上顯示,確定為視網膜脫落。幾天之後就做了手術,手術很順利,也很成功,說是一星期以後就可以看見了。

她滿懷希望的等待著。媽媽每個星期都會打電話過來,說是做了夢。夢到她出車禍了,要她近來多註意一下,不要到處亂跑。許是母女連心,她並沒有告訴媽媽實情,說是一切安好,等放假了就回去。說話的時候她近乎哽咽了,擔心老媽聽出端倪,趕緊放下電話說是下面要上課了。她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她這般用心,竟是讓他看在眼底痛在心裏。

春晨過來的時候,她摸索著下床,聽著窗外風雨狂打窗戶玻璃的聲音。春晨擔心道:“你怎麽起來啦?待會兒要是摔著了,我怎麽向翟總交代啊?”

她笑了笑說:“哪有這麽嚴重,不是身體都好了嗎?”

春晨扶她坐在床上,拿起保溫杯倒了湯端給她,她喝了一口,皺了皺眉說:“今天的湯,味道怎麽?”這麽熟悉的味道,記得在古鎮爺爺家翟立軒燉的湯就是這個味道,和春晨燉的不同,就是裏面放了些藥材,她一喝就能喝出來。

春晨聲音裏帶了些許的暧昧說道:“這是翟總親自煮的排骨湯,說是裏面的藥材對你的眼睛恢覆有幫助。真看不出,這個翟總還真是個情種。”從那日他陪她做完手術出來,他好像一直在忙,他像是有意避開她,他是不是知道她要問他林朝陽的事。她不禁長嘆一聲。

春晨見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豫皖,你現在很是不一樣啊。老是這麽唉聲嘆氣的,人家翟總對真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捏在手裏有怕弄碎了。武學峰要是有翟總對你的一半來對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她神色平靜,略帶著苦澀地說:“也許我們就不應該這樣。”

春晨看著她悲觀的樣子,很是不解:“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我們也不是什麽聖人,總歸是被命運牽著鼻子走的,別再傷神了。”

春晨大概也是看出了,豫皖出車禍定是和翟立軒有著莫大的關系。她看的出翟立軒對豫皖的心意,明明很關心豫皖硬是要躲著不見。剛剛她過來的時候,在醫院大廳內她被翟立軒叫住,說是燉了湯給豫皖,她就不明白的問了一句,怎麽不自己送上去。他倒是怒了問她,要不要工作了。什麽意思嘛,商場是你開的啊。後來她倒是想了也有這個可能。他還威脅她說,要看著豫皖喝完。她這個局外人便是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可這兩人定是當局者迷,還要折磨對方到什麽時候。

這幾日便已經隱隱約約可以感受到了光了,雖是隔著紗布。她要問清楚許以承的話到底是怎麽回事,太多的謎團,她迫切想要弄清楚。

拆線當日。先映入眼簾的是春晨精致的臉龐,她關切的問:“豫皖,你能看到了嗎?”

她摸了摸春晨粉嫩的臉頰,激動地說:“春晨,我看到了,看到你了,看到大家了。”

春晨一臉興奮的樣子:“太好了,豫皖,你終於回來了。”說罷兩個女孩激動地擁抱在一起。

人群中沒有他,他去哪裏了?怎麽沒有來?醫生建議她留院觀察幾日,小心回去護理不當,又要脫落了。她哪裏聽得進去,堅持要出院,春晨拗不過她只好答應了。

她拉起春晨的手感激地說:“春晨,謝謝你,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春晨哪裏受得了她這樣,忽而極為惋惜地說:“豫皖,翟總他沒來。”

她早就知道會這樣,只是沒有想到他真的沒有來。春晨接著說:“翟總最近好像很忙,秘書打來電話詢問了你的情況,說是翟總出國談生意了,還有醫院的所以費用,翟總都已經交過了。”

她顯得極為失落,轉瞬間她笑了笑說:“走,回家,好久沒有坐你的嘉年華了。快去把你的寶車開過來。”春晨還是很不放心的詢問:“你一個人可以嗎?”

“可以。”她應聲道。簡單收了收東西,竟還發現桌上擺放著他前幾日讓人送來的水果和一些補品,太多了,她也沒吃上幾回。大包小包地拎到護士臺,算是她的一點心意,她這麽說大家也就欣然接受了,很是開心的樣子。倒是問她,男朋友怎麽沒來接她,她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

從醫院回來已經兩個星期了,剛開始回來總是會不習慣,像是沒有了醫院那骨子消毒水的味道竟是確了些什麽?她每每這樣,春晨總要笑她是不是嫌醫院還沒有呆夠。她小時就體弱,總是跟著流行性,要是學校還是去過什麽人多的地方有人感染了流行性病毒,那她就會被感染到。醫院去多了,醫生都認識了,她也就無所謂了,吃藥掛水的竟是成了習慣。後來媽媽逼著她開始學習舞蹈,許是也是想讓她鍛煉鍛煉身體,身體也就慢慢好起來了,醫院這次不是什麽家常便飯了。

培訓中心的負責人打電話過來說是要她休養好,不要著急上課。從她看到的那日起他就向是消失了一樣,沒有和她再聯絡。她倒是打了兩次電話給他,每次都是老張接的,一次說是他人不在國內,一次說是他正在開會。想必他定是回來了,她其實也沒有想好該怎麽面對他,不管怎樣,他總歸欠她一個交代。

接到春晨電話的時候,她正在上網‘鬥地主中’玩的不亦樂乎,她鮮有玩游戲的時候,只是覺得自己太空了。春晨在電話裏抱怨:“豫皖,好餓啊?”

她一邊按著鼠標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你們老板也太不厚道了吧,都九點了還不下班。”

春晨哀求道:“豫皖,你給我買點吃的送過來吧!”

她竟是很貼心的語氣:“好吧,一會兒就送來!”繼而關了電腦出了門。

夏天的夜,曉風徐徐,星光燦爛。許是太久都沒有晚上出來過,街上還真是熱鬧。廣場上的音樂噴泉,伴著彩色的燈光和音樂的節奏,一起一伏很是美麗。小孩子們滑起了旱冰,一些人在跳著廣場舞,很是愜意的樣子。

在路口那家本幫菜,叫了些小涼菜和一份飯,之前和春晨來吃過,她連連稱讚。坐了地鐵2號線到了人民廣場又轉了1號線這才站在了商場樓下。其實這個商場她和翟立軒來過,剛想進去的時候,保安攔住了她說是快打烊了,購物說是明天再來。她只好跟春晨打了電話,這才放她進去。保安這會兒倒是很熱心告知她去商場頂樓辦公室。

乘電梯上去的時候,一行人都忙著還沒有下班。春晨拉著她去了員工餐廳,胡亂地吃了幾口,說是讓她再等會兒,案子差不多就要完成了。她等了一會兒,覺得很是無聊,走出去隨便看了看。他們好像在開會,交代了各部門季度營業的銷售記錄。人群中像是他的聲音響起,一種久違的感覺,那麽低沈富有磁性。她竟是一陣心慌意亂。那麽久沒有見面了,她無法想象自己與他見面時的情形,她只知道接下來她迫切想知道關於林朝陽的事。她糾結地想今天問他或許會覺得唐突了些,算了反正知道了他是春晨的老板,以後見面的機會自然多了,心情一下子也就明朗起來。

轉身離去時,竟聽到會議室的門被打開的聲音,不禁又轉過身來。他有些許訝異,許久未見她,竟有種一如不見如隔三秋的感覺。眼前她一張清麗白膩的臉龐,淡色的眉,挺秀的鼻梁,淡紅的嘴唇,而她沈靜的眼眸裏恍如有著深不見底的感情。一襲黑色無袖長裙竟顯得她弱弱纖纖,清新脫俗。他就這麽在眾目睽睽下與她相視。

一行人早已心知肚明,知趣地走開了。春晨走到她身邊時眼神裏給了她莫大的鼓勵,會意地朝她笑了笑。她一切都明白了今天與他並非偶遇,只是春晨的一片心意罷了。他竟是無法控制自己地抱緊了她,無盡的思戀蔓延到了全身,俯下身吻住她柔軟的唇,熱切地,霸道地。她能感受到他的迫不及待,可是他多日來的對她的不聞不問,對她的躲避,他的反覆無常。竟讓她腦袋一下子清晰起來,氣喘籲籲地推開他。胸口一起一伏的她硬是急於平靜,一臉期待地問:“真相是什麽?”

他竟是苦澀地笑了笑。這麽多天硬是逼著自己不去找她,不去想她,拼命用工作來麻痹自己。今天見了她,把他多日來對她的思戀通通釋放了。她身體恢覆地很好,眼睛也很美,很清澈。每天春晨定是會向他匯報她的情況,盡管威脅春晨不要告訴她,可是她到底還是知道了。

可是見到她之後如同他先前想的一樣,她要知道真相。她不問他,沒有她的日子他是怎麽過來的?她不問他,為什麽不去見她?她不問他,他最近都做了什麽?她只問真相,她只要真相。

他神色平靜而陰郁,她還捕捉他竟是覺得有些可悲的樣子,但只有一剎那。冷冷地說:“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她硬是被他的話嚇住了有些戰戰兢兢道:“可是,你說,你會告訴我真相的。”

他邪佞地看著她:“我是說過要告訴你,可是我現在不想了,除非你乖乖呆在我的身邊,或許你還有機會。”

啪,她竟是覺得手生疼,而他的臉也隨之出現的掌印清晰可見。咬牙切齒地說:“你真卑鄙。” 閉上眼,眼淚從她美麗的眼睛裏流了出來。她微微睜開眼睛,那黑白分明的眸子裏,仿佛訴說著莫大的痛苦。

她用手抹了抹淚,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那種表情竟像是在看著一個陌生人。倔強道:“我是不會就此罷手的,既然你不肯告訴我,我就自己找。”

他竟是讓她這般誤會他,他不能告訴她,為了朝陽。心一橫,與其讓她知道真相後痛苦,還不如讓她恨他。他的心竟是瞬間抽痛起來,仿佛那種感覺就是他將永遠地失去她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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