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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陸然的生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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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陸然的生世

陸然腳步匆匆走得很快, 擡眼望見在院外翹首期盼的林伊和乖乖跟在她身旁的虎子,滿心的惶恐,迷茫與委屈突然消散不見, 心變得安定下來。

他兩步走到林伊面前, 展開笑顏, 溫聲道:“我??回來了, 你等久了吧。”又撫了撫直往他身上蹭的虎子。

虎子在他身邊轉著圈嗬嗬地輕吠,熱情地回應他。

“咋這麽晚回來, 午飯吃了嗎?”林伊拉著陸然往屋裏走,一疊聲問。

“陳掌櫃找我有點事, 還沒吃飯。”陸然悶悶道。

“陳掌櫃咋這樣, 都啥時候了, 咋不留你吃飯,你自己也不知道買點東西吃。”林伊頓時對陳掌櫃有意見了, “竈上有, 我給你熱熱,你等等,很快就好。”

林伊把飯菜端到竈上沖陸然道:“你先擦把臉洗洗手, 吃塊西瓜解解熱。早知道你沒吃, 我就不把飯菜收拾起來,給你熱著, 回來就能吃上。”

因為南山村不斷有車輛運送貨品,山路修整得很平坦,南山村來往鎮上的牛車班次現在很頻繁,可陸然還是習慣走著去走著回,臉被太陽曬得紅紅的,身上還有塵土之氣。

“沒事, 我還不太餓,陳掌櫃留我來著,我急著回來沒吃。”陸然邊洗刷自己邊回答。

“是想吃回鍋肉吧?嘿嘿,酒樓的菜都比不上我做的味道好。”林伊得意地笑,又遺憾道,“可惜你這麽晚回來也沒時間做,等晚上再做了。虎子的大骨頭呢,你拿根給它吃,它盼半天了。”

“糟了,我忘了,只買了肉。”陸然一拍腦袋,懊惱道。

虎子仿佛聽懂了陸然的話,委屈地看著他,輕聲嗚咽。

“下次吧,下次給你買,對不起虎子。”陸然摸著它的腦袋歉然道。

林伊瞟了陸然一眼,他今天到底怎麽了,他做事可是很有分寸,從不會忘東忘西,丟三拉四。

等陸然吃完一片西瓜,林伊的飯菜也熱好了,陸然幫著她把飯菜擺上桌子,便坐下開吃。

林伊把托他帶回來的東西拿進廚房分類裝好,一出來,卻看見陸然端著碗,眼睛定定望著虛空的一處,神情有幾分迷惘,還有幾分憂傷。

“咋不吃了,想啥呢?”林伊出言詢問。

陸然好似被嚇到,渾身一震,轉頭看向林伊,臉上扯出個大大的笑容:“沒想啥,今天的菜真好吃。”說著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林伊狐疑地看著他,這人明顯不對啊,他可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狀態,到底是啥天大的事,讓他方寸大亂。

不過他正在吃飯,不方便問他,林伊心裏又存不住事,怕臉上露出端倪,便走到院子裏,站在樹蔭下摳著下巴分析。

陸然一個人,無牽無掛,現在就和自己一家人走得近,再就是陳掌櫃。

今天是陳掌櫃找陸然,那問題出在他身上。可他能有啥事,不收陸然的獵物了?也不至於失常成這樣,不能賣他還能賣給屠夫呢,最多價錢便宜點。難道陳掌櫃沒有待嫁的女兒卻有待嫁的侄女一類,想招陸然做女婿,陸然糾結了?

想到這,林伊轉過頭撅嘴瞪著陸然,最好別是這種事,要不然我饒不了你!

陸然正好吃完飯,起身把碗收到廚房??洗,林伊忙跑上前幫他。

兩人默默地洗著碗,都不吭聲,陸然是心不在焉,林伊還在猜測陸然今天到底是啥事,以她對陸然的了解,不可能是她瞎想的那樣。

洗完碗林伊再也忍耐不住,直接問陸然:“你今天肯定有事,如果能說就告訴我,說不定我能幫你參謀一下,如果不能說我就不問了。”

陸然看了林伊一眼,張了張嘴,又低下頭,沒吭聲。

這是真有事啊,還是不方便跟我說的事,林伊一下洩了氣,轉身就要走開。

“我爹來找我了。”陸然沈悶的聲音突然在林伊身後響起。

林伊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回過身連聲確認:“你爹?你說的是你親爹?他不是死了嗎?”

陸然苦澀地笑笑,眼裏似有水光在閃:“在我這裏他是死了。”

“到底咋回事?能跟我說說嗎?”林伊有點蒙,她輕聲問陸然。

陸然環視了下四周,對林伊道:“我們上山說吧。”

“行。”

林伊跟林氏打了個招呼就和陸然帶著虎子上了山。

其實在相處的這段時間,陸然斷斷續續地跟林伊透露過他爹娘的事。

說起來他們的故事算是比較常見的狗血劇情。

對了,陸然的親爹不姓丁,而是姓徐,丁是陸然娘親的姓,所以當年高家人到處找姓丁的有錢人家沒有找到。

陸然的親爹徐老爺年輕時生意就已經做得很成功,是府城有名的富豪。有次做生意到了個小鎮,偶遇一位美貌的少女,就是陸然親娘丁氏,兩人一見鐘情。

徐老爺便上門提親,丁氏家裏只有一個久病的寡母,見徐老爺一表人才,家世又好,自覺女兒終身有靠,便答應了這門親事,並催兩人趕快成親,因為她自覺日子不多,萬一突然去了,女兒還要守孝三年。

於是兩人火速成了親,丁氏的親娘放下心事不久就去了,徐老爺給她辦了很隆重的後事,丁氏對他感激不盡。

兩人婚後十分恩愛。丁氏很快有了身孕,十月懷胎生下陸然,除了徐老爺經常為了生意要出遠門,不能留在家裏外,他們的生活可以說完美無缺。

徐老爺不在家的日子丁氏悉心照顧陸然,那會叫徐子然,乳名小然。因為他聰慧異常,丁氏和徐老爺對他期望很高,三歲就給他請了老師教習,希望有朝一日能考取功名,光耀門楣。

丁氏自己和親娘身體都不好,為了陸然能有好的身體,專門請了習武的老師,教他騎射武術,現在陸然有那麽好的箭法,是從小就練著的。

日子平靜而有規律,似乎會這麽一直甜蜜幸福地過下去。誰知道在陸然六歲的時候,徐老爺再次出遠門,一幫人闖進家來,說是徐老爺正妻的下人,知道徐老爺有骨肉流落在外,特意迎他們回府。

母子二人才知道,徐老爺早在認識丁氏之前就在府城成了親,他出遠門有一大半時間是回了自己的家。

待進了徐??府他們才更加的知道,徐老爺正妻劉夫人的娘家有權有勢,是府城只手遮天的大家族。

徐老爺當初只是個做小生意的,因為人才出眾,被劉夫人看中,靠著劉夫人娘家扶持才有今天的成績。

徐老爺對劉夫人又敬又怕,連小妾姨娘都沒敢納一個,哪曉得卻暗地裏在外養了外室,兒子都長這麽大了,要不是徐老爺的仆人喝酒時說漏了嘴,被人告發到劉夫人處,劉夫人還被蒙在鼓裏。

劉夫人知道真相自然憤恨交加,表面上客氣有禮地迎他們回來,把他們安置到後院就不聞不問,陸然母子的日子過得很是艱難。

徐老爺最初偶爾會到丁氏房裏來,待劉夫人替他納了兩房年輕貌美的姨娘後,他就很少露面,母子倆沒少被下人刻薄苛待。

陸然更是常常遭遇驚魂事件,不是差點落入湖中,就是險險被擠下假山,更有一次一個陌生小廝想私自帶他出府,好在陸然夠身手夠敏捷,每次都能有驚無險,安然渡過。

從那以後,丁氏對外嚴防死守,把陸然緊緊護在身旁,輕易不讓他離開一步。

丁氏身體本就不好,現在擔驚受怕,滿腹憂思,再加上飲食也差,身體每況愈下,不到一年就撒手人世。

病重時她告訴陸然,劉夫人最怕的是陸然會分她獨生兒子的家產,陸然的存在是最大的威脅,以劉夫人的狠辣,自己離世後陸然很可能活不下去。

所以她找到劉夫人,向她表明,根本無意讓陸然分徐家家財,並懇求劉夫人,待她去世後,請劉夫人把陸然送到一戶家境富裕沒有子女的人家,她來世做牛做馬都會報答她,至於徐老爺,她早就不指望了。

劉夫人知道她是被徐老爺蒙騙,現在見徐老爺有了新歡把她甩到一邊,對她除了恨更多的是憐憫,而且只要陸然離開,對自己兒子便沒有威脅,就答應了她,當是為自己兒子積德。

於是在丁氏去世三個月後,陸然就被劉夫人遣人送了出來,不過並沒有送到啥富庶的人家,而是讓下人送到偏僻的窮山村,至於他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自己造化。

“我娘病重時一再對我說,千萬不要再回徐家,也不要恨我爹。” 兩人坐在安樂林一棵高樹下,陸然看著天邊隨風飄蕩的薄雲,悲傷地道。

“她說她從來不後悔遇到我爹,如果沒有我爹,就不會有我,就沖這,她這輩子就值了,可惜她不能一直陪著我,只能想法讓我日後過得安樂,她還叮囑我,若想她千萬不要表露出來,放在心裏就好,她在天上能感受得到。”陸然的眼裏蓄滿了淚,聲音低沈,“我知道,她是真心愛我爹的,她去的時候,口裏還一直在喚我爹的名字,我爹卻不曉得在哪裏,待我娘下葬了他才回來。”

又是個大渣男啊!林伊憤憤不平。

“那你咋說你爹死了?”林伊默了半晌,??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我娘有次病重,人都不清醒了,口裏一直在叫我爹,我知道他在府裏,求下人幫著通報,可沒人理我,我一路沖撞到了書房,他果然在裏面,正握著小妾的手教她寫字,看到我進去罵我沒規矩,知道我娘病重,他說他又不是大夫,找他幹嘛。”

陸然眼前浮現出當時的情景,小小的自己憑著一股子蠻力,沖開下人的阻攔,蓬頭散發地跑到徐老爺面前,他那時候又恐懼又絕望,很怕回去娘親就不在了。

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哭著哀求爹爹去看看娘親,可徐老爺怎麽說的?

“我又不是大夫,去了有什麽用,行了行了,別哭了,我叫下人去請大夫!”徐老爺皺著眉不耐地道,轉過臉卻對著小妾滿面春風,“剛才寫到哪 ,來,我接著教你!”

“我還想求他,他嫌我壞了他的興致,命下人把我拖回去,從那天起,他在我這裏就死了。”

當時的場面至今仍歷歷在目,一想起來就痛徹心扉。

陸然抹了把臉上的淚,眼裏閃著決絕的光,“我恨他,恨透了他,從那以後我再沒叫過他一聲爹爹,我也不要再姓徐,我只是我娘親的兒子。”

他啞聲道:“我還恨我自己,為什麽不能快點長大,不能自己賺錢,這樣我就能和我娘離開徐府,再也不見這些心腸惡毒的人。”

現在他長大了,有能力了,想要保護的人卻已不在……

徐府對於陸然而言,就像座陰森可怖的牢籠,那裏吞噬了他最愛的娘親,打破了慈愛的爹爹在他心中的形象,受盡了欺辱嘲笑,他這輩子都不願意再踏足一步。

林伊聽得淚眼滂沱,沒想到陸然在來南山村以前就受了這麽多的苦。

她輕輕握住陸然的手,想給他點鼓勵,陸然感激地回她個笑臉:“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

林伊想到個問題:“那你爹怎麽想著來找你?他不怕他的正室夫人了嗎?”

你又在糾結難過什麽?這樣的渣爹直接轉身走人不理他就是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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