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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陸然的親爹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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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陸然的親爹上門了

“兩個月前徐家的大兒子和人爭鬥被砍死了, 劉夫人聽了一口氣沒上來也死了,他現在想讓我跟他回去。”陸然面無表情地道。

他對這位同父異母的哥哥一點好感沒有,在徐家時, 徐老大非常嫌棄厭惡他們母子, 見到了就賤女人, 狗雜種地罵, 還會叫小廝打陸然,好在陸然從小學過拳腳, 勉強能自保。

至於劉夫人,小時候的陸然看見她冰冷的眼神就渾身發抖。在他的潛意識裏, 那就是條陰森森盯著他的毒蛇。

“就因為這個你爹就來找你?他沒有別的子嗣?他大兒子沒有孩子?”

“聽他說沒有, 他現在孤身一人。”

“他這麽多年不管你, 現在沒了子嗣,怕家產被人謀算, 所以想著找你回去, 你在糾結啥,肯定不理他啊。”林??伊急了。

“他對我說事情並不是我想的那樣。一直以來,他都在悄悄關照我們, 只是他怕對我們表現得關心, 會惹劉夫人不滿,才很少到我們房裏來, 畢竟他經常在外,後院照顧不過來,只有故意做出忽視我們的樣子,讓她放松防備,我們的日子才會好過,他接受那些姨娘小妾也是為了麻痹劉夫人。”陸然頭靠在樹幹上, 木著臉轉述徐老爺的話。

徐老爺還捂著臉泣不成聲地道:“小然,我每天都想來看你們,想和你們呆在一起,可是我知道不能,我只能忍耐,我也很痛苦,我的心就象刀在割,不過這都是值得的,只要你們能過得好,我受再多苦都願意。你知道嗎,小然,我這輩子只愛過你娘,我今生最大的遺憾就是你娘去世我沒能趕回來,你娘走後,我再也沒有碰過其他女人,我也只把你當成我的兒子,你那個大哥,頑劣不堪,庸碌無為,對我毫無尊敬之心,我早對他失望透頂。”

林伊撇撇嘴,這男人太沒擔當,如果真的愛丁氏和陸然,肯定會有更好的解決辦法,而不是任由他們受苦,這明顯是推脫之辭。而且他依靠劉夫人發達了,馬上另尋真愛,對劉夫人也不公平,歸根結底,他就是整個事件的罪魁禍首!

“我離開徐府後,劉夫人告訴他我是趁人不備自己跑出去的,她派人找過,沒有找到,我爹根本不信。”

徐老爺暗中查問,才知道實情,他又氣又恨,卻不敢發作,只偷偷四下尋訪,直到五年前才找到陸然。

他得知消息高興壞了,馬上派人把鎮上的飄香樓買下,命陳掌櫃前來照顧陸然,他怕劉夫人知道,沒敢露面,只遠遠地關註陸然。

收養陸然的高家人去府城,高老大犯事,也是徐老爺設計,因為他們待陸然不好,他咽不下這口氣。

“我的兒子豈容他們糟蹋!”

心有苦衷的親爹即使處境艱難,也要默默守護獨在異鄉的兒子,有人欺負他還要為他報仇,聽著還真是讓人感動。

“劉夫人兩母子死後他本來第一時間想找我回去,可是他的買賣出了問題,只得先去處理買賣,現在稍有頭緒就來和我相見。”

陸然說這話時臉上露出難過的表情,拿著根樹枝用力在地上劃圈圈,像是想發洩什麽,樹枝被他的大力按彎,最後承受不了力量,“啪”的一聲,從中間折斷。

他扔掉樹枝,拍拍手,深吸口氣,接著把徐老爺的話告訴林伊。

劉夫人母子去世後,早就覬覦他生意卻礙於有劉家為他撐腰的對手立刻發難,他招架不住,生意一落千丈。而劉家人卻袖手旁觀,他上門求助也置之不理,弄得他焦頭爛額。

他明白,自己和劉家沒了親戚關系,而離了他們自己的生意根本沒法進行,必須想法重新和劉家搭上關系。

正好劉家有個倍受寵愛的嫡女待字閨中??,據說這位小姐特別看重容貌,媒婆向她提過幾戶身世不錯的人家,因長相普通都被拒絕了。她曾暗地裏對人透過話,自己的丈夫不能比徐老爺長得差,要比照著他的模樣找。徐老爺聽說後立時想到了陸然。

他聽陳掌櫃說過,陸然長得和他很像,且比他還要俊秀幾分,氣質十分出眾,必然能得劉小姐青眼,只要兩人成了親,自己的生意有了靠山,不僅眼前的危機能夠解決,還能有更好的發展,所以他就趕來了,一方面尋回自己的兒子,一方面拯救岌岌可危的事業。

說起來,陸然見到徐老爺確實心情激蕩,過了這麽多年,沒想到還能再次見到自己的親爹。徐老爺一一向他分析後,他才發現徐老爺的確在暗地裏照顧他們母子,否則他們的日子更難過,當初自己年紀小很多事只看表面,沒能理解到徐老爺的苦心。

再聽到他滿含熱淚地回憶起一家三口住在鎮上的溫馨過去,陸然成長的點點滴滴和對娘親的一片深情,陸然感動了。

“原來爹爹並沒有拋棄自己和娘親,不過換了種方式關心而已,他的心裏一直都有我們,他從來沒有變過!”陸然瞬時想要原諒他。

可聽到徐老爺迫不及待地要求自己回去和劉小姐見面,要他想盡辦法讓劉小姐迷上他,答應嫁給他時,陸然剛有了點溫度的心就冷了。

徐老爺沒有征求他的意願,沒有問他想要過怎樣的生活,只是不停地告訴他,你一定要這麽做,你是徐家的一分子,為了家裏的生意,為了徐家的未來,這是你義不容辭的責任,你理應擔負起來。

陸然明白了,徐老爺對自己有感情不假,只是在自己和他的利益面前,徐老爺更看重後者,二者一旦有了沖突,他就毫不猶豫地犧牲自己。

他說,娘親是他最珍視的人,如果是這樣,他就不應該欺騙娘親,把她立於那樣不堪的局面,被人看輕!由此可見,他對娘親的深情,又有幾分真呢?

爹爹對自己和娘親的愛不是毫無保留,而是有條件的!想到陸爺爺對自己,林氏對林伊,良子叔對丫丫,他瞬間感到悲哀。

“你會為了你爹爹娶那位劉小姐嗎?”林伊擔心地問。

“不會,我這輩子除了你絕不娶別的女人,我也是這麽跟他說的。”陸然認真地看著林伊,一臉堅定。

“哦。”林伊害羞了,臉紅著低下頭,心裏卻甜如蜜。

“你會回去嗎?”林伊想到這個問題,連忙問道。

“不,我就在南山村,哪裏都不去。我現在是陸然,和徐老爺沒有關系。那是他的生意,他的未來,他得自己解決,別想指望我。只是一想到在他心裏,他的生意遠比我重要,遠比我娘重要,我就忍不住難受。不過現在不會了,我已經想清楚了。”

陸然長籲口氣,站起來活動手腳,想把這些煩憂拋開。

他對??林伊道,“我回去把東西整理下,明天找嬸子定下我們的親事。我現在存了幾百兩銀子,成了親就買輛馬車,我們一起周游全國,看看大湖看看大海,看看和我們這裏不一樣的山川河谷,走到哪就把那裏的美景記錄下來。”

他越想越興奮,徐老爺的事業就讓他自己去煩惱吧。

林伊聽到他說有幾百兩銀子,也管不了啥徐老爺了,立時瞪大了眼睛,沖他嚷:“你哪來那麽多銀子,是不是去老林子了,不是讓你不要去嗎?”

陸然動作一下僵住,糟了,說漏嘴了。不過這事遲早要說出來,還不如現在態度好點過了明路。

他馬上向林伊誠懇保證:“我就是想多攢點錢成親,以後絕不會去了,真的!”

“陸然,你要說到做到,別當面答應了背地裏又跑去!”林伊氣哼哼地叉腰。

不打幾頭大野物,怎麽可能存到這麽多銀子,這小子,還說看到它們就跑,都是騙人!

“我絕對絕對不會去了!”陸然見她生氣,忙一再表態。

“掙錢的法子多了去,你幹嘛去冒險,要是出點意外我咋辦?”林伊耐心跟他講道理,突然意識到這話不吉利,忙沖著旁邊啐道,“啐啐,又瞎說,咋老不長記性!”

陸然看她發自內心毫不作偽的關心,心裏滿是溫暖和感動,再想想美好的明天,他開心地笑了。

他對林伊溫柔道:“明天等著我,我一早就來找林嬸子,看看定親要我做些啥。”

“好,我等著你,你早點來。”林伊也不害燥,叮囑道。

還是早點把親事定下來吧,免得徐老爺作妖。

第二天早上,林伊忐忑不安地等在家裏,她沒敢預先跟林氏說這事,想等陸然來了兩人一起跟她說。

日上三竿了陸然還沒有出現,林伊再也在屋裏呆不住,走到院外不停向遠處張望,止不住心慌意亂。

她咬著牙恨恨地想,陸然,你再不來,我就到山上找你!

這時,遠遠地一輛馬車駛了過來,那馬車她從沒見過,外表裝飾得比平常送貨的馬車華麗很多,趕車的車夫也穿得很體面。

林伊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陸然沒有出現和這輛馬車肯定有關!

馬車速度很快,轉瞬來到了林伊面前,林氏和丫丫也聽到了馬車聲響,好奇地跑了出來,今天不是送貨日,會是誰來了?

車夫拉緊韁繩讓馬停下,一個小廝跳下馬車將車簾掀開,從車裏扶出位身穿華服的中年男子。

待看清男子的長相,院外眾人都呆住了,這人和陸然太像了,只是個子沒有陸然高,不如陸然英挺俊朗,卻多了份溫文爾雅,是個風度翩翩,成熟穩重的帥大叔。

不過他的狀態不太好,似乎很疲倦,眉頭不自覺地微皺著,卻另有一股憂郁迷人的氣質加上通身的氣派,比陸然還有魅力。

“這人是小然的親戚?”林氏悄悄問林伊。

“不知道。”林伊雖然這麽??答,心裏卻猜出來了,這人定是陸然的渣爹。

小廝上前和大家見禮,向大家介紹自家老爺姓徐,特地登門拜訪林姑娘。

“姓徐?咋會姓徐?”林氏詫異地問。

林伊沒吭聲,她不想把這事告訴林氏,免得她擔心,她現在懷著身孕,不宜操心。

待那位徐老爺和幾人打了招呼,林伊讓丫丫扶林氏回去,自己把徐老爺請進了堂屋。

林伊雖然很不歡迎他,但想著來者是客,面上的禮貌還是要盡到,待他落座後便準備為他倒茶。

徐老爺忙出聲制止:“林姑娘,不用忙了,我有要事相告,還請坐下商議。”

正好,我也不想麻煩呢。林伊收住腳步順勢坐在他的對面。

徐老爺並不費話,自我介紹後就開門見山地問林伊:“林姑娘想必是在等小然吧,不過林姑娘要失望了,小然今天不會來了。”

林伊從見到他的那一刻起就感覺事情不妙,卻沒想到他開口就說這個,下意識地問道:“怎麽會?”

徐老爺微微一笑,好脾氣地向她解釋:“小然現在正在飄香樓,我今天又和他聊了聊,他已經決定和我回家了。”

這下林伊控制不住了,大聲反駁道:“不可能,陸然說過不可能回去。”

徐老爺不悅地看了眼林伊:“沒有什麽陸然,我的兒子叫徐子然,他跟我說了,答應今天要來你家,他食言了,不好意思見你,故此讓我代為致歉,請你原諒他。”

林伊根本不信他的鬼話,昨天陸然態度那麽堅決,完全對他死了心,絕不可能兩人談次話就改變心意。

“絕不可能,陸然絕不可能跟你回去。”

雖然是這麽說,林伊卻止不住地心慌,萬一喃,萬一喃!這畢竟是親爹啊。

徐老爺微沈下臉,語氣變得生硬:“為什麽不可能,小然是徐家子嗣,跟我回家天經地義!他是個有情有義的孩子,知道我們家遇到了麻煩,他願意為家裏出力!”

見林伊神情激動,他放緩態度,苦口婆心地勸解林伊:“林姑娘,小然這孩子天資聰穎,是不可多得的奇才,只要稍加教導,日後定成大器。像他這樣的人,本就不應困在這鄉野之地,而應該在廣闊……”

“徐老爺這話對陸然說就行了,沒必要再跟我覆述一遍。”林伊翻個白眼,不耐地打斷他。

看他這架勢是打算來個長篇大論啊,林伊本就煩躁不安,哪有心情聽他廢話。

徐老爺一哽,準備好的一番推心置腹之語被堵在了喉頭,不由怒氣頓生。

聽聞此女彪悍蠻不講理,現在一看果然沒錯,這就是個粗鄙的鄉野丫頭,一點規矩不懂!見到我時態度敷衍,不恭敬拜見,現在居然還打斷我說話,日後進了我府得叫她好好學學規矩。

他按捺住不快,強扯起嘴角,繼續溫聲道:“你和小然的事我已經知道,多謝你們家這段時間對小然的照顧。我也明白小然是真心??待你,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小然回家,和我一起打理生意,待生意走上正軌,我就讓他迎你進府……”

“做他的小妾?” 林伊再次打斷他的話。

徐老爺又是一哽,轉瞬不以為然地道:“小妾有什麽關系,只要小然的心在你這裏,以你們的情意,以後一定能過得幸福,是什麽身份根本不重要。說句實話,憑林姑娘的人才,也該享受錦衣玉食的生活,而不是在這鄉野之地受苦,待姑娘進了徐府就會知道這世間的富貴……”

“和陸然的娘親一樣嗎?”林伊幽幽道。

徐老爺臉色大變,驚愕地睜大雙眼,瞪視林伊:“什麽?你在說什麽?”

“和十幾年前陸然的娘親一樣嗎?這不是當時的情景再現嗎?不過我想請問除老爺,陸然的娘親幸福了嗎?陸然幸福了嗎?你,幸福了嗎?”她嘲諷地看著徐老爺,“答案顯而易見,那麽,你有什麽資格讓我重走陸然娘親的老路,你又有什麽底氣保證我會得到幸福?”

丁氏是徐老爺的軟肋,林伊一再提起,徐老爺再也忍耐不住,勃然大怒:“你怎麽敢,你怎麽敢這麽說!”

林伊瞪著他寸步不讓,大聲道:“我怎麽不敢!徐老爺當初為了自己的生意能成功,攀附權貴走了捷徑,不止搭上你的一生,還搭上了陸然娘親,搭上了陸然,可是你看看,你成功了嗎,沒有!你現在一敗塗地,就逼陸然繼續走你的老路,你憑什麽覺得這次你能夠成功?”

林伊頓了下,淡然一笑:“陸然願意走我無權幹涉,想讓我陪著他走,可惜了,徐老爺,我不答應!”

林伊的話一針見血,徐老爺被刺得火冒三丈,指著林伊厲聲斥責:“無知!目光短淺!一點規矩不懂!你竟敢這麽和我說話,你這個不敬長輩的無知丫頭!”

林伊也怒了,講道理講不過就拿身份壓人,本姑娘不吃這套!她恨死了這個空有其表的大渣男,要不是他的出現,自己和陸然已經在快快樂樂地商量親事了!

她擡起眼盯牢他,冷冷質問:“敬你?我為什麽要敬你?論地位,士農工商,我地位比你高多了,論關系,在你剛才出現之前我都不知道你是誰,論行事,我靠自己的雙手靠自己的勞動生活,不損人不害人,我憑什麽要敬你,因為你年紀長嗎?可徐老爺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活百歲’,沒有志氣空長年紀的人我才不會敬!”

這丫頭明裏暗裏都在諷刺自己靠女人沒出息!

徐老爺見識過不少人,還從沒遇到過有誰說話這麽不留餘地,直戳痛處。

他臉色鐵青,氣得嘴唇直哆嗦,滿腔的憤恨壓都壓不下去,多年養成的涵養在這一刻似乎要土崩瓦解,他忙抓著扶手,仰起頭,不住咬牙,盡量平息自己的怒氣。

“徐老爺,我還有一語贈你,‘棲守道德者??,寂寞一時;依阿權勢者,淒涼萬古。’(註)徐老爺比我有學問,又有親身經歷,想必能深切體會。”

徐老爺震驚得張口結舌,像見鬼似地驚恐打量林伊,這真是個鄉野丫頭?真的粗鄙無知嗎?咋可能說出這種話?

他頓了頓,勉強壓下翻滾的情緒,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卻又實在心虛沒底氣,而且再說下去,不知道她嘴裏還會說出什麽不中聽的話,這丫頭粗的雅的都能來,真是叫人頭疼。

他一拂衣袖,憤然起身:“我還有要事,就不耽誤姑娘時間,告辭!”說完頭也不回地朝門外沖。

心裏卻下了決定,待說服小然後,就給他多納幾房美妾,讓他把這兇悍難纏的丫頭甩在腦後。以前的小然溫和又懂事,定是被這丫頭影響,才變得這樣頑固執拗!

林伊對著徐老爺倉惶的背影脆聲回應:“慢走不送!”

待馬車走遠,剛才還鬥志昂揚的林伊象洩了氣的皮球一下焉了,她頹然地坐在椅子上,內心惶恐不安,身上沒有一絲力氣。

陸然真的跟著這位徐老爺回家了嗎?她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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