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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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的光線,照亮著周圍窄窄的空間。

她每走一步都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在走廊裏回蕩。莫名的,她聯想起小時候聽過的藍胡子的童話故事,別打開那扇門,誰知道後面藏著什麽。

把手放在最近那扇門上的青銅雕花拉手上,竟沒有勇氣擰開它。她定了定神,嘲笑自己地浮想聯翩。正想用力,突然一只冰涼的手搭在自己手上用力一轉,門開了。她驚恐地發現那只手是看不見的,猛然一回頭,發現精靈站在她面前,正探頭向房間裏檢視。

她氣得渾身發抖,能不仗著自己是盜賊到處嚇人。

修澤爾輕飄飄地甩下一句:“圖書室,也許對你有幫助。”然後,他立刻進入隱身狀態向下一扇門出發。

夏琳站在原地好一會。她寬宏大量,她不跟他計較,勉強平息了心中的怒火才踏入圖書館。

這是一間小型的圖書室。六排淺色松木書架整齊地靠墻擺放著,上方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和羊皮卷軸。盡頭是同樣的松木書桌,上面還有幾張淡黃色空白羊皮卷軸,一只鵝毛筆插在了墨水瓶裏。

在書架前隨意瀏覽,她的頭腦裏卻在臆想,樓下那只身穿華麗長袍,頭戴寶石珠冠的巫妖在這裏如何研習魔法。拋開彼此的對立方不說,每一個能成為巫妖的人在身前無不是在魔法上有所追求,頗有建樹的魔法師。

隨手抽出一本書,黑色封面上印著“冥想的秘密”,翻開快速掃了一下目錄,像是一本教人學會冥想的魔法書。問題是她好像不用冥想,難道她的魔法與這個世界不一樣?放回去後,眼角無意瞄到最下層放著一本筆記。取出筆記本,仔細看了好幾頁,貌似是巫妖對很多法術的來源有著自己的見解。應該有用,她把它放入自己的口袋中。

帶著筆記,夏琳離開圖書室,進入了右側第二間房間。推開虛掩的胡桃木門,便看見精靈斜靠在窗前的皮椅上,低垂著眼簾,安靜地翻閱著一些文件。金色的陽光從細長的拱形鐵窗外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微翹的睫毛上像是形成了小小的光暈。她停了下來,靜靜觀賞著有如油畫效果般的一幕。不說話的精靈確實很賞心悅目,但是一開口,就叫人討厭得緊。

突然,她感到一陣輕微的晃動,擡頭向上看,天花板上的水晶吊頂嘎吱嘎吱晃動起來。她遲疑地左右看看,發現從上方稀疏掉下一些塵土。

難道地震了,別自己嚇自己,或許是風吹吧。她擡腳想離開,冷不防精靈敏捷地跑過來拽住她的手向前一拉,伴隨著又一次劇烈的震動,沈重的吊燈轟然落地,水晶被摔成碎片,四處飛濺。

“還是這麽遲鈍,沒有發現燈要掉下來?”修澤爾想把她拉起來,卻抵不過持續的晃動,兩個人又摔在一起。

已摔得七葷八素的夏琳忍不住抱怨:“這是怎麽回事,塔要塌了?”她勉強把一只手撐著精靈的胸前,感覺到手肘部位火辣辣的疼,大概是剛才蹭破了皮。正想爬起來,卻發現精靈身下的一側,鮮紅的血慢慢溢出來。她忍不住伸手去觸摸,溫熱而帶著少許粘稠。好多血,她哆嗦著收回手,害怕地看向他:“血,你出血了。”

“你很啰嗦。”精靈悶哼一聲,眉頭緊緊皺起,他一個翻身,順手摟住夏琳的腰部,就向著窗口撲出去。

破窗而出的那一刻,陽光刺痛了她的眼。轉頭回望悲嘆通靈塔,淚眼朦朧中,塔頂的穹窿像是被法力的激蕩所擊穿,發出了可怖的響聲後坍塌下來,連帶著整個塔的石柱也垮了,接著圍墻也倒塌了。最後整個塔只剩下破碎的石塊和飛揚的塵土。

幾乎是三層樓的高度,快著地時,夏琳才想起緩落術。眼疾手快之下,他們落在地面時像陷進了棉花堆。

她慌張地爬起來,焦急地詢問仍躺在地上的精靈:“你,怎麽樣了?”

修澤爾睜開眼,盯著她看了一會,然後低聲說道:“扶我到樹下坐起來,然後去找他們。”

她勉強托起精靈的手臂,扶他走到最近的一棵樹下休息。然後返回廢墟,找尋其他的人。

因坍塌騰起的塵土慢慢平息下來,她忍著腳踝傳來的陣陣疼痛,一遍遍用目光掃視著通靈塔,心裏反覆默念著:他們一定沒事,他們一定沒事。

正擔憂著,就看見羅傑從塔的另一側跳上廢墟的石塊上,銀色的盔甲像被鍍了一層金色。緊隨其後,薩薩裏安的黑色盔甲與之產生了強烈對比。

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眼睛,她的心踏踏實實地落了下來,太好了,大家都沒事。

羅傑很快發現了精靈的異狀,他快步走了過去,檢查了修澤爾的身體,然後用聖光幫他療傷。

轉頭看見夏琳關切的目光,不由安慰道:“不用擔心他,這家夥皮厚著。”隨即開始嘲笑她的紅眼圈,“哇哦,我看見什麽了,臉上長了兩顆桃子。”

夏琳的臉微微一紅,辯解道:“哪有,明明不小心讓灰塵跑進去了。”她低頭,又看見精靈意味深長地揚起嘴角,便覺得自己的臉紅得發燙。

“記得下個月分量加倍就好,如果想報恩的話。”

她頓時瞠目結舌,你們果然是一家的吧,都這麽會煞風景。

兼職醫生的騎士幫大家統一檢查身體,把每個人的傷痛治療得七七八八,於是第一屆聯盟軍情討論大會拉開帷幕。

大會負責人薩薩裏安首先向大家介紹了大致情報以及今後動向:“現在所有陰謀指向即將升空的浮空城納克薩納爾。天災大概怕聯盟發現這個事實,所以派詛咒教徒混入無畏要塞,以混淆聯盟的視線。”

修澤爾接著他的話繼續自己的看法:“還想補充一點,我懷疑塔爾伯特是一個非常熟悉你的人。他派你攻打通靈塔也許看起來是針對聯盟,但是他還將你的妹妹引誘至要塞控制起來,這就意味著他不但了解你,還對你忌憚很深。沒有把握絕不出手。”

羅傑聽了他們兩的話跟著總結:“白銀之手也有消息說這邊可能會有浮空塔出現,所以現在的任務就是阻止它升空。”

夏琳突然插嘴道:“那麽之前荒原上的暴風雪也確實是他們搞的鬼了,為了這個浮空塔,他們還真是想盡了辦法啊。”

話音剛落,薩薩裏安和羅傑都不約而同望著她,似乎帶著憐憫。她奇怪地輕撫臉頰:“我說錯了?”

羅傑為難地摸摸鼻子,似乎難以啟齒:“說得一點沒錯,很有可能未來幾天,荒原上會連續幾天暴風雪。”

“也就是說這幾天我都沒辦法回到烏努比村?為什麽會出現連續暴風雪。”她敏銳地抓住了其中的關鍵。

“咳咳”薩薩裏安突然不自然咳嗽了兩聲。然後正色道:“該死的巫妖,他在死前發動整個通靈塔的魔力施展了暴風雪。”

聽完死亡騎士的解釋,夏琳只有一個想法,自從她來到這個世界,運氣不是一般的背,簡直就像在墨水缸裏泡過一樣。現在她只有兩條路可走:第一,帶著小骷髏頭闖暴風雪,魔力造成的暴風雪是不能判斷正確的方向,所以她極大可能會凍死在荒原上。第二,跟著他們一起阻止浮空城地升起,為了聯盟,聽起來相當光榮啊。問題是,憑她那魔力低下,傷害低微的少量法術,真敢進入天災之城恩其拉嗎?可別一個人進去,然後骷髏架子出來。

她低頭思考了好一陣,突然煩躁起來,最糟糕的結局不就是死麽。也許死了就能回去了,那麽至少死在有人知道的地方,而不是一個人孤零零躺在那裏。

她把自己的意願告訴了大家。

薩薩裏安突然很鄭重的宣布,並不是只對她一個人:“我之所以會在死後侍奉阿爾薩斯,是因為我別無選擇。他曾經完完全全地控制我的意志與我的身體。而詛咒教派則不同,他們全體成員都自願地侍奉阿爾薩斯,我們面對的對手就是這樣的瘋子。”他稍作停頓,將目光逐一掃過眾人:“我們或許……會永遠倒在那裏。”

現場靜默了好一會,修澤爾托著腮微笑起來:“倒下去的只有他們。那麽大家的目標都一致了,首先想辦法進入恩其拉。夏琳,請你過來一下。”

站在一棵樹下,精靈盯著她:“你決定跟我們進去?那麽請你記住,我們不能保證你的生存,也很有可能在你重傷時——拋棄你。”

聽到這些話,她重新暴躁起來:“你講這樣的話,到底是想讓我跟著你們,還是要趕我走。反正都是死麽。”

“不,”他慢條斯理的解釋:“只是讓你做好最壞的打算。接下來說說你會的魔法。”

在充分了解隊友的技能以後,兩個人重新回到原來的地方。大家一致決定先休息,畢竟昨晚盜賊和聖騎士兩人為了取回護命匣一夜沒睡。

利用廢墟的大塊石塊搭了一個低矮的空間,幾個人躲在裏面,然後把出發時間定在傍晚。

進城沒那麽簡單

青黑色的石塊被打磨成一塊塊大型磚塊,它們被壘成約莫十幾米高的城墻,然後向兩側延綿幾公裏。城墻的正中央立著二十米高的拱形大門,拱門上方吊著的鋼鐵柵欄在夕陽下閃著金屬特有的光芒。

好壯觀,好氣勢,當夏琳遠遠看到恩其拉時只有這個想法,當然,如果能去掉那些在大門外巡邏的那一群群天災亡靈就更好了。

“真要等到天黑才進去?”羅傑靠在一塊大石塊上,無聊地觀察著在遠處徘徊的食屍鬼。

修澤爾冷笑一聲:“現在進去,然後讓骨頭架子一眼看中你,然後說:哇,好新鮮的血肉。看看你的盔甲,就是一個活動發光器。”

“那黑窟窿式的眼睛能看見我們。我總覺得他們是靠著氣味才會發現活人。”騎士不服氣地嘟囔。

夏琳突然有些頭疼,為什麽一直在討論這些細枝末節:“難道你們不覺得怎樣翻過那麽高的城墻才更重要嗎?”

“當然是直接從大門進去,我們可不像死亡騎士,隨手就能召喚出骷髏獅鷲。”她發誓,羅傑這句話的酸味如同成年老醋醞釀了好幾年。

等等,就這麽直接往裏面闖,是不是她做了錯誤的決定,也許獨自迎接暴風雪的生還幾率還會大那麽1%。

她正想提出疑問,迎面看見盜賊似笑非笑,他像是在解釋:“放心,到時會有辦法進去。”

很快,天暗了下來,月亮升至空中。地上的雪反射著月光讓夜晚並不是想象中那麽黑,至少,躲在一棵大樹後的夏琳能清清楚楚看見大門兩側的守衛是天災部隊裏面巨型的憎惡。

憎惡是由天災軍團用許多支離破碎的屍體組合而成,它們行動緩慢並且在走動過程中不斷流出膿血,隔著很遠都能聞到惡臭。

幸好風不是向這邊吹,不然中午吃的東西都得吐出來,夏琳困難地挪動著因為蹲久了而發麻的雙腿,輕輕地問騎士:“還要等多久。”

羅傑謹慎地觀察著前方的動靜:“等修澤爾的信號,聽到響聲就跟緊我。”

話音剛落,一聲巨大的爆炸聲轟鳴而至,地面都有些微微顫抖,她還未從巨響中回過神來,便聽到更近的地方又傳來好幾聲爆炸聲。羅傑便示意她開始行動,並邊跑邊交代:“等會左邊的憎惡我們一起解決。小心他的鉤子,看準機會進城。”

因為連續的幾處爆炸,讓天災軍團巡邏隊伍分成了幾部分,城門口變得人丁稀少起來。又由於憎惡屬於天災軍團比較低級的成員,智商欠缺,以至於大門發生緊急情況下都沒有落下鐵柵欄。

在離憎惡還有幾米遠時,羅傑已經向自己灌註聖光,然後向它丟出一只飛鏢。憎惡像是沒有反應地硬生生承受了飛鏢帶來的傷害,然後非常快速地拋出帶著鉤子的鐵鏈,朝騎士反擊。

羅傑沒有躲開鉤子,它勾住了盔甲的縫隙。憎惡裂開了大嘴,黃色的唾液溢了出來,它用力一拉,便將人甩向天空。

夏琳驚恐得看著這發生的一切,她得做點什麽才行。於是開始默念寒冰箭。

騎士被帶離到空中,很快調整好姿勢,舉起重劍,帶著迫人的聖光,淩空從憎惡的肩膀處斜砍下去。隨著劍刃的所到之處,膿血四濺,它那拼湊起來的身體被扒開一道大裂縫。

憎惡被激怒了,他嚎叫著舉著另一只手的斧子向落地的騎士劈下去。寒冰箭應聲而到,正中憎惡的手肘。雖然沒有什麽傷害,但成功讓他的動作遲緩起來,讓真起身的騎士抓住機會再次攻擊得手,然後失去知覺的憎惡轟然倒地。

兩人從大門處順利地進入了通往恩其拉的甬道。走了大約一半距離,羅傑便拐了彎,貓腰進了旁邊的小門。小門內是螺旋形的石質階梯,樓梯兩側厚厚的灰塵像是許久沒人打掃過。

順著樓梯轉了好幾個圈,她有些頭暈:“現在去哪?”

騎士邊警惕地觀察周圍的情況,隨後解釋道:“去城墻頂部和修澤爾匯合。”

後半段行程什麽也沒發生,只看見幾具散了架的骷髏,而且夏琳也很明顯感到羅傑的精神微微松弛下來。

爬上城墻頂時,她感到渾身發熱。夜晚的寒風吹來,她第一次感到冷風是那麽舒服。站在城墻內側向下眺望,便能發現大門裏邊是遼闊的廣場,數不清的天災亡靈列隊在裏面巡邏,它們仿佛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遠處,能看見三座通靈塔呈品字形分布在廣場的裏面。大概它們就是這次行動要找的鮮血尖塔、痛苦尖塔,和雕零尖塔。

回過頭就看見修澤爾慢慢從黑暗中顯現出來,像一把出鞘的利刃,渾身散發著懾人的氣勢。羅傑高興地迎上去:“上面全部清理幹凈了?休息了一下午,骨頭有些懶。其實我也想活動活動。”

“先休息一會,然後等薩薩裏安的消息。”隨著他開口說話,夏琳感到之前那股迫人的氣勢慢慢被收回到他的體內,整個精靈好似要消失在黑暗中,“難得看到你這麽有興趣。那麽就把這次作為晉級的熱身賽,如果贏了我,就推薦你去晉級。”

靠在城墻的石壁上,夜晚的寒氣一點一滴透過鬥篷,深入到全身各個部位。她忍不住站起身,搓搓凍僵的雙手,活動起來。遠遠的,月亮的一側,一個黑影朝他們的方向飛過來,隨著距離的拉近,她能清晰地看到薩薩裏安騎著骷髏獅鷲正準備降落。

他利落從坐騎上跳下來,然後用手指向天空:“很好,你們做的比我想象的還要好。浮空城納克薩納爾就在我們的頭頂。只有拿到通行咒語,我們才能進入浮空城內部,才有可能破壞它的動力系統。”

夏琳擡頭仰望天空,果然看到一個龐然大物浮在他們頭頂的上空。與通靈塔相似的青黑石塊砌成的飛碟形狀的建築物懸停在那裏一動不動,她在建築物的周圍沒找到任何入口。

隨後,薩薩裏安走到城墻邊說道:“我現在去最遠的雕零塔尖,你們拿到卷軸後,回來這裏匯合。”

目送他騎著坐騎離開,羅傑大笑一聲便從城墻處跳了下去,隱約傳來他的聲音:“喲呵,鮮血尖塔先走一步,這次我贏定了。”

夏琳被他的舉動嚇住了,他就這麽跳下去,這可是十幾米高的地方。她跑到城墻處往下看,卻發現他借著一根麻繩正往下滑。

她不由松了一口氣,回頭發覺精靈正站在城墻向另一個方向,像是在等她。現在只剩他們兩個,夏琳後知後覺的發現這個略顯悲劇的場面。如果說當她被精靈威脅制做藥水時,她對他的態度是非常討厭;那現在,在經歷了他受傷事件以後,她能察覺到自己的心變了。她在糾結什麽,大不了兩件事一筆勾銷,以後就用一般人態度對待好了,她不由暗暗鄙視自己。

她正煩惱著對修澤爾的態度,腳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站在另一側的精靈突然打斷了她的思路:“你那奶酪做的腦子在想些什麽,還不快點跟上來。”

可惡,她真的錯了,只需繼續討厭他就夠了,根本不用多想!

加緊腳步尾隨精靈來到城墻的盡頭,從垛墻看出去,能看見不太遠的地方,痛苦塔尖聳立在石質臺基上。

“我們從這裏跳下去,抱緊我,我會用降落傘減速。”他開始指著下方開始說明:“目的地是石質臺基後方,需要避開前面的巡邏隊伍。”

“我可以用緩落術。”她覺得現在與精靈保持一定距離有利於身心健康。

“你現在能有多少魔力,別把他們浪費在無用的地方。”精靈否決了她的想法,然後開始裝備降落傘。

她瞪著他好一會,最後決定把他當成一塊石頭,不就是幾分鐘的事嘛。做好心理建設,她站在他身旁,毅然抱住他的腰部:“是這樣?”見鬼,無論是在曾經那個世界還是現在這個世界,她從沒主動去摟住男人的腰。

很快,她的腰部被有力的手臂緊緊卡住緊貼在精靈的胸前,然後身體懸空了,在空中翻轉了,已經跳下去了!風在耳邊狠狠的呼嘯著,這種失去控制的感覺讓她不得不反過來狠狠抱住現在唯一的浮木。一絲血腥味從他身上隱隱飄散出來,但在這一刻她確感到從沒有過的安全。懷中硬朗的身體開始發出輕微的震動,他在她耳邊輕笑一聲安慰道:“別緊張,降落傘開了。”

身體下降的速度開始減緩,兩旁的石質墻壁近乎勻速向上移動。快落地了嗎?正思考這個問題,腳步就結實地落在平地上,地面的反沖力讓她一時站不穩,只能繼續抱緊手中的身體。精靈順勢摟住她的身體拐進了旁邊的死角裏。

“慢慢挪過去,小心巡邏隊伍。”他慢慢放松對她的鉗制,“做好心理準備,看見天災別出聲。”

她調整好自己的位置,也悄悄探頭出去,頓時傻了眼。兩只接近兩米高的巨型蜘蛛在前面快速爬行。

以前,她對家裏偶爾出現的蜈蚣,蜘蛛都保持著一但發現之,拿著殺蟲水必定追殺之的堅定態度。因為看見這些多腳昆蟲,心裏發毛有沒有啊,不把他們弄死,她可能一天吃不下飯。

可一但這些小昆蟲被放大現在這種怪物級別,她心裏只有“弄死它!怪獸來了,快逃啊!”這兩種想法相愛相殺。

“蜘蛛精”的逆襲

再一次認真觀察了這麽大的蜘蛛,她的腿開始發軟。她果然討厭這種八只腳的節肢動物,尤其還放大這麽多倍。比起這個她更願意去面對骷髏,一想到這些她又把頭縮了回來。

精靈把玩著手中的匕首,表情略帶嘲諷:“害怕那些小可愛,你越怕它們,它們就越喜歡你。這樣做,命可活不長久。”

“您的審美觀果然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她回擊到。他不好好說話會死嗎!她知道他是在提醒她,但是就不能委婉點。算了,她可一點也不覺得那些蟲子可愛。

很快,精靈消失在空氣裏,大概是去偷襲蜘蛛了。夏琳暗暗給自己打氣,就算不能給它們一些傷害,那麽至少要拖著它們,讓它們活動沒那麽迅速。她已經對自己現在的魔法有了初步認識:傷害太小,沒多大用處,但是可以利用寒冰系對敵人進行凍結控制。

她躲在墻角,小心窺視著蜘蛛,計算著他們過來的距離。當那八只腳的蟲子快速爬到塔的門中間時,突然在原地抽搐起來,很快它的長長的腳也蜷在一團一動不動了。她仰頭向上看,精靈已經半跪在蜘蛛的背上,將一柄長刀從它身體裏抽了出來。接著他又輕輕一躍,迅速跳上另一只蜘蛛,如法炮制。

效率太高了,她還沒出手呢。精靈翻身跳下地,示意她跟過去。面前便是青黑石板砌成的大門,門框上雕刻著犬牙交錯的鋒利石刺,遠遠望去,就像蜘蛛的口器。進入大門時,她甚至產生了,其實他們是自投羅網地向蜘蛛肚子裏走吧這樣的錯覺。

迎面便是一堵墻,遠處的燭臺散發出微弱的光線,她隱約能看清地面上一些白色的繭,像是被蛛絲纏繞起來了。天啊,不會真進入蜘蛛窩了,她越想越害怕,趕緊連跑幾步,緊緊跟在修澤爾的後面。

正在向前走的精靈突然察覺到小小的異常,他身後的皮甲像是被什麽東西拉住了一樣,略微思考了一下,他便明白怎麽回事。心裏莫名升起一種愉悅,他好像很喜歡看後面的人類小姑娘情緒變化的樣子。那麽就讓任務的偶爾空隙變得有趣些吧。

又走了小段距離,他們停在轉交處,精靈回頭,敏銳地發現夏琳偷偷把手縮了回去,他微微翹起唇角:“你在這裏等,別亂跑,我進去看看。”

“等等,我想和你一起進去。”她條件反射式地反對,她才不要一個人呆在這種地方。

“很快就回來。”這次語氣更加柔和。

說完,他立刻消失在她的面前。別丟下她啊!她怕,一個人呆在這個疑是節肢動物的巢穴。看看,旁邊那些白色的繭,居然還在扭動,裏面不會跑出一些奇怪的東西吧。她恐懼地地後退一步,緊緊地貼在墻上。

從門外吹來了絲絲冷風,夏琳感到自己的背上全是冷汗。他為什麽還沒回來,她焦躁地掃視著光線黯淡的走道,腦海裏走馬燈式地閃過各種造型各異的蜘蛛,當然無不例外都像門口守衛那種放大了很多倍。

安靜的環境中是很容易聽到一些細碎的聲音,就比如現在,某些悉悉索索的聲音遠遠傳來,像是某種昆蟲在地上急速通過。為什麽聲音聽起來好像越來越大,為什麽這聲音感覺離她越來越近。她慌張地繼續左右查看,如果什麽東西過來了,她就用魔法對付它。

當看到一只細長的腳出現在通道另一邊的拐角處時,夏琳覺得自己大腦裏某根神經嘣的一聲斷了。脫手而出的寒冰箭後,她拼命向反方向跑。很快,她被一股力量用力固定住,栽倒在地被迅速拉著向後退,腰間纏繞著一圈厚厚的蛛絲。怎麽可以被拉回去,眼看著前面的拐角越來越遙遠,她拼命用手腳扒住地面向前爬動,粗糙的地面劃過手掌和膝蓋,鮮血透過傷口在地上形成了蜿蜒的痕跡。

就這麽被蟲子吃掉了嗎?她突然覺得進城之前時的想法真是個笑話。直到現在,她才發現自己是多麽的熱愛生命,她想活下去!她想留著它去感受這個新世界,她還想留著它去尋找回家的路,怎麽能在這裏失去。原來,這個世界是這麽的危險;原來,他們一直在保護她。

她絕望地回過頭,打算給蜘蛛一個火球攻擊,就算被吃掉,也不能讓它吃得那麽舒暢。

一個矯健的身影的淩空躍起,閃著藍光的長刀如開山破腹之勢落在蜘蛛背上。這時變故突然發生,蜘蛛並沒有被一刀斃命,它吃痛般搖晃著不大的頭部,連帶著吐出的蛛絲以及盡頭的夏琳甩向了大廳的空中,最後黏在天花板上。

她感到整個人像是被重型卡車碾過一樣,渾身散了架般動彈不得。終於逃脫了被吃掉的境況,在短時間裏經歷了命運的大起大落,她反而平靜下來了。開始打量現在處於怎樣的狀態。她知道自己是懸空著的,只有背部和腰部被什麽東西給粘住了。她忍著痛艱難地劃動著身體,想轉過去看看到底被什麽東西給卡住了,但是這種找不到支點情況下壓根別想施力。左右晃動下,她勉強看到身後是一片白花花的東西。

修澤爾擡頭,看見她正擺弄著身體想轉身,便提醒她:“你想知道身後是什麽?”見她忙不疊地點頭,眼睛露出求知的光芒,忍不住咳嗽兩聲:“也許你不知道會更好。”

見她的臉色開始轉黑:“其實你想想,這麽多蜘蛛。”

“夠了,不用說了,謝謝你的提醒。”夏琳咬牙切齒地打斷他的話,她深吸一口氣,不就是蛛網麽,只要蜘蛛不出現,她暫時就是安全的。

無意識低下頭,下方那只比以前更大上幾倍的蜘蛛呈現在她眼前。她忍住尖叫的欲望,小聲對精靈說道:“它是睡著了嗎?快放我下來。”

“我覺得你呆在上面會比較安全,等我解決它,在幫你想辦法。記住,別引起它的註意。”

出乎夏琳的意外,精靈憑空抽出兩把附帶著藍色火焰的弧形長刀,她實在想不出他貼身的皮甲如何能藏得住兩把半人高的刀。原來這個世界是真的存在空間袋這種東西的啊,她曾經的龍皮包,巨無霸,為什麽就沒有一並帶過來呢。

精靈隨手一撒,大把飛鏢沒入巨型蜘蛛的體內。

隨著一聲長嘯:“是誰在打擾我的睡眠!我決不饒他。”蜘蛛搖頭晃腦的從地上爬起來,它頭頂的兩只綠色眼珠各轉了180度,發現已經躍到半空中的暗夜精靈,正將雙刀架成十字形向它襲來。

“竟敢偷襲,我一定將你切成碎塊。”它揚起最前的兩個前肢,迎了上去。

雖然在游戲裏曾遇到相似的場景,但當親眼看到這一切,夏琳只有一個想法:這絕對是蜘蛛精吧,她目瞪口呆地聽著下邊的蜘蛛邊還擊邊威脅。當堅硬如鋼的前肢與長刀相撞擊時竟然迸發出點點火花,精靈見一擊不中,雙腳輕點蜘蛛,一個跟鬥騰空至蟲子的頭頂,手舉利器,斬劈下去。

蜘蛛迅速擡頭,綻開口器,一個黑色暗影能量球被快速射出。修澤爾強行轉身,球體擦著他的手臂,直沖大廳天花板。

這一發能量球正好從夏琳面前飛過,驚得她一身冷汗。

蜘蛛見一發不著,便氣勢洶洶擡著鐮刀般的前肢,左右交替劃向盜賊的胸膛。六只腳就是比兩只腳跑得快,它迅速追上了精靈,發動了最有威脅的進攻。

吊在上空的夏琳眼睛都看花了,她的心隨著雙方的你來我往而一上一下。得想個辦法才行,她不能就這麽站在一旁。伸手往身上一摸,怎麽把它給忘了。

修澤爾被蜘蛛逼得連連後退,他向後翻騰了兩圈之後,一腳重踏側邊墻壁,重新跳上節肢動物的背部,兩把長刀同時刺入它的身體裏,然後快速抽出,反覆插︱入。劇痛中,蜘蛛瘋狂地扭動起來,並在大廳裏來回跳動,想把盜賊給甩下來:“該死的,絕對不會放過你。”

空上突然出現了一只骷髏,他扛著大斧頭直往蜘蛛的頭部撲去。來不及躲閃的蜘蛛的腦部被砍下了一小部分,紅紅白白的腦漿噴了一地。修澤爾抓住這個機會,抽出武器,砍下了這只蟲子的整個腦袋。

終於被放下來的夏琳一著地就險些摔倒在地上,她揪住修澤爾的手勉強站穩。感受著全身的酸痛,她有氣無力地說道:“還有蜘蛛嗎?”

“沒有了,進入浮空城的卷軸也找到了,它一直把那東西藏在自己的肚子裏。”精靈攙扶著她離開了痛苦塔尖。

靠在高高的城墻腳下,夏琳無比痛苦地看著從城墻上垂落下來的麻繩,就這麽爬回去,她現在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站在前面的修澤爾拉了拉繩子,確認無誤後,在她面前蹲了下來:“上來。”

一個精靈背負著金發女孩在長長的繩間跳躍穿梭。

“如果,我們能活著從這裏出去,你要立刻回暴風城。在還沒有學會保存自己的性命時,這裏不是你該呆的地方。人類短暫的生命不是用來揮霍的。”

“恩。”

“也許你確實擁有一些煉金的天分,別浪費它。我從沒看錯過。”

“恩。”她貼住他寬闊堅實的背部,慢慢磕上了雙眸。

浮空城(1)(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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