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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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強盜們占據這片綠洲和舊主人的財物,要姜媛用不恰當的話來說,新人的朝氣強得多得多,他們幾乎都非常年輕,肌膚的光澤騙不了人。年輕的強盜們拖走傷者,呼喝著找人來包紮,阿德南和一個還幸存的黑奴被叫去了。原來的占據者被灰溜溜地趕進原俘虜的營帳。

在姜媛得以包紮自己的傷前,她必須要先治好費薩勒的傷。有些人離得遠遠的,看一眼都怕被魔鬼拖下了火獄,有些還膽大包天,將戳戳魔鬼當做有意思的挑戰。他們殺人比成年的狠,心性比成年的殘忍,罵人比成年的大聲,好奇心和報覆心也比成年的重得多。費薩勒坐在一塊沾滿了沙子的皮毯上,看著姜媛的眼神像能把她吃了。藍眼的首領吩咐說:“給我汲水來,我要沐浴。把快刀也拖進來。”他當先離開了人群,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姜媛蹲下來,看著費薩勒變形的肩關節。脫臼的劇痛會讓人以為是骨折,而且也會本能地拒絕別人的接近。姜媛輕輕擡起他的手,都換來一聲憤怒的謾罵。

姜媛問:“你叫什麽名字?”

費薩勒罵罵咧咧地說:“你不是聽見了!老子叫費薩勒……呃!”他痛喘了一聲,隨著哢嚓一聲,姜媛已經將他的骨頭頂回了原處。她退開一步站起來說:“你動動手。”費薩勒驚恐地揮舞著自己的手,爬離了姜媛三尺遠。

“魔……魔鬼!”周圍的小鬼強盜們都驚喘著,交頭接耳。“他能治好骨折!一瞬間!”

“這是個挺有本事的魔鬼!”

姜媛試圖澄清:“你這只是……骨頭,脫離了,原本的位置。”她畢竟不是學醫的,說不來專業術語。有個被砍斷了手的俘虜被硬是拖來她身邊。“這個你能治嗎,魔鬼?”姜媛很想說我不叫魔鬼,但這個稱呼明顯對她有好處。

“我不能治。”她如實回答。

對方明顯感到失望,然後手起刀落,把俘虜的頭砍了下來。刀是有點不夠快,砍了兩下才剁下來,姜媛忍著那血噴在自己臉上,慘厲的哀嚎能叫得自己骨頭涼到縫裏。人頭咕嚕嚕地滾到她包裹著破布的腳下,死不瞑目。好奇心極強的小鬼臉上明顯又帶著些期望。

“那這樣呢?”

“不能。”姜媛索性說:“只有我造成的傷勢,我才能判斷能不能治。”

這話明顯又被截頭去尾地理解了,現在年輕強盜們看著她的眼神有些變化。“只有他殺的人他才能救活。”

“可真是個麻煩的魔鬼。”

姜媛:“……”

她被允許帶著藥物去找阿德南,將身上的創口上藥包紮。波斯女奴們換了主人,已經開始曲意逢迎,滿足殺人後的消遣。遠處的帳篷門口排著隊,看來在這個地方,女人無論如何都能活得下去。姜媛坐在漫布了整個營地的媚叫聲中,忍著痛用水洗凈傷口上的砂礫。洗了一會兒她才想起來問他:“好像水裏被下了毒。”

阿拉伯人珍惜水源,在這荒漠與戈壁中,能種植的泥土和清澈的河流價比黃金。這幫強盜在水裏下毒簡直是絕戶計。姜媛不知道它能不能用。阿德南告訴她沒關系。“對你可能還有益,那是毒仙人掌的汁液,可以麻痹傷口。”

阿德南告訴她這幫強盜是什麽來頭。風能將消息傳得很遠,大路上來往的不一定是商人,□□教徒會虔誠地前往麥加朝覲,耶路撒冷則吸引所有的□□、猶太與基督。對至高的信仰部分不分民族和身份,強盜不會殺死他們,有時也會與他們同行。一些消息會靈通地從這條路上來,血鷹強盜團首領阿巴爾的身份則是其中之一。

“他的名字應當是阿巴爾·伊本·阿蔔杜勒·侯宰法·伊本·哈木宰·沙赫曼·埃米爾。”

阿德南開口就是一長串,姜媛微微一楞。有兩個伊本,那代表他的名字中有父名和祖名。在這個平民都不認得字的時代,他的身份必然大有來頭。阿德南說:“他是埃米爾總督的私生子,他父親和一個侍女生下了他,給了他名字,但埃米爾總督的三位妻子和他的四位兄長不承認他的繼承權。四年前他父親死後,埃米爾家族內亂,爭奪總督之位,他母親被殺,他被趕出了家族。”

但阿巴爾顯然沒有像他兄長希望的那樣死在沙漠裏。十歲的阿拉伯男兒已經能持刀彎弓,上馬殺敵,他募集追隨他的兵力,在沙漠中建立了血鷹強盜團。而殺了一位區區侍女並不能就此停止埃米爾家族的內亂,總督之位的爭奪卷入了政治漩渦。另一個強大的家族擊潰了埃米爾的勢力,現在的埃米爾總督實力大不如前,反要向阿巴爾交貢納稅,才能保得城市的平安和自己屁股下位子的安穩。

血鷹阿巴爾如今還未成年,已經成了這條商路上可叱咤風雲的強盜頭領之一。近年來聽說埃米爾總督搜刮了民脂民膏,暗中買通雇傭兵和強盜團剿滅阿巴爾的勢力,血鷹強盜團正致力於追殺這些可疑分子。想來阿德南和姜媛只是不小心卷入這片旋渦中的無辜群眾。

姜媛靜靜地聽完藍眼強盜頭子的豐功偉績,總結了一句:“想來他不至於為難我們。”

阿德南說:“天下所有的強盜都親如一家,他們用刀劍和性命換來金銀,只要贖金足夠,血鷹會放我們走的。”

天已逐漸放亮,繚繞在營地中的血腥氣還未逐漸洗去,熱氣蒸騰起來,已經開始蔓延死亡的臭氣。年輕的強盜們大手大腳地打開香料包裹,將它們灑在身上,遮掩味道,看得阿德南直心酸。“浪費呀,真是叫我心疼。”但它們已不屬於阿德南。

有人來叫姜媛和阿德南進帳篷裏去。阿巴爾已經處決了快刀,有時間分到他們身上。姜媛早料到要有此一面,何況阿德南也要和他談論新的贖金數額。他們走入帳篷中,沙地上還是濕漉漉的,一片水洗不去的血色。阿巴爾正撫摩著他臂彎上的那頭獵鷹,他屈膝坐在金銀寶石的財寶堆裏,彎刀擺在身側。他側頭看了他們一眼,面上沒有什麽表情。

如果阿巴爾長得像他的母親,那姜媛倒確實能看見這個引得總督播種,生下私生子的侍女的美貌。他很是俊美,湛藍的雙眸,白皙的皮膚,卷曲的短發還濕漉漉的,垂在雙肩,換了一塊的新頭巾白得耀眼,隨意地用寶石頭箍歪扣在頭上。他的白袍領扣沒扣,露出的脖子修長,給獵鷹餵食肉塊的手指也修長,從手指上滴下血來。

奇異的是,姜媛沒見過幾個人,能這樣坐在散光的寶石堆裏,還如此不掩容色,光彩奪目。想來阿拉伯人出色的骨骼輪廓,也是其中一個原因。這種地方的營帳自然不會太細致,陽光從漏洞中照射下來,映在他的身上。整個房間香氣濃郁,顯然也是被阿德南的香料熏陶過一番。阿巴爾還沒有說話,阿德南已經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他滿目讚嘆,伸出雙手由衷地吟唱:“我的這些財寶總算找到它應有的主人,瞧您面如滿月,形容俊俏,坐在它們中間不失光彩。我親眼見您殺敵勇猛,您所帶的部下們個個矯勇難言,我如今年事已高,腳步蹣跚,看著你們這些年輕人們便如見初升朝陽,心生歡喜。”阿巴爾點了點頭,對這番奉承照單全收。“起來吧,你的寶石和香料質量都不錯,我很喜歡。”

姜媛:“……”她以前還從來不知道阿德南這麽會拍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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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不下去了,斷了個章該睡覺了。

大概是史上最長名字男主角【而且一點也不瑪麗蘇】

阿拉伯人的命名規則:伊本是XX之子的意思。因此第一個是本名,伊本後的第一節 是父親的名字,第二節是祖父的名字,最後一個是姓。

因此阿巴爾·伊本·阿蔔杜勒·侯宰法·伊本·哈木宰·沙赫曼·埃米爾的意思是:名叫阿巴爾·埃米爾,他的父親是阿蔔杜勒·侯宰法,他的祖父是哈木宰·沙赫曼。【侯宰法和沙赫曼是別號,阿巴爾是私生子,且未成年,因此他沒有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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