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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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黴看守人的屍體淹沒在黑夜裏,沙漠裏有狼,這不是瞎話。姜媛曾在夜晚聽見狼嚎,看見綠色的鬼火圍著人群轉悠。強盜們丟下的傷者會發出淒厲的哀嚎後消失,這真正是一個獨身行走無法活下來的時代。

姜媛不太清楚這種地方,屍體和血腥氣會不會引來狼,她希望最好不要。脖子上的刀穩得令人寒毛直豎,姜媛盡力地壓低著聲音說:“他們會看見的。”

男人沒有回答,頭巾後的眼睛微微瞇起,像是冷笑。姜媛只有從命,祈禱自己在路上不會被人懷疑。她試著轉身,刀子撤了下來,流暢無比地倚在她腰後,頂著姜媛一步步地朝前走。“放錢的地方在哪兒呢?”那個聲音從身後如影隨形地繞上來。

出乎意料的,它聽起來很幹凈。語速有點快,但很清晰。他跟著姜媛走出黑暗,到火光中,沙漠中的民族都穿著寬松的白袍,裹著長長的頭巾,抵禦風沙和炎熱。突如其來的惡客也沒什麽很大的區別,只是能看出在寬袖下還有一件束緊的臂甲。白布是普通的布,被風塵仆仆染成黃色,彎刀的一點點鋒芒在影子中冒出一點兒頭。

他的姿勢十分自然,仿佛一直就在這兒似的,兩個喝酒的家夥朝這邊看了兩眼,他們指望不上,姜媛朝木屋的方向指了指。他問:“快刀呢?”姜媛又指了指。木屋的旁邊是帳篷,火光閃爍著女性的胴體和柔媚的奉承。

那些金銀寶石現在又已經被塞回皮囊裏,看不見它們閃光的樣子。姜媛反正也只是指個路。阿德南擡頭時看見她又帶了一個人回來,神情淡定地看著這個男人坐下來,從姜媛身後取出的彎刀放在手裏把玩。姜媛有理由相信它是見過血的,刀身在火光下閃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阿德南說:“我這塊烤好了,你要吃嗎?”終於有人發現有人進入了俘虜的營帳,走過來問:“幹什麽?!”雜魚禁止和俘虜接觸,畢竟他們也是可以販賣的財產。男人站起身來,姜媛發現他比來人要矮一些,還瘦很多。強盜不知怎的沒有站穩,踉蹌之下,他長袍下的箭袖飛起,連著彎刀一起劃過了那根慘叫的喉嚨。

唿哨聲比慘叫更刺耳。“嗚嚦——”有刺耳的鷹鳴像死人爬進營地裏一樣慘厲,振翅聲召喚了狂笑的呼喊。馬匹和駱駝也驚嚇著嘶鳴起來,到處都是篝火的亂影。營帳倒了下來,阿德南和姜媛互相攙扶逃到了一邊,男人連回頭看他們一眼都沒有,利用完就揮舞著彎刀,和自己的手下一起殺了出去。姜媛聽見他在命令:“留下活口,抓住快刀!他在那間帳篷裏玩女人!”

“抓住快刀!”刺耳的聲音在狂笑和慘叫聲中傳揚出去,像催命符。強盜們終於反應過來:“水裏有毒!”

“幹你媽!該下火獄的東西!對水源下手!是血鷹!是血鷹!”

“血鷹的光輝!”

一場火並從篝火中心蔓延開來,鷹在戰場上方展翅飛翔。一片混亂的慘劇。姜媛親眼看見一個人的腦袋被砍掉半邊,倒在地上還在抽搐。她剛來時已經吐過了,現在只是胃裏微微反胃。她連那個挾持她進來的領頭家夥都找不到了。

真是利用得徹底。阿德南抓著她逃到輒重背後躲起來,有些人和他們一樣躲起來,還有些慌不擇路,到處亂逃。但是叫做血鷹的強盜團很快占了上風。一些逃跑的人跟著快手上了馬沖了出去,於是一半人也跟著策馬沖出,另一些在營地裏搶掠,搶掠貨物,殺掉活人。

四下都在奔逃,新來的家夥不在乎俘虜,見人就殺。先反抗的黑奴和土耳其人被砍了頭,波斯商人跪下求饒,但他們已身無分文,被趕羊似的趕到一起。姜媛感覺不好,阿德南悄悄問她:“你沒和那個男人談條件?”姜媛搖了搖頭。她甚至不知道那男人是不是在沖出去追殺那批裏。

阿德南沒說什麽。“他們是來尋仇,不是來搶奪肥羊。我們快走,去沙漠裏挖個洞躲起來。”他身上還帶著肉,姜媛手上拎著水囊,可以躲了。他們沿著陰影,彎腰偷溜出去。

但獵鷹發現了他們,一頭羽毛如暗夜般的鷹,大得像一頭獵狗,在黑夜中俯沖下來,將姜媛的頭巾抓走。姜媛如果沒有躲得快,頭上就不會只有一條血痕開始刺痛。鷹在天上盤旋,鈷藍的脖頸美麗得叫人恨入骨髓。“這裏有人!”於是有人發現了他們:“還有一個老頭和一個小鬼!”

他一身淡棕色的皮膚,裸著上身,沒有傷疤和血的地方還充滿膠原蛋白,一個十五六歲的小鬼也好意思叫人小鬼。他獰笑著揮刀沖姜媛砍下來,姜媛看清了來勢,側頭一讓手一推,腳下一錯,就讓他跌了個狗吃屎。

“什麽……?”小鬼愕然的神情擦著姜媛的水囊摔過去了。姜媛拉著阿德南:“快走!”他們沒走兩步又被迫退了回來,聽到的人已經圍過來了,形成了包圍圈。身後又有風聲,姜媛聽著一個肘擊,擦過武器和手肘撩上,摸到他的關節,一錯。哢嚓聲中,她向後一頂,將那看不見面目的兇徒來了一個背摔。

四周都有些寂靜,有輕聲的咒罵,但一時沒有人再上前。姜媛喘著氣,環視周圍。阿德南震撼的說:“賈南……”姜媛是沒告訴他,自己來敘利亞做交流,交流的是空手道。她把地上的彎刀踢遠了,地上的也是個小鬼,想玩陰的,從腰帶裏又拔出了一把刀,姜媛讓開了,屈膝一記,把他踢向了人群。

她提高聲音說:“我們是來自巴格達的商人,我們可以付贖金!”可人群中發出哄笑,恥笑那個被姜媛錯脫了臼的家夥。他一頭紅發,滿臉雀斑,面紅耳赤陰狠地瞪著姜媛,要大家一擁而上,把他們殺掉。姜媛重申說:“我們可以付贖金!”

沒有人理他們。有人說:“那小鬼是跟魔鬼學來的招數!”

“他是怎麽做的!費薩勒的手被他廢了!”

“他的手沒事!”姜媛冷靜地說,費薩勒被人扶著,垂著手,臉色開始慘白。“你們放我走的話,我就幫他把手治好!”但是有人起哄:“他果然是跟魔鬼學來的知識!他毛都沒長齊,就想效仿大馬士革最出名的骨醫!要麽他就是瞎說,要麽他就是會妖術!費薩勒沒救啦!”

於是大家轟然地說:“把他抓起來!吊起來!”無數雙手和刀朝姜媛伸來,但他們害怕她的妖術,沒敢就一下子一擁而上。姜媛護著阿德南,先肘擊了兩個,再膝踢了一個。“快跑!”畢竟兵器不長眼睛,她身上添了好幾道血痕。獵鷹撲下來,抓了她一次,又盤旋而上,繼續尋找機會。阿德南說:“我怎可棄我的恩人而不顧!”他揚起刀,砍倒了第三個。

姜媛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裏了,當她把又一個家夥背摔在地,終於有人說:“住手!”聲音在黑夜裏傳出去,馬蹄聲聲,鈷藍脖頸的獵鷹俯沖向下,抓住了他揚在空中的手腕。

原來那不是臂甲,而是皮套。大約說是臂甲也可以。領頭的藍眼強盜頭子隨手向身後招了招,被拖在地上拖了回來的快手,白天還耀武揚威,此刻躺在地上,血肉模糊地哀嚎。他的手下跳下來,從他身上割了塊肉,甩給首領。

強盜頭子也一身都是血,罩面的長巾上濺上血點,藍眸低頭俯視姜媛,像要將她重新掂量。他將肉接住了,更多的血流濺在衣服上,獵鷹歡叫一聲,掀著翅膀作勢欲撲,他引開了鷹的目光,將肉向上拋起。鷹爪一沈,便如弦箭從他臂上飛了出去。

他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姜媛。姜媛實在討厭阿拉伯人的面罩,大晚上的,只看得見一雙眼睛。她喘著氣,聽見了對自己的判決:“把他們帶進來。”

“老大,”費薩勒在人群裏頭腦發熱地嚷起來:“這家夥會妖術!他用手輕輕一捏就把我的手捏斷了!”那雙藍眼瞥了他一眼,首領翻身下馬,獵鷹吃完了肉,重新落在他肩上。白袍在氣流沖擊下松開了些,顯出底下穿著的輕甲。他穿越人群走過來,擦過姜媛,那頭該死的鷹路過她的時候,扭著脖子,掀動雙翼,朝她發出不懷好意的示威。

首領朝姜媛擡起手,修長的手背,閃光的寶石戒指,下吊著的還滴著血的小皮囊裏,斜露出一個幹幹凈凈的白紙盒子。還有盒子上的半個字:芬。他擡起手,是為的解下自己的面巾。在燥熱的火中的氣流,蒸騰出那雙湛藍色的雙眸,面巾落下,露出其下的俊秀面孔,下巴微尖,線條流暢,沒有胡子。阿拉伯人成年後才可蓄須,也流行蓄須,男子成年是十五歲。

這少年還沒成年,他站著和姜媛一般地高。中東是白種人,他的確肌膚白皙,鼻梁高挺,薄唇藍眸,睫毛濃密而眸光清澈。美貌的阿拉伯少年一身浸血,看著姜媛,四周都是強盜。他問:“你能治好他?”

他沒聽見姜媛之前的說法,可幸這是唯一一個能和姜媛腦回路接上的人。她點了點頭,不想再說話了。未成年的強盜首領也點了點頭,側頭看著自己的部下。他們圍繞在她身邊,以他馬首是瞻。

“那麽。”他說:“今夜,魔鬼站在我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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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了

寫完睡覺

惡魔卡文,斷更,什麽時候接上了劇情,就這裏斷。

放心吧這是短篇,很快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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