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暴雨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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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懷感覺自己在聽到那句話的一瞬間，身體就不自覺地做出了反應，向齊徯的方向傾斜，但意志力又將他強拉回原地。
齊徯的眼神追隨著肖懷的細微動作，聲音慢慢緩和，像在誘拐一只謹慎的畏怯的小狗。
“進來把水擦幹，坐一會兒，等雨停了你再走。”
肖懷看到齊徯眼裏帶著笑，左臉頰輕輕地陷下去一個小窩。
外面的雨似乎更大了，“嘩嘩”的雨聲裏藏著一張大嘴，吞掉了肖懷思索的後路。肖懷擡手扯下裹在身上的雨衣，隨著他的動作，腳下那灘水變得更加充盈。
像怕他反悔似的，齊徯忙說道：“我去給你拿拖鞋。”
齊徯進門放下東西，出來時手上提著一雙嶄新的米色拖鞋，上面還畫著一張笑臉。
肖懷把雨衣掛在了樓梯扶手上，濕淋淋地站在離門口一步遠的地方。他接過拖鞋，沈沈地看向齊徯，輕聲道：“謝謝。”
又是那個眼神，齊徯心頭一慌，撇過臉走進門，掩飾道：“你換好自己進來。”
肖懷從頭到腳濕得徹底，衣服肯定是不能穿了。齊徯去臥室裏翻出一身，聽到外面關上了大門，他一邊往出走一邊想，肖懷比自己高半頭，但身量看著不顯壯，衣服湊合湊合估計——
能穿？
齊徯原地楞住，感覺一口氣噎在了嗓子眼裏。
站在玄關的男孩拘謹地低著頭，濕透緊貼的衣服將身材凸顯得一覽無餘。
不管哪裏，都好大。
柔軟的居家褲向上抽著露出腳踝，踝骨突出，腳腕看著都比齊徯的要粗一圈。視線向上，跳過不該看的地方。肖懷的雙手微攥，因為緊張而繃起的胳膊上顯出幾條青色的血管，牽引著齊徯的視線一路沒進袖口裏，勾勒出大小臂蠻橫的肌肉線條。緊實寬厚的肩微微佝著，將胸部的形狀擠壓得更為明顯，鼓囊囊的胸肌隨著呼吸而起伏，幾乎要撐破衣領。
齊徯喉頭克制地滾了一下，然後緩緩轉身道：“再等我一下。”
把新翻出來的衣服和人一起塞進客用洗手間，齊徯靠在墻上，胸口還在不正常地亂跳。腦子裏也亂糟糟的，想著肖懷的胸肌，還有他一拳下來能打幾個自己。
這件事齊徯也知道自己太過莽撞，把沒見過幾面的男人帶進家裏。可是，一想到那雙看自己時會含著朦朧霧氣的眼睛，齊徯就什麽都丟到腦後了。就像看見一只可憐的小狗，委屈巴巴地望著自己：“我是世界上最乖的小狗，能不能帶我走。”
挺好，遲早自己把自己給坑了。
肖懷站在衛生間裏，手裏握著幹凈柔軟的衣服，他皺了皺眉，有些遲疑。齊徯那條毛巾，現在還放在自己家裏，被洗得幹幹凈凈裝在一個漂亮紙袋裏。每天晚上入睡時他都想著第二天怎樣開口還給齊徯，但到了第二天，總會“不小心”落在家裏。
齊徯當年走得突然又悄無聲息，八年裏又沒有給自己留下任何蹤跡，或許他真的忘了，也不想再見到自己，可肖懷還是自私地想要擁有一些可以懷念的東西。
盡管這是錯的。
肖懷攥緊了手中的衣服，面色糾結。
這時齊徯敲了敲門：“你可以沖一下澡免得著涼，櫃子裏有新的洗漱用品。換完了把濕衣服掛在外面把手上，我扔洗衣機。”
肖懷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哦，好的。”
齊徯把外賣用微波爐打了一下擺在桌上，這家店的分量一向很多，添點飯兩個人吃完全足夠。
擺好時衛生間門剛好打開，肖懷捧著兩團擰幹的衣服站在門口。他沒好意思沖澡，隨便擦了一下，又自己洗了衣服。
即使拿了大碼的短袖，但對肖懷的肩寬來說還是有些緊張，薄薄的棉布被拉扯得微微變形，領口起伏的縫隙裏，一滴水珠驀然滾進去，深色的痕跡帶著潮濕慢慢擴大。
齊徯很快地收回眼神，走過去從洗手臺下面的櫃子裏取出新毛巾遞給肖懷：“擦擦頭發。”
等收拾好一切，肖懷拘謹地坐在桌子前，餐桌上方是一盞暖色吊燈，窗外風雨飄忽，屋裏卻被燈光劃分出了一片溫暖的空間。
像家一樣，肖懷想著，眼睛突然一酸，低下頭用碗擋住視線。
齊徯看似淡然，實則內心也有些緊張。肖懷埋著頭把白米飯塞了一嘴，筷子一下都沒動過菜，齊徯只好用公筷給他硬夾了一堆。
細小的咀嚼聲中，齊徯慢慢道：“你跑外賣多久了？”
肖懷咽下一口飯，擡頭看了齊徯一眼，碰上那雙澄澈的眼睛後又飛快躲開。
“一個月。”
和齊徯猜得差不多，肖懷雖然看著又高又壯，但身上還保留著剛入社會不久的稚嫩氣息。他順手又給肖懷的碗裏添了一筷子菜，繼續問道：“準備一直做這個嗎，有沒有別的打算？”
“……就幹一個暑假，等開學了再找找別的活。”
“開學？”齊徯略帶驚訝地擡起了眼睛，“你是學生？”
“嗯，開學大一。X大，軟件工程專業。”肖懷攥緊了筷子，盡量將聲音放得低而緩，只是在說到一半時還是忍不住頓了一下，用餘光偷偷看向齊徯。
“X大？”齊徯驚喜道。細長的眉毛挑起，漂亮的桃花眼也睜得圓圓的，接著，嘴角笑出了一個淺淺的梨渦，牽動著眼下肌肉將眼睛又變成了兩彎小月牙。
肖懷把齊徯的表情盡數壓在眼底，心臟有些不自然地緊縮。
“這麽說你是我的學弟啊。”
學弟……這個稱呼讓肖懷心裏湧動著一種莫名的熨帖，他抿了下唇，輕輕放下碗：“是嗎，真巧。”
共同的身份讓兩人的距離好像都被拉近了，齊徯看向肖懷的眼神裏都帶上了些暖意。他向前傾著身子，向肖懷碗裏又扒了些菜，腦袋隨著思緒不自覺地點了幾下。
“軟件工程……你喜歡電腦這些啊？”
肖懷咽了最後一口飯，放下空碗道：“嗯，高中接觸的，覺得挺有意思。網絡……可以做很多事情。”
齊徯離開後前幾年，肖懷瘋狂地尋找和他有關的消息，可是一個閉塞的貧窮的十幾歲小孩，在現實面前束手無策。初中時第一次被同學拉去網吧，用一根手指艱難打出X大的名字，當巍巍學府近乎真實地呈現在自己面前時，肖懷幾乎要落下淚來。高中學校開設了信息技術課，肖懷每次上課都要幹一件事，就是點開X大的貼吧。但齊徯的名字，似乎永遠停留在了幾年前。最後一個關於他的帖子，是學妹發的尋人帖，一張有些模糊的側身照，勉強能看清長相，但肖懷一眼就認出，那是齊徯。而幾個月後的一條回覆說“他已經畢業了啊，你這不是最近拍的吧。”
肖懷收回思緒，把眼神藏在深深的雙眼瞼下，仔細地看著齊徯。他吃飯時動作總是很細，一口口細嚼慢咽，即使和自己狼狽地坐在泥土地上，臉上灰撲撲分吃一塊烤紅薯，也能吃得那麽好看。
齊徯仔細地將嘴裏的飯都咽幹凈，抿了抿唇道：“這些東西，都是上手容易精通難，你從高中開始接觸，到了大學應該會輕松一點。不過，高中現在學那麽深嗎？什麽軟件，編程之類的？”
肖懷搖了搖頭，手指不自覺地絞緊：“我是，自學的。”
“可以啊，”齊徯眼睛一亮，捧場地露出驚訝的表情，“有做什麽東西嗎？”
“有……”
雖然肖懷開始學習編程的契機很荒唐，但他確實有這方面的天賦，後期為了獲取更便利的資源，還幫學校搭建了選課系統，班級管理系統，餐廳服務系統等等。
肖懷翻著手機給齊徯一樣樣介紹，眼神偷偷落在齊徯臉上。齊徯雖然聽得半懂不懂，但卻打心底佩服肖懷，澄澈的眼裏閃著亮亮的光。肖懷講著講著，嘴角不自覺間也揚了起來。
齊徯把剛肖懷給自己看的東西打包發給張祺開，不一會兒，對方電話就打了過來。
齊徯靠在落地窗旁，看著主動搶過活在廚房裏收拾的肖懷，身形健壯的男孩躬著身子站在洗碗池前，小心翼翼地擦洗碗碟，專註得像在幹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他接起電話，語氣裏有些不易察覺的溫柔：“餵，看了？”
張祺開打了個哆嗦：“你不要拿這麽惡心的語氣跟我說話。”
“哦，那掛了。”
“別別別，”張祺開想到剛才看到的那些程序，雖然界面略顯粗糙，但也能看出創作者在技術上的專業程度，“你這是從哪兒拉來的人？學弟？”
“學弟，開學大一。”
“大一？”張祺開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把肖懷介紹給張祺開這件事，齊徯也知道自己有些欠考量，一他畢竟是個新生，二來自己也對他了解甚少。但看著肖懷靠跑外賣風吹日曬，勤工儉學的樣子，又忍不住想幫他一把。
齊徯跟張祺開大概說了情況，張祺開心中了然。
“嗯，那等他來公司了看看再說。”
掛了電話，齊徯點到和肖懷的微信聊天界面，那裏有他剛發給自己的一些資料。肖懷的手機因為太舊，顯示不清晰，齊徯就借由加了他微信。
肖懷的頭像是一條很漂亮的小溪，背景圖是一只坐著眺望遠方的小狗。小狗灰撲撲臟兮兮，但看著又很乖。齊徯笑了笑，沒想到肖懷是這種風格。齊徯點進他朋友圈，只有一條，是6月29日轉發的學校公眾號內容。高考喜報的光榮榜上列出了文理科優秀畢業生名單，齊徯一行行看下來，居然發現了肖懷的名字，後面的成績是“624”。
齊徯蹙起了眉，X大雖然也是雙一流大學，但以肖懷的成績，完全有更多更好的選擇。再者說計算機類不是X大的強項專業，肖懷的擇校，似乎沒有理由。
“學長，我收拾好了。”
突然傳出的聲音打斷了齊徯的思緒，他的眉頭隨著視線的上移慢慢舒展，直到落在面前這個略顯拘謹的男孩身上。
廚房和餐廳被收拾得幹幹凈凈，餐具和調料瓶擺放得整整齊齊，反射出透亮的光澤。或許是忙活了半天，再加上衣服有些厚實緊繃，肖懷的額頭竟然有一層薄汗，臉頰也似乎透著不正常的紅。
他看了看窗外，說道：“今天真的很謝謝你，已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過兩天我把衣服洗好晾幹後再給你送來。”
回去？齊徯一楞，繼而又點點頭。雖然他獨居在將近200平的房子裏，但因為創作需要外加註重私人空間，整個房子裏休息的區域只有自己一間臥室。再說兩人也是剛剛熟悉，隨便把人留在家裏也有些不妥。
外面的雨似乎更大了，有幾棵樹上手腕粗的枝幹被狂風扭斷掉在地上，桂花樹上一點黃色都看不見了。
肖懷的雨衣是徹底不能穿了，齊徯在衣櫃裏翻找能防水的衣服，一邊翻一遍思緒亂飛。現在是假期，肖懷作為新生不可能留宿學校，只能是在外租房或者借宿親戚家。他經常活動在這一片，那麽住的地方應該也在這附近。但因為南湖苑的緣故，這周圍基本都開發成了高消費場所，房價也居高不下。如果是租房的話，起碼要離這兒十公裏之外了。
齊徯的動作越來越慢，豆大的雨點把窗戶砸得砰砰作響，也把他的心砸得混亂不堪。
這時手機“叮鈴”收到了一條短信，鬼使神差地，齊徯帶著些不該有的期許點開屏幕。
“X市氣象臺於20時17分發布暴雨紅色預警：我市西部已出現大暴雨並伴有雷電，未來3小時內強降雨將持續。惡劣天氣，請廣大市民註意防範，減少出行。”
齊徯把手機扣在懷裏，深呼了一口氣。
挺好，遲早自己把自己給坑了。
【恭喜你被小狗選中】
關於留宿：
張祺開，跟齊徯討論工作到12點：你不會忍心讓我開夜車回家吧？
齊徯：不好意思，我精神潔癖，從不留人，發小也不行。
肖懷，看著齊徯，還沒說話。
齊徯：天太晚，雨太大，要不今天就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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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似乎更大了，“嘩嘩”的雨聲裏藏著一張大嘴，吞掉了肖懷思索的後路。肖懷擡手扯下裹在身上的雨衣，隨著他的動作，腳下那灘水變得更加充盈。
像怕他反悔似的，齊徯忙說道：“我去給你拿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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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懷把雨衣掛在了樓梯扶手上，濕淋淋地站在離門口一步遠的地方。他接過拖鞋，沈沈地看向齊徯，輕聲道：“謝謝。”
又是那個眼神，齊徯心頭一慌，撇過臉走進門，掩飾道：“你換好自己進來。”
肖懷從頭到腳濕得徹底，衣服肯定是不能穿了。齊徯去臥室裏翻出一身，聽到外面關上了大門，他一邊往出走一邊想，肖懷比自己高半頭，但身量看著不顯壯，衣服湊合湊合估計——
能穿？
齊徯原地楞住，感覺一口氣噎在了嗓子眼裏。
站在玄關的男孩拘謹地低著頭，濕透緊貼的衣服將身材凸顯得一覽無餘。
不管哪裏，都好大。
柔軟的居家褲向上抽著露出腳踝，踝骨突出，腳腕看著都比齊徯的要粗一圈。視線向上，跳過不該看的地方。肖懷的雙手微攥，因為緊張而繃起的胳膊上顯出幾條青色的血管，牽引著齊徯的視線一路沒進袖口裏，勾勒出大小臂蠻橫的肌肉線條。緊實寬厚的肩微微佝著，將胸部的形狀擠壓得更為明顯，鼓囊囊的胸肌隨著呼吸而起伏，幾乎要撐破衣領。
齊徯喉頭克制地滾了一下，然後緩緩轉身道：“再等我一下。”
把新翻出來的衣服和人一起塞進客用洗手間，齊徯靠在墻上，胸口還在不正常地亂跳。腦子裏也亂糟糟的，想著肖懷的胸肌，還有他一拳下來能打幾個自己。
這件事齊徯也知道自己太過莽撞，把沒見過幾面的男人帶進家裏。可是，一想到那雙看自己時會含著朦朧霧氣的眼睛，齊徯就什麽都丟到腦後了。就像看見一只可憐的小狗，委屈巴巴地望著自己：“我是世界上最乖的小狗，能不能帶我走。”
挺好，遲早自己把自己給坑了。
肖懷站在衛生間裏，手裏握著幹凈柔軟的衣服，他皺了皺眉，有些遲疑。齊徯那條毛巾，現在還放在自己家裏，被洗得幹幹凈凈裝在一個漂亮紙袋裏。每天晚上入睡時他都想著第二天怎樣開口還給齊徯，但到了第二天，總會“不小心”落在家裏。
齊徯當年走得突然又悄無聲息，八年裏又沒有給自己留下任何蹤跡，或許他真的忘了，也不想再見到自己，可肖懷還是自私地想要擁有一些可以懷念的東西。
盡管這是錯的。
肖懷攥緊了手中的衣服，面色糾結。
這時齊徯敲了敲門：“你可以沖一下澡免得著涼，櫃子裏有新的洗漱用品。換完了把濕衣服掛在外面把手上，我扔洗衣機。”
肖懷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哦，好的。”
齊徯把外賣用微波爐打了一下擺在桌上，這家店的分量一向很多，添點飯兩個人吃完全足夠。
擺好時衛生間門剛好打開，肖懷捧著兩團擰幹的衣服站在門口。他沒好意思沖澡，隨便擦了一下，又自己洗了衣服。
即使拿了大碼的短袖，但對肖懷的肩寬來說還是有些緊張，薄薄的棉布被拉扯得微微變形，領口起伏的縫隙裏，一滴水珠驀然滾進去，深色的痕跡帶著潮濕慢慢擴大。
齊徯很快地收回眼神，走過去從洗手臺下面的櫃子裏取出新毛巾遞給肖懷：“擦擦頭發。”
等收拾好一切，肖懷拘謹地坐在桌子前，餐桌上方是一盞暖色吊燈，窗外風雨飄忽，屋裏卻被燈光劃分出了一片溫暖的空間。
像家一樣，肖懷想著，眼睛突然一酸，低下頭用碗擋住視線。
齊徯看似淡然，實則內心也有些緊張。肖懷埋著頭把白米飯塞了一嘴，筷子一下都沒動過菜，齊徯只好用公筷給他硬夾了一堆。
細小的咀嚼聲中，齊徯慢慢道：“你跑外賣多久了？”
肖懷咽下一口飯，擡頭看了齊徯一眼，碰上那雙澄澈的眼睛後又飛快躲開。
“一個月。”
和齊徯猜得差不多，肖懷雖然看著又高又壯，但身上還保留著剛入社會不久的稚嫩氣息。他順手又給肖懷的碗裏添了一筷子菜，繼續問道：“準備一直做這個嗎，有沒有別的打算？”
“……就幹一個暑假，等開學了再找找別的活。”
“開學？”齊徯略帶驚訝地擡起了眼睛，“你是學生？”
“嗯，開學大一。X大，軟件工程專業。”肖懷攥緊了筷子，盡量將聲音放得低而緩，只是在說到一半時還是忍不住頓了一下，用餘光偷偷看向齊徯。
“X大？”齊徯驚喜道。細長的眉毛挑起，漂亮的桃花眼也睜得圓圓的，接著，嘴角笑出了一個淺淺的梨渦，牽動著眼下肌肉將眼睛又變成了兩彎小月牙。
肖懷把齊徯的表情盡數壓在眼底，心臟有些不自然地緊縮。
“這麽說你是我的學弟啊。”
學弟……這個稱呼讓肖懷心裏湧動著一種莫名的熨帖，他抿了下唇，輕輕放下碗：“是嗎，真巧。”
共同的身份讓兩人的距離好像都被拉近了，齊徯看向肖懷的眼神裏都帶上了些暖意。他向前傾著身子，向肖懷碗裏又扒了些菜，腦袋隨著思緒不自覺地點了幾下。
“軟件工程……你喜歡電腦這些啊？”
肖懷咽了最後一口飯，放下空碗道：“嗯，高中接觸的，覺得挺有意思。網絡……可以做很多事情。”
齊徯離開後前幾年，肖懷瘋狂地尋找和他有關的消息，可是一個閉塞的貧窮的十幾歲小孩，在現實面前束手無策。初中時第一次被同學拉去網吧，用一根手指艱難打出X大的名字，當巍巍學府近乎真實地呈現在自己面前時，肖懷幾乎要落下淚來。高中學校開設了信息技術課，肖懷每次上課都要幹一件事，就是點開X大的貼吧。但齊徯的名字，似乎永遠停留在了幾年前。最後一個關於他的帖子，是學妹發的尋人帖，一張有些模糊的側身照，勉強能看清長相，但肖懷一眼就認出，那是齊徯。而幾個月後的一條回覆說“他已經畢業了啊，你這不是最近拍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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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祺開打了個哆嗦：“你不要拿這麽惡心的語氣跟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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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別，”張祺開想到剛才看到的那些程序，雖然界面略顯粗糙，但也能看出創作者在技術上的專業程度，“你這是從哪兒拉來的人？學弟？”
“學弟，開學大一。”
“大一？”張祺開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把肖懷介紹給張祺開這件事，齊徯也知道自己有些欠考量，一他畢竟是個新生，二來自己也對他了解甚少。但看著肖懷靠跑外賣風吹日曬，勤工儉學的樣子，又忍不住想幫他一把。
齊徯跟張祺開大概說了情況，張祺開心中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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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徯蹙起了眉，X大雖然也是雙一流大學，但以肖懷的成績，完全有更多更好的選擇。再者說計算機類不是X大的強項專業，肖懷的擇校，似乎沒有理由。
“學長，我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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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和餐廳被收拾得幹幹凈凈，餐具和調料瓶擺放得整整齊齊，反射出透亮的光澤。或許是忙活了半天，再加上衣服有些厚實緊繃，肖懷的額頭竟然有一層薄汗，臉頰也似乎透著不正常的紅。
他看了看窗外，說道：“今天真的很謝謝你，已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過兩天我把衣服洗好晾幹後再給你送來。”
回去？齊徯一楞，繼而又點點頭。雖然他獨居在將近200平的房子裏，但因為創作需要外加註重私人空間，整個房子裏休息的區域只有自己一間臥室。再說兩人也是剛剛熟悉，隨便把人留在家裏也有些不妥。
外面的雨似乎更大了，有幾棵樹上手腕粗的枝幹被狂風扭斷掉在地上，桂花樹上一點黃色都看不見了。
肖懷的雨衣是徹底不能穿了，齊徯在衣櫃裏翻找能防水的衣服，一邊翻一遍思緒亂飛。現在是假期，肖懷作為新生不可能留宿學校，只能是在外租房或者借宿親戚家。他經常活動在這一片，那麽住的地方應該也在這附近。但因為南湖苑的緣故，這周圍基本都開發成了高消費場所，房價也居高不下。如果是租房的話，起碼要離這兒十公裏之外了。
齊徯的動作越來越慢，豆大的雨點把窗戶砸得砰砰作響，也把他的心砸得混亂不堪。
這時手機“叮鈴”收到了一條短信，鬼使神差地，齊徯帶著些不該有的期許點開屏幕。
“X市氣象臺於20時17分發布暴雨紅色預警：我市西部已出現大暴雨並伴有雷電，未來3小時內強降雨將持續。惡劣天氣，請廣大市民註意防範，減少出行。”
齊徯把手機扣在懷裏，深呼了一口氣。
挺好，遲早自己把自己給坑了。
【恭喜你被小狗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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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祺開，跟齊徯討論工作到12點：你不會忍心讓我開夜車回家吧？
齊徯：不好意思，我精神潔癖，從不留人，發小也不行。
肖懷，看著齊徯，還沒說話。
齊徯：天太晚，雨太大，要不今天就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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