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你到【EtOH】上班的日子吧？”蘇晏找了個話題。

“恩。”程月瑤顯得有些拘謹，蘇晏自覺的往遠一點的地方站了一步。

“林曉裊……你朋友還挺熱情的……”

程月瑤交握在身前的雙手，小幅度的捏緊了一點：“曉裊的微信……你要嗎？”

“啊？”蘇晏顯然沒想到程月瑤會有這個反應，楞了兩秒，眉毛扯著眼角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半晌才恢覆他平日吊兒郎當睡眼惺忪的神色：“不要……”

程月瑤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久等啦～”林曉裊跑過來，喘的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都趴在程月瑤肩上，程月瑤纖細的四肢怎麽能承受這個重量？蘇晏在心裏隱隱的擔心，但程月瑤似乎並沒他想的那麽脆弱。

“咱們去哪吃飯～”林曉裊不久理順了氣：“誰請客誰做主～”

“那就去那家吧。”蘇晏指著之前想帶程月瑤去的那家日料店。

林曉裊睜大眼睛笑的難以自持，眼睛睜大的像個討食的小狗狗：“那家日料好貴的！學長你怎麽這麽好！！！！”

“也沒多貴吧？”蘇晏嫌棄的蹙眉了兩秒，貴嗎？

三個人前腳走進店裏，後腳蘇晏的電話響了，陸城皓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你人呢？晚上來不來【EtOH】？”

“吃飯呢，晚上的事兒晚上再說。”蘇晏把菜單推到林曉裊和程月瑤面前，輕車熟路的拿起點餐的ipad點了幾樣自己常吃的。

“行啊！你吃獨食？在哪呢？”

“日料。”

就這麽兩句簡單的對話，沒想到20分鐘後陸城皓就直接出現在了店裏。他自來熟的往蘇晏邊上一座，先看到的自然是眼熟的程月瑤。然後看到旁邊一個不認識的女生，才楞了一下：“我突然過來打擾你們了？”

“沒有。”程月瑤禮貌的搖搖頭：“這位是我的好友林曉裊，介紹我來【EtOH】打工的也是她。”

林曉裊眨巴著眼睛咧嘴笑著，陽光又活潑的少女感。

相比程月瑤給人成熟恬靜的感覺，林曉裊則徹底相反，給人一種還像個天真爛漫小孩子的感覺，林曉裊的眼神偷偷掃描了陸城皓一圈，在心裏暗自喊了一句帥，但嘴裏還是盡可能普通的問候：“您好～”

“這位是【EtOH】的老板，陸城皓……先生。”程月瑤頓了頓，她的確沒想過會有需要自己給老板做介紹的情況，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因為略有一點尷尬，程月瑤此刻像個小鹿，微微有點臉紅的擡著一雙閃著光的眼神偷看陸城皓的表情，畢竟這可是未來給自己開工資的衣食父母，得罪不得。

“大家都叫我陸哥，你們直接叫我名字也行～”陸城皓也熟練地拿起pad點了點東西：“這家店我和晏常來，所以他一說我就過來了，還以為他自己呢。你們吃東西有什麽忌口沒，我給你們推薦推薦？”

陸城皓和林曉裊，一個人際關系的老油條，一個自來熟的開朗少女。在一桌自然也很難冷場。

等餐過程中，林曉裊嘰嘰喳喳的說著大學新生的這幾個月生活，偶爾還說起蘇晏在女生中的人氣，最後又聊到自己怎麽知道【EtOH】的。

“學姐學長們說酒吧街裏必須去的就是【EtOH】，光為了看看店長的顏就值了～”林曉裊笑起來眼睛都要瞇成一條縫了，短發俏皮的隨著笑聲輕輕晃動。

“哦？那你們覺得呢？”陸城皓露出個狡黠的笑臉，大概就是這種單眼皮搭配壞笑的組合擊中了不少女生的好球區吧。

“那必須啊！”林曉裊秒答，絲毫不覺得有什麽可遮掩的，轉頭問坐在外側的程月瑤：“月瑤也跟我說過你超帥～”

“恩？恩……是說過……”程月瑤楞神一下，才想起是之前晚上去了【EtOH】，跟陸城皓有過一次簡單的照面，回宿舍時候對林曉裊說過一句【是挺帥的。】……

雖然沒說超帥，但好像也沒什麽必要一定要解釋，程月瑤就順著應了下來。

“哈～跟我們蘇校草比可能還是差點～”陸城皓邊說邊用眼神征求對面兩個女生的意見。

“都帥！”林曉裊又是秒答。

蘇晏此刻的情緒有點明顯，剛剛聽了程月瑤認可陸城皓超帥後，他心情著實不太好，現在正悄悄磨著後槽牙垂眸看著桌面上程月瑤的倒影。

陸城皓把話題帶到他身上，如果是平時他可能會罵陸城皓一句【別他媽什麽都往我身上扯。】

可現在他眼皮微抖的擡了一點，與平時半垂著眼睫的睡眼惺忪狀態完全不同，此刻略有一點不安的揣測著對面程月瑤的神色。

“恩……都帥……”程月瑤小聲的重覆了一邊林曉裊的話，就像沒有靈魂的答案。

蘇晏纖長的睫毛抖了幾下，這是他對這個回答有所不滿的唯一表現，沒有讓任何人發現。

開始上菜後，程月瑤去了衛生間，林曉裊掏出手機看微信，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說了句：“可以加一下微信嗎？”

林曉裊稍顯嚴肅的補了一句：“月瑤就麻煩您們多關照啦～”

要是平時有異性要加微信，蘇晏和陸城皓都會拒絕，所以林曉裊剛說第一句他們差點下意識就習慣性的拒絕了。

但林曉裊那誠懇的後半句，的確讓他們沒有拒絕的理由。

程月瑤回來後發現一桌子菜都放好了，但蘇晏和陸城皓沒在，林曉裊說他倆出去抽煙了。

“雖然陸城皓人挺好的，但畢竟你打工的地方是酒吧，可能會遇到什麽麻煩，你可千萬別憋屈啊！”林曉裊一臉擔心的叮囑著：“你也多依靠一下蘇晏學長吧，好歹也是……”

林曉裊把高中同學這幾個字咽了回去。

林曉裊想起入學第一天問路時候的事情，誰都能看得出來，蘇晏認識程月瑤。

程月瑤卻回了一句【不認識】，這種傷人的行為不是程月瑤的風格，當時看月瑤的神色似乎是她下意識就說出了這句話……肯定他們之間曾經發生了什麽……

之後林曉裊雖然沒追問過，但程月瑤在遇到蘇晏之後那些天狀態都特別不好。她做噩夢的頻率似乎越來越多。

終於在一個周五的深夜，其他室友都早早回家去了，程月瑤又一次在淩晨做噩夢哭醒了，她輕輕叫了一聲曉裊，然後爬到林曉裊床上，跟林曉裊談了一晚上心。

林曉裊心裏關於程月瑤的拼圖又拼上了一塊。

那之後她知道了蘇晏是月瑤高一到高二下班學期前段的同學，同桌。也知道他曾經對她有多好，雖然字裏行間，程月瑤沒有說自己喜歡蘇晏，但她卻沒有否定蘇晏在她回憶中有多特殊。

林曉裊知道程月瑤受歡迎卻從來不接受的原因是心病，但她覺得蘇晏跟那些人不一樣。觀測他人情緒和敏感的體察到一些細節，這點林曉裊可能挺有天賦，大概也跟自己學心理學專業的哥哥有關系。

林曉裊細細揣摩程月瑤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表情，一點點喜怒哀樂都逃不過她的眼睛，她很清楚，程月瑤的心病或許蘇晏能治。

但是這開學快要3個月了，蘇晏似乎並沒展開什麽追求攻勢，讓林曉裊有點奇怪。

蘇晏看程月瑤的眼神是寫滿了喜歡，憑他的顏值，早就應該A上來才對，卻這麽小心翼翼的維持距離。

程月瑤雖然陰差陽錯的在食堂或校園裏見過蘇晏幾次，但也就是視線對接的一瞬她先避開，連招呼都沒能打，關系自然也有什麽進展，程月瑤的情緒波動也隨著見到的次數越來越多。

學長學姐們都說蘇晏是個飛揚跋扈的人，肆無忌憚，誰也不放在眼裏。跟教授說話都是用下巴的看人，課程也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時長一副懶散的神態在酒吧街附近出現，臭脾氣出了名。

今天真的面對面跟蘇晏接觸下來，林曉裊才覺得，他跟傳言的好像不太一樣，雖然看別人時候的確高高在上又狂妄。但在程月瑤面前，他就像管不好情緒的中二少年，眼底的溫柔根本藏不住，偶爾會緊張偶爾會不知所措。

這吃了一頓午飯，林曉裊差不多就看明白了，對蘇晏來說這世界上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其他人，另一種是程月瑤。

“吃飯吃飯～”陸城皓和蘇晏抽煙回來，大家開始吃飯。

吃飯期間大多是陸城皓和蘇晏聊天，林曉裊偶爾搭搭腔。

聊天的內容貌似是蘇晏在附近買房的事情。程月瑤一邊細嚼慢咽的吃著烤鰻魚，一邊想起了之前微信上蘇晏說過他搬家了。

擡頭正好撞上蘇晏看向自己的目光，程月瑤又低下頭，到嘴邊的【恭喜喬遷】也沒說出口。

剛剛出去抽煙，陸城皓蹲在店外，有點無奈：“蘇晏，你他媽也太卑微了吧？”

蘇晏沒答話。

陸城皓之前雖然陪著蘇晏喝了一星期酒，也見證了他好幾次突然抽風發脾氣。但真的見到他跟程月瑤相處，這是第二次。

上一次是程月瑤莫名的哭了，蘇晏趕過來，倆人在陸城皓面前也沒太久的接觸。但這次，吃飯這個過程，陸城皓算是看明白了，當初蘇晏說的那句【我怕夢醒樂】原來不是一種誇張手法的形容詞。

“哎……酒吧裏以前有個追你的，人家說你看人的眼神跟野狼一樣。”陸城皓吐了一口煙雲：“你知道你看程月瑤時候是什麽眼神麽？你跟個舔狗似的……”

蘇晏依然沒說話，就沈默的抽這煙。

“你連喘個氣都在看她眼色，你還是不是蘇晏啊？”陸城皓掐了煙蒂站起來，感覺頭疼似的胡亂的揉了一把自己標志性的紅頭發，老父親恨鐵不成鋼的感覺油然而生。

蘇晏在心底自嘲。

那個敢愛敢恨，敢無所畏懼追在她身邊的蘇晏，早就死在幾年前了。

現在再為她放一場煙花，她還會在情人節時候給自己唱一首《幾分之幾》麽？

何況那首歌，她當初只長了前半段，在那之後蘇晏才知道，歌詞的最後也是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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