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擦邊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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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挺樂意帶餃子出去轉轉的。餃子雖然是小女生, 但感覺蠻虎,上次那名照看它的男生說它有點應激,可能是跟了不熟的人的緣故。

在烤肉聚餐前, 殷侍畫還把餃子帶到附近的公園裏, 用牽引繩束著它,看它在草坪上玩得很開心,眼睛到處亂轉著看, 好像對什麽都新奇, 也沒覺得哪裏害怕。

就這樣,烤肉party當天, 殷侍畫將餃子裝進貓箱, 帶去了,還帶了一些它愛吃的零食。

把它從貓箱裏抱出來, 立即被一群人給圍住。她就時刻關註餃子,也沒發現它有很大反應,只是有點懵,沒平時那麽嘚瑟了, 很黏膩地窩在她臂彎裏,瞪著一雙大大的眼睛觀察這群人,也允許個別人摸它幾下。

有人好笑說:“它為什麽叫‘餃子’啊?我感覺它一點都不像餃子, 像包子。”

另一人說:“你沒聽馳消叫殷侍畫什麽啊?人家小貓貓可是愛情的結晶。”

“喲。”

一群人圍著餃子轉半天,尤其是女生, 你一言我一語,實在餓不行了,才開始張羅烤肉的事。

因為懷裏抱著個小家夥,殷侍畫就免除了幹活。其實也可以把餃子放屋裏,但以張格格為首的女生不願意, 殷侍畫自己也不放心。

殷侍畫才發現,張格格是真喜歡貓。

平時兩人說的話不超過十句,但這一晚,張格格就圍在她身邊轉,確切說是圍在餃子身邊轉,甚至把宋可兒都給擠走了,宋可兒只好去烤架周圍忙活。

沒多久,烤肉的香味飄來,餃子才開始不安分,在殷侍畫懷裏坐起來,“喵喵喵”地大叫,東張西望地幹著急,張格格就在那兒“噢噢噢”地跟著叫,好像自己孩子被餓著一樣,征詢殷侍畫意見,想給餃子餵肉吃,殷侍畫就告訴她:“我給它帶了零食。”

張格格從她包裏拿出鱈魚凍幹,殷侍畫教她怎麽餵,就是要拿在手上給餃子啃,這樣能讓餃子借上力。

張格格只覺得特別神奇,照做,看餃子瞇著眼大口地啃,啃得“嘎吱嘎吱”響,口水都沾凍幹上,又喜歡又害怕地問:“它不會咬到我手吧?”

殷侍畫搖頭。

“完,看它這麽吃我更餓了。”

待第一批肉烤好,可以開吃了,殷侍畫還是不放心把餃子留屋裏。

她依舊把它抱懷裏,不得已,才給它幾塊不加調料的肉。而馳消一邊圍在烤爐處忙,一邊時不時地來看幾眼,就有人打趣說:“你們倆還真像小夫妻帶孩子啊。”

因為肉都是現烤,慢慢才能將肚子填飽,眾人就一邊吃,一邊說話,一邊笑,吃完都九點多了。

張格格也終於不黏餃子了,張羅著和那些男生喝酒打牌。部分不參與的女生到別墅二樓看電影,殷侍畫則和宋可兒帶餃子去了間單獨的客房,宋可兒才有機會rua一rua餃子,餃子也變得活潑,在床頭櫃與窗臺之間上蹦下跳,殷侍畫還要護著櫃上的花瓶。

還不到一小時,馳消就過來了。

他悄無聲息地推開門,殷侍畫和宋可兒都嚇一跳。

他豎食指,做一個“噓”的手勢,宋可兒壓著聲問:“你怎麽來了?”他合上門說:“我偷偷溜開了。”

“他們就沒發現?”

“他們都喝醉了。”

“嘶——這麽快。”

看馳消來,宋可兒也就很有眼力見地不多待了,說:“那我去那邊找她們看電影。”

她離開後,合好門,馳消逗了會兒餃子,就倚在床頭打游戲。

殷侍畫開始覺得困,餃子好像也蹦累了。殷侍畫同樣靠床頭,歪著腦袋,枕在馳消的肩頭小睡,餃子就窩在她懷裏。

馳消於是關上燈,只有淺淺的月色從一旁沒拉窗簾的窗戶透進來,還有他手機屏幕的光。有時候殷侍畫也覺得,自己和馳消像在帶孩子。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

畢竟是在不熟悉的環境,睡眠有些淺,她是被開門聲給驚醒的,接著房間燈被開了一下,晃到她要睜開的眼,又滅掉。

對方說:“哦,原來是有人,不好意思啊。”

那磁性又有點啞啞的聲音,是俞涼。

按說,她意識到這樣的狀況就該走,但她直接在床尾坐下了,面朝床旁那面窗,說:“我借下地方補個妝。”

沒有人應聲。

殷侍畫揉了揉眼,睜開,視線有了聚焦,看清俞涼,因為她正好在她和馳消的前方,身旁放著化妝包,在窗臺上支起眼影盤,對著盤上的鏡子抹口紅。

殷侍畫懶得問她,你這樣能不能看清,打了個哈欠,俞涼忽然說:“這只貓真可愛,但總覺得太乖了。”

殷侍畫反應半天才意識出她在說餃子。

照舊沒有人應聲。

“就沒有考慮換一只?”

俞涼看馳消一眼,但馳消在打游戲。

她努努嘴,轉回頭,對殷侍畫說:“畫畫,能去一樓幫我拿一下包嗎?我有個包落在那裏了。”

殷侍畫頓了一下,將還嗜睡的餃子暫放到馳消腿上。餃子在他倆面前沒任何防備,確實是一直很乖的小貓,熟睡時被翻肚皮都不會醒,此時被挪了地方也睡得很香。

她起身,淡淡問俞涼:“什麽樣的包?在哪裏?”

“紫色的。”俞涼說,“應該在長沙發的最邊角,你去就肯定能看見了。”

殷侍畫就抱著任她怎樣的看戲態度,她說什麽都應著,也聽了她話,去一樓給她拿包。

於是她見識到一樓的景象,說是一屋狼藉也不為過。

那群男生,還有張格格等女生喝得人仰馬翻,有的甚至直接躺在茶幾邊睡了。她避著滿地的撲克牌、煙和易拉罐,走到那張長沙發邊,果然看見俞涼的包,就拿了,離開,從始至終都沒有人註意她,因為一個個都像丟了魂兒似的,還有人在大叫大嚷,倒也聽不清在嚷嚷些什麽。

殷侍畫回二樓,再次推開臥室門,卻僵了。

看見清冷的月光打在俞涼身上,影影綽綽中是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她面龐的弧線,她垂下的眼,她剛塗好的飽滿濃郁的唇色。她正非常坦然地曲起一條腿,一點一點地褪掉一只黑絲長筒襪。

那樣子像一只不緊不慢的野貓,姿勢優雅得居心叵測。

不過殷侍畫也只是定格了幾秒,就坦然地走過去,將包包丟在她身邊,上了床,繼續在馳消的身邊醞釀睡意。

馳消也依舊在打游戲,好像正打到激烈的地方,屏幕上的色彩讓人眼花繚亂,操作很密。

待褪掉了一雙襪子,收進包,俞涼起身輕笑一聲,說:“不好意思,打擾了哦。”

然後出門。

殷侍畫打個大大的哈欠,只覺得有些語塞。

馳消終於打完了這局游戲,贏了,屏幕上是藍色的大大的【勝利】。

他放下手機,好像才回到現實,拍拍自己的腿跟殷侍畫說:“要不要枕著我腿睡?”

殷侍畫瞄了一眼。

有些嫌棄。

說:“硌得慌。”

馳消就笑,開了下一局游戲。

但殷侍畫想了想,還是輕輕地將小餃子從馳消腿上抱下來,然後抽了身後的枕頭,墊在他腿上,抱著餃子美美地躺上去。結果正好從他手機下面和他對上視線。馳消移開手機,看了她一會兒,也笑了,說:“我後悔了,這樣壓根就玩不了游戲。”

殷侍畫想了想。

“那你剛才就沒分心嗎?”

“剛才怎麽了?”

殷侍畫就不說了。

“沒什麽。”她說,“你好好打游戲吧,拿手機遮住我,不要看我了,不然我也睡不著。”

“我打完這把就不玩了。”馳消摸摸她小臉,說,“我要一直看著你睡,我還想親親你。”

十月末,在倫敦郊外有一場綠地音樂節。

俞涼的確不止有這一個圈子,還有她作為rapper所混的那個圈,她“奶茶”的名字由她自己譯為“Bubble”,因為中式奶茶的英文是“Bubble Tea”,她又不想把那個“Tea”給加上,覺得很多餘。

她也跟這群準留學生說過,她經常告訴那群老外,有機會一定要嘗嘗中式奶茶,中國人喝它們就像外國人離不開咖啡一樣。

這次音樂節,俞涼也參加,那裏大多數人還是她朋友,所以也算她主場,她就大大方方地邀請這群準留學生去玩,大家很高興地應了。

當天一眾人就租了幾輛車,於傍晚到達舉辦地。

這個活動實如其名,在一片廣袤的草坪上舉辦,搭建出造型誇張的舞臺,還有覆古跑車、骷髏架等很浮誇的裝飾,以及燒烤、手工首飾等鋪子,甚至還有一座臨時建起的小酒吧。

在這裏“游蕩”的人也都特別潮,各個都是一看就很朋克很搖滾的類型,各種顏色的頭發、各式各樣的紋身、各類奇裝異服都是家常便飯,還有很多外國網紅在這裏拍照或者找其他人合照。

感覺這些人不可能相互認識,但性格都特別外放,說話大聲,幾乎隨手提一聽啤酒,好像隨便拉個人就能說上幾句,找到志同道合的人認識一下。

雖然難以融入,但要是當個旁觀者在這裏轉一轉還挺好玩的。

俞涼很早就來了,化了比平時更濃的妝,打扮得也更辣更吸引眼球。

她帶著一眾人在這裏逛了逛,吃烤串,說音樂節晚上七點開始,屆時有電音,會來幾個有點小名氣的DJ,也有樂隊,而她會和她男朋友的樂隊一起唱幾首歌。

——她有男朋友。

殷侍畫吃著一串烤肉的動作一頓,因為從沒聽說過這件事。

其他人也是。宋可兒還皺著眉看她一眼,大概很不能理解,就像在跟她說:What?

只有張格格滿不在乎地說:“你又換了個男朋友啊。”

“是啊,”俞涼非常淡然地笑笑,拍拍她肩膀,說,“你一會兒就看見了。”

“喔,好期待啊,帥不帥?”

“那肯定是你hold不住的類型呀。”

殷侍畫本對這場音樂會沒太大興趣,聽俞涼這麽說,反而有點想看她男朋友到底是怎麽回事。

既然有男朋友,聽張格格的意思好像還不停換,那為什麽還總要在馳消面前打擦邊球。

……

晚七點鐘,音樂會準時開始,還有兩位主持人。一位是金發、小麥色皮膚的女人,挺高,旁邊則是個矮墩墩的白人男人,兩人滿身的紋身也是打眼可見,觀眾則都聚在舞臺周圍,興致高昂,臺上臺下的互動很多,氣氛看起來相當不錯。

這群準留學生倒沒去跟著擠,而是在較遠的烤肉攤前早早地占了幾張桌,視線也能越過圍擠的人群看見舞臺上狀況。

天色越來越暗,彩色的光束刺透郊野的天穹,音樂都很嗨,俞涼和她男朋友的樂隊在中間才出來。

和之前的樂隊一樣,他們唱的歌聲嘶力竭,震耳欲聾,反而是俞涼夾在中間的女聲rap成為亮點。

她今天也挺帥,比上次在KTV裏還帥,多了現場氛圍的映襯,以及一些野性。

她男朋友則有點像西班牙人,黑發,五官線條深邃,身材特別壯,上身尤其寬,胳膊上全是紋身,是那個樂隊的主唱。

兩個人在舞臺上各自撒野,沒幾次對視,直到下場了才見他握了握俞涼的後頸,低頭和她說些什麽,而俞涼在他身邊就更像只野貓。

直到下一個表演出來,殷侍畫才收回目光。

九點半時,天空開始沒有征兆地落雨。

所幸活動快結束了,結束後一群人匆匆地離開。

來的時候殷侍畫就和馳消坐一輛車,他開,走的時候也這樣。

現在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被雨水澆出泥的草地,離開音樂節場地,撐著馳消脫下來的外套擋雨,視線只能放下面,跟著他腳步。

終於走到車邊了,她繞過車,要從副駕駛上去,卻被俞涼給搶先。

天知道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殷侍畫楞了楞,但副駕駛車門立即被俞涼給從內反鎖。

因為她剛才是繞過來的,耗了些時間,所以馳消已經坐進去。

殷侍畫就站在車外,隔著貼了防窺膜的黑漆漆的車窗,只能分辨出俞涼在裏面的隱隱約約的身形,說不清現在是什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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