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昏迷並不安穩。

身體困乏到極點，本該沈沈昏迷讓身體機能自行調節恢覆，卻始終覺得不安，因為這樣，到了睜眼的時候，身體反而更加的疲倦了。

張起靈現在就是這種狀態，渾渾噩噩地醒來，只覺得骨頭像是被焚化後再用膠水凝起形狀，動一下就是鈍鈍的疼，皮膚仿佛被剝離後再貼回去，火辣辣的。 在這屋子裏沒有時間觀念，也不知道到底是昏迷了多久。

像在棺材裏一樣。

還是昏迷前的那個姿勢，看來這期間沒有人來再做研究，大概是先前提取的樣本還沒有化驗完。

“醒了？”蒼老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張起靈心臟驟然狂跳起來，“醒了的話我們就開始吧，昨天說過幫你清理一下。”

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渾身無力沒法挪動，從身後伸來的手掐住脖子，細微的嗶──聲之後，脖子上的吸音器應聲而落。折磨了自己這麼久的東西終於被解下，這麼長時間，張起靈終於能夠有機會好好的呼吸一次，卻因身體的疼痛而無法順暢的呼吸，裘德考雖然年邁，卻不妨礙下狠手打人。

“你看，你回來以後這些東西就不用戴了，我對你還是很好的。”裘德考站起身，手杖往張起靈後穴戳去。那裏因為昨天手杖猛的抽出而腸肉外翻，柔嫩的內壁暴露在外被略尖的手杖戳弄著，張起靈就如一團死物，閉著眼睛一聲不吭，動也不動，只有緩慢的呼吸時微微起伏的脊背證明這個人還活著。

裘德考無趣的擺了擺手，手下人立馬把張起靈架到他面前。低垂著頭半跪著，張起靈所有的重量都壓到兩邊的人身上，被沖過的傷口又開始滲血。

“你知道麼，你那次逃跑讓我很生氣。”脫下手套，裘德考狠狠的扇了張起靈一耳光。“跑出去跟人鬼混，不清理幹凈的話，染上什麼病就不好了。”

身體機能日漸虛弱，鼻血頓時淌到了地上。張起靈艱難的擡了擡頭，許久未用過的聲帶發出沙啞的聲音：“你……去死。”

裘德考不怒反笑，擡擡下巴示意手下把張起靈拖到了另一間房。

“你需要消個毒。”

灌滿鹽水的巨型玻璃缸中，十幾條電鰻在裏面游弋，張起靈被擴肛器撐開後穴後扔進水缸蓋上蓋，只有不斷的上浮到最頂端才有一層空氣可以呼吸，鹽水刺激著傷口，全身撕裂般的疼，下身更是被浸漬的刺痛無比，恍惚間忽然想起在解家的日子，被解雨臣拿針刺自己那些敏感的地方……

那時候雖然屈辱，與絕望卻還隔著一線光明。總是有人陪伴著，有人念著暖著，甚至還天真地動過念頭覺得就那樣也不錯。

奢望。

斷指的夾板還留著，自然是被鹽水濕了個徹底，鹽水浸到眼睛裏，一陣澀澀的疼，雙手一直保持著劃水的動作防止自己下沈。

渴望著死亡，卻不敢讓自己在這鹽水中溺死，於是只能承受這無止境的淩辱。

他的弱點被拿捏得太準，這一生，只能輸得徹底。

被鹽水刺激得無法完全睜開眼，只能依稀看見透明的玻璃缸外裘德考坐在軟椅上，漫不經心地看著缸裏的自己，欣賞著自己的狼狽。

避無可避，他只能任人觀賞，低下頭無力地往下一掃，看見電鰻已經圍攏了過來。

費力地往後劃動了少許，足底就是一麻，電鰻似乎將他雙腳的微微劃動當作了挑釁。鹽的存在加上了水的導電效果，刺激感傳遍全身，張起靈微微痙攣了一下，心臟的跳動仿佛變成了轟鳴，手上的力道松了，整個人慢慢往水下沈了下去，卻在水漫過口鼻時回過神費力地劃了兩下讓自己上浮。

鹽水嗆進尚且脆弱的氣管，艱難地低咳了一聲，身上卻又是一麻。顯然他的動作幅度過大，讓電鰻們覺得收到了威脅。

有什麼東西在往身體裏擠，滑膩的質感拼命的往後穴擠進去，忽然意識到是什麼東西，張起靈發狂般的把手伸向身下想把那電鰻拉出來，卻使那東西因為受到驚嚇而更拼命往裏鉆，同時開始釋放電流，脆弱敏感的後穴被電擊，張起靈嗆了幾口水，透明的水缸浮起一串串的起泡。

終於停止掙紮，任身體下沈，頭發在水裏浮動，眼睛茫然的看著軟椅上的裘德考，似是盯著他，又似乎並沒有對上焦。

這樣死了也挺好。

這麼想著，張起靈帶上一抹笑，緩緩閉上眼，吐出最後幾串氣泡。

黑暗中，看見了吳邪的笑臉，帶著一身陽光朝自己走來……

昏死過去的張起靈很快被撈出來水淋淋的扔在地上，後穴的電鰻已經鉆入半個身子，還在拼了命的往裏鉆。肚子被一只腳踩上狠狠碾壓，張起靈不斷的把肚子裏的水嘔出來，最後在嗆咳中醒來。

踩在胸前的腳撤了下去，咳嗽時牽動了全身的肌肉，那電鰻似是覺得受到了威脅，順著咳嗽時肌肉的緊繃與放松往裏鉆得更厲害，同時又開始釋放電流。

張起靈痛苦地哀鳴一聲，想要去把那東西拔出來，卻只能微微抽搐著，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雙手。

身邊傳來“嘖”的一聲，手杖在地上輕輕一頓，接著只感覺到一陣比之前還要強烈的電流，身下那電鰻也開始劇烈地掙紮起來。

心臟幾乎麻痹，嘴唇發白，整個臉龐都泛著不正常的青色，外界的聲音聽起來含混不清，他只能像個癲癇病人般四肢抽搐，狼狽不堪。

裘德考冷眼望著那條電鰻被自己手杖略尖的金屬末端紮了個對穿， 在一陣劇烈掙紮之後漸漸僵死在了那裏。他的手杖中間有一段絕緣結構，自然也不擔心電翻自己。

“跟人鬼混就罷了，連畜生都喜歡往你那裏鉆。”

裘德考的聲音裏滿是不屑，也不在乎張起靈是不是聽得清，擡手看了看時間，對身後的夥計擡擡下巴:“東西弄出來，把他丟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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