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搖了搖頭，沒有再提解雨臣:“小三爺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張起靈停頓了一下，望向黑瞎子:你要走了？

黑瞎子吸一口氣，一手抓著毛巾繼續擦頭發一手伸過去摸摸張起靈的頭:“別急別急啊，你是催我走還是怎麼的？我怎麼也等小三爺回來溝通溝通感情再說。”

張起靈松了口氣，過了一陣又擡起頭，伸手拽了拽黑瞎子的衣服。

別告訴他。

黑瞎子的手停了一下，撇了撇嘴:“嗯。”

張起靈似乎是放心了下來，靠了回去。洗過了澡全身暖洋洋的，加上心情也放松了一些，張起靈半斂著眸子昏昏欲睡的模樣，過了一陣突然想起了什麼，拉了拉還在擦頭發的黑瞎子，對他指了一下書桌的抽屜。

黑瞎子走過去打開，看見裏面放的電吹風，再一回頭，便發現張起靈已經睡著了。

笑了笑把抽屜關上，啞巴你都睡著了，我怎麼用吹風。

把毛巾晾到一邊，黑瞎子戴上墨鏡輕輕的打開房門，虛掩著門靠在門邊點上一支煙，半幹的頭發沒有了之前的型，一縷縷半翹著，性感撩人。

門口煙霧繚繞著，黑瞎子透過黑色的鏡片看著空曠的院子，高大的梧桐已到了落葉期，金黃的樹葉鋪了滿院，一個傭人正在把落葉掃成一堆。上次踹倒的石桌沒有再安回去，只留下孤零零的兩個石凳。隨口叫住一個解家的夥計，吩咐他去把張起靈房裏的那兩套睡衣扔了，話說了一半又放走那夥計，自己轉身進房。

扔在地上的一套支離破碎的米色睡衣、床上的粉色睡褲和浴室裏的粉色睡衣，把這些衣物團成團走到院子裏。在剛被掃成小垛的落葉前蹲下，掏出打火機點燃，待落葉劈裏啪啦燃燒起來後，把一團衣物扔了進去。

火光映在黑色的鏡片上，黑瞎子面無表情的看著衣服燒成灰燼。

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的張起靈正睜大眼看著他，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

我以為你走了。

那模樣像極了與監護人失散的小孩子，埋怨，無助，絕望，再剎那之間轉化為驚喜。

黑瞎子勾了勾唇角，帶了點意義未明的笑，走過去揉了揉張起靈的頭發。“我出去抽根煙，這不是回來了麼。”手掌滑下，蓋住張起靈的眼睛，“睡吧，我在。”

手心裏細軟的睫毛劃動了兩下，應當是在眨眼。

張起靈擡起手托了一下他的手臂，還是沒什麼力氣，黑瞎子會意，把手拿開，就見張起靈還是大睜著眼。

我想看著你。

黑瞎子這回是當真笑出了聲，他將椅子往後拖了一點，讓張起靈躺著也能看見自己，坐下，隨意地翹著腿:“這樣行了吧？”

張起靈在被子裏微微蜷著身子，側臥著，確認自己能夠完整地看見黑瞎子後才安下心來，對黑瞎子點了點頭。

然而張起靈終究還是睡了過去，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他都遭受了太大的折磨，能撐到現在已是不容易。

黑瞎子沒有離開，有了先前的事情，他沒法再把張起靈獨自丟在房間裏，於是起身從桌子上隨手抽了本書翻了翻，拿著書回到了之前的椅子，方便張起靈能在睜眼的第一時間看到自己。

張起靈睡了四五個小時，期間黑瞎子都沒怎麼挪窩兒，有夥計來叫吃午飯都是讓送過來的，黑瞎子順便打發夥計出去買了套新的睡衣；解雨臣也沒有再來，不知道是取貨未歸還是回來了沒往這邊來。

這樣最好。

張起靈醒來的時候第一個動作就是往黑瞎子那邊看，看到他還在時才松了口氣，對他一笑。

黑瞎子極少見他這麼笑──總的來說，黑瞎子極少見到張起靈笑，更別說是這樣恬淡的笑容了。

他隨手將手上的書放在桌上，走到床邊坐下:“睡得還好？”

張起靈又輕輕笑了一下。

真的是身心俱疲了，一睡下去連做夢的功夫都沒有，自然是睡得很好的。

黑瞎子拿過桌上放的淺藍色衣物，挑眉:“新買的，我叫夥計去洗過然後烘幹了，總不能就這麼等小三爺回來吧。”

張起靈沒怎麼猶豫便點了點頭，跟解雨臣沒關系的東西怎樣都好說，點過了頭之後他才想起什麼望向黑瞎子:吳邪……

“小三爺還沒回來，”黑瞎子撇了撇嘴，輕輕把張起靈身上的被子掀開，“指不定是在哪兒迷了路呢。”

掀開被子時張起靈顫了一下，眨了眨眼，把頭別向一邊，不想去看自己此刻殘破的身子。

黑瞎子動作輕柔地幫他套著衣服:“餓了沒？我叫夥計幫你弄點兒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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