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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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骨髓。等顏夕顧回過神來,已處在深處沼澤般的血泊中,濃若竈煙卻腥臭無比的氣味令人幹嘔不止。

皇懷卿趕來後也嘔吐不止,懷一腔悲憤替父皇收屍,同時扣押唯一的活口顏夕顧,指天立誓不踏平禮國誓不罷休。

孫啟家正焦頭爛額,又是成糯那和尚來念咒,便連面子也不給,直接讓人把他拿住扣在大獄,眼不見心為凈。

141、番外 夕時留顧(五)

冷湘想好好保護皇藝蓉,但聽聞女兒在宮城下落不明便無法安心,為什麽沒有她相公的消息?皇藝蓉放她走,自己怎麽說都是皇室血脈,皇懷卿不至於會對自己人趕盡殺絕。

她太天真。

“來得正好,有件大禮送你。”皇懷卿滿臉笑意,起身親自領皇藝蓉去到大獄中看望故人。

顏夕顧雙手被鎖鏈拷在墻上,露出的半截手臂盡是淤青,一張黯然無色的面孔掩映在枯亂長發中,枯槁若死人。有人靠近也不動分毫,仿佛她只是順著墻面生出來的又死去的樹根。

“就是因為他,父皇駕崩,唐軒也沒了。”

皇藝蓉心顫,不明不白間雙眼噙了淚。從聽聞唐軒被殺就一直埋怨顏夕顧,如今人在眼前,在牢籠之內,自己卻毫無恨意。她不是被人救走了嗎?

“她在你手裏……那為什麽還要向劍門要人!”

“禮國太猖狂了,不是嗎?”皇懷卿盯著顏夕顧,勾起一絲回味的笑意。“骨子也太硬了,就算整晚被辱,也沒吭過一聲。”

皇藝蓉心驚膽戰。“你說什麽?!”

皇懷卿回頭看向跟來的兩名侍衛。“如此佳人,朕獨享實在有愧,現在她是你們的,別太過分,給她留口氣。”

“你、你……”皇藝蓉顫抖著說不出話,等兩名侍衛解開鎖進牢間才撲過來攔。“你們住手!回來!!”

皇懷卿抓住皇藝蓉腦後的頭發,把她按在隔開牢間與走廊的鐵欄桿的縫隙間,強迫她面對裏面不堪入目之景。

“朕幫你報仇啊,不說聲謝謝嗎?”

閉上雙眼,雙手堵住耳朵,可對面的□□之聲還是清清楚楚在腦海中鐵烙般留下印記,連綿不斷、汙穢不堪。皇藝蓉拼命掙紮,也只是讓自己被鎖住雙腕,磕破額頭繼續被按在縫隙間。

再回過神,皇藝蓉發覺自己跪在地上,也被鎖在牢間,跟前是血衣破損仍舊黯然無色的顏夕顧,身後卻空無一人。

擡手掩面抽泣,皇藝蓉顫抖不止。

“嚇到你了嗎?”

輕弱的聲音飄入耳朵,皇藝蓉慢慢擡眸來看,她目光落在地上,平靜面孔透出骨子裏的傲然與潔白。

“你該好好留在南域,不該看見這些,抱歉。”

顏夕顧一聲抱歉,皇藝蓉淚如雨落,為什麽啊?到底為什麽啊?!為什麽她就不好好聽勸,好好享受蕭家倆哥哥許的安寧啊!!

顏夕顧在皇藝蓉哭聲中昏沈睡去,醒來時身邊又空蕩無人。

沒幾天兩名將軍開門進來,搓著手解了她身上鎖鏈把人拖到前面堂中,在獄卒的床上邊折磨邊笑,言語間提及不知蹤影的皇藝蓉。

“火靈血脈,嘖嘖嘖,被生生折磨到吞了上一任靈魄,嘖,可惜便宜了那紅蓮教來的叛徒,你我沒嘗嘗她的滋味。”

“你我要去了呀,怕也變成灰了!”

盡管不是第一次在獄中看到衣衫不整的顏夕顧被滿足後□□著的獄卒拖進牢房扔在地上,成糯仍然心驚肉跳。

忽然想起在船舍躺於自己身後極力忍受汙濁空氣的蕭翊楓,到底是他們錯?還是這個世道的錯?

幾天後,皇懷卿親臨,身後押著幾位俘虜,從服飾可辨認是劍門子弟。

“朕知道你膝蓋硬,所以請了幾名劍門弟子來相勸,只要你肯跪在朕跟前向先皇請罪,他們的命就留給你。”

顏夕顧紅著眼睛,微微張口間血就從開裂的嘴角慢慢下流。

三名弟子哭叫一聲“少主”,接著一個個沖破封脈體內靈氣化劍自斬心脈,不讓少主再被皇懷卿這個畜生羞辱。

成糯眼睜睜看著,渾身顫抖,佛曰世人有世人苦,難道自己就只能看著嗎?

“大師,您回不去了吧?”

易安的話回響在耳邊,成糯忽然領會到了這句話的含義。她不是說自己回不去大悲國,而是已無法皈依佛門。

待夜深人靜,成糯掙開手銬腳鐐,生平第一次打碎門鎖,抱起高燒不退的顏夕顧往外闖。他一身元天境中期的修為也是第一次用的如此酣暢淋漓。盡管受了點傷,但沒人預料到他會越獄,倒也順利逃了出來。

大獄之外,易賢竟帶兩名弟子在接應。

“你怎麽會在這兒?”

“小妹仙去,我來替她等大師放棄執念,入世成己。”

馬不停蹄從正國回禮國,正趕上蕭翊楓出現在戰場。易賢抱顏夕顧躲在遠處觀戰,而成糯沖上前保護他人難以靠近的蕭翊楓,尤其孫啟家正準備偷襲。

一番激戰,看寒冰靈魄融入蕭翊楓之身,又將其撕裂化為星點,易賢終於明白自己夢中卦象:死而後生。

巨蛇拔地而起,幾乎瞬間掃平正國三分之一的軍隊,禮國之眾以秋風掃落葉之勢掃蕩,不過兩個時辰便將皇懷卿團團包圍。

易賢抱顏夕顧躍來,停在皇懷卿跟前,放她落地小心攙扶。顏玄驕不顧一切沖過來,看女兒遍體鱗傷不成人樣瞬間怒上心頭,淚打眼眶。

皇懷卿譏笑:“此般模樣比在龍榻上還美。”

故清風出現在顏夕顧身邊,遞上一把刻著赤蓮紋路的靈劍。師父奪來的劍,還得自己還回來,希望沒人怪自己置這孩子於不顧。

顏夕顧忍痛擡手握劍,在皇懷卿又欲張口之際,攥緊劍柄將劍身刺入他左胸口。右手傷口撕裂,顏夕顧的血順著劍身下流,一直流到皇懷卿令人作嘔的龍袍上。

“那就記住我的樣子。”

血紅戰場的遠端,是血紅的晚霞。

東方緋端著打胎藥進來,走到女兒身邊,心疼地握住她纏著白紗的雙手。獄中百般受辱,竟還懷下不知何人的骨血,這世道對她女兒實在殘忍。

顏夕顧沖娘親平淡輕笑,端起藥湯大口喝下。明蓮劍在桌上迎著陽光閃出血色光芒,不似仇怨,而是生命的暖意。

明蓮劍姓唐。

睜眼來,舍下所有留戀,顏夕顧伴飛雪自刎灑紅血於顏無盡墓前,唐蓮劍鏗鏘落地。

劍術大成,別無所求,只想彌補過去——等壽終正寢則死生不得相守,不若自絕求並骨合葬。

故昀渢往後退,還好有莫晨環在身後讓她依靠。

早已候在外面,身著紅衣禮服的劍門後人擡手揖拜,然後按照掌門生前交代為她料理後事:開顏無盡之墓將二人合葬,不奏喪樂而行婚禮。

142、番外 娃娃記

(一)抱抱

“要抱抱~~”

渢渢張著兩只小手在蕭翊林跟前要抱抱,小腦袋偏紮一個小髻,繩上的鈴鐺因為她不老實而不停地響。

小心抱著剛五個月的大兒子,蕭翊林不敢騰出手再抱渢渢。蕭昀辭咬著圓滑的玉環,眼睛滴溜溜跟著渢渢腦袋上的鈴鐺轉。

“舅舅沒空抱渢渢啊,小辭他——”

“抱娃娃,我要抱娃娃。”渢渢伸手就去攬蕭昀辭,慌得蕭翊林忙仰身後退些把兒子牢牢護在懷裏。

“抱抱~~”渢渢委屈。“我要抱娃娃~~”

“不行哦,這個娃娃不能抱,你抱不動。”蕭翊林試著跟外甥女講道理。

“我能!”渢渢提高嗓門,試圖借此加強氣勢來讓舅舅相信自己。

“那你抱走了,我抱什麽?”

“你、你抱憨哥哥。”

渢渢轉身指向莫晨環。後者坐在故溪言腿上吃糖果,聽到渢渢喊自己就轉過頭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不管她,我們吃我們的。”故溪言撥回幹兒子的頭,趁女兒不搗亂趕緊餵小家夥吃點糖。

“那是你爹的兒子,這是我兒子,我得抱自己兒子。”蕭翊林擺明了不把兒子給渢渢。

渢渢氣“哼”一聲,轉移陣地跑到旁邊舅母跟前,盯著她懷裏的另一個娃娃告狀:“舅舅不給我娃娃抱,舅母~~”

“舅舅不給娃娃抱啊,”水鳶落把自己頭發從小兒子手裏拿出來。“舅母也不給。”蕭昀箏跟著哼哼,學娘親最後兩個字說,半個字都說不清楚。

“啊?啊——”

渢渢楞一下開始亂嚎,死乞白賴要抱兩個娃娃。窗邊琴座上蕭翊楓聞聲轉頭來,伸手示意渢渢來自己懷裏。小丫頭跑過去,撲到爹爹懷裏繼續告狀。

“他們倆不給娃娃抱!”

“不給我們娃娃抱啊,那就不理他們了。”

“我不!我要娃娃!要抱娃娃~~”小丫頭開始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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