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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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故清風銷聲匿跡多年,竟真沒收一個弟子留傳劍法。

故昀渢金水雙屬性,寒氣化劍意天賦異稟,同輩無人可比。

世人都笑她追著拜顏夕顧為師是替祖父還債,笑言之後又無限感慨:身為蕭翊楓義女,得蕭翊林關懷,故溪言的海上霸權又無人可及,在南方逍遙自在也罷,誰能想到小丫頭自己又追到北方劍門,認顏夕顧為師學習劍術,簡直到了舉手間即呼風喚雨的地步。

好在蕭門教養從未令人失望,小丫頭隨故溪言任性些也無傷大雅。

正國國主夏譽斕攜徒弟夏項野便裝來游,這是他們第四次參見神州大典。每次舉辦的地方不同,他們也借此游玩禮國山河。不過夏譽斕並不覺得新鮮,畢竟在成為夏譽斕之前,他以成糯這一法號游過千山萬水。

易安說的回不去了,是心回不去了。無法再侍奉佛祖,成糯只能還俗。

夜來,華燈亮。

“比試得點到而止,你們倆能不能別闖禍?尤其是箏兒你,多聽哥哥的話……”

“哎呀呀,舅舅囑咐完了沒,好不容易來一趟您跟舅母也去街上看看花聽聽曲,我們就不打擾了。走走走,就等你們倆了!”

故昀渢進來打斷蕭翊林,拽著倆弟弟就走。倆人也匆匆跟姐姐溜,她再不來他們倆要被爹訓瘋了,昨天就是比武下手重了些,也沒把人家打殘啊!

水鳶落從外面進來,正好攔住三個小家夥。

“別亂跑,晚些時辰帶你們去晴沙府坐坐。”

“好好好,舅母找舅舅吧,他在裏面!”

故昀渢連連點頭答應,依然拉著兩個弟弟往外跑。去什麽晴沙府,去了也是聽嘮叨,他們這些大人去不就好了?

蕭翊林走過來,沖夫人無奈搖搖頭,整個蕭門都被這野丫頭帶壞了!管也管不了,

丫頭恃寵而驕,簡直天不怕地不怕!

陪夏譽斕坐在高樓上喝茶,易賢目光跟著故昀渢在街上逛,白天才見過師父顏夕顧,竟然又跑出來玩。小丫頭到哪兒都能拉幫結派,找一大群人閑玩,真是被故溪言給帶壞了。

“難得你能露面,心思還都在小輩身上。”

“那孩子性野,三天兩頭闖禍。”

易賢無奈笑笑。小丫頭大錯不犯,小事不斷,聽說這些年抄的家教門規閣令不計其數。蕭翊楓當年被水門主罰寫的那些與之相比,簡直小巫見大巫。

夏譽斕點頭,心思卻不在故昀渢,而是一直想問蕭翊楓。傳聞他已與靈魄相融,不生不死、不病不滅,雲游天外俯視人間而不歸。

若真是如此,眼看故溪言、蕭翊林還有故昀渢這些凡胎□□一一老去、故去,等世上與他相識相親者都不再了,蕭翊楓如何面對,怎能承受?

如此望不到盡頭的活著,會比二十年前死在戰場上幸運嗎?

“故溪言常年浪跡海面,也再不見蕭翊楓,把女兒扔給顏夕顧和蕭翊林,他們也放心?”

“故溪言隨故清風前輩,瀟灑自在,林兒就是操心的命。至於顏掌門,她沒嘗過小楓吃的苦,卻承過小楓不曾受的辱,擔得起故昀渢一聲師父。”

易賢始終只欣賞兩個人,妹妹易安還有劍門顏夕顧,蕭翊楓都占不到一席之地。易安從靜向安,執念於天象而安身立命。顏夕顧不同,她執著於劍意,不為兒女情長所拌卻被其所傷,難得之處是世人不解其苦,她也從不要萬眾施舍憐憫——蕭翊楓因身世之悲略輸一籌之處。

“正國國泰民安,文興商盛,你功不可沒。如此留名青史可能彌補放棄大悲寺留名碑冊之憾?”

夏譽斕搖頭,自己若執著於大悲寺修行,怕此生難成大業。至於名垂青史,都是身後之事,還是蓋棺任世人評說論斷吧。

繁星閃耀,荒原風涼。

莫晨環背著故昀渢在無人的小路上閑走,小丫頭喝多了要去玩沙土,可是她根本不懂矜持,胡亂轉頭指點間多次擦過自己臉頰、耳朵,這要怎麽跟幹爹故溪言說?

“環環哥你臉紅了,呼——”故昀渢在莫晨環耳邊吹氣。

“小渢……”這丫頭還故意挑逗自己!

“哎呀,星星怎麽轉起來了?”

“你慢點擡頭。”唉,小丫頭跟幹爹一樣糊塗。

來到沙漠邊緣,故昀渢靠著莫晨環迷迷糊糊看鬥轉星移。外衫脫下來,莫晨環給小丫頭披著,小丫頭隨蕭翊楓,不怕冷但是經不住北荒的風。

“環環哥。”

“嗯?”

“他們問,莫晨環是正國人遺脈,又身為故溪言的幹兒子,若是被我看上,到底是算便宜了外人還是該說肥水不流外人田呢?”

“……渢渢?”

轉頭來貼著他胳膊仰視,故昀渢迷迷瞪瞪瞅著莫晨環:“故溪言的幹兒子跟蕭翊楓的幹女兒,是不是很般配?”

“我知道你是——”他們倆的親生女兒。

“不能一直留在離苑,箏兒常惹事,小辭做主處事已經很為難了,舅舅也很為難,還有人疑心我覬覦小辭的位置……跟我回天涯谷吧,環環哥,我養你啊,別說你不願意,我知道你還留著那個小花球,就在你房間床後面的衣箱裏,還用錦盒裝著呢!”

“……”

莫晨環羞紅了臉,一遍遍告訴自己眼前的渢妹妹喝醉了說胡話,可是她也太過分了!!!

酒樓內蕭昀箏搖頭晃腦喝酒聽書,學著爹娘的語氣點評故事中的真真假假,不過大伯蕭翊楓厲害倒是怎麽吹噓也不為過,爹爹都說他是比靈蝶還厲害的存在。

“哥哥你說呢?”

沒人回答,回頭也不見人,蕭昀箏騰地站起來四下看,遠處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正躲避自己的目光。

“混賬!”

手中凝起寒氣,蕭昀箏蹬桌飛躍朝那人打去。對方連忙邊跑邊躲,蕭門的人不都很規矩嗎?這家夥發什麽瘋!

“你站住!”

蕭昀箏修為雖然在化臻境,但由於《九冥玄功》已領悟到五層,內力較常人淩厲許多,毫不收斂一掌掌打出去不知道壞了多少碗碟酒壇,把三樓大堂攪得滿地狼藉、無處落腳,說書先生的講臺都沒能幸免。

“住手啊!”

扔出丹心打掉亂飛的冰淩,淳於年夕翻過來接住丹心的同時壓下蕭昀箏不安分的右手,才讓手臂已經被割傷的無辜人躲開跑掉。另有兩名蕭門弟子跑過來,一面安撫被連累的賓客,一面找掌櫃跟小二商議賠償之事。唉,整個蕭門除了門主外甥女故昀渢,就數小少爺蕭昀箏酒量差。

淳於年夕翻個白眼,小東西滿身酒氣,唉,蕭昀辭那少爺怎麽回事?怎麽敢讓弟弟自己出來喝酒?!

“年夕姐姐?”蕭昀箏迷迷蒙蒙,眼裏是淳於年夕手中的糖葫蘆,她怎麽拿那麽多?哎,還會變。“哈,我要吃糖葫蘆。”

“吃什麽吃,跟我回去。”淳於年夕收起丹心,扶小東西往外走。

“我不!”蕭昀箏掙紮,擡頭看見包紮過手臂傷口的人正要出門逃走。“站住!不能讓他走!哥哥被抓啦!不能放他走啊!”

那人頭也不回腳下生風瞬間沒了影。

“誰敢抓你哥哥,他跟蕭門主在晴沙府呢!”淳於年夕要費些力氣才能攔住哭天喊地的小東西。

“啊……蕭門主是誰?”

“你爹!”真該去蕭翊林跟前告一狀。

“哦……我爹呢?”

“在晴沙府。”

“哦……哥哥呢?”

“晴沙府!”

“哦……哦。”對,娘親說要在大宴前先拜見一下晴沙府的長輩,哥哥也被喊去了。“我為什麽不去?”

“你問誰呢?”淳於年夕斜蕭昀箏一眼,跟長輩同宴而飲這種事小東西哪次不是能逃就逃?

“靈蝶呢?”

蕭昀箏伸手,靈蝶不知從哪兒飛來落到他指尖,無怨守護。淳於年夕趁他安靜趕緊拉著下樓走,真是該讓他跟著一起去晴沙府。

“你在這兒幹什麽!不該在守著哥哥嗎!”

蕭昀箏忽然呵斥,靈蝶嚇得一激靈,抖抖翅膀趕緊飛走。淳於年夕也嚇一跳,接著就深嘆口氣,替靈蝶委屈。不過酒後吐真言,小東西悟性比兄長高,雖然不善處事,但知道護著哥哥,蕭門之幸。

“年夕姐姐?你在這兒幹什麽?不該在守著哥哥嗎!”

蕭昀箏又轉頭沖淳於年夕吼。

嘴角抽動,淳於年夕極力忍住對小東西下手的沖動。

跟在後面的兩名蕭門弟子揉揉眉頭,替淳於年夕委屈,另外還替小少爺祈禱,求他別再開口說話了,不然一會兒被打他們可不會攔。不僅不會攔,反而得如實跟門主稟告,到時候小少爺免不了受罰。

“渢渢姐呢?”蕭昀箏又開始四下搜尋,找不到人欲哭無淚。“她說帶我去喝酒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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