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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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沒辦法取悅雪雅。回想自己的老夥伴天湍,釋然微笑,九鳳從高處一躍而下。

曲終人散,本就是絲竹伶人永遠的歸宿。

離苑山莊學堂,雪雅腳步半落,轉頭看向遠空,心裏忽然空落落的,都去湊什麽熱鬧啊,還回來嗎?

多年以後,午夜夢回,故昀渢總能記起這天上午來。

夢裏,爹爹抱著自己站在山崖高處,旁邊有爺爺相陪,倆人都遠望北方,面目悲傷。尤其爹爹,眼睛已經濕潤得像清晨的蛛網,要滴落卻下不來,就黏在網中,掛著。

幻影般的蕭翊楓出現在跟前,她驚喜笑起來,伸手探身要抱抱。

爹爹淚滿眼眶,咬碎牙齒也吞不回去。

蕭翊楓含笑張開手臂飛來,她等著被擁入懷裏,卻一下撲了空。身周點點零星升空,擦著臉頰,留留戀戀,她呆楞楞仰頭看。

“贈以佳偶,謹向白頭。”

“受從眷侶,盟約紅葉。”

“谷深竹涼,風音似露,昀光燦燦,天和日暖,就叫‘昀渢’如何?”

爹爹淚落如崩,張口悲號卻沒有發出聲音,他仰頭痛哭的模樣像是要把天地都毀滅掉。

目光落往爹爹喉嚨深處,以為他要吃了自己,她嚇得哭出聲來,攥緊的小手被冰冰涼涼的石子刺破都沒發覺。

137、向死而生

正月三十。

聽到細微的動靜,蕭仲怡睜開眼睛,靈蝶破冰而出,扇動著翅膀繞一圈往密室外飛走。睡了七年它竟然沒化形成魄,真是令人失望。

離苑山莊。

兩個娃娃相繼墜地,蕭翊林懸著的心放下一大半,低頭來親吻滿是汗水的水鳶落。她生產還算順利,沒有危及性命,只是疲憊至極,需要好好休息。

“舅母生完小崽崽啦!”

渢渢跳起來,脖子裏的珍珠項鏈也一跳。她想拉環環去看,卻被故溪言及時拽回來坐著。水畫彩也好奇,伸著脖子往房間看,但是並沒有任性過去打擾,師父應該累壞了。

杜衫在離苑山莊裏裏外外跑,準備往各處送喜帖,抽空才喝口臨安遞到嘴邊的茶水,現在辰時初,今天有的忙了。

日落西山,十一歲的故昀渢靈氣屬性初現,為金、水雙重,一時間又引起軒然大波。也只有蕭門寥寥幾人知道這種事情在湘扉島是常態,或許故昀渢能得此也是蕭翊楓在島上養胎的結果。

天下人更多的猜疑還是在老問題上,故溪言跟蕭翊楓倆人靈力屬性一金一水,故昀渢到底是誰的親生女兒?

“你們倆吵什麽呢?怎麽還動手啦?”

把哥哥蕭昀辭跟弟弟蕭昀箏拉開,故昀渢指著兩個娃娃質問。盡管倆娃娃長得一模一樣,衣著服飾也相同,但是哥哥左手手背有塊青色龍形胎記,很好認。

“哥哥打我!”蕭昀箏鼓著腮幫子先告狀。

“哎呦,你倆吵架這麽多次,我就沒見小辭先動手,說說怎麽回事?為什麽吵啊?小辭你說。”

“弟弟要吃我的蓮子,可是我也想吃……”蕭昀辭委委屈屈。

又是這樣,每次都是,故昀渢瞪蕭昀箏,小家夥就知道欺負哥哥!

“小渢!幹爹找你們回去吃飯呢!”環環跑過來拉渢渢,然後跟她一人牽一個小娃娃往回走。“快點快點,今天我姐也在!”

跑到窗臺邊,故昀渢把頭伸進廚房,剛入不惑之年的故溪言正在熬藥。“爹爹,我有事問你。”

“直說。”故溪言吹著小火爐,只要找好火候,新藥一定能煉成!

“昨晚夢見有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在我面前脫衣服……”

“哪個老男人?!”故溪言躥來窗邊上下瞅女兒,她被誰下藥了?做如此神魂顛倒的夢?讓自己揪出來非打殘了不可!

“幹爹。”故昀渢壞笑,雖然知道真相,但是人前人後都習慣把蕭翊楓叫做幹爹。

“呃……楓,楓脫衣服?在你跟前?”故溪言張口結舌,這丫頭說什麽呢!夢裏也不行啊,丫頭都十六歲了!

“雖然你們倆兩情相悅,據說呢還是幹爹懷胎十月才有我,但是他們笑我沒有娘親也沒辦法解釋。”

“這件事不是早就告訴你了……誰笑你?”故溪言臉色拉下來。

“不用管,都是沒事找事,夕夕姐就把他們教訓了。”故昀渢不在乎地擺擺手。“其實我自己也不信,在夢裏他被問煩了,就給我看肚子上的疤痕。爹爹,如果當時幹爹沒活下來,你會不會怪我?”

“我看你是沒事找事,有空去鶴梅崖待兩天,別來煩我!”故溪言轉回去熬藥,真是的,就知道來搗亂,又熬過頭了,可惜了難得的扶桑樹根!

故昀渢咧嘴一笑,爹爹就是不敢面對幹爹的生死問題。

莫晨環背著藥簍回來,在門口沖渢妹妹咧嘴笑笑,跑進廚房來找故溪言:“幹爹你要的草藥我都采回來了。”

草藥分揀後入水洗凈,自徐來撈出來晾曬在院中。

自殊哲來師父自關月道別,在島上待久了想去外面轉轉,也去看看萬舫盟,聽說十八年前自己還被副盟主故溪言抱過。

“小哲啊,來。”自徐來伸手招自殊哲過來說話。

“徐來爺爺啊,我師父不在嗎?”

“萬舫盟出了點事,他去處理了。”

“那我正好去看看!”

“別忙,我有事找你。”

“爺爺你說。”

“萬舫盟可不只是你師父在,還有故溪言呢。”

“正好見見啊,都說小時候見過,我都沒印象。”

“故溪言的女兒故昀渢偶爾也去萬舫盟,你也見過她哦。”

“嗯,爹娘說過,能再見也是緣分!”

“但是見不見的,都是你妹妹。”

“那當然,她比我小……徐來爺爺?”

“故昀渢是你妹妹。”同父異母的親妹妹。

“……”

“將來故昀渢不要萬舫盟,關月會扶持你來做盟主,除了咱們爺倆也只有他知道你的身世。”

“……”

“你爹娘也不知道,畢竟孩子是我找人抱給他們的,這麽多年對你視如己出,爺爺我也沒看錯人。”

“……”

易水城南郊,隨滿頭白發的易禮走進墓園,這一天等了近二十年,二十年易禮才肯原諒蕭翊楓。來到易安墓前,故溪言什麽也沒說只靜靜看著。如果她知道靈石融於命輪蕭翊楓會不死不生,當年還會不會救那個六歲不滿的孩子?

收起小蛇,故昀渢從馬車上跳下來乖乖叫易天潼一聲師叔,喊祝君瀾一聲師叔母。

故昀渢對笑塵閣眾長輩以幹爹年齡為繩墨,雖然易天潼年長於爹爹故溪言跟舅舅蕭翊林,但因他始終年少於蕭翊楓,她便也只以師叔相稱。

易天潼跟祝君瀾身後一白一黑兩名女弟子頷首致意,都沒有說話。黑衣服那位叫藥牽機,左臉戴著面具,右臂空缺,右眼目光平靜而憂郁;白衣服那位名藥玄參,身體健全,面相平和而堅毅,眼神裏或許還帶著絲絲歉疚。

故昀渢尊重地回禮,一如既往沒有交際,轉而把目光全放在師叔跟師叔母身上。

“渢渢怎麽在這兒啊?”

“禮師爺說要爹爹來拜祭易安姑姑,我在這兒等他們。師叔不在笑塵閣頂樓吹風,來這邊做什麽啊?”

“我們找你易賢師伯,你怎麽沒去他別苑等啊?去了還能討碗水喝。”

“賢師伯養了好些貓,我不喜歡。”

“你就跟你爹玩蛇去吧!”易天潼點點故昀渢的鼻尖,這眼睛怎麽看怎麽水靈,分明就是蕭翊楓的女兒才對!“我們先過去了,你自己小心啊。”

“昂,師叔小心別被貓抓。”

“別亂跑啊,不然又讓人幹著急。”祝君瀾又囑咐渢渢一句,小丫頭會老老實實等人嗎?

“我不亂跑。”故昀渢敷衍著答應。

沒幾天,易禮在城南別苑靜默故去,喪禮也在別苑舉辦,雖然易天潼親自跑來請他將靈堂設在東南閣,易賢也只心領,不肯前往。

白影過來參加,送走老友便準備閉關,對江川月能及時趕回來感到欣慰。他肯回來就好,無需計較過去的恩怨。

喪事過後,江川月不想隨故溪言住在離苑山莊,便回了白府住著,在白影閉關前陪他幾天,偶爾還能照顧一下跑過來玩的故昀渢。小丫頭依然喜歡這個哥哥。

七月廿十,北荒之境。血紅色的劍氣一定是顏夕顧在禦劍飛行,劍門顏家的掌門人,已四十有四,至今孤身一人,醉於劍意無人可及。

其劍,名號唐蓮。

沒多久一道藍光搖搖晃晃半跌半起去追,不出意外被紅色劍氣回頭接住。

“師父什麽時候有空去離苑坐坐呀?”抱著顏夕顧的胳膊,故昀渢問道。話問了幾年,她一次都沒去過。

“有空會去坐坐。”顏夕顧摸摸小丫頭的腦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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