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寒冰琥珀波瀾不驚，接下火蓮靈魄的攻擊然後分散開同她一起感受佛門的力量。

孫啟家的銀槍撞在金鐘之上，又被飛穿而來的龍骨扇頂回去。金鐘之下，成糯雙手合攏在前垂眸念咒，背後便是沒有受到絲毫擾動的蕭翊楓。他似乎剛從大牢裏逃出來，骯臟破爛的衣服上有個大大的“囚”字。

穩住顏夕顧的氣息，易賢輕輕抱起她來遙望戰場，小妹說的不錯，成糯終會放下評判善惡的執念，也放下心中的佛，他回不去了。

同樣遙望戰場的還有故清風，故溪言抱渢渢站在旁邊，小家夥看不清那麽遠的地方，卻也目瞪口呆，嘴裏不自覺默念“爹爹”，他好幾天沒抱自己了。

皇懷卿咬牙一臉的怒意，思索間低頭拿出古瓶，咬破手指再解封一層熔巖赤壤。與此同時，火蓮靈魄靈力可見濃厚起來，舉手投足都帶著焚毀天地的威勢。戲謔而笑，它只想把眼前這對手灼成蒸汽散掉。

自徐來瞇眼勾唇，好戲才剛開始。

寒冰靈魄依舊波瀾不驚，只是右手朝著地面張開來。地面蕭翊楓冰白色瞳孔漸漸被冰藍色取代，他身周也開始出現漩渦瘋狂掠奪天地間的水靈之氣。

成糯趁早遠離，金鐘卻留在原地，他還是需要保護吧？天地間氣脈紊亂，要維持金鐘形態不容易，成糯把師父的舍利合在掌間，不肯認輸。若自己上次就動手勸戰，而不是規規矩矩被鎖在天牢，會有更多人免遭戰火糟蹋吧。

至於蕭翊楓，這兩次戰爭怎麽能糊塗到怪罪於他？出面和戰是他對禮國的責任，但是不去也無可厚非，畢竟早已重傷難愈，自己當初到底是豬油蒙了心，為何偏偏就抓住他的過去誤會不止？

火蓮靈魄不屑瞧著地上的人，就算任他繼續吸取這點靈力又有什麽用？黔驢技窮？

蕭翊林跑到成糯身邊來，張開右手放出自己的內力遠遠送給兄長。能吸收的靈力越純粹，他承受的傷害越弱……蕭翊林不由自主發抖，秘術被寒冰靈魄催動，哥哥到底會怎麽樣？！

左手忽然被另一只手扣住，蕭翊林擡眸，水鳶落正張開右手隨他而行。

或許是以為如此會有用，凡禮國水靈力者皆效仿而行，希望都落在蕭翊楓以及那令人費解的寒冰靈魄身上。一時間南方藍青色光華閃耀，遠遠看來還有些驚心動魄的美，直擊內心最柔軟的部分。

“啊喔——”

渢渢抱緊故溪言，眼睛裏全是星星，小心臟怦怦直跳，明明乳臭未幹不經人事，卻有夢中經歷的激動。小家夥哪裏會知道，蕭翊楓懷胎動此秘術差點沒了她。

自徐來皺眉，這是什麽戲碼？不僅沒什麽用，看起來也不舒服，一群蠢貨，現在失了靈力過會兒只會成為累贅！

“愚不可及！”

“島主不阻止嗎？”

“哼。”自徐來懶得管。

九鳳很喜歡自徐來現在的表情，他那種人永遠無法理解什麽叫為己之道肝腦塗地。回眸再看蕭翊楓，盡管自己只能看到一抹並不清晰的人影，那不也是個“愚不可及”嗎？

寒冰靈魄回頭看一眼，仍然波瀾不驚，甚至跟自徐來一樣覺得這些人愚不可及。腦後熱浪襲來，寒冰靈魄向後折腰躲開，大片冰淩迎擊朵朵火蓮，只要蕭翊楓沒事，自己就不可能敗，無論實力有多懸殊。

靈念，寒冰靈魄註意力重新放在火蓮靈魄身上，它的靈念到底在何處？

看兄長皮膚漸漸失去血色變得冰白，蕭翊林屏息發抖，內心一陣絕望，自己到底該如何幫他啊？！

胸口被火蓮靈魄轟出一圈空洞，寒冰靈魄後退數步，斜眸對上蕭翊林的眼睛，伸手一抓隔空把寒冰琥珀拿來，接著鋪開一朵雪花抵擋鋪天蓋地的火浪。胸口的空洞滿滿覆原，寒冰靈魄緊緊盯住火蓮靈魄，它眼睛裏有恨，但是指不明靈念所在。

兩靈魄分開來，雪花跟火浪也隨之而散，只是未及消失又一層更強的對撞在半空炸開。南方飛雪，北方蒸爐，兩極之爭。

笑塵閣長老弟子齊齊上前，以《九冥玄功》阻擋這漫天寒氣，說是阻擋，真上來竟覺得如沐春風，對他們來說求之不得啊！如此便直接幫後面的人擋住八成沖擊，最前面的蕭翊林更是能將九成多的寒氣為己所用。此次反被蕭翊林護住，成糯感激點頭，他也不容易，即使用盡全力維持金鐘的形態，它還是被沖擊地生出裂紋來。

北方皇懷卿的禁衛軍上前來化解火蓮靈魄的餘浪，也只有他們得以修煉皇族秘笈有能力來控制。不過畢竟修為普遍不及禮國，他們只能擋掉五成，剩下的還要後面軍隊自己來擋。

又一次分離，火蓮靈魄憑空抽出一把靈劍，大小形狀花紋都與被蕭翊楓在鮫珠殿毀掉的那把一模一樣，劍穗所掛則是縮小版的繡球，晃動間似乎還有銅鈴錚錚作響。

寒冰靈魄勾唇，靈念在這兒！

咚——

琴聲乍起，寒冰靈魄全身一震，下面蕭翊楓瞳眸在冰藍色、金色、黑色之間變換不停。成糯心驚，自己的符咒竟然直接被此琴聲沖擊的搖搖欲墜！何方高人在撫琴？！

故溪言抱緊渢渢，有什麽東西壓在喉嚨，壓得自己呼吸停止心臟驟停。九鳳先生為什麽也在？！他的琴聲到底是什麽意思？！

咚——

第二聲琴音傳來，蕭翊楓額頭金色符咒散出，瞳眸也定格成黑色，肌膚褪去冰白染上血色。寒冰靈魄凝神細聽，目光遠遠瞥向九鳳。

冰淩來襲，自徐來在前阻擋。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而土克水。靈魄就是靈魄，力量非凡人可及，拼盡全力只等蕭翊楓清醒。

從島上那次意外，自徐來就知道蕭翊楓意志非凡，即使被封也可以被喚醒——天下只有兩人能做到，一是故溪言，二是九鳳。

故溪言能讓蕭翊楓完全壓制靈魄，而九鳳或許能讓他奪取靈魄的力量。自徐來在賭，賭蕭翊楓的靈性，也賭九鳳的琴音，他們兩個是自己所遇最受上天恩賜的寵兒。

咚咚——

蕭翊楓擡眸，目光落在寒冰靈魄身上，轉瞬間後者消失在半空，氣勢跟力量統統歸於前者：金鐘破碎，白發飛舞，天地間的一切似乎都觸手可及，並且自己能隨意揮霍。

成糯雙手顫抖，掌心血肉模糊，人靈合一之勢竟然連師父的舍利都毀掉了！

自徐來微笑，成了。

渢渢依偎在溪言懷裏，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這邊。溪言挨著爹爹故清風，滿目憂愁。另外一邊，自徐來微微喘息，似乎用功過度，而九鳳師父在他背後血氣四溢。側方樹林中，易賢正扶著遍體鱗傷的顏夕顧，他面色平靜，她悲浮倦容——這就是超越九霄境的力量所能窺探的天地嗎？

火蓮靈魄執劍刺來，欲趁機除之後快，畢竟人類俗體凡胎，寒冰靈魄的力量會大打折扣。

平靜望向火蓮靈魄，蕭翊楓緩緩擡起手來，手腕掛著刻有皇藝蓉名字的令牌。可憐的小丫頭，受盡折磨又被人刻意激起怨恨慘死，這股執念雖強，化成靈魄的靈念卻永遠不得安生。

劍尖停在蕭翊楓指尖，火蓮靈魄笑了出來，緩緩張口念出兩個字：“呆子。”

蕭翊楓伸手握住劍刃，冰火相接，白汽翻騰，但是誰都沒動。

“皇宮容不下，唐軒不喜歡，你們也不需要我，永遠都是一個人……楓哥哥，我是不是在哪兒都多餘？”

“我十八歲也一個人。”蕭翊楓微笑。“幸虧林兒陪著。”

劍刃哢哢斷裂，一如在鮫珠殿唐軒的劍，不同的是唐軒劍碎了還能留一地殘渣，火蓮靈魄什麽都留不下。身體變得通透，火蓮靈魄用盡最後的靈氣擁抱蕭翊楓，在他懷裏伴著白汽繁星散落。

琴弦全部崩斷，琴聲戛然而止。

疼。

蕭翊楓低眸，渾身上下忽然浮現擦傷的痕跡，接著就是高燒，雙腿像被南宮之扇猛然抽過，無力跌跪在地，無盡寒冷襲來，各種如箭如刀帶起的靈波四面八方沖來，咚咚打鼓一般敲在身上。這還沒完，呼吸不由自主弱下去，稍微掙紮間全身抽痛吐出一口血，最後身體開始撕裂般疼痛，就像在眾蘋渡劫。

——“那為什麽要讓你死個痛快呢？”

是有人如此詛咒過自己？不，不是詛咒，是自己贖罪換一城冤魂得來的“祝福”。

仰頭，蕭翊楓並不知道自己此時渾身都是傷口，血染長衣。寒冰靈魄像幻影一樣在蕭翊楓身體上閃現，像要逃脫又像要挽留。他的凡胎□□配不上天地之靈。

盯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十指，九鳳知道不該再回去了，寒心已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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