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壞事。

“楓兒。”

“嗯。”蕭翊楓撥弄著琴弦。

“吃一塹長一智。”

蕭翊楓擡眸來看外公，他想說什麽？

“我放江川月一命是因為他本可以殺了你，你又為何留情護著他我也不多問，以後，別冒險了。”南宮之扇回頭來看著蕭翊楓。“只手遮天的蕭翊楓終將成為過去，在獵手眼中，現在的你不過強弩之末。”

回想江川月勒自己脖子時，他眼裏分明告訴自己別太擔心，只要搶救的及時，被勒而昏死過去總會醒過來的。其他的事情，都是在昏死過去後發生的。

蕭翊楓低眸，一直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太過包庇江川月。

“你向來承擔得起過失，這次萎靡不振像什麽樣子？即使遭唯一的弟子背叛，故溪言也得照顧渢渢，還要時刻關註著你，他也是個孩子，前兩天我還撞見人躲在廚房抹眼淚。”

“溪言哭了？外公為什麽才告訴我？”蕭翊楓難得對南宮之扇一臉怨氣。

“我在教訓你！”南宮之扇站起身來。“記住你現在的身份，江川月沒下死手已經手下留情，你最好有自知之明！”

“孫兒謹記！”

蕭翊楓朗聲答應，連溪言哭了都沒註意到，自己真是太沒用了。不過外公竟然替故溪言說話，這是從心裏接受他了？

南宮之扇暗嘆口氣，江川月到底使了什麽詭計，孫兒竟然能為他忍辱負重到這種地步？！

“你當年送來的丫頭資質極佳，一直在谷中修煉也沒出去。”

“外公想她去找江川月？”

“你以為如何？”

“她性情如何？”

“溫文爾雅。”

“或可一試。”

“你笑起來，”南宮之扇聲音裏帶著懷念，引得蕭翊楓眼巴巴等他說下去。“跟涵兒一樣。丫頭要強，但跟昀渢一樣，在父親面前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蕭翊楓手托腮看著外公，他很少在自己跟前提母親。下個月自己滿二十九歲生辰，南宮之扇八十有三了吧？一點都不像啊，看著也不過六十歲。像他這般年紀的前輩，大都閉門謝客世人難見了，直到大限到來，給世間留下辭世之絕筆。

“外公？”

“林兒比你讓人省心，他大婚之後，我二人不欲再出，你自己小心。”

竟然被弟弟比下去了，蕭翊楓心裏嘀咕著，但是事實不可否認，這兩年的確是自己多災多病，擾的二老一把年紀了又出谷幫忙收拾爛攤子。

夜裏，等渢渢睡著，蕭翊楓起身來小心把小家夥抱到裏面睡，自己挨著故溪言。故溪言枕著自己胳膊看，終於不是自己嫌小東西橫在中間了。

“相公。”

看蕭翊楓滿臉興奮，嘴角都明顯上翹，故溪言心裏直打鼓，他今天怎麽了？外公跟他說什麽了？睡前在水裏跟渢渢玩鬧半天竟然還這麽精神。

伸手攬枕邊人，故溪言等他解釋。

蕭翊楓趴在相公跟前，手撐下巴搖頭晃腦，要怎麽安慰他呢？

故溪言回頭瞅瞅窗戶，又回過頭來蕭翊楓，既然他今天晚上興奮地睡不著……一下起身來，故溪言下床，單手把蕭翊楓拽到懷裏，轉頭間把他放到窗臺上。

“相公……”

蕭翊楓向後瞄著窗外，忽然心慌。

故溪言湊過來：“喜歡看外面嗎？”

恍惚間面朝外雙腳落地，相公貼在身後，一手捏著自己下巴，一手往下探索，蕭翊楓繃緊身子慌亂想逃。

“不可以，不能在這……”

“噓，難道你想吵醒崽崽嗎？”

“唔……”

院外守衛把耳目都堵塞起來，平時“閉門造車”也就算了，今天竟然開著窗戶，過分！尤其儀表堂堂的蕭翊楓，真不敢想象他此刻什麽樣子，甩甩頭，守衛決定離遠些，太過分了！

次日，又是蕭翊楓微燒無力不想見到故溪言的一天。

把仍是滿身裂痕但只是做花紋修飾的煙玉隨手放在桌上，故溪言喚小蛇進去休養，畢竟它就是在笛子裏長大的。

“姐姐抱抱~~”皇藝蓉把吃糖的小家夥抱起來。“哎呦，你還挺沈。”

“叫姐姐不合適吧？”故溪言嘀咕一聲，皇藝蓉是蕭翊楓義妹，怎麽算也不能讓渢渢叫她姐姐啊。

“隨她吧。”蕭翊楓自知管不了皇藝蓉，她是唯一敢當面罵自己呆子的人，還不止一次。

不起身能夠到的茶杯，蕭翊楓都添上熱水，再順手把茶壺遞給故溪言，讓他接著添。倒也不是身上不適，蕭翊楓純粹懶得動。

“這是環環，比你大半個月，要叫哥哥哦。”皇藝蓉把渢渢抱到莫晨環跟前。

“蟈蟈？”又一個蟈蟈？渢渢歪頭，蟈蟈為什麽藏在娘親懷裏？

“丟人吧？你看看渢渢，人家還是女孩子，再看看你，人家比你小半個月都會跑了，你自己還站不住。”

冷湘攬著兒子逗渢渢，這小丫頭長得真水靈。

皇藝蓉尷尬笑笑，都怪自己在環環學步時把他給摔了，嚇得小娃娃到現在只要沒人扶著就坐在地上哭。

“蟈蟈？”渢渢跑到冷湘旁邊，扒著她胳膊非要瞅瞅這個小哥哥的臉。

“你別亂跑，再摔著。”皇藝蓉怕得很。

“糖糖，得（給）你次~”

瞅見小哥哥的眼睛，渢渢笑起來伸手給他沾過自己口水的糖。蕭翊楓正拿著糖過來給渢渢換一塊，冷湘也要伸手先接下小家夥的好意，環環卻先一步伸了伸脖子，直接把糖含進嘴裏，然後癡癡盯著小丫頭。

渢渢抽回手來，轉頭看見爹爹蕭翊楓過來就撲到他懷裏，一臉興奮指著環環：“蟈蟈次、次糖糖啦！”

蕭翊楓胡亂答應，擡頭抱歉地沖冷湘一笑。冷湘沒介意，只是有些意外，環環向來怕生，面對渢渢不僅沒躲，竟然還接受了她的糖。

“要蛋蛋~”

渢渢揪著蕭翊楓的衣角。

“你又不餓，要什麽蛋蛋。溪言。”蕭翊楓回頭喊著跟故溪言要蛋羹，後者屁顛屁顛跑到廚房，把一直溫著的蛋羹端出來送過去。

皇藝蓉白眼看蕭翊楓：“楓哥哥你好懶。”

“蛋蛋~~”

渢渢非要搶碗，蕭翊楓兩根手指捏著碗沿貓腰隨她走。故溪言站在旁邊看，小崽崽要做什麽？來到冷湘跟前，渢渢把碗往前送：“蛋蛋~~蟈蟈次~~”

“你要嗎？”冷湘扶環環站好，小家夥竟然沒往自己懷裏鉆。

“蟈蟈次~”渢渢非要往環環那邊送。

環環看看娘親，低頭來嘴湊到碗沿，嘬了一口裏面的汁液。冷湘謝著渢渢把碗接過來，路上一直睡著，小家夥也應該餓了。

“哎呀呀呀，環環這就讓人傷心了啊，小小年紀怎麽能見色忘義呢！”皇藝蓉吵著。

“渢渢眼睛像楓，會勾人的。”故溪言湊過來。

“哎呦，怎麽不像你呢？不是你女兒嗎？”皇藝蓉可不清楚真相，她只知道兩個哥哥關系不一般。冷湘擡頭看一眼蕭翊楓，又低頭看渢渢，兩人眼睛的確很像，不過蕭翊楓眸中靈動更勝一籌。

“渢渢就是我女兒啊！”故溪言回頂一句，這就是自己的崽崽啊！老爹說跟自己小時候一樣鬧騰。

蕭翊楓只笑，渢渢像自己這回事看破不說破就好。

莫深鴻獨自待在一旁看風景，偶爾目光落在妻兒身上，盤算著怎麽才能把正國做人質的女兒接過來。

相談融洽，婚約訂在來年二月初二，蕭翊林跟水鳶落提前離席，剩長輩繼續詳談。由雲浪谷弟子引路來到小院，兩個人被裏面一群人圍著來接。

“啊——”

主要是渢渢看見人就跑過去要抱抱，搞得蕭翊楓跟故溪言都追著。旁邊環環也追渢渢，冷湘也只能扶著往那邊走。

蕭翊林往前跨一步，彎腰把跑來的小家夥舉過頭頂高高抱起來逗她。水鳶落沖蕭翊楓笑笑，接著伸手拉住跟過來的皇藝蓉，小丫頭便開始嘰嘰喳喳埋怨環環見色忘義。

蕭翊楓多看兩眼水鳶落，不愧是元天境圓滿的龍族血脈，若非與其熟絡，旁人怕是連擡頭的勇氣都沒有。再看故溪言，蕭翊楓搖搖頭，算了，自取其辱。

“這就會跑了啊，你可真有本事。”

被小家夥的熱情感染的笑開了花，蕭翊林用頭蹭她。渢渢咯咯笑，小手在蕭翊林頭上亂抓。

“頭發！”

蕭翊楓過來幫弟弟把頭發從小家夥手裏拽出來。

“楓~”故溪言站在蕭翊楓身後，目光卻落在蕭翊林臉上。“渢渢該叫他什麽？”

蕭翊林也瞪故溪言。“當然叫叔……”

“叫舅舅吧。”蕭翊楓把話自然接過去，一句話讓故溪言抿嘴偷笑，惹得蕭翊林張口無言。“渢兒不能沒有舅舅啊。”

“這話不是故溪言教你的吧？”蕭翊林轉而盯著哥哥。

“啊？溪言？”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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