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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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偶爾白影跟秋詞來會送些吃食,但送之前也沒問過自己,而在鶴梅崖沒得選,撈到什麽就做點什麽,哪像這裏目光所及什麽都有。

“額,這……”

平日閣主就沒吩咐廚房給他做過什麽菜,其他人掌勺師傅還能根據口味推薦一些,可是對這位玉佛實在不敢。

蕭翊楓吸口氣,不想說話便轉身離開。

掌勺師傅沒攔也不敢攔,眼前是蕭翊楓離開時眉眼處的失望和慌亂,閣主不是放不下架子,否則他不會毫不猶豫就邁過沾著油垢的廚房門檻,只是身居高位小心地連人間煙火都難輕易觸碰。

“師傅,閣主這是何意?”一名學徒湊過來。

“唉,我現在倒是願意故溪言過來鬧騰一下。”

離苑後廚跟笑塵閣後廚的幾位師傅平日歇班也會聚在一起,自然兩邊的事情互通有無。不過都是明白人,閑聊瑣事可以,涉及貴人要事決不能亂嚼舌根,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從後院走出來,沒走大路,而是拐到小路上溜達,蕭翊楓沒走多遠就又被人攔下。

“公子,您令牌呢?笑塵閣內不許亂闖。”

攔路之人和聲細語客套有禮,讓有些心煩的蕭翊楓心情好轉些,沒有為難他,什麽都沒說從懷裏拿出自己被砸出裂紋的令牌。

“蕭——閣主贖罪!”

“無妨,不知者無罪。”

蕭翊楓捏著令牌往前走,難道是自己在笑塵閣樓上待太久了,這裏面好多人都不認識……互相不認識。

笑塵閣閣主,也就是長著一個頭、兩條胳膊、兩條腿而已。背上沒繡黑龍族徽,腰間不掛身份令牌,依舊沒人認識,無法在笑塵閣內部來去自如。站住身,蕭翊楓把令牌收起來,運起輕功快速離開笑塵閣。

穿過南城區匆匆趕到鶴梅崖,進屋把頭上盤發的金簪拿下,蕭翊楓散著頭發走到屏風後,脫掉衣服進水中靜靜泡著。如果沒有這一切,沒有冰蓮綢緞,沒有頭頂金冠,會是什麽樣?

從水中出來,拿浴袍披在身上,蕭翊楓打開衣櫃,伸手一件一件拂過,不知道弟弟會長成什麽樣,便準備了不同顏色不同樣式的衣衫,但是看起來故溪言對大紅大紫的衣服也沒興趣。

拿過一身火紅的衣裳,蕭翊楓仔仔細細穿上,在房間找一條繡著麒麟紋的黑色發帶,隨意把頭發紮在腦後。穿上一雙黑底鳳紋的短靴,蕭翊楓到銅鏡前看著裏面的人,真是自己都快不認得自己了。

慢慢走出門,蕭翊楓退一步,牙一咬頭也不回下山去。

消失在人群裏,蕭翊楓盡量不碰到任何人,一來不傷及無辜,二來不暴露自己。易水城的夜市,跟十九年前差不多呀。

“呦,這身打扮……可真俏皮。”

碩鼠一身粗衣小心走在蕭翊楓身邊,暗暗上下打量著,公子爺受什麽刺激了?

“不像我是嗎?”

碩鼠的出現蕭翊楓並不意外,畢竟他在易水城消息最靈通。

“我們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公子爺,怎麽想起來偷偷在街上溜達?想吃還是想玩,小人帶路。”

“我餓了。”蕭翊楓像求食的小孩子。

“熱食還是小吃,小吃比較適合,公子爺早不知道熱是何種滋味了吧?”

碩鼠開著玩笑,說話毫無分寸早習以為常,便沒註意蕭翊楓眼中隱藏的落寞,他並不知道公子爺此時何種心境。

“你知不知道,糖丸在哪兒買?”

“哦?想吃糖?跟小人來。話說,閣主身上帶錢了嗎?”

“沒有。”

“借一賠十?”

“成交。”

兩人走在街上,碩鼠東扯一句西扯一句說著話,權當哄公子爺開心。蕭翊楓面色平靜,目不斜視往前走,只時不時應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拐過一條街,沒走幾步碩鼠明顯感覺身邊的公子爺微停,接著不言不語繼續走。

幾家店外,五六歲大的女孩子手中糖人落地,頭仰起“哇”的一聲哭出來——她跟前地面上躺著一支箭,箭尖被打歪,內力雄厚者還能看到有寒氣流散。順箭尾方向尋去,原是兩人在家中吵架動手,其中一人順手拉了一弓。此時女孩子的爹娘正怒氣沖沖找兩人算賬,不遠處巡邏的巡衛正匆匆趕來。

把伸長的腦袋落下來,碩鼠嘿嘿笑。

“今天碰上你是這孩子幸運,可你總不會天天在街上逛吧?”

“亂傷人者自有決罰。”

“怎麽不直接禁了民家兵器?以絕後患!”

“禁了?那你還能安心做乞丐嗎?”

“小人還能入室搶劫不成?”

“就算不成,入戶偷盜者也免不了大增。”

“可這也是他們能威脅你殺掉蕭仲怡的倚仗!”

“……笑塵閣也是威脅他們生命的存在。”蕭翊楓不想繼續此話題,便轉頭給碩鼠一個略帶怨怒的眼神,無聲質問他怎麽對蕭仲怡的事情沒完沒了。

“不說了,不說了,小人帶您去吃東西,吃東西去。”

碩鼠引著往微風樓走,公子爺鮮少在外城停留,帶他去水門的地盤轉轉或許很有趣。

微風樓大堂內,要入口的酒停在嘴邊,九鳳瞇著眼瞧紗幔外面上樓的紅色人影,蕭娃娃不去自己的節氣樓,怎麽跑這兒來了,還是一身奇怪的裝扮?

小二伶俐聰慧,雖然蕭翊楓衣著華麗,但他仍然跑到碩鼠身邊問好招呼。如此蕭翊楓倒也覺得合心意,任碩鼠跟小二帶自己往樓上走。

眼睛瞄著身邊的人兒,碩鼠把沒碰過的糖丸用油紙包起來。果然是不勝酒力,坐下來喝兩杯就醉了。房間裏酒濃菜香,蕭翊楓又一身紅衣,如此枕著臂肘昏睡的小模樣安靜美好,要不是滿身寒毒離苑山莊會肯定被媒婆踏破門檻。

門一開一合,楊捷打著哈欠走進來。

用筷子敲開楊捷伸過來的手,碩鼠朝他瞪一眼,不要命了?

“難得你能帶新朋友來,我這剛進屋還沒坐下他就醉了?”

楊捷在對面坐下來,伸脖子瞅趴在桌上昏睡的人,順滑長發散在火紅衣衫上,不知是因為衣服,還是因為醉酒,能看得見的小半側臉微微透著紅潤,靜謐寧和。不過這半張小巧的面孔似乎有些眼熟。

轉轉眼珠,楊捷註意力轉到蕭翊楓價值不菲的衣服上。

發帶的花紋是十足的燙金,衣裳是蠶絲綢緞所制,袖口一圈火雲紋都摻著金線縫制。後脖頸處長發散落,但衣領的三角吞日紋仍半隱半現,明眼人一眼就能認出這是寸縷清賦齋的手藝。這麽瞧過去,從發帶上燙金麒麟的精細程度看,也只有寸縷清賦齋才做得出來,此紋路與平日所見不同,像是特意定制而獨享才有。

寸縷清賦齋是易水城最高檔的制衣所,其繡娘手藝在整個南方也是首屈一指,加之用料皆為上品,深受富貴名門喜愛。易水城內能在他們家做衣服的常客並不多,畢竟隨便一件都價值百兩。此人衣飾又是刺繡又是燙金,保守估計也得千兩,只多不少。

“呦,是位富家公子,哪家的?說說怎麽拐來的。”

“哪家?”碩鼠給楊捷倒一杯酒,臉上掛著高深莫測的笑容。“你認識幾家清賦齋常客啊?”

“叫我來還裝神弄鬼啊?”

“這麽說吧,剛剛你要是碰了他,現在命都沒了。”

“笑話,碰一下命就沒了,笑死我……碰一下命就沒了!”

意識到什麽,楊捷“噌”地站起來,不眼熟才怪,前段時間在街上引起軒然大波,還讓碩鼠親自出面解圍的人不就是他嗎?

蕭翊楓!

“他、他、他怎麽——”

“我告訴你了,他跟我從小就認識,這下信了吧?”碩鼠得意的搖頭晃腦。

碩鼠一族受蕭門照顧楊捷知道,這小子家大業大,但畢竟名聲不佳,很多人面上尊敬暗中不齒,也就一起摸爬滾打出來的兄弟才算真心。可就算是兄弟,楊捷也從不相信碩鼠跟蕭翊楓結識。

但是看現在這樣子,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蕭翊楓竟然能跟碩鼠出來喝酒,還醉死過去,關系實在不一般!不然怎會如此信任?

冷靜一些,楊捷慢慢坐下來,目光在蕭翊楓跟碩鼠身上來回轉動。

“你們……經常出來喝酒?”

“第一次,可能故溪言那小子擅自出走讓公子爺不痛快,打又打不得,罵了也沒用,他這段時間比較難過吧。”

離上次喝酒時間不長,蕭翊楓兩次喝的酒比前幾年加起來都多,碩鼠想不出其他理由來解釋。

蕭翊楓處理閣中事務絕不會拖泥帶水,身邊就一個親近的弟子秋詞來更是滴水不漏,鮮少惹他生氣。對蕭門唯一的血脈,離苑山莊的長老都小心翼翼保護教導,沒讓蕭翊楓煩心過什麽事。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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