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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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行囊,聊著以後。

教宗,我們來了。

-完-

第 42 章

紅色隘口的沙丘背風處,眾人安營紮寨。

抓鬮選了執夜人,前半夜是程啟和闞劍,後半夜是羅子娟和石武。夜深人靜了,幾個牛皮帳篷裏,眾人酣睡,享受這最後的安然入睡。

帳篷外,守著篝火的是程啟和闞劍,他倆雖然都來自京城,卻並不相熟,還是這次西北之行,才算多說了幾句話。

闞劍一如既往地掏出白色麻布,一遍遍的擦拭寶劍,劍身映出紅燦燦的火光,忽然旁側傳來一聲輕嘆,幾乎輕不可聞的聲音:“老闞,你那麽喜歡劍呢?”

“嗯。”

“真羨慕你,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歡什麽?”

闞劍頭也不擡,“你不缺。”

“是啊,不因匱乏而癡迷是件好事。可是,我也不曾因為什麽,真的心生歡喜。從小到大,我一直努力成為一個應該成為的樣子,卻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歡什麽,想成為一個什麽樣子。”夜色中,程啟的側臉看不出悲喜,與往日的嬉皮笑臉,張揚多話,判若兩人。

“給!”闞劍隨手將腰間的酒壺扔給他,男人嘛,嘰嘰歪歪什麽,想不通就喝酒。

“咕嘟咕嘟。”程啟罕見的一口氣喝了幾大口,冰涼的酒咽下去,瞬間,灼熱感從胃裏升騰起來。

“我生下來就是皇後的親侄子,大將軍的長子,那時候在家要做體面優秀的繼承人,在宮裏做討長輩歡心的開心果。長到五歲,就成了太子的表哥,守著每每發狂的病弟弟,便不能再紮人眼,於是開始背不出書,射不出劍,揮不起刀。老闞,你猜,那時候我最羨慕的人是誰?”

“不猜。”

“切,無趣。我那時候最羨慕李醉,明明在家裏宮裏都不討喜,但她偏偏就當著我小姑姑的面兒洋洋灑灑的背了半本書,太傅都不得不說郡主才思敏捷。太子哭著不肯上馬,她竟然一把把他摟進懷裏,騎著馬一溜煙兒跑了,宮裏找他倆找翻了天,直到倆人一身黑灰的從酒窖裏鉆出來。瞧,她活的一向自在,自在的讓我羨慕,也讓我嫉妒。”

一陣沈默後,程啟又猛地灌了兩口酒:“後來,我不嫉妒了,我可憐她。她姓李啊,天下都是她祖宗的,但又如何,還不是被一個姓陸的臣子執刀相逼,她爹連個屁都沒放!那之後,她卻越加性情乖戾,也不怪她,要是我,沒準……算了,要是我,早死了。不是我,因為我姓程,太後的侄兒,京城十大紈絝之首,不學無術的名頭,宗室放心我不會外戚幹政,就連姑姑待我也更加親厚。”

“無趣。”

嘿!程啟起身一步跨坐到闞劍身旁:“什麽叫無趣!被你這麽個一天說不出十句話的人說無趣?”

“你,無趣。”闞劍收起白布,將寶劍輕輕收回劍鞘,嗒的一聲,寶劍穩穩的入了鞘。

程啟撅了撅嘴:“沒錯,我是無趣,永遠選擇成為獲益最大的角色,不,是扮演,那都是角色需要啊。”

說著,他仰著頭看著滿天繁星,自言自語:“可我到底是什麽樣的呢?”

闞劍站起身,悶聲悶語:“原來我一直一個人,只想成為最好的劍客。後來我和她們在一起,只想用劍守護她們平安。”

“老闞,你真是好命,一直明白自己想要的,做著自己想做的,沒什麽遺憾了。”程啟似乎有點喝醉了,手舞足蹈起來。

“死而無憾。”紅色的火光映入眼中,一身冰冷的劍客仿佛伸手觸碰到了他的道。當年在冰天雪地的白山上,被偷襲圍攻後的他一身血的倒在雪地裏,晁不語帶著人趕來,他捋著胡須感嘆:“劍嗔闞鵬,原來是這麽個獨狼一般的人,可惜離群索居的,不是野獸,就是神明,這家夥是個什麽呢?

今天,他忽然很想回答晁不語,那時我是野獸,此刻卻想守護我的神明。目光跨過篝火,望向近處的那兩處小帳篷,李醉和贏蘭在裏面安睡,這就是相伴八年,把我從野獸馴化為人的神明。遙望隘口,過了那再有半天路程就是教宗,或許九死一生,但我,誓死守護我的神明。

就是這樣,擁有很多的人往往困惑不已,擁有極少的人卻心志清明,他未曾擁有很多,便只信奉心裏那簡單的簡樸的擁有。

換人執夜了,羅子娟看著醉酒發呆的程啟,剛想揪著耳朵罵他,卻見眼淚吧嗒吧嗒的落在衣服上,程啟呆呆地,遙望東方,江東,京都,那裏是他的家,有家人,有朋友,有過往。而如今,他跟著李醉,走在一條生死未蔔的路上。他,也會想家。

羅子娟嘆了口氣,掏出絹帕和水壺,安安靜靜的遞給他。程啟擦了臉,喝了水,轉頭看著她。兩人似乎八字不合的吵了一路,這寂靜的片刻卻多了三分莫名的羞澀和窘迫。程啟晃晃悠悠站起來,撂下一句“我去休息了。”便匆匆忙忙的逃走了。剛走三步,卻又轉過身,解下身上的鬥篷,頭也不敢擡的甩給羅子娟,“夜裏冷。”轉身逃走了。要是被京城紈絝們見到如此純情的程小國舅,必是要被驚掉了下巴的。

一夜無事,天亮起身,騎馬飛奔,不過半日,吹角山下,純白色的巨大城門下,幾個年輕的身影勒馬駐足。

砰的一聲,伴隨著吱吱作響的滑輪拉繩聲音,白色大門緩緩敞開。湧出兩隊白甲金盔的騎士,孟回眉頭一皺,不著痕跡的擋在了李醉身前。茯苓和澤瀉握緊了手裏的劍,其他人也感覺到了異樣的危險。

四只巨大的駝獸邁著整齊的步伐,緩緩走出,駝獸背上是一個金燦燦的華麗亭臺,一個慈眉善目的白衣老人,溫柔的說了一句:“教宗歡迎你,我的孩子們。”

李醉一楞,孟回搶先一步向老人跪拜行禮:“尊師,壽與天齊,百代安康!”

這就是教宗的主人,道子,白祚。

-完-

第 43 章

李醉正了衣冠,快步越過跪拜的孟回,朝白衣老人深深行了一個晚輩禮,用最中正洪亮的聲音喊道:“朧朝李氏公主,李醉,承繼祖訓,奉旨代皇帝陛下前來修行,道子仙師福壽安康!”

道子立刻笑呵呵的伸手拉起她:“原來是公主來了,看來我迎的恰到好處,快起來,皇室與教宗傳承同出李氏,不必多禮。”

道子另一手輕輕虛扶了孟回:“回兒,什麽時候見師父行這麽大的禮了,快起來。”

說著,他一手拉著李醉,一手扶著孟回,笑呵呵的帶著二人,乘著駝獸,緩緩回城。忽的一轉身,仿佛玩笑似的對孟回說:“瞧你,出城迎接公主也不說一聲,你師兄還以為小媳婦跟人跑了,正要去追呢,哈哈哈。”

旁側騎著白馬的朱麾,適時的朝駝獸臺上的幾人微笑致意。孟回仿佛羞澀似的低下了頭,卻緊咬著牙關,抿嘴微笑。李醉認真的回看朱麾,只見這位兩次差點置他於死地的教宗親傳弟子之首,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人,故作老成的留了一點胡須,眉間一道深紋,身形卻單薄的顯得陰柔了幾分。果然,看著就滿腹陰謀,一臉哀怨,哪裏配得上她的崔姐姐!

朱麾身側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女孩,胯下白馬帶著繁覆精致的裝飾,兩名精悍的護衛跟在身側,女孩的臉上卻全然看不出十二三歲的神情,完全看不出她的情緒,就這樣淡淡的回看李醉,想來,便是親傳弟子行三的蘭師妹了。

教宗尚白,走在寬闊的主道上,身後的大門是白的,遠處的金殿也是白墻金頂,身著白色袍服,或是淺色袍服的多是有教宗身份地位的,而那些身著艷麗的多是商人藝人,有些許財富傍身,有幾分能力獲得教宗的認可,至於墨蘭灰黑色的,大部分都是最底層的仆人,工匠,最好也不過是服務於教宗的侍從。據說是因為taizu曾一身白衣聞名天下,本是一個秀才,卻不過十年的光景打下這一片江山,他老人家不僅尚白,更是有點墨不潔的癖好,這麽說吧,丁點兒瑕疵在他看來,都是忍不了的罪過。

奢華的金殿之中,道子微笑著看著李醉,仿佛一位看著自家兒孫的長輩,三個弟子隨侍所有。半晌沈默,他突然嘆了口氣:“女子嬌弱,本想留你在身邊教導。無奈太宗遺旨,來修行的歷代皇帝都要從最基礎的教童做起。不知,你能否……”

“謝道子體恤,既然先祖有命,晚輩自當遵旨,願為一教童,修習教禮。”李醉聞音識意,自是上道。

不多時,轟動教廷的李郡主,連同一行仆從,就被打包送到吹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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