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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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忙趕來的惠州府君康建一拍大腿:“神醫教使,怎麽死了!”

慌亂過後,終於來到府君大唐,康府君是個相貌堂堂的美鬢公,來來回回的踱步,搖頭晃腦,唉聲嘆氣:“這可怎麽是好!這可怎麽是好!這群刁民!這可怎麽是好啊!”

待他回過神兒來,想起這還有一位調軍過來救人的珈藍郡主時候,才一把抱住李醉的腿:“郡主,郡主救命啊!”

很快,與此相關的人都聚齊在大堂之上,被打死的正是藥鋪老板程三的姨媽,傳說中的親傳教長,程三跪在堂上,渾身還在發抖,斷斷續續的描述經過。

“我這姨媽是幼年離家就去吹角山修行的,半年前方才回到老家,見我的藥鋪的生意一般,便自告奮勇做個坐堂醫生幫襯一下。”程三對這僅有些許印象的老姨媽倒也沒什麽指望,卻沒想到她先後治好了七八人後,教宗修行回來就傳成了道子親傳教長,明明只是幾服清熱祛濕的夏天常用藥就變成了包治百病用之不竭的神藥仙水。每天天不亮,求醫問藥的人就在門口排起了長隊,不到中午就排到了街口!可他這姨媽不過就是在教宗欣暉堂做過兩年的選藥女工,又有家學淵源讀過幾本醫書罷了,一旦涉及藥性重的藥材,都不敢輕易做決定,要拉上程三和本來的坐堂劉大夫一起斟酌才行。越多的疑難雜癥到來,三人也是無能為力,又不敢不看,生怕病人們砸了招牌,於是便商量好姨媽出去躲一陣子,對外只說教宗有事,私下裏程三也可以接著教宗有人的名頭豪橫一陣子。可誰也沒想到,今天早上剛開門,幾個披麻戴孝的就擡進來一具屍體,直接橫在了藥鋪門口!

程三一看,正是三日前來看頭暈之癥的年輕人,三十出頭的年紀,健壯的莊稼漢子,卻只因為在田間莫名摔了一跤,就開始一陣一陣的犯暈。尋常不好治的病,他們就商量著說的嚴重些,再送些提神的參湯沖做神水,開上幾服集思廣益的藥,最後,再象征性的收幾個大錢,遇到實在看不懂的病幹脆不收錢只送神水。病人好了自然是敲鑼打鼓來致謝,萬一不好,也只當是神仙難治該死的病,人家又沒收什麽錢,自當認命罷了。這年輕人舌苔赤紅,脈象虛浮,不過是熱癥,想來這個月天氣尤其酷熱,地裏的活兒太傷人而已。三人商量著開點清熱去火,提神醒腦的藥,便也依著慣例送了神水,囑咐多休息便罷了。卻沒想到這漢子竟然死了!

死者的老母親和媳婦,拉著三個大大小小的孩子,哭聲震天,死去活來,家裏頂梁柱,上有老下有小三十出頭的壯年,不過是頭暈,喝了兩副藥,第二天早上竟然送了性命,家人認定是藥鋪庸醫害人,便找來算賬。偏偏他家還有個遠房親戚也懂些藥材醫術,一嘗男人剩下的神水,便知這不過是些草參熬水罷了,而這漢子本身是摔傷了後腦,血塊凝結,喝了草參的水更是燥烈,直接就沒得救了!於是認定這是庸醫害人!

程三姨媽一聽,自覺是開錯了藥,便站出來認下了,卻沒想到後面的人一聽她自稱不過是個藥工,什麽神醫,什麽教長,什麽神水,全他媽是假的!來覆診的覺得自己被愚弄了,拖家帶口本來這裏,好不容易第一次排上隊的卻心中拔涼,原以為神醫藥到病除,終於可以康覆的希望被徹底打碎。沒有希望,人就會瘋;先給了再滅了希望,人就會瘋到殺人。

程三抱著姨媽狼狽的屍身痛苦,相處這個月也看出這姨媽著實是個善心人,怎麽就死的這麽慘呢!

李醉和孟回六人從府君返回客棧,一路大家都是神色嚴肅,李醉突然磚頭問孟回:“在黃州,是誰砍了李付的手?”

“一群以為他那雙點石成金的手能治窮病的瘋子。”孟回忽然收起所有不認真的閑笑,平靜的,直直的看向李醉不敢置信的眼睛。

先給希望,再毀掉,把一群平素良善的人吊成了瘋子。

先造一個神,再毀掉他,一而再,再而三,意欲何為?

春花秋月樓裏,陸步秋一把鎖住年輕男孩兒的喉嚨:“子舟,乖,我會好好疼你的。”

男孩掙紮的雙手不再搖擺,緊緊的攥著拳頭,眼角留下兩滴淚。

好看!加油!

-完-

第 13 章

“著火了!著火了!”

“救火,快去救火!”

夜半時分,人們酣睡之時,忽聞更夫敲著銅鑼大聲疾呼,李醉一骨碌起來,城中西南火光沖天!

待到天明,黃州府西南安康坊,焦土一片,闞劍眉毛一挑,抓起一根燒的焦黑的殘木,捏了捏上面的黑色粉末,又低頭聞了聞:“主上,煤油。”

這是一片貧民區,聽聞州府出現了神醫,礦區多病的人們紛紛進城,租住在這房租極低的安康坊。醜時是人睡的最沈的時候,病人們本來就多行動不便,沿街的木門上都被澆了煤油,這是什麽!殺人的陷阱!

李醉一拳頭砸在熏得漆黑的石頭牌坊上,救了半宿的火,此時她們三人也十分狼狽,滿臉的黑灰,劃傷的右手流著血,耳邊是傷者痛苦的呻吟,更有傷者哀求親朋給自己個了解,盡快結束這悲苦的“活著”。

忽然旁側遞過一只水壺,李醉的目光順著望去,是崔教士三人,面上悲戚並不作偽。她接過水壺咕嘟咕嘟喝了半壺,剛想遞給贏蘭,卻見,她已拿了茯苓的在喝。

“可願隨我即刻前往儋州?”沒有解釋,無需多言

“固所願而。”

黃州和惠州背後都有人操控的痕跡,但涉及的利益方方面面,李醉腦中晃過千萬種可能,扔不得其解,但明顯儋州的神跡也是如出一轍的陰謀,必須趕在為禍之前,解決掉!六人六馬一言不發,一路飛馳奔赴三個神跡中的最後一個——儋州。

儋州距離惠州三百裏,土壤的顏色由黃色逐漸變為紅色,氣候也漸漸變得濕潤,綠樹成蔭。卓江和平水自西向東,在這裏匯聚為卓平江,一路向東,滔滔入海。罪惡和陰謀也在這裏匯聚,繁榮富庶中暗藏殺機。

終於進入儋州境內,眼前一片雕零,神跡的第一個預言是卓平江泛濫,具體的說應該是平水突然奔湧而下,帶著卓江改道,借了一條涓涓溪流的水道,兩岸千頃良田被淹,萬千百姓流離失所。剛走不遠,就遇到一隊戒備森嚴的府軍,嚴查過路陌生人。

“爾等何人!”魁梧的府軍兵士厲聲喝道。

李醉示意闞劍,他便帶著令牌前去交涉,不多時,府軍中簇擁著一位紅甲女將軍模樣的人,朝著李醉行了武將的禮:“末將儋州代理府君羅子娟拜見珈藍郡主殿下,身著甲胄,不便全禮,萬勿見怪!”

羅步柏的女兒,果然是將門虎女,李醉早已將這三州情況熟記於心,儋州原是獨臂將軍羅步柏的治下,三年前老將軍病逝,留下一個獨生女兒,代管儋州。至於為何遲遲沒有派人來接手,實在是儋州地形險要,本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守住入海口,便是大羅神仙也休想靠近這江北十一州,當地民風亦是剽悍,羅家世代忠良駐守於此,沒想到這代卻只留個女兒,朝中各股勢力都對這如嬰孩懷金過鬧市般的儋州躍躍欲試,相互較量相互妥協就僵持到了今天,羅子娟做了三年的代府君。

“奉旨查辦神跡之事,帳內細談。”李醉也不願在人前多透露,看這女將眉眼堅毅,也不是個蠢的。

“是。”

府君的大帳距離水災地不過百尺,沿途所見兵士行止有度,分工清晰,有條不紊的救災安民,李醉心下終於有種可算碰著靠譜的官兒的安慰,儋州此事只會比前兩州更棘手 ,要還是一個彭府君那樣的貪官,還是康府君那樣的蠢官,頭疼!

眾人入帳,李醉是欽使自是上座,羅子娟試探的目光投向孟回,此人與郡主同行,但看上去另外兩人唯她是瞻,又不像是隨從……孟回拱手行禮:“教士崔某,受命京都教宗,巧遇郡主同行,共探儋州“假教使”案”。

輕飄飄的幾句話,眾人的心思卻轉了幾個彎兒!羅子娟想的是,哎呦,教宗這次手腳很快啊,這麽快就來查所謂神跡的事兒,咦?當今朝廷不是一直忌憚教宗的緊,珈藍郡主怎麽還跟教士同行,且舉止親切的很!

李醉卻記住了假教使三個字,查還未查,她卻依舊篤定是假,崔小姐,恐怕你在教宗裏的身份不僅僅是一個京都教宗司教長的外甥女吧。

羅子娟率將士居左,孟回三人居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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