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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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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方落定,羅子娟命人推來一副圖版,上面詳細的標註了儋州的江河城池。

“啟稟郡主,一個月前平水突然改道,水流增加了三倍,新的卓平江借道馬越溪,兩岸七百八十公頃良田受災,沖毀村落十二個,流民三千七百八十五人。”

李醉欣慰的點了點頭,靠譜靠譜人呢!

羅子娟接著說:“我率儋州三成府軍來此救助災民,修築新的河堤,月餘以來初見成效,流民已經逐漸安頓下來。但河堤工程量巨大,恐怕至少還要召集三千河工,在汛期嚴防死守,至少,至少熬過這個汛期,才能再仔細鞏固。”

“流民中,可有疫病?”孟回開口,李醉卻一楞,一模一樣的話本已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有,但已經召集儋州府的半數大夫在此,每人負責一組流民的疫病,所幸發現及時,都已經控制住。”

她那哪是召集,那是將軍府的親兵帶著藥鋪名冊一家一家的搜的,一家出一個,不多,也不能少!

李醉再次點頭,欣賞之意流落言表。

本來水災現場的事已經安排妥當,羅子娟留了名得力副將看守,今天正要返回儋州州府,正好遇上李醉這群人,便一路同行。孟回三人換馬乘車,李醉還是騎著馬,羅子娟陪同介紹儋州情況,一路上談吐自如,言之有物,真真是賓客盡歡。茯苓在車裏有點悶,扒著車窗向外瞧著前面兩人言笑晏晏的,酸唧唧的來了一句:“這李郡主真是平易近人,和美人都聊的開懷盡興呢!”眼角悄悄瞟了一眼孟回,卻見她仿若未聞,若有所思的看著靠著記憶畫下來的儋州山河圖,澤瀉用胳膊肘懟了她示意閉嘴。茯苓撇撇嘴,沒什麽嘛,堂主也沒不高興,澤瀉心想,你個傻子,堂主寫的儋州的最後一筆,州的一豎都力透紙背了!

土地依舊,那流民呢?是否有流到他處去的呢,孟回心下冷笑。

-完-

第 14 章

李醉與羅子娟相談甚歡,同是女子,卻又是與眾不同的女子,恰好又都愛喝酒,從京都的玉葉清聊到儋州的五島大曲,漸漸羅子娟也不再拘謹,傳聞果然多不可信,這位郡主著實是個好相處的。

李醉突然話題一轉:“福氣巷的預言,你怎麽看?”

羅子娟沈默良久,最後嘆了口氣:“福氣巷都是謝氏族人,聚族而居百年之久,謝三和他殺害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親緣,按照傳聞中的中邪解釋當然是不可信的,但案發後我派人查了數天,也沒有下藥或是脅迫的線索。”

李醉認同的點了點頭:“不錯,殺人總歸是有原因的,別急,水災的事兒告一段落,重新再查福氣巷。”

“世間的愛恨總是有些緣由的,不是嗎?”

當晚,儋州府舉辦了一個小小的歡迎宴,也算為之前賑災的事兒褒獎幾個得力的府軍頭領,大家吃飯喝酒,歡迎珈藍郡主欽使。

羅家世代經營儋州,自然有一座不小的將軍府,因此當她邀請李醉一行人住下的時候,孟堂主當仁不讓的欣然答應,李醉有些尷尬的及時喝了一杯茶,羅子娟倒也不覺得意外,既然是同行,當然也要同住了,且教宗派來的人,即使不住在這,也得派人看著不是。

既是私宴,大家也就都別端著了,然而當羅子娟身著一身儋州特色織錦裙裊裊輕步的出現時,李醉還是被驚得嗆了一口酒,這,這身姿曼妙,眉目含情的姑娘,和上午那個身著鎖子甲,揮刀佩劍的少年將軍真的是同一個人嗎……作陪的儋州官員倒是視若無睹,只有羅家的世代仆將宋老大邊笑邊嚷嚷:“老大,你要是穿成這樣再去耍那把四十斤的大刀才是真牛!”羅子娟也有些尷尬:“滾出去醒酒!”

她對李醉一行人翩翩施禮:“郡主莫怪,軍中人粗俗慣了。”

李醉繼續喝酒掩飾剛才的驚訝:“都是兄弟,何必這麽客氣,來來,入席。”

言罷眼神立刻專註的盯著眼前的一盤荔枝蝦球,看的荔枝都抖了三抖。孟回瞟了一眼,呵,小東西艷福不淺。

羅子娟敬酒,自當是先敬客人,李醉一飲而盡,而當她敬酒孟回時候,兩個貌美女子比肩而立,一個艷麗一個雅致,一個性感一個禁欲,好一對紅白玫瑰花,孟回也是笑靨如花的回敬,四目相對,棋逢對手,好戰的人從來都為好的對手而興奮。

酒過三巡,賓主盡歡,一旁沈默良久的宋二突然開了口:“將軍,能不能派幾個人看著平利街,三個兩個就行。”

千杯不醉的羅子娟望向宋二,眼中酒意瞬間澄清,沈靜如冰,看,終於有人發現福氣巷事件的遺患了。

宋二猶豫了只有一瞬間,看了一眼喝得爛醉的大哥,終於狠下心來,家醜外揚也得說了!宋家在平利街住了兩百多口子人,世代傳下來,即使是同族,也千差萬別,既有宋大宋二這樣隨著羅家的府兵軍將,也有開館子賣包子的市井,既然也不是什麽名門,大家各憑本事,幾代積攢下來,差異自是不小。親人這關系也奇怪,像皇族李家這樣子嗣雕零的反而情誼綿長,小皇帝十天見不到李醉定是要鬧的,也有宋家這般人口龐大的人家,有窮有富,有出息的有破敗的,自然就有了比較,然而在龐大的宗族氛圍裏,一個祖宗就是彼此之間最大的維系,這根纖細的血脈親緣如同絲線,織造了一張龐大的蛛絲,每個人都在其上屬於自己的範圍內生活,再繼續吐絲延展下一代,家族也就是這麽來的。

然而,福氣巷口血紅的竹葉隨著風飄落一地,也飄進了很多心有魔障的人心裏。那些不滿,嫉妒,甚至仇怨,已經不再是一個宋字能夠完全抹平的,那些積累了幾年甚至幾十年的親族恩怨也忽然變得越發清晰,長房的孫子得了家學老師的偏私照顧,三房分家的時候多占了一成,七叔祖偷偷把傳家的公中財務化作私房貼給了小兒子……總之,這些事情不大,每天每家都在發生,過去似乎都很快被風吹散,直到今天回家,媳婦悄悄跟他說起二伯父家的孫子又落榜了,看著他的長子眼神怪怪的,而小兒子早上莫名其妙的落了水,幸好被路過的表姐夫救。

終於,宋二沈不住氣了,福氣巷的一把刀,紮破了儋州聚族而居各家族內部的完美,而一旦撕破完美的表象,內裏的骯臟的暴虐,令人心生恐懼。

宋二一口氣幹了一壺酒,邊說邊哭,大廳裏一片沈寂。過了好一會,陳家,歐陽家,榮家,好幾個大姓的代表都站起身來,行了禮,卻不說話,李醉望向孟回,她嘴角一片了然的笑。

這就是預言最可怕的地方,只是一句話,但卻給了心有暴虐的人一個施暴理由,提醒了謝三,原來還可以這樣報仇!父親早逝後四叔搶了本該自己繼承的田地,沒過幾年隔房的表舅竟然和寡母私通,讓自己淪為笑柄,過年磕頭時候幾個堂哥都覺得自己玷汙了謝字的血脈,終於辛勞的小本生意賣炊餅,娶上了心愛的媳婦,媳婦卻被姑母祈福的流產再不能孕,林林總總,假教長的預言成了壓倒謝三心頭最後的一根稻草,謝家要出事兒,好,那大概就是天意,我要討回你們欠我的公道!

謝三不只是謝三,每個人心裏,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憤懣堆積,魔性鬥生。各家族裏積攢了多少年的仇怨一並掀起來,儋州,必是一場血雨腥風。

羅子娟突然笑了,她又給自己斟了一杯,輕啜一口:“還是咱們儋州的五島大曲辛辣爽口。你們可知那假教長派人來找過我?”

眾人皆驚,那傳聞中的教長兩個預言應驗之後就無影無蹤了,怎麽還來找過將軍?

“你猜她說什麽?”羅子娟一口幹了殘酒:“她說我將成為儋州這場血雨腥風中最後一個死的人!”

李醉終於放下酒杯,認真的看著已經顯出些醉態的羅子娟。

“她這預言有兩層意思,首先,我得死,第二既然我是最後一個死的,那麽如果讓我早點死,就不會再有人死。”

啪的一聲,她將手裏的酒杯捏得粉碎:“就是讓你們趕緊殺了我!”

一屋子人目瞪口呆……

“宋二,如果是你,會先動手捅了我麽?”羅子娟微醺的醉態,輕輕指向眼前的宋二,宋二拼命地揮手拒絕幾乎說不出一句利索的話來。

忽然席間響起啪啪啪的鼓掌聲,眾人望向李醉身旁,孟回笑盈盈的站起身來。

-完-

第 15 章

“好一顆可進可退的險惡用心”孟回上前幾步,輕輕牽起羅子娟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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