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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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正言詫異柯小艾的淡定,他以為她會猶豫,會緊張,會懷疑他另有圖謀。但見她從容地轉身跟自己走了過來,不免在心中暗嘆,這個女子真的變了,也許她已經不再是三年多來自己在心中幻想的那個女人?

謝正言還是住在曾經的那家酒店,客房寬敞明亮,柯小艾進屋便坐在窗前的小桌旁邊,謝正言從樓下吧臺要了一瓶紅酒上來,與她對坐啜飲。柯小艾並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裏,等待謝正言開口。

一時間謝正言竟不知從哪裏下口,訕訕地看了幾眼柯小艾,“呵呵,還真不知怎麽開頭為好。”

柯小艾微微一笑,“我有時間聽,你慢慢整理。”

謝正言想了想,又說道,“不知道雨寧的身世你清楚不?正媛有沒有給你講我為什麽有那麽大的一個兒子?”

柯小艾把眼睛望向窗外,“這個部分不用講了,我知道的關於你的最近的信息,就是從這裏走了以後,和小寧的媽媽離了婚,你給她留了一百萬,然後就無影無蹤了。”

“呵呵,我想也差不多吧,正媛一定會給你講小寧的身世的。”謝正言訕訕地笑了,“那我就從那兒開始講起吧。呃……那之後我就出了國,想著去了結另外的一件事。結果一下子陷在那裏,失去了自由。”

他擡眼看了看柯小艾,臉上呈現出痛苦的表情,“那真的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我本想處理完那件事就回來,跟你結婚,與你共渡一生的。”

“不會是去國外也是離婚的吧?”柯小艾有些譏諷地插了一句。

謝正言低下頭,“也是也不是。這件事得從頭說起,也跟雨寧的媽媽有關。當年我做下了荒唐事,種下了惡果,就一直被小寧的媽媽纏著,從我上大學開始,她家那邊就一直給我壓力,要我畢業就跟楊梅結婚。為此,大學期間我都沒有心情談女朋友,我怕再惹火上身。比較有特別交往的異性就是我們的外教,她叫薇拉,四十多歲,長得很漂亮,特別富有成熟女人的氣質。她一直關註我,經常單獨約我出去,請我吃西餐,幫我練習口語,又請我當她的中文家教,兩個人相處不錯,我幾乎就把她當成女朋友來看待了。到我大學畢業的時候,她也正想回國,就向我表達了想要帶我出去的意思。當時我很迷茫,我不知道該不該接受她的饋贈,我不確定她對我的心意到底是什麽。後來,家裏向我逼婚,小寧的媽媽要死要活,可是我不想把自己的一生葬送掉,我不能為年少無知犯下的錯誤付出我的一生。我無處可逃,不知該怎麽辦,就又找到了薇拉。她說,她要帶我去天堂,帶我去一個我連想也想不到的繁華世界。我同意了,由她辦理了出國手續,跟她出了國。到了美國以後,我才知道,她是個有錢人,回國就是去繼承她父親給留下的一大筆遺產。她對我說,她愛我,她要我陪她一生,我什麽都可以不幹,隨便花她的錢都成,等她死後,我就是她的遺產繼承人。

當時,我幾乎懵了,在美國生活,隨便花錢,然後還可以繼承一大筆財產,這簡直是做夢也夢不到的天大美事。我同意了,於是,我開始過上了奢華的生活,每天只駕著跑車和薇拉一起到處游山逛景,吃喝用度全都是最高的品質。你能想象得到嗎?一個普通人家出身的孩子,哪裏見過那樣的陣勢?我一度迷失了自己,忘了一切,完全變成了一個無所事事花錢如水的公子哥兒。薇拉寵著我,只要我給她完美的性*愛她就滿足,根本不在乎我怎麽禍害她的錢。沈湎於此,我一直都沒有回國,除了給家裏寄錢,再沒對一雙父母和小寧付出過什麽。後來,我也開始感到無聊,天天花錢,天天玩樂的日子也可以有夠的。我煩了,我開始覺得自己很可悲,堂堂大男人,靠女人生活,拋家棄子,背井離鄉,簡直可恥可恨。可是我也不想回國,我不想去面對我那沒有光彩的過去。再後來,我聽說了正媛結婚的事情。我就這麽一個妹妹,聽說要嫁給一個老頭子,心裏真的很難過,也突然產生了強烈的回國念頭,我好想回來看一看祖國的變化,老家的變化,看一看父母,看一看妹妹和我那從來沒放在心上的兒子。

薇拉沒有阻攔我,只是抱著我哭了,她讓我答應她,一定要回去,一定要回到她身邊去。我答應了她,我怎麽可能不答應呢,單憑那一筆巨額財產吸引著我,我就不可能不回去。然後我就回國,然後我就見到你,一見鐘情,再難自拔。為此,我做了有生以來最重大的決定,我要給小寧的媽媽一大筆錢,買斷我和她之間的糾葛,然後回到美國,親口告訴薇拉,我在中國找到了想一生相守的愛人,我不想要什麽遺產了,我不要再過天堂般的生活了。與我心愛的女人在一起,就算吃糠咽菜,我也覺得那才是真正的天堂。”

說到這裏,謝正言已經激動得雙手微微發抖,聲音也有些哽咽。柯小艾震驚之餘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低著頭把玩手上的高腳杯,她怕自己看到他那雙飽含歉疚和深情的眼睛會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會再度崩潰,會再度迷失。她只能強迫自己把眼簾垂下,讓那一汪心酸停留在眼窩裏。

“所以你就回去了?對她講我們的事?”她輕輕問。

謝正言輕輕點頭,“我答應過薇拉一定要回去的,畢竟我們一起生活了那麽久,她對我的感情很深,我不能食言,所以我會回去,然後跟她當面了結。這才是一個男人的作為。我本以為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薇拉可以再找別的男人陪她。不想,她竟然不肯讓我回來,使出各種手段,求我,哄我,勸我,誘惑我乃至威脅我。我一直很堅定,我告訴她,我不再愛她了,我的心裏早已經盛裝了一個中國女孩,我要回國過我喜歡的那種平淡生活了。讓我沒想到的是,薇拉勸我不成,居然動用了武力將我囚禁起來。在美國,有錢就沒有什麽做不到的事。她把我牢牢地控制起來,與外界完全斷了聯系。我都不知道她把我弄到了哪裏,一處別墅,什麽都不缺,唯獨沒有任何跟外界聯系的辦法,我試圖想逃,卻根本沒有出路。在那裏,她每天都問我,改沒改變心意,我就回答,沒有,我要回家。她說你一定要走的話,就殺了我,然後你就可以走了。但是我不能殺她,我怎麽可能殺她呢?於是,就在那裏,她等我回心轉意,我等她網開一面,就這樣,我就這樣過了三年,被她囚禁了三年。我知道我沒辦法從她手中逃脫,但我堅信,總有一天,這場游戲會結束,所以我不能尋死,我只有等,等到可以回來見你的那一天,不管你到了那個時候有否成家,有否恨我,如何怎樣,我一定要親口給你講,我沒有騙你,我真的是誠心誠意要跟你好一輩子的。我沒有跟你講我的過去,是因為這兩段過去實在太灰暗,實在太影響我在你心中的形象,我不想把它們帶到我們的生活當中去,我要跟你以一個完美光明的形象開始。”

柯小艾早已無法自控,坐在那裏,淚雨如註。無論如何,她也想不到謝正言經歷的竟是這樣的匪夷所思的故事。

謝正言遞給她毛巾,又接著說道,“我堅定地等著,與薇拉對抗著,薇拉也很堅定,她說,就算我不愛她了,可是她能天天看到我,哪怕是一張苦臉,她也滿足。直到不久以前,薇拉突然放棄了,她說她不恨我了,也不再愛我。只要我不告她非法監禁,她就放我回來。她說,她不想眼睜睜地看著我年輕的生命毀在她手裏,她後悔對我所做的一切。為了補償,她會給我她財產的一半。我拒絕了,我說,我不會告你,我知道你那麽做是因為你愛我,我也不會要你的錢,以後,我要靠自己的雙手過日子,被禁三年,外界肯定以為我失蹤或死亡,你幫我辦理合法的手續和護照就成。她答應了我,幫我辦了護照和各種手續,把我送上了飛機。我這才得以回國,回到你面前。”

謝正言說到這裏一把抓住柯小艾的雙手,流淚說道,“相信我,小艾,雖然聽起來就好像是胡亂編造的故事,可是這確實是我真實的經歷。我不敢奢求你原諒我,是我讓你失去了本該擁有的幸福,是我害了你。”

柯小艾哭著搖頭,“我信你,也沒想過原諒和不原諒,時間過得太久了,我早已經把那段過去忘掉了,傷痕也早已經撫平了。我沒有不幸福,我過得很好。你不必放在心上。”

“不,你怎麽能說你是幸福的?我又怎麽可能不放在心上?”謝正言激動地說,“是我害得你離開曾經的愛人,和一個不愛的人結婚又離婚。我必須為你的人生負責的。你知道嗎?聽說你現在單身,我有多麽高興嗎?我慶幸你沒有繼續在你不愛的男人身邊生活。我回來了,你的幸福就要開始了,明白嗎,小艾?我會讓你今後的每個日子都像浸了蜜糖一樣甜,我有信心做到,我也有能力做到。別拒絕我,別因為過去我對你的虧欠恨我,故意拒絕我,好嗎?給我彌補的機會好嗎?”

柯小艾心潮翻滾,熱淚橫流,看著謝正言激動的神色,一臉的期望,她嘴唇顫動著,說不出話來。拒絕和接受,都是那麽的難以說出口。

謝正言抓著柯小艾的手,滿臉殷切的期望,熱情地看著她。柯小艾靜靜地看著他,任淚水在臉上恣意地流淌。許久,她才輕輕地嘆了一聲,雙手捧了毛巾將臉掩上。

謝正言已經看出來,柯小艾有心事在身,輕輕問道,“小艾,我們之間有什麽問題嗎?你在介意什麽?”

柯小艾擦了臉上的淚水,平靜了一下,才開口說,“正言,我想我們之間,是有緣無份吧,就在昨天,我已經把我自己許給了另外的一個男人,一個值得我愛的男人,也很愛我的男人。我不想因為你的歸來而反悔,去傷害他,他,不能再受傷害了。”

謝正言的身體微微一震,痛苦地低吟了一聲,“是嗎?這是真的嗎?”

柯小艾悲淒地一笑,“是的,就這麽巧,就在昨天,我已經把我的一輩子期許給他,心甘情願,絕無反悔,這是我昨天對他說的話。我沒辦法收回我說過的話,所以,只能……”柯小艾擡頭看著謝正言,莊重地說,“我不怪你,也不恨你,為了我們的愛情,你也受了太大的委屈,所以,以後不要再有什麽愧疚的心理,也不用想什麽彌補。我已經找到了可以陪我一生的心愛的男人,他也願意接受我的一切,我已經找到幸福,所以你再也不用惦念我。你就安心留下來吧,既然回國,就好好做一份事業,好好擔當起父親和兒子的責任,善待一雙父母和小雨寧。再以後,找一個好女人,好好成個家,過正常人的日子,這是我對你的期望。”

謝正言痛苦地望著她,聽她把話說完,才說道,“我的事情我會好好處理的,只是,你說的那個男人,真的值得信任嗎?我想找他談一談,我要親眼看看他,值得不值得小艾你托付一生,不然我根本不能放心,也不甘心在一個從來沒見過的男人面前落敗,我不信還有誰能比我更愛你,能比我更讓你幸福。”

看到謝正言如此激動,柯小艾只能以冷靜相對,“我相信他一定能讓我幸福,也值得我托付一生。你也有理由相信,因為這個人是你妹妹的多年好友,她比誰都了解他,是她把他介紹給我的,所以你不必去見他,回去問問小姨就可以了。我不想讓我的生活再紛繁覆雜了,關於感情這一塊,我想要安靜,我只想安安靜靜地與他相處,也給他一份安寧的感情。能理解我嗎?”

柯小艾說完,期待地看著謝正言,她用眼神傳遞了她的心意和決心。謝正言低頭暗自嗟嘆,“看來,我果真是空歡喜一場,到底我還是不能和你在一起。”

“但是心上的石頭已經放下了,以後你可以輕輕松松地生活了,這也很好,並不違背你回國的初衷不是嗎?”柯小艾看著他說。

謝正言點點頭,低下頭去。兩個人沈默了好一陣子。柯小艾率先說了話,“正言,我相信你能解得開心結,人生的目標不僅僅是愛情,所以,以後別再把精力專註在我身上了,你還背負著更多更重要的責任,例如雨寧。那孩子從小沒有親生父母的疼愛,性格很有些偏激,你已經看到他的樣子了,不能再兒戲,也不能再把他當小孩子看了。這麽久以來,他一直把我當成最親的親人來看待,可是我畢竟跟他沒有血緣關系,有些時候還是不方便。所以,這次回來,把重心放在他身上吧,讓他體會到父愛,讓他成為一個真正的男子漢,好嗎?”

謝正言點點頭,愧疚地說,“我承認,我從來沒有盡過一點點當父親的責任,心裏甚至從來沒有想過他,早些年的時候,甚至有恨過他,恨他成為我人生的累贅。現在,年齡大了,才開始知道自己該擔負起該承擔的責任。”

柯小艾在心裏嘆了口氣,也不好當面指責他,只好說,“很快小寧就中考了。我想,不如你就留在這裏,等他考試完畢,你就帶他回老家,和兩個老人團聚。一家人好好在一起呆幾天,你也好多多培養父子親情,這對孩子有好處。長期在女人身邊的男孩子,總會多些陰柔,少些陽剛,這對他的性格塑造沒好處,就得你這當父親的費心了。”

“謝謝你為我們父子考慮得這麽周到,”謝正言感激地說,“那就聽你的,只是我真擔心雨寧那孩子不能接受我,剛才他對我的態度真讓我……”

“我會好好勸他的,”柯小艾忙說,“他很聽我的話,我會讓他乖乖跟你回去。人與人在於相處,他是因為陌生才排斥你的。骨子裏流著相同的血,我相信很快你們父子就能融合到一起的。”

謝正言點頭,望著柯小艾,心裏太多感觸。眼前的這個女人真的成熟了,她真的不再是他心目中的那個為愛不惜一切的小女孩了,她考慮事情的方式已經完全變了。想到她為自己經歷的一切,想到她為自己生下那麽可愛的兒子,心裏又酸楚不已。

“我聽你的,我會努力。”謝正言低聲說,“那……小雨辰呢?我真的好喜歡他。”

“你還妄圖把他也帶走嗎?他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孩子,我已經沒有什麽生育的希望了,所以,我不會讓任何人把他從我身邊奪走的,他永遠叫柯雨辰。你喜歡他,離不開他,那就留在這個城市好了,你可以經常見到他,他會和小樂一樣,稱你為舅舅。”

柯小艾說得很平靜,不氣不惱,謝正言卻再也無從爭辯,只得甘心認可。

“那好吧,為了小雨辰,我也要選擇在這個城市生活,另外,我還要監督你,我要親眼見證你的幸福。如果那個男人不肯給你真正的幸福,我不會坐視不管的。”

柯小艾微笑了,“放心吧,我一定會幸福的,你也會幸福的。”

談到這裏,兩個人也算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彼此都很釋然,心上的石頭和糾結終於放下,雖然有太多遺憾,畢竟那一頁就算翻過去了。柯小艾站起身來,“我得回去了,還得看看雨寧的學習情況,你也走吧,小姨不是讓你去她家住嗎?她把雨辰也帶回去了。”

謝正言自然也明白妹妹的一片苦心,她是想讓自己好好親親自己的親生骨肉。也就站起來,“好吧,我送你,然後過去。”

柯小艾整理了一下自己,擡腿往外走,行至門口,謝正言突然從後面拉住了她,心裏一驚,他要幹什麽?回頭看時,謝正言的眼睛裏已經滿是淚水。

“小艾,真的永遠這樣結束了嗎?”

柯小艾心潮翻滾,咬牙點頭,“是的。”

“如果沒有他,我們就一定會在一起,是嗎?”

“我想一定會的。”柯小艾淚水漣漣地說。

謝正言一把把她擁至懷裏,“我盼了這麽久,心中始終存有一個希望,那就是還能跟你在一起,我甚至想,不管你現狀如何,我也要動手把你搶回來。可是,面對現實,我又知道,那種想法有多麽愚蠢可笑?我哪裏有資格去搶斷你的生活和感情?”

柯小艾痛苦地伏在他胸前搖著頭,“別胡思亂想了,正言,不是有沒有資格的事,是我不能辜負另一個人的期待,就這樣吧,我們可以生活在同一個城市,彼此相望,不是很好嗎?”

……

柯小艾回到家裏,先進浴室洗澡,用熱毛巾敷了腫起的眼睛。讓自己不再有哭過的痕跡,才又穿戴好出來。王姨已經睡了,客廳裏靜悄悄。她來到謝雨寧的門前,輕輕一推,門便開了。屋裏亮著燈,謝雨寧卻趴在書桌上睡著了。

柯小艾心疼地過去,輕輕推了推他,“小寧,困了就脫衣服上床睡,這樣容易感冒的。”

謝雨寧突然驚醒,一下子直起身來,怔怔地望著柯小艾,半晌才緩過神來,“你才回來嗎?”

“哦,是呀。”

謝雨寧又擡頭看了看鐘表,“聊這麽久嗎?該說的都說了吧?”

“呵呵,臭小子,”柯小艾訕訕地笑了,“困了就睡吧,明天我們再聊。”

“他會住到這個家裏來嗎?他會永遠也不離開這裏了嗎?”謝雨寧不理她的茬,冷冷地問道。

柯小艾只得坐下來,嚴肅地說,“小寧,姐姐答應過你絕不往這個家帶任何男人,說話肯定會算數的,所以誰也不會再住進這個家裏。至於你爸爸會不會離開這裏,那是他自己的事,我和他,僅僅是朋友。”

“是嗎?你說的是真的嗎?”謝雨寧一下子激動起來,面露喜色。

柯小艾點點頭,“是的,我們僅僅是朋友,再沒有其它瓜葛。但是,你得答應我,要好好跟他相處,他是你爸爸,親生父親,我不喜歡連自己父親也不接受的孩子,那樣鐵石心腸的孩子又怎麽能招人喜歡呢?”

“可是,是他先不喜歡我的,他從來沒喜歡過我。”謝雨寧辯解。

“從前是因為他年少無知,現在他年歲大了,已經反省自己的過失了,他已經決心要當一個好父親了,如果你不肯給他機會,像今天那樣,所有的親人都會傷心的,都會責怪你的。”柯小艾說。

謝雨寧聽了,低下頭,半晌,才說,“只要你和他不在一起,我都聽你的。”

柯小艾暗自苦笑,也沒法說什麽,只得勸他上床睡覺。

不想,謝正媛已經通知了自己的父母,說謝正言還活著。兩個老人聽了大喜過望,以至於又加重了謝父的病情。謝母哭著喊著要謝正言立刻回去。第二天,謝正言沒辦法,只好收拾一下,立刻準備啟程。說好陪父母好好呆一段,等謝雨寧中考之後再過來接他,一起回老家共享天倫之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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