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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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正言來了,把柯小艾的世界攪得一塌糊塗。

昨天,山崩海嘯般的劇烈震蕩讓柯小艾無法適應。早上,仍由王姨為謝雨寧準備早餐,柯小艾連門也沒有出,一直躺在床上。昨晚,她幾乎一夜無眠。經歷了那樣的波折動蕩,誰能安心休息呢?雖然自己對感情的事處理得幹凈利索,但心底裏又怎能從容渡過這一情關?她何嘗舍得就這麽棄謝正言而去?就看他看自己時的期望眼神,也讓她心痛不已啊。可是,自己只能這麽辦,為了謝雨寧和沈釗偉,她只能這麽做。夜裏,又偷偷流了許多自幽自憐難舍難棄的眼淚,早上睜開眼睛,眼皮真的仿佛灌了鉛似的沈重。怕謝雨寧看見了又多生心思,也不敢出來,躲在被窩裏,偷偷拿了熱毛巾敷眼睛。

外面漸漸安靜下來,謝雨寧走了,王姨也定是去早市買最新鮮的果菜去了,柯小艾才起身下地洗臉。雖然困意猶濃,可是,想見到謝正言的欲望卻非常強烈,她想去柯明中家,想與謝正言一起逗小雨辰玩,然後一起共進早餐。可是還不待把一張俊臉打點完畢,電話便響了起來,謝正媛告訴她,謝正言就要動身了,八點的火車,回家看望生病的父母。

“為什麽這麽急?再不能呆幾天嗎?”柯小艾沖口而出。

“也怪我,忍不住告訴了我爸媽,我爸媽見他心切,一定要他今天就回去,沒辦法,就讓他先回去吧,等小寧考完試,再讓他回來接他,到那時再好好呆幾天吧。”謝正媛有些歉疚地說。

“知道了,小姨,那麽你照顧孩子,我去送他吧。”

柯小艾斬釘截鐵地說出這句話,迅速整理好自己,下樓直奔車庫。等到她開車到了柯明中家時,謝正言懷抱柯雨辰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謝正媛和柯明中牽了柯小樂在旁邊陪著,見她過來,連忙把幾個事先打好的包裹箱子放上車。

“跟爸媽說好,這次我就先不回去了,下個月,我會帶小樂與小寧一起回去。”謝正媛囑咐著說。

柯小艾開動車子,徑直向火車站奔去,回頭看了坐在身邊的謝正言,發現他也正在凝神望著她。

“沒想到這麽急,我還以為你會呆上幾天。”柯小艾說。

“我也還沒親夠小雨辰,可是沒辦法,百事孝為先嘛,還是該先回去看望父母才對。”謝正言無奈地說。

“呵呵,終於知道孝字當頭了?”柯小艾親昵地笑了一笑,言語間充滿溫情。

謝正言略有些驚訝,一夜之間,他突然覺得柯小艾對他的態度發生了明顯的變化,比昨日多了許多親昵和溫情,而在這親昵和溫情中,卻透著遙遙無盡的距離。

“小艾,謝謝你送我。”謝正言說。

柯小艾微微一笑,“這個有必要提‘謝’字嗎?我有我的目的。我想跟謝正媛女士搶哥哥,如果將來你真的能生活在這個城市,那麽我也要當你的妹妹,我希望我可以以擁有你這個哥哥而引以為榮。”

謝正言頓時明白了柯小艾的意思,看了看她,徑自一笑,“如果可以做到,我會盡力。只是,要把一個深愛的人,愛到骨子裏的女人假裝當妹妹來看,實在是不容易吧?但是我會選擇在這個城市生活的,就算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跟別的男人在一起,我也要選擇看著你走過每一步。不管到了哪步你開始不快樂,我都會立刻插手,搶你回來,”

柯小艾不敢再說話,她發現,自己正在把話題引入一個危險的境地。可是,是虛榮心在作怪嗎?她為什麽如此愛聽他這樣的話?在心裏鄙視痛罵了自己一遍,只好轉換話題說,“時間倉促,我也沒機會準備禮物給二老,就代個好吧,我會好好照顧雨寧,算作是我的心意吧。”

“謝謝,你的心意和付出勝過任何物質形式的禮物,就看雨辰和雨寧,我也要關註你一輩子,就算當不了你的丈夫,我也要用另一種方式照顧你一輩子。”謝正言正色說,目光中充滿堅定。

一絲暖流汩汩流淌進入柯小艾的心房,她在心底裏笑了又哭了。

車子進站,謝正言下車,鄭重地向柯小艾說,“你不要進去了,我不要搞得像生離死別似的,很快我就又回來了,搞不好,會賴在你身邊一輩子,你別嫌煩就行。”

柯小艾還是下了車,站在他的面前,伸手抻了抻他的衣領,微笑說,“我也不要生離死別,所以不要再玩什麽失蹤,要是你又突然無影蹤,可別怪我不客氣。”

謝正言望著眼前心愛的女人,忍不住一把把她攬進懷裏,“再不會了,再也不會了,等著我吧,下個月見。”

謝正言拿了東西大踏步進入候車室。柯小艾如約沒有送他,只是站在車旁,一直看著他俊朗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人群之中。

回來的路上,柯小艾把車子開得很慢很慢,回想了與謝正言的相識相愛相親,又回想了那一段揪心撕肺的思念,再又是昨天的重逢,淚水再次如決堤洪水般傾洩。她只得將車停在路邊,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也許,這是她今生最後一次傾情流淚了吧?以後,她要開始新的篇章了,她要開始一段新的人生了,在新的人生路上,有她愛的人陪著她,她會幸福的,幸福不會再讓她如此流淚。

許久,她終於停止淚流,將心緒慢慢平息。掏出電話,撥出沈釗偉的號碼。沈釗偉接起電話,驚訝地說,“小艾,你的事辦完了嗎?不是說這幾天不聯系了嗎?我連信息都沒敢發給你,怕打擾到你呢。”

柯小艾微微一笑,“連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解決得這麽快。現在,我沒事了,我想見你了。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單位呀。”

“出來好嗎?我想立刻就見到你,你到樓下等我,我馬上過去接你。”

柯小艾不由分說,掛了電話,發動車子直奔百貨大樓而去。遠遠地,她便看到沈釗偉一身筆挺的西裝,挺拔地站在臺階上。看到他的身影,她的心立刻便融起了一陣暖意,一下子不再漂移,她又開始覺得,她可以安定了。

沈釗偉上了車,立刻就發現了柯小艾的變化,一天不見,形容明顯憔悴,看那一雙眼睛,有太明顯的哭過的痕跡。而柯小艾也發現沈釗偉似乎比往日瘦削了許多。

“你怎麽了?是不是生病了?”柯小艾驚訝地問,“臉色看著不好,感覺瘦了。”

“有嗎?”沈釗偉摸摸自己的臉,“我挺好的,沒生病。”

“不對,說實話,哪裏不舒服,趕快告訴我。”柯小艾一嘟嘴,一雙秀眉也皺起來。

沈釗偉見柯小艾先發制人,也只好認栽,低聲說道,“真的沒怎麽,就是惦記你,心裏有些不安。”

“不安什麽?”柯小艾眉毛一挑。

“呵呵,不安……呃,”沈釗偉很有些窘迫,“我知道回來的是什麽人,我怕到手的幸福突然溜走,我怕你再也不會找我了。”

“所以,沒吃好飯也沒睡好覺?”

“嗯,”沈釗偉如實回答。

“那為什麽不想辦法爭取?就老老實實地等著落敗?”

“你讓我老老實實地等的,所以我就老老實實地等。再說,只要你幸福,你怎麽選擇我都為你高興的。”

柯小艾微笑了,心裏暖暖的,很安詳。

“這回放心吧,我來了,你的幸福可以繼續了。”她擡手撫了撫他的。

“可是,”沈釗偉擡頭看著她,“我希望你不要太為難,只要你幸福,我怎麽都成。所以你不要因為我,放棄本來很想得到的。我知道,你太不容易了,我真的希望你能得到最心底裏的幸福,不是憐憫,不是付出,是最真心的那種快樂。”

柯小艾自然明白沈釗偉的心意,又何須多加解釋呢?微笑說道,“我知道了,謝謝。不過,我覺得我現在很幸福,是真心的。”

“也經歷了一番苦痛掙紮是嗎?我看得出來,”沈釗偉看著她說,“你的臉和眼睛告訴我,你的內心不是你表面上這樣平靜。不過我依然很高興,你還是選擇了我,這真讓我感到榮幸。”

“那你說說吧,怎麽表示你的心意?”柯小艾嬌嗔地呶起嘴。

沈釗偉微笑了,“我會用一生來好好愛你,這就是我的心意。”

“好的。現在,我們去你家吧,我還給你做飯吃。”柯小艾一揚頭,打轉方向盤,拐上了去沈釗偉家的那條街。音響打開,裏面傳出卡朋特的經典老歌《昨日重現》。柯小艾回頭一笑,“並不是所有的昔日都可以重來,不是誰都有緣由以拋棄新生為代價回歸昨日。昨日情難以忘懷,今日情也難以割舍,是你,可怎麽辦啊?”

沈釗偉沒有答言,眼眶中泛起晶瑩的淚光,伸手撫了撫她的頭發,將音響關掉,“我會用全身心來好好愛你,我只能說這一句。”

車子行至沈釗偉的樓下,二人上樓,情不自禁,相擁在一起,深深的長吻之後,柯小艾抱住沈釗偉的脖子,動情地說,“釗偉,以後,我再也不想哭了,再也不要惹我哭好嗎?我希望,與你一起的日子裏,我的生命裏只充滿著歡笑。”



柯小艾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才完全平覆了自己。也許是因為謝正言的歸來給她的身心都造成了太大的震動,自謝正言離開,又與沈釗偉約會回來,就開始全身無力,困倦難當。一連躺在床上睡了三天,連飯都懶得起來吃。後來倒是不睡了,卻仍然是懶在床上,動也不愛動。

這可嚇壞了大夥。有的擔心她又得了什麽病,有的擔心是不是手術後遺癥或者病情出現了反覆。到了第七天,柯小艾被沈釗偉和穎之生拉硬拽地送去了醫院,送到了鄒寧面前。倒也把鄒寧嚇了一跳,這才剛出院多久啊?出院之前可是做了全身檢查的,什麽問題也沒有。幾天之間,又突然得了什麽怪病?憑他的經驗,那幾乎是不可能的。再看柯小艾,神色慵懶,卻是十分憔悴。做了一般檢查,也並沒有什麽問題,暗自一笑,向穎之和沈釗偉示意,把柯小艾單獨領到值班室,看著她嘆了一聲。

“小艾,借這個機會跟你說說我的事吧。”

柯小艾很是意外,“好的,你說吧。”

“我真是不想活了,突然對人世的一切都失去了信心,覺得一切都無所謂,都沒有意義。”鄒寧頹唐地說。

“啊?”柯小艾大驚,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這話從別人嘴裏出來一點兒都不稀奇,唯獨從鄒寧的嘴裏出來實在是太不一般,那麽堅強果敢的鄒寧怎麽會突發厭世情緒?

“鄒寧,怎麽了?快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柯小艾過來鄒寧的面前,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問。

鄒寧看著面前臉色泛紅、圓睜雙眼的柯小艾,突然笑了,“現在身上還有力氣了嗎?還覺不覺得難受了?”

柯小艾瞪大眼睛望著鄒寧,半晌才反應過來鄒寧是在拿她開心,使勁捶了他一拳,半羞半惱地又坐回到原位,才發現自己的心臟正砰砰地快速跳個不停。

“我也沒說自己有病呀?是他們非拉著我來的。”柯小艾氣鼓鼓地說,然後奇怪地覺得身上突然就不那麽虛脫無力了,似乎又恢覆了正常。

鄒寧笑道,“你呀,虧了你自己還是醫生呢,不過倒也是,醫者難自醫嘛,也可以理解。現在好了,我可以證實你什麽病也沒有,頂多是你的心有點不服從你的指揮,暗自發作使性子一回。我也理解,我聽穎之說了你的事了,那麽大的動蕩,無動於衷是不可能的,真的很佩服你的選擇,也很羨慕沈釗偉。”

鄒寧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已經沒了開頭的笑意,盯著柯小艾,眼神裏恍惚有幾分落寞。

柯小艾低下頭去,抓著衣襟,半晌說道,“謝謝你,鄒寧。”

鄒寧站起身來,籲了一口氣,“好了,沒事了,走吧,那兩位該等著急了。”

柯小艾只好站起來跟他走。到了門口,鄒寧回頭說,“今天回去好好整理一下自己,別再這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好嗎?晚上,我請你和穎之吃飯,說實話,真的有事要相求二位。”

柯小艾點頭,跟鄒寧出來,來到穎之和沈釗偉面前。鄒寧回頭看了一眼柯小艾,向沈釗偉一笑,“沒事了,我給她治好了,明天她就能活蹦亂跳了。”

沈釗偉驚訝地望向柯小艾,發現她的神色果然不再像剛才那樣的慵懶。柯小艾臉有些紅,抿嘴笑了,“別聽他胡說,好像他是神醫似的,我本來就沒有什麽病。”

穎之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也就是鄒寧,我們才不會瞎想,要不然,會臆想出什麽樣的故事來呢?被領進值班室,出來的時候人就換了個模樣。”

雖然鄒寧盡量板住面孔,到底也忍不住被穎之逗笑了。沈釗偉倒是不懷疑這其間有什麽貓膩,知道柯小艾確實沒得什麽病也就放了心。柯小艾把他打發走,和穎之一起去了健身房,出了一通大汗,自覺百般清爽。

晚上,鄒寧下班,與兩個美女相聚在川菜館,親自點了正宗的水煮魚辣子雞之類請她們品嘗,一盡地主之宜。柯小艾和穎之難得見鄒寧如此熱情行事,微笑看著他,讓吃就吃,讓喝就喝,看他開心,似乎比什麽都要好。

“鄒寧,你可不能把我們倆灌醉了,就算你是正人君子,我們相信你,那你也不能這麽幹。”穎之又喝了一杯酒後笑道。

“把我們灌醉了,等你步入正文時我們可就聽不見了,你這頓飯白請。”柯小艾也笑著說。

“我哪裏有想把你們灌醉?”鄒寧無辜地說,“你們二位的酒量我還不知道嗎?我要是不醉,你們肯定是不醉的。”

“那你還是早點兒說正事兒吧,”柯小艾又說,“我可等不及了。”

鄒寧有些撓頭,“還真不好開口,就是馮一梅的事,我想請教二位,我得用什麽辦法才把把她擺脫掉呢?我可真的有些忍無可忍了。”

柯小艾才想起早前他說過請自己幫忙的,而自己根本還沒倒出工夫研究這個事兒。

“那丫頭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沒完沒了?死皮賴臉?”穎之說。

鄒寧苦笑,“反正我在這裏向你們二位發誓,我鄒寧絕對沒有做出拖拖拉拉,半推半就的事情,我也從來沒給過她希望。自從那年我答應她幫她給小艾選生日禮物開始,她就纏上了我,不斷地來找我,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剛開始,我還因為她是小艾的小姑對她禮讓三分。到小艾離婚,我根本幾乎就是冷眼相對了,並且,我也特意找過她一次,鄭重地跟她說,我不可能跟她發展什麽特殊關系,請她自愛,不要再來找我。可是她說她偏不信這個事兒,她相信就算是鐵石心腸,用她的熱情也能焐熱。她問我為什麽不肯接受她,我甚至明確地告訴她,首先我並未對她產生什麽火花,其次,就因為她是馮一南的妹妹,憑這個身份,我也絕不會接受。你們知道她說什麽嗎?她竟然說如果是因為馮一南的關系,她可以同家裏斷絕關系,永遠不和家人來往。你們說……她這樣的個性,我哪裏敢招惹呢?”

柯小艾和穎之瞠目結舌地望著鄒寧,實想不到馮一梅為了得到他竟不惜如此。

鄒寧無奈地望著她們,繼續說道,“不管我怎樣冷淡,馮一梅還是一心不改,沒完沒了地來找我。有時候,為了躲她我都一直呆在手術室裏不出來。我幾乎是受不了了,你們都知道,我哪裏是拖泥帶水的人呢?明著面早已經拒絕了她,可是她還是這樣死纏爛打,本來存在的一點點好感也消失殆盡了,除了讓我厭煩,她再得不到更好的結果。你們說,我可怎麽辦?我今天請二位來,就是想請教一下,還有什麽辦法可以讓我擺脫掉她呢?”

柯小艾和穎之面面相覷,也都覺得實在棘手,要說這馮一梅為了愛情不顧一切也倒值得敬佩,只是這方式上恐怕不太合適,換作是誰怕也受不了吧?

鄒寧苦笑,“知道我為什麽一個勁兒讓你們吃菜喝酒了吧?我就是怕你們聽了我的故事之後倒了胃口,浪費了這一桌好菜。”

穎之也苦笑,“說的倒是那麽回事兒。”

柯小艾想了想,向鄒寧說道,“我答應過你說幫幫你的,我不能食言,只是我不確定我有沒有那個能力,讓我試一試吧,畢竟我和她之間曾有過一段特殊關系,她對我還有那麽幾分感情吧。也許我的話她能聽?我自己都覺得沒底氣呢,呵呵。”

“你們也都發表一下意見,我還可以怎麽做,能夠讓她真正死心?”

穎之看了看他,“除非你在她的視線中消失,不然恐怕你是沒辦法的。”

鄒寧嘆了口氣,“我們科的人給我出了主意,說她再來的時候,就警告她騷擾,不聽的話就打110。呵呵,那個恐怕我做不來,未免太傷人了。”

“是啊,為情癡迷的女孩子,誰能忍心用那種方式對待她呢?”穎之也嘆氣,突然眼前一亮,說道,“這樣,她再來的時候,你當著眾人的面狠狠羞辱她一番,或者打她一個響亮的耳光。我想,她就會絕望了。”

鄒寧連連搖頭,“你更是說得沒譜,我做不來,那怎麽可能?”

柯小艾說,“你就別瞎給他出主意了,要我看,立刻找一個合適的結婚,斷了她的念頭為上策。”

“立刻結婚?”鄒寧叫道,“說的容易,我跟誰結婚去?先不說我有沒有隨心如意的女孩子,就這一陣馮一梅的窮追猛打,早把我身邊的女孩子們嚇跑了。要不二位誰犧牲一下,先跟我結婚?把馮一梅打發掉再說?”

柯小艾和穎之萬萬沒想到鄒寧能開出這樣的玩笑,一下子兩個人的臉都紅了。尤其是穎之,從來沒表露過的情結被如此觸動,更是心慌意亂,“誰跟你結婚?想得美。”

鄒寧不知眼前兩位美女的心思,徑自笑了,“胡說八道,自罰一杯,領罪了。”

柯小艾看了看,趁機說,“鄒寧,要不真的跟穎之結婚得了,知己知彼的,以後連架都不會吵的。”

鄒寧立刻嚴肅起來,“胡說什麽呢,小艾?穎之這樣的好朋友是難得難求的,我珍惜還來不及。”

柯小艾還想繼續,穎之連忙攔住她,笑道,“鄒寧,小艾是不是該罰,就沖她妄圖破壞我們之間的友誼這個罪名,也要罰她三杯。”

“對,我看也該罰。”鄒寧說著,真的給她倒了三杯酒。

柯小艾便知,鄒寧真的對穎之毫無感覺,自知傷害了穎之的感情,心裏愧疚,拿起三杯,一飲而盡。放下酒杯,正色說道,“好了,鄒寧,我知道了,改天,我會找機會約馮一梅,好好跟她談談。我會盡最大努力幫你解脫困境,好嗎?”

“多謝了。”鄒寧感激地說。

吃過飯,穎之已經有些爛醉如泥,死活不肯讓鄒寧和柯小艾相送。無奈,柯小艾只得叫了一輛出租車把她送回家。自己也告別鄒寧回了家。酒精作用迅速在體內升騰,也沒管謝雨寧,一覺睡到日上三竿。被一陣電話聲吵醒時,她還在香甜的夢中。接起電話,聽到謝正媛略帶哭音說,“小艾,這可怎麽辦?我哥他又走了。”

“又走了?去哪裏了?”柯小艾頓時睡意全無,驚訝地問道。

“聽我媽說是接到了一個電話,然後他就急匆匆地走了,說是還要出國。他有沒有給你電話,說到底又幹什麽去了?”

柯小艾握著電話,呆坐在床上,僵住了。

謝正言又走了,又出國了?他又去找那個薇拉去了?見自己這裏沒有希望,就又舊情覆發,回到老情人身邊去了?他怎麽會是這樣的人?他怎麽可以是這樣的人?臨走之前和他還談過這個話題,他口口聲聲說要留下和自己的父母嬌兒在一起的,他口口聲聲說要保護自己一輩子的。這才一個星期,就又按捺不住了?他又懷念他過去的奢華生活了嗎?

柯小艾暈暈地過了一上午,思想停滯,反應遲鈍,肢體也變得不靈活。無論是沈釗偉還是穎之的電話,她都沒有興趣,都用一兩分鐘敷衍了事,推說自己想好好睡而掛了機。躺在床上,她的腦海中一片亂麻,謝正言,如果有什麽難言之隱或難舍的情懷,你走也可以,但為什麽一定要悄悄地溜走呢?為什麽就不能好好打個招呼,好好告別親人故友呢?

她又發現,自己對謝正言的離去太過關註,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自己已經拒絕了他,決定與沈釗偉共渡一生了,既然把他推向了朋友的位置,又為何對他的離去如此動心傷神?她有些無法理解自己了,她甚至覺得自己產生了人格分裂,某一個自己根本就不認識另一個自己。

胡思亂想,暈暈糊糊地到了下午,電話再一次響起來,這一次,她吃驚地看到屏幕上閃爍的是謝正言的名字。一把抓起來接聽,喊道,“你現在在哪裏?”

謝正言用一種低沈而憂郁的語氣緩慢地說,“我就要上飛機了,對不起,小艾,我又食言了,暫時我還不能履行我對你和家人的承諾。我得回美國一趟。薇拉病危,她患了不治之癥,說是沒幾天了,她沒有別的親人,她希望我能陪著她直到……”

柯小艾的手微微有些顫抖,“是嗎?原來是這樣。”

謝正言有些為難地說,“我一直在想怎麽跟你說這件事,我沒打算不告訴你我再次出去的原因。只是我怕你想歪了,以為我又老調重彈,或者貪圖她的財產之類的。可是我還是決定跟你說清楚原因,真正的原因,不然你一定會惦記我,擔心我,甚至厭惡我,憎恨我的,是嗎?我不忍心拒絕薇拉的要求,她真的除我以外再沒有別的親人。孩子們還得你操心,辛苦了。但是,我很快就會回來的,料理完薇拉的後事,我就立刻趕回來,相信我。”

柯小艾輕輕嘆了口氣,“我相信你,去吧,只是別讓老人們太操心就好,孩子這邊你放心,有沒有你的關照,我都會好好疼他們的。”

“我知道,謝謝你,小艾。”謝正言動情地說,“兩個月,我想,兩個月以後,我一定可以回來。告訴正媛他們,別擔心我。好了,我得登機了,再見。”

柯小艾茫茫然地握著手機,聽著裏面傳來的掛機後的嘟嘟聲。他又走了,他說兩個月就可以回來,真的兩個月就能回來嗎?但是,總算了解了他的去向,心裏總會安穩許多。一種失落和悵然縈繞在她的心頭,又掉了幾許眼淚,坐在床邊楞楞地發呆。

又睡了一覺之後,柯小艾爬了起來,站在鏡子面前,看著自己發青的眼窩,開始自責。自己不該這樣無端地沈淪著,謝正言已經不屬於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生活不該再受謝正言的幹擾。他為了舊情遠走美國,那是他的事,自己有親愛的兒子,有滿意的男朋友,有著一份很是光明的幸福生活,為什麽要如此折磨自己呢?

找點事做,讓這種空虛縹緲的心境散開去。這樣想著,她迅速洗漱打扮,穿著一新地下樓出門。外面陽光燦爛,上午似乎是下了小雨,街道上有若隱若現的濕跡,而空氣卻是異常的清新,充滿了綠的味道。打起陽傘,柯小艾在街上小走了一會兒,是去找沈釗偉還是去找穎之呢?想著就笑了,自己除了這兩個人竟再無別的去處?這樣一想,就一下子想到了鄒寧,也想起了答應鄒寧的事。對呀,不是正好去找馮一梅嗎?越拖越糟,越拖鄒寧就越難受,不如盡早解決為好,雖然她不能確定自己是否有能力解決,但是她想試一試。

摸出電話,拔出馮一梅的號碼。馮一梅很快就接起來,聲音竟然穩重老到,“你好,我是馮一梅,請問哪位?”

“呵呵,小丫頭,幹嘛把聲音弄得這麽成熟?”柯小艾笑道。

馮一梅立刻聽出她的聲音,一下子笑了,又恢覆了活潑,“原來是小艾姐呀,我這都是聽從人家的訓練的,說搞商業的女性不能讓人感覺像一個幼稚的小女孩似的,會讓人產生不信賴的感覺。”

“呵呵,可以預知,我們馮一梅小姐將會是這片土地上未來的商業之星了。”柯小艾讚美她。

“什麽呀,”馮一梅很高興,“對了,小艾姐,你怎麽會找到我的呢?有什麽事嗎?”

“哦,就是今天沒什麽事,想你了,想請你吃飯,跟你聊聊,肯賞光嗎?”

馮一梅連忙說,“瞧你說的,什麽叫賞光啊,我可是榮幸之至啊,正好我也沒什麽事,還是我請你吧,說吧,在哪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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