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後一名的說法又不太一樣了：

“他教的明明只是不太重要的地理，卻總是濫用職權，讓地理成績不及格的學生自願退學，而所有考試中只要有一次地理成績不到80分，就會被要求‘自願’去他家補高價課。和我一起去的人都有二十多個了，都是我們班人數的一大半了。如果不去就會給小鞋穿，在課堂上對你冷嘲熱諷的。老實說他不怎麽來學校的這半年，我們都松了一口氣。”

“這就有意思了。”方夜盈微微一笑，“他說就這樣離開太可惜的……是這群學生的補習費吧？要集齊這麽多考試80分以下的人，估計沒有一年半載也沒辦法。”

“不過和他為什麽倒黴有關的信息卻一點也沒有呢。”何木澤遲疑地道。

“之前那個第一名提到了高三的學生，不如我們去找高三的問問看吧。”方·福爾摩斯·夜盈神采奕奕地一指指向前方。

“高卻德？平時裝得和藹可親的，但只有我們小部分人知道，就在半年前，他害我們班一個女生自殺了！”一個高個子男生大聲說道。

“自殺？”方夜盈和何木澤面面相覷，“能說說詳情嗎？”

“自殺的是個女生，叫吳笑，是個性格非常孤僻的女孩子。據說入學的時候成績不太好，就在是文科班的我們班和理科班的隔壁班——倒數第二名和倒數第一名的兩個班之間選擇了倒數第二的我們班。後來她經過自身的努力，考了我們班上的文理科第一名，就打算轉到一開始就想去的理科班……”一個矮個子女生小聲說，“但是被高卻德扣下了分班申請表，不讓轉。還騙她說以她的成績如果轉理科只能去倒數第一那個班。還說那個班風氣極差猶如泥淖，進去了就別想好了。還說……還說以吳笑的理科思維學文科一定能取得很好的成績，硬把她留在了文科班。——其實誰不知道，他留下吳笑這個第一名，就只是為了那點班主任獎金呢？”

矮個子女生說到這裏，一旁的胖女生鄙夷地唾了一聲：“高卻德就是這種能為了蠅頭小利摧毀別人的人！而且吧，到了第二學期，一個學習成績比吳笑差不少的女生成功申請去了理科班，按成績進入的班級排名比我們班要靠前很多咧。”胖女生說到這裏不由有些氣憤，“吳笑才知道被高卻德騙了。她除了和身邊的同學說說這件事，完全不知道怎麽才能在錯過提交分班表機會的情況下讓自己轉到理科班去，漸漸開始變得更加的沈默寡言了。後來有一天，她和高卻德說她在文科班非常難過，沒辦法正常上課，想休學一段時間。高卻德居然同意她不用來學校上課，只要回來考試就行。還說家長那邊他來溝通。本以為這樣這事就算過去了，結果沒想到突然有一天，她休學到一半跑回了學校。大家都以為她心理調節好了準備回來上課了。

“不是高考之前都會發一本志願本作為參考嗎？每個學校有什麽專業需要文科報考還是理科報考，需要的分數線全都一目了然。結果她就是為了這個志願本才中斷休學回來了班上的。志願本發下來以後她著急忙慌地打開翻看，一頁一頁地看，然後又反覆翻看了好幾遍，看完以後就啥也不幹直楞楞地發呆，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我有點擔心就去問了一下，她說這樣下去就全都錯了，文科考大學的話，根本就不能報考她想念的程序專業。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都是暗的。我也不知道怎麽才能幫到她，就說還能覆讀呢，不算晚。她說家裏嫌棄她只有半年不到就要高考了還想改念理科，理科高二的課都沒有上，只覆讀一年恐怕考不上什麽好學校，要覆讀只能覆讀文科。她說她死也不想去考文科的專業，裏面沒有一個專業是她能接受的。我以為她說說就算了，沒想到當天下午她居然選擇從教學樓頂一躍而下。——而且那個位置，還是班主任辦公室的正上方。她做得這麽明顯了，高卻德卻說這事兒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何木澤和方夜盈都沒有說話。

沈默了半晌，方夜盈才開口道：“我大概已經知道高卻德那離奇的倒黴是怎麽回事了。”

何木澤看著窗外點點頭：“本來那個高卻德只要有哪怕一丁點的良心，都不會造成這樣的慘劇。一般普通的靈是不會對人類造成影響的，但是心中的恨意卻會讓靈體變強。她能讓高卻德變得那麽倒黴，心裏應該積累了很多的怨恨吧。”

“但還不能確定真的是她。我們在高武高中範圍內搜索一下吧。”

“嗯。”

之後，兩人在高武高中進行了地毯式搜索。

但是並沒有找到什麽異常的地方。

“還有一個辦法。”方夜盈看著何木澤，“我們只要讓高卻德來學校正常上課，而我們跟蹤他就行了。”

“那豈不是……很危險？他都那樣了。”何木澤有些於心不忍。

“危險嗎？你在旁好好看著不就完全沒問題了嗎？要是有什麽東西出現的話，你第一時間就能看見吧？”方夜盈笑著看向何木澤，“雖然呢，我真正的心裏話不是這個。”

所以何木澤只好請了一天假，陪著方夜盈鬧。

高卻德雖然很不情願，但他畢竟總有一天要回學校的，更何況大仙和助手都說會在他旁邊盯著了，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從早上的去高武高中的路上開始，兩人就跟在高卻德身旁。

遇到學生或者保安，三人口徑一致說是隔壁學校臨時塞給他帶一天的實習的助教。

然後接下來的一天——

早自習，安全。

第一節 班主任課，安全。

課間呆在辦公室，安全。

早操，安全。

……

直到晚上高卻德要去食堂打飯，在樓梯間小心翼翼地下樓的時候，一個渾身黑氣的紅衣女孩突然從他身後出現，從背後狠狠推了他一把！

旁邊的何木澤眼疾手快，抓住了高卻德的胳膊，才沒讓高卻德從樓梯上失足滾落。

只見那名紅衣女孩似是狠狠瞪了何木澤一眼，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奇怪。”

“怎麽了？”方夜盈看著說話的何木澤。

“她明明是人死後所化的怨靈，身上卻有十分濃重的妖氣。”

“妖氣？”方夜盈皺眉，“普通怨靈身上不會存在妖氣才對。”

“大仙可是看出一些眉目？”高卻德巴巴地看著方夜盈。

“死前穿紅衣，還很恨你的女孩，你有眉目嗎？”

“這……”高卻德有些為難，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你們跟我來吧。”

高卻德帶著兩人到他的辦公室，從辦公桌下面打開一個帶鎖的抽屜，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來。

只見紙上用兇狠的力道寫著這樣一段話：

“害死我的人是人渣教師高卻德。我死時穿紅衣，只願能化作厲鬼找他報仇。

吳笑”

“遺書？你偷偷藏起來了？”方夜盈不可置信地盯著他。

“不然能怎麽辦？我若不藏起來，全校都會以為人是我害死的！她明明是自己想不開！卻想誣賴自己的班主任！”

“你覺得這個事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是嗎？”

“當然了，誰知道現在高中生內心那麽脆弱，動不動就尋死覓活的。”

高卻德身後，方夜盈忽然輕笑起來。

何木澤奇怪地看向她。

她笑著以口型說：“他把我氣樂了。”

“那麽既然找到了病竈，這事兒解決起來就簡單了。”方夜盈笑著看著高卻德，“你，去她死的地方給她上柱香吧。”

“什麽？讓我去給她上香？我都說了這事情和我沒有關系！而且我要是真的這麽做了，學校裏肯定要傳我心裏有鬼了！”高卻德拍案而起，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樣子。

“是啊，人都死了，但是和你一點關系也沒有。”方夜盈點點頭，“那什麽事也沒有了，你接著呆在這所學校裏吧，我們愛莫能助。走吧。”說著拍了拍何木澤的肩。

“別啊大仙！”高卻德立刻急了，抓住了方夜盈的手。

方夜盈立刻嫌惡地拍開了：“你能做出那樣惡心的事，卻沒有一點承擔後果的想法。大羅金仙也幫不了你。”

“可我畢竟願意出二十萬……”

“二十萬可以一分不要。”方夜盈冷冷看著他，“你叫我一聲‘大仙’，我就跟你說句實話。吳笑的事情我已經和學校裏的不少學生打聽過了。明白事情的始末以後，我們還願意幫你，你就該燒高香了。你究竟想不想獲救？”

說到得救，何木澤想起方夜盈之前和他說過的心裏話。

“你知道所有的除妖人都是以活人為優先的。但事情進展到這樣，我連高卻德這個缺德教師的死活都不想管了。只想讓那個女生安息，不再日日為了覆仇而滿心痛苦和怨恨。”

深吸一口氣，何木澤終究說了句軟話：“你就照‘大仙’說的做吧。如果你覺得樓下太多人會看見，我們去頂樓天臺吧。畢竟她是從那裏跳下去的，應該也能算是死亡地點。”

高卻德有些遲疑：“那……你們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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