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鍥子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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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面前多多美言幾句,讓林老頭子關照小妹一下?”她笑的很恭敬,一字一句都是懇求的語氣。

一般男子在冷無雙這樣美麗的女子的恭維下,肯定是會想要出番風頭的,“誒,妹子,別說,你的眼光還真是準。林老頭子誰都不信,就是信任我。我可是未來內定的接班人。”

冷無雙顯得很興奮:“真的呀!那小妹的命可是有希望了,還請大哥幫幫小妹,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小哥更是得意,“沒問題!我可以去跟林老頭子說說看,不過最後督軍大人決定怎麽處分你,還是個未知數。”

冷無雙知道林老頭子看見豹子還得鞠躬哈腰,又怎麽會有這個資格來左右豹子的決定呢?她根本沒有報任何的希望,只是她想讓在草叢中的範子然知道她的情況,好伺機來救她。“呵呵,那是自然。”

冷無雙看著小哥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心裏其實樂的很:真是個二楞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我欺騙,竟然還一點警覺都沒有。不過這副模樣倒是可愛得緊。

範子然與冷無雙互通神色,冷無雙怕靠太近會讓別人發現範子然,於是刻意用身體擋住他們的視線。

在去督軍府的一路上暢通無阻,不管是在街上吆喝的、行走的、還是車輛馬匹,都很自覺地讓出一條路來。這讓冷無雙不禁回憶起在李府門前差點被豹子的馬用蹄子踏死的場景,督軍進鎮的場面是何其壯觀!萬人空巷,都來一睹其風采。

如豹子這般男人,有如此成就,著實令人羨慕,雖然戎馬一生,但若真能像這般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便也無憾了。

此等相同的情況若是換成其他普通女子,想的就是如何能夠嫁給人上人。但冷無雙卻不同,她想的是如何成為人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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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離督軍府很遠的時候就有人上前來問,“你們是什麽人?”可見督軍府防備之森嚴,紀律之嚴謹。

“請向督軍大人稟告下,就說林老頭子登門拜訪。”即使是在這樣普通士卒的面前,林老頭子也顯得謙遜得很,足見他對豹子的忌憚之心。

此時豹子正望著冷無雙那張空空如也的床發呆,他頭疼的很,這個女人甚是神秘。幾次三番都以不同的身份,都在自己毫無預料、毫無預防的時候出現。他知道她絕對不是個簡單的角色,說不定每次出現的背後都不會是一個單純的巧合。

至今為止,都沒有人敢如此戲弄他,而且是在自己極其重視、在全鎮都有影響力的母親的壽宴上。原本部署萬無一失,誰知道,會在戲子上出現問題。他想起來恨得牙癢癢,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煩躁過。

“督軍,林老頭子說登門拜訪。”一人進來原話稟告給豹子,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

他垂下頭,嘆了口氣道:“如果沒有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叫他下次再來吧。”

“可他說帶來了您正在抓捕的那位姑娘。”那人不敢疏漏任何細節。碰巧也正中要害。

“什麽?”這簡直是太意外的消息了,她又一次毫無預警地出現了,只是……她的出現,他好像既興奮又苦悶。莫非真要這樣殺了她?他若是拒不相見,如何向母親大人交代?他左右踱了會兒步,捏緊了拳頭道:“那就請進來吧。”

大門開啟了。冷無雙感覺到了彌漫著的那股殺氣。左右兩排,士兵重重,沒有表情,肩上都扛著重重的步槍,手指只消輕輕一按,就能穿透人的心臟。

在此等情況下,冷無雙只能乖乖地跟著林老頭子,不敢耍什麽花招,看來今天是真的進入虎穴了。

第六幕:愛為何物(2)

只見豹子雙腿交疊,懶散地斜靠在靠椅上,手裏正把玩著一炳手槍。

雖然畫面如此怡情,卻讓冷無雙的神經不僅沒有懈怠反而緊繃了起來。

“聽說你的本領很大啊,我派出去的人到現在也沒有把你抓回來,這麽多天都能夠躲過我埋下的陷阱,不容小覷。”他的聲音沒有溫度,語氣盡含嘲諷之意。

“不……不知道督軍要抓我回來幹嘛?”

豹子的眼神一冷,“幹什麽?你不知道嗎?”

“還請督軍明示。”

覺得她說話結巴,應該是心裏有些忌憚的。可看她的眼神,又似乎不是這樣。“你破壞了我母親大人的壽宴,光是這一條,就足夠你死十次了。更何況你還和督軍府跟才記賭坊的糾紛扯不開關系,你認為你就可以這樣離開了?”

“我一個小小女子,怎麽會跟這兩件事情扯上關系?又怎麽會有這個膽子破壞老婦人的壽宴呢?”

豹子單手撐膝,換了個姿勢。他有想過她可能會哭鬧、可能會求饒,但是沒想到此刻她竟然拒不承認,真有意思。“怎麽,現在不承認了?那你為什麽會在才記帶人埋伏,偷襲督軍府的時候,剛好出現在觀望臺上?“

“我早就說過了,這只是個巧合。“

“是嗎?“豹子再次加強了語氣。

“是的。“冷無雙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顫抖,她承認還是被豹子的威力震懾到了。

豹子托著下巴,凝視著眼前這個謎一般的女子,氣氛一直這樣冷凝了下去。

“把她先帶下去。林老頭子大老遠過來辛苦了,請在府上吃頓飯,休息片刻。”

“謝謝督軍。”林老頭子鞠躬道。

飯席上,豹子再一次向林老頭子打聽冷無雙的消息,“你是說她是冷千鈞的女兒?”

“據楊奇來報案,是的。”

“怎麽會?從來不知道冷千鈞有個女兒。”

“這件事情我也很奇怪,可是楊奇這麽說的,估計錯不了。他也不敢謊報啊。據說是在冷千鈞死後才出現,之前也沒有人知道冷千鈞有個女兒。”

“這倒是奇怪的很,怎麽可能有人會憑空消失這麽多年,然後又突然出現,不被別人發現?莫非是私生女?”

“這……屬下也不清楚。不過屬下倒是聽他們府上說,他們大小姐的行事作風很是狠辣,對下人也苛刻的很。”

“哦?是嗎?可看她還是個二十歲不到的小姑娘啊,怎麽會?”

“督軍,有句話叫做人不可貌相。你可千萬別被她的年齡給騙了呀!”

豹子無法相信,他一直相信自己第一眼看見冷無雙的感覺,那麽清澈,一眼就能夠望到彼此的心底,她不像是那種會偽裝的女孩,“好了,感謝林老頭子為我抓捕了這個人,倒省卻了我不少事,幹一杯!”

大家知道豹子豪飲,林老頭子在這方面不敢扭捏,立刻碰杯一飲而盡。”只是督軍大人有意放過她,小的不知道把她抓回來是不是有違您的本意?“

“哦?哈哈哈……“豹子不語,是啊,自己明明知道她在哪裏,但並不想這麽快就把她抓回來。因為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總得給母親一個交代吧?但是這樣殺了她,心裏……不舍,就是不舍。“那個楊奇,我倒是很想會會他。“

“這個楊奇原本是冷千鈞的下屬,住在冷府。不過我上次去抓捕冷無雙的時候,好像並沒有看見他。“

豹子斟一杯酒,晃了晃,“那就把他抓回來!像這種會賣主求榮的人,留在世上也就是個禍害。“

“是!巡捕房一定全力配合。小的明白督軍的意思。”他這麽說就是想把楊奇抓回來了?可是用什麽名目呢?督軍府要想抓人,只消一句話便可。豹子句句話語中無不顯露出他對冷無雙的包庇。

“好,幹杯!我們繼續暢飲,不醉不歸!“

今晚,豹子微微有些醉了。

在回房間的路上,經過一窗口,依稀看見了紅顏的影光,曼妙的身姿,立在燈下,顯得無限惆悵。他不自覺地想要推門而進。

冷無雙應聲回頭,卻見豹子微醉的步伐和泛紅的臉頰,只是驚詫地望著。他怎麽了?這麽久都不叫人來關押我,卻喝的這樣爛醉?

豹子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很想親近她,並沒有什麽不軌的想法,只是想靜靜地跟她呆在一起。從來沒有碰到過這麽一個令他舒服的人,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但是他並沒有走進去,他用最後僅存的一絲信念,終於慢慢合上了門。

冷無雙看著緊閉的門,心裏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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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子回到房間的時候,李梓雲早已卸好了妝等著他。

“以前不見得你有多待見林老頭子,怎麽今天請他在家裏吃飯?還喝了這麽多酒,你心裏很煩悶嗎?”

豹子打了一個飽嗝,就躺在床上,不再言語,只是他的腦海裏卻有個揮之不去的身影。

雖然豹子平日裏跟李梓雲的話就不多,但是也總會應付幾句,今天這樣反常的表現,明顯地說明了他對自己的厭惡,她在鏡子面前發了一會兒呆,心想道:我知道,你對我沒有愛,但是即使是這樣,我也不後悔自己嫁給了你。

她過去將豹子的外衣脫了,又放好他的鞋子,蓋好被子,隨即吹了燭火,在他身旁躺下。

冷無雙夜不能寐,外面始終有人把守著,很是嚴密,就算是交班的時候,也不見他們有松懈。受過軍紀訓練的人果然就是堅守崗位,紀律嚴明。

天還沒泛白的時候,忽然屋外響起了一個女人的聲音,“督軍說你們可以下去休息了。”

隨即房門打開,是李梓雲!

她雖然是將門虎女,但是自從豹子打下江山之後,她就再沒有提過槍了,而是學著像普通的豪門少婦那樣打理府上上下,深居簡出,對眾人很是和善。但她是個不易將心事表現出來的女子,不管心裏有多少不痛快,臉上永遠都掛著笑容。正如此刻她來看望冷無雙的心情。她是與豹子最親密的人,自然深知他隱藏在深處對冷無雙的那份惦記。她害怕了,怕豹子有朝一日發現了他對冷無雙的那份特殊,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夫人!你?”

“別怕。我是來救你出去的。”

“你為什麽要救我?”

“你這麽年紀輕輕的一個女孩子,怎麽可能是挑起平安鎮黑白兩道龍頭老大的事端的人呢?”更何況,你也沒那個能耐,估計你連想都不敢想。這個世上,除了我李梓雲敢拿著槍上戰場,恐怕再無其他女人有這樣的膽氣。她想。

“你……就這麽相信我?”這卻讓冷無雙有些難以置信。

“嗯。”她點點頭,忽而神色凝重起來:“豹子他不會放過你的。這次他抓了你回來,就是準備要給娘一個交代,他一定會殺了你的!”她一邊說著一邊推著冷無雙往外走,“趁他現在喝醉了不知道,你趕緊走吧,我帶著你。”

冷無雙感激於她的冒死相救,可是自己又豈能如此自私?豹子醒來一問便知是李梓雲放自己走的。“我不走!我怎麽能夠為了自己茍且偷生就連累夫人你?”

李梓雲心想:她的心機可真是深沈,明明想逃的很,卻又故意裝模作樣。又或者是她看出了豹子對她的情意,想要留下來,跟自己爭搶督軍夫人?如果她再不走,被豹子發現自己想要放走冷無雙,萬一他看出自己是由於嫉妒冷無雙,卻又不敢殺了她,這才放走她的,那就糟糕了。

“你別管我了,我是豹子的結發妻子,這麽多年來,除了我,別的女人他連看都不會看一眼的,他不會對我怎麽樣的。”其實,她想強調的是前者。“更何況,再耽擱下去,要是被他發現我想要私自放走你,還不是一樣會連累我?”

冷無雙覺得她說的也在理,忙跪下地來,磕頭道:“謝謝夫人,今晚救命之恩,冷無雙一定銘記在心,永生不忘。今後無論夫人要我做什麽,就算是肝腦塗地,我也在所不惜!”

“好了,好了,快別說了,趕緊走吧!”

冷無雙在李梓雲的掩護下,一路逃出了督軍府,她回頭一看,氣派的房子矗立在微微泛白的夜晚,仿佛是與她有一種剪不斷的聯系。

此時,豹子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猛地睜開眼,也許這就是微妙的心有靈犀吧。四周空蕩蕩的,連身邊的位置也空了。

“李梓雲!”他大聲呼喊著,卻不見人回應。他煩躁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四周還是靜得很,夜還未完全褪去,霧自然也還未散開。

他儼然還有些醉意,所以走路跌跌撞撞的。也不知怎麽地,會去冷無雙的房間,卻在過道上好巧不巧地碰見了李梓雲,她正慌慌張張地往回跑。

“你去哪兒了?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他有意往冷無雙房間張望。

李梓雲本能地擋在他身前,“我……對了,你怎麽起來了,頭是不是很痛?我這就叫下人去給你熬一碗醒酒的湯來。”

她的心虛太過明顯,豹子雖然正醉著,但敏銳的嗅覺依然存在,看著她閃躲的眼神,他一把推開擋在自己身前的她,直接推開冷無雙的房門,果然沒人!

“人呢?”他回頭,用一種探究性的口吻問道:“是你放走的?”

“是。”知道騙不過他,不如老實地招了。

他托起她的下巴,“李梓雲,你好大的膽子!你竟敢就這樣放走她?”

“為什麽不?這兩件事情都不可能是她做的,她只是個十八歲的小姑娘而已。”

“但是這件事情絕對跟她脫不了關系。沒有我的允許,你竟敢就這樣私自放走她!你……“

你根本就是舍不得放她走。你氣的只不過是今後都見不到她了。李梓雲心想。即使如此,李梓雲還是跪倒在地上,哭著道歉:“對不起,我知道是我錯了,我不該就這樣放走她。可是……我實在是不忍心,她還這麽年輕,難道就這樣把她殺了?“

“誰說過要殺她了?“

李梓雲知道豹子喜歡她,不會殺她,也舍不得殺了她。盡管她做了那麽多觸犯他禁忌的事情,她心裏真是好嫉妒。但此刻他親口說出來,仍然有些無法接受。“你難道真不準備殺她?可是你怎麽向娘交代?“言語之間,無意表露出了矛盾,只是豹子內心陷入了空虛,滿腦子都是冷無雙,也沒註意到她話語中前後的不一致。

他真的憤怒,她就這樣走了?不辭而別!也許她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幾次三番地對她手下留情,不然她都不知道已經死過多少次了。她還以為自己真要致她於死地麽?這麽迫不及待、迫不及待!

第六幕:愛為何物(3)

冷無雙出了府外,沒有地方可去。冷府肯定是不能回了,楊奇恐怕不會就這樣放過自己。更何況,自己從督軍府中跑出來,林老頭子肯定會抓自己回去。

去找趙家錚?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趙家錚那張讓她溫暖的臉。趙家錚一定會收留自己。更何況自己肩上還扛著一個未完成的使命,必須要回李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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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快亮了,趙家錚正好此時一直都沒有睡意,也許正是因為擔心著冷無雙。她聽見門被敲得很急,一路小跑披著衣服去開門。當她看見冷無雙狼狽疲憊的模樣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又喜又悲。

“雙兒妹妹?怎麽會是你?”她高亢的聲音無不表現了她的興奮。

面對趙家錚熱切的關懷,冷無雙仿佛找到了依靠一般,上前緊緊抱住趙家錚哭了起來。

“妹妹,快別哭了。先進來吧。”她扶著她進府。

“雙兒妹妹,先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吧。”趙家錚說道。

冷無雙安靜地捧起茶,小小地喝了一口,確實溫暖,沁人心脾,但她的眼淚卻更加止不住了。

“妹妹,上次你不辭而別,我很是擔心啊。可是發生什麽事了?你盡管開口,我一定會幫你的。”

李和風這時剛好也睡不著,聽見外面有聲響就出來看看,竟然看見冷無雙又回來了。“這麽剛好,別人想要擄你的時候你就消失了,現在就又回來了。你的命可真大啊。到底是什麽事,讓你突然離開,連告別的時間都沒有,我倒是很想知道。”

“李和風,別亂說話。回去睡你的覺。”趙家錚怒吼道。

冷無雙此時疲憊不堪,只是猛地搖頭,卻什麽話都不想說,如一只拔了刺的刺猬。

李和風頗為意外:“怎麽?你平時的伶牙俐齒去哪裏了?”

冷無雙依然默不作聲,任憑李和風冷嘲熱諷,眼神黯然。

“好了,什麽也別說了。你的房間一直都沒動過。我知道你還會回來的,所以讓它一直保持原樣。趕緊洗個熱水澡,再好好休息一下。”

“我……”冷無雙欲言又止,露出恐懼的神色。“這……”冷無雙看了一眼李和風,對方只是以淡漠的眼神回應,波瀾不驚。

趙家錚找了全新的被褥,跟冷無雙倆人窩在小床上,覺得無比溫暖,希望天亮的再慢一些。

冷無雙找到舒適的感覺,很快就睡著了,直到天亮。

李和風怏怏回房,苗楚如早就醒了,“是什麽人來了?”

“不速之客!”李和風的回答很顯然並不是那麽歡迎冷無雙。

苗楚如聽得雲裏霧裏,“什麽不速之客?”

“一個女人,危險的女人。可是你的好姐姐還把她當做姐妹,引狼入室。”

“哦?什麽危險的女人?我都不知道姐姐在平安鎮還認識什麽人。她跟姐姐很熟嗎?”

“那個時候你回漁村了,所以那段時間發生的很多事情你都不清楚。我慢慢跟你解釋。”李和風疲憊地說道。

苗楚如善觀人眉眼,忙說道:“相公累壞了,快點過來歇息吧。”她招手示意李和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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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趙家錚來說,這一覺睡得也很是安心,所以睡得很沈。因此,仿佛瞬間而過天就亮了,而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毫無規則,“誰啊?”趙家錚不耐煩地問,很顯然,她並不是很歡迎這敲門聲,仍然緊閉雙眼,不願睜開。

“少奶奶,外面來了個小乞丐,在聚眾鬧事,你快去看看啊。”青兒焦急地說道。

趙家錚雖不情願,但也知道這個覺是鐵定睡不安穩了,怕吵醒冷無雙,起來的動作也是靜悄悄、小心翼翼的。但冷無雙其實早就醒了。

“什麽小乞丐?哪兒冒出來的?怎麽回事?”趙家錚邊走邊問。

“不知道。但他好像來頭不小,一大幫比他個子高身體壯的人竟然都聽他的號令。”

“哦?少爺呢?”

“少爺已經去了。環兒姑娘也跟著去了。”

趙家錚靠近前廳,只聽見“快出來!李和風,快滾出來“的叫喊聲此起彼伏,一聲高過一聲,越來越清晰。

“怎麽回事?“看見李和風和苗楚如枯坐在位置上,她忍不住問道。

“不知道。“他無動於衷,苗楚如也悶不吭聲,好像事不關己似的。

“誒,算了,問你們還不如直接出去問他們快些。“趙家錚是個急性子,耐不住。

苗楚如趕忙起身拉住正欲往外走的趙家錚,“你要幹什麽?”

“去問問發生什麽事情了。”對苗楚如那麽激烈的反應,趙家錚表示很不理解。

同時,苗楚如也對趙家錚的反應很不理解,仿佛在她看來這只是吃飯睡覺一樣稀松平常的小事,她大聲說道:“你一開門,他們所有人就會沖進來的。到時候就控制不住了。“

李和風插嘴道:“對啊,還是想想對策。“

“難道他們一天不走,我們一天想不到對策,就要在裏面傻傻地躲一整天?如果一輩子想不出對策,是不是一輩子都像烏龜一樣縮在殼裏?“

李和風還是覺得不能就這樣開門,“可是總不能這樣盲目地就開門吧?什麽事情都還沒搞清楚。“

“照我看來這件事情很清楚,就是找你的。一定是你在外面惹了什麽禍,人家上來尋仇來了。於是你就不敢出去了。“

“你說什麽?“

趙家錚不加理睬,顧自前去開門,外面那些乞丐果然情緒高漲,聽到動靜,蜂擁而入。趙家錚的力氣,自然是抵擋不住的。

領頭的小小個子,神情卻高傲得很,他指著李和風,高仰著頭,儼然一個小大人,說道:“李和風,你們李家妄稱是平安鎮第一首富,你父親以行俠仗義為名。卻是個掛羊頭賣狗肉的貨!“

李和風見他一進來就指著自己罵父親,當然怒火中燒,站起來,氣憤地說道:“你是什麽人?我父親都已經去世了,你怎麽能在他去世的時候還來玷汙他的名節?你憑什麽這麽說他?論資排輩,你連跟他站在一起都不配!“

“你可記得天下第一畫師陳堅?我幾天前知道害死他的人就是你父親李尚道。他賣友求榮,最後玩火、自、焚。你們李家時過境遷,還可以再東山再起,可是陳堅卻從此消失不見,名譽掃地。前不久我還看見你們打著他的曠世名作《隱殤》,在招搖撞騙,欺騙父老鄉親,被我拆穿了,你們還敢抵賴?別再拿出你假仁假義的面目,我今天來就是要揭穿你的真面目!“

“你這小子要是再敢胡說一個字,我馬上叫人把你抓去巡捕房。”

“大家看啊,他們要欺負一個小孩子!“他哇哇大叫,仿佛很驚恐,嘴角卻在竊喜。李和風的惱羞成怒,無疑對他是更為有利。

“這其中可能有些誤會。“趙家錚的聲音很弱,在那小乞丐盛氣淩人的逼問下顯得微不足道。當然趙家錚指的是他說李家用《隱殤》招搖撞騙,因為這是她的主意,為了引出陳堅。

“呸!“小乞丐咬牙切齒,完全不顧及形象,當眾吐口水,表達自己對李和風和趙家錚的輕蔑。“事情早就過去,怎麽說當然是由你們胡謅了。別惺惺作態了,我們是不會信的。李和風,你父親最擅長的就是人前一套,人後一套,苦肉計是一場接著一場,你倒是很好地遺傳了這一點。不然為什麽你們李家現在能安然無恙,而陳堅卻依然洗脫不了罪名?”

“那是我爹爹托朋友幫李家洗脫了罪名。“趙家錚再次忍不住解釋道,這個小乞丐對李家的成見太深了。

“我爹和陳堅大師是患難之交,兄弟之誼。我爹拼死要保住他才會惹禍上身,如今你們利用這件事情想要來汙蔑他,我不會就這樣輕易放過你的。“李和風越說越激動。

“呵,他們李家又要開始恐嚇我們了。大家不要相信他,花言巧語一面之詞。這裏的金銀財寶、瓷器金磚一定都是贓物,見者有份,大家快些搶啊!“他搶先就近拿了在自己面前的瓷器,於是所有人都開始瘋搶起來,陷入了一片混亂。

他倒是很懂人性,沒有人能夠拒絕這樣的誘惑。所以李府是不是假仁假義根本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場的只要參與進來就有利可圖。

“別搶了,別搶了!求求你們!趙家錚,都是你!你說你逞什麽能啊?”苗楚如忙著搶回被搶走的寶物,還不忘抱怨,聲音嘶啞還依舊不依不饒。

第六幕:愛為何物(4)

一片混亂之中,一女聲率性顯得特別清涼,“劉三兒,嫌你的日子過得太安逸了,玩這樣的游戲好有雅興啊!”

人群漸漸停止騷動,那領頭的小乞丐吃驚地看著她,“好漂亮的姐姐。可是,我們見過?”

“沒有。”

“就算沒有,也覺得姐姐你面善,眼熟。”

女子從遠方漸漸走過來,英姿挺拔,眉宇上揚,孤傲得像頂著天地的竹節。“不敢當,只是不知道你從哪裏聽來的閑言碎語,讓你對李府有這樣的成見。?”

那劉三兒蹦地跳上桌子,隨手拿了個饅頭邊啃邊說:“你聽說過這樣一句話嗎?為富不仁,如過街老鼠,就該人人喊打。我當然知道他們的醜事啦,整個太平鎮,還沒有我包打聽——劉三兒不知道的事情。”

她一挑眉,“哦?”此時,冷無雙已經意識到這個劉三兒可能就是白蝶當初說的那個小男孩兒,會適時出現,幫自己一把。

小乞丐隨口將口中未嚼碎的饅頭吐於地上,順手將剩下的半個饅頭往墻上砸去,“李和風,你可願意讓我們搜查你整個府邸,看看有沒有什麽贓物?“

趙家錚卻義正言辭地說:“給我們一個星期的時間,我們可以找出楊奇當面對質。到時候就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冷無雙看了眼劉三兒,心想:偏是趙家錚壞了自己的好事。只是李府的那個女人,到底要怎麽樣才能找到?

劉三兒想了想,“好,那就給你們一個禮拜的時間,諒你們也耍不出什麽花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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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禮拜的時間,就想找到楊奇?”進來一名男子,一身軍裝,腰掛短槍,身量狹長。是豹子!他微笑不語,只是凝視著冷無雙。

趙家錚上前伸開雙臂,將冷無雙護在身後,“你少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妹妹,怎麽,你還是想要帶走她?”

“哦?那如果你妹妹自己想跟我走,你肯不肯?”他散漫地說,似乎毫不在乎的樣子,應該說他早已勝券在握,更為恰當些。

趙家錚不可思議道:“怎麽可能?你差點害死她,怎麽可能願意跟你走?“

他邪魅一笑,“不知道啊。那就試試唄。”他轉身邁步,等待著那抹俏麗的身影追隨上來。

冷無雙見他真要離開,忙對趙家錚說:“家錚姐姐,我去去就回。”

“你真要跟他走?他很危險,不要……”她話未說完,冷無雙就已追了上去。

“餵,你等等。”

短促焦急的聲音,正如他料想的那樣,如期而至。

他止步,回頭一笑,“一直在等你。”

“你是來找我的?”

“那不然呢?”

陽光下的他,好像沒有了之前的那份陰沈,讓她不自覺地覺得身心舒坦。

“你……找我幹嘛?”

“呵呵呵,你還真是敢跟我出來。”他逼近她,“為什麽?你不怕我嗎?”

她退後一步,心跳有些加快,“我為什麽要怕你?況且我若不出來,你將我的底細抖出來,怎麽辦?”

他點點頭,十分讚同。

“快說啊,你怎麽知道我在李府?你是怎麽找到我的?你找我什麽事?”

“我一早就知道你在李府。”他漫不經心地如隨口一說,卻讓冷無雙呆滯了半天。

“早就?有多早!”

“早到你出府的那天。”他雖然漫不經心,但對冷無雙的反應卻很有興趣,他停留在她臉上,她驚訝地微張著嘴的樣子,竟看得他入迷。

“那為什麽你不把我抓回去,給喇才一個交代呢?”

“不知道啊。你說呢?”他又是一笑,這次的笑,好迷人。

冷無雙不懂,但豹子卻以為這樣一說,她就能夠懂了。他高估了她的情商。

為什麽他不抓我回去,給喇才一個交代?為什麽……

一路上低頭不語,她一直在思索著這個問題,而豹子卻以為是害羞的小女人情態。

“冷無雙,你想知道那個小乞丐的身世嗎?”他知道這將會是她感興趣的。

她猛然擡頭,為什麽?他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她這麽大的反應,無疑是最大的興趣。豹子想。

“再去趟才記賭坊吧,那裏會有你想要的答案。還有,李和風就再也不會懷疑你了,相反地,他會感謝你,並且為之前對你惡劣的態度而道歉。”

為什麽?才記賭坊,又是跟喇才有關?他想利用我達到什麽目的?

冷無雙沒把這些問號都打出來,卻完全浮現在了臉上。

豹子從自己的腰間拔出那柄短槍,說道:“把這個帶上,我會派人在你後面保護你。”

冷無雙仍然糾結他想要自己去才記的真正目的,肯定不單純。她不聲不響地接過槍支,卻沒走幾步,聽到背後豹子的聲音,“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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