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鍥子 (9)
關燈
小
中
大
。
對於突如其來的這個動作，那人當然沒有想到她竟然會大膽到直接來揭開自己的面具。但他只是迅速地閃躲，甩手就想離開。
趙家錚心跳又加快了不少。“你站住。”她大喊。
那人頓住了身子，留下那熟悉的聲音，“別給自己惹麻煩，不該管的事，不要管。”
再後來，無論趙家錚如何嘶喊，那人都似乎是沒有聽見，徑直離開了。
“爹——”，趙家錚只覺著自己身子癱軟，貼著冰涼的地面，卻沒有力氣再站起來，身體仿佛如抽空了一般。“我知道是你，如果不是，你摘下面具啊，為什麽不敢讓我知道你是誰？”
石門緩緩落下。
石門外。面具摘下，那人確實就是趙潛方。他首先做的事，並不是脫下那身夜行衣，而是先狠狠地扇了那人一巴掌，“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接連兩次都抓錯人，你們這幫人是幹什麽吃的？”
趙潛方這才脫下衣服，阿福趕忙接過。
“撲通撲通……”跪倒了一片。
“回老爺，當時大小姐披著冷無雙的衣服，李府的3號過來，只說了讓我們帶走在後院廂房裏的那個姑娘。當時夜色又太黑，小的們又要抓緊時間，怕暴露身份，不敢瞧得太仔細，3號給的情報想是不會錯的。我們哪兒知道那個人竟然就是大小姐啊！”領頭的人滿臉委屈地解釋著。
趙潛方微瞇著眼睛，不做聲響。
阿福見狀給了那人狠狠的一腳，“混賬，竟然把責任推得一幹二凈，我平時是這麽教你們的嗎？”阿福看了看趙潛方的眼色。“老爺，大小姐的脾氣我阿福是最清楚的，恐怕她已經發現了我們的身份，故意在府裏埋下的障眼法，瞞過了3號給我們錯誤的訊息。”
“一切按照規矩來。”趙老爺子終於發話了。阿福的想法與之不謀而合。
不說話還好，他一開口，所有的人都開始求饒，鼻涕眼淚一把一把的，嘴裏還一直喊著：“老爺饒命啊。”
馬上就有人上前掄起一把大刀，扔在那群人旁邊。
看到一把大刀飛過來，仿佛已經嗅到了死亡的味道，求饒聲頓時消散，更多的是驚恐和錯愕。有人認命了，在旁偷偷地抽泣。
“不許哭，趙府的人哪能這麽軟弱。死亡對你們來說是一種光榮。”阿福厲聲叱道。
誰知，趙潛方在最後關頭竟然說了“罷了罷了”。
大家突然同時擡頭，眼神期待地看著他。
趙潛方似乎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時而低笑道：“呵呵，錚兒這性子，這聰慧勁兒，簡直是和當年的紫潤如出一轍……”
突然，他發現大家都奇怪地看著他，這才尷尬地抽回了自己的思緒，吩咐道：“不要讓大小姐起疑就是了。”他只是看向阿福一眼，阿福立即心領神會地將剛才自己從趙老爺子那裏接過的面具和衣服扔給那個帶頭的人。“穿上，不用告訴我你應該怎麽做吧？這群人是死是活，就看你怎麽表現了。”
看到了生的希望，那人忙不疊地連連磕頭致謝，欣喜地拾起衣服和面具，“是……是……謝謝老爺和福管家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小的一定好好表現。”
那人迫不及待地想要離去，阿福叫住了他，對趙老爺子說：“老爺，好像小姐生病了，這會兒要是給送回去，還保不定在路上病情加重呢！”
終究還是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女兒，無論趙潛方在金紫潤的墓前如何發誓要讓她的女兒生不如死，但還是不忍心，“先養好了傷，再把她送回去吧。”
第五幕：劫後餘生（3）
趙家錚聽到石門開啟，微微擡眼，是那個面具人又進來了。
她有氣無力，充滿哀怨地說道：“既然不願意見我，為什麽還要站在這裏？我知道你就是我爹，你也不需要再遮遮掩掩的了。”
那人姿勢依然，卻不開口。
“你現在是連話都不願意跟我說了是嗎？”
“……”
“罷了，我渴了，可以給我一杯水嗎？”
那人點點頭，示意手下送水過來。
“要熱的。“家錚補充道。
在接過熱茶的時候，趙家錚假意自己被燙著，將碗摔向了那人。
那人在忙著拍打自己身上滾燙的熱水時，趙家錚迅速上前摘下面具，但是，她驚呆了。
“你不是他，那你是誰？”
慌亂之中，那人只是離開密室關上石門。
--------------------------------------------------------------------------------------
“老爺，事情都辦好了。”
“嗯，錚兒起疑了沒有？”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看樣子似乎是相信了。”
“3號回來沒有？”
“回老爺子，回來了。”
“到底怎麽回事？他怎麽交代的？”
阿福剛想回答，趙潛方卻等不及了，“算了，叫他進來自己說吧。”
眾人口中的3號其實就是廚房的夥計小劉，他面不改色地進來，單膝跪下，雙手抱拳，“老爺，福管家。”
阿福心想：到底是老爺親自訓練的，素質就是和府裏其他一般的小廝不一樣。面色冷峻，喜怒不形於色，身手敏捷，思路清晰，臨危不亂。
老爺子雖然心急，但還是上前將他雙肘扶起，笑呵呵地問道：“小劉，辛苦了，一路上可小心？”
“放心吧，老爺，今天一大早李和風就已經出去了，根本不在府上。”
“嗯，那就好。凡是還是小心為妙。對了，這次的事……”
“這次的事看樣子是大小姐的意思，她故意放話給府裏的人，讓大家認為雙兒姑娘又回來了，她是不是起疑了？”
因為趙潛方對屬下的客氣，他似乎忘記了有些事情，不應該是他問的。
果不其然，趙潛方眼底的不滿有所宣洩，讓小劉即將繼續的話題立馬淹沒在口中。
“小劉，你在李府幹的很好，但是有些事情，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小劉眼神閃爍，有了危機意識，“是，小的明白。”
“李和風可知道這件事？”
“小的也不清楚，畢竟小的只是廚房裏的一個小廝。”
忽然，趙潛方緊張道：“阿福，趕緊出去看看。”
阿福不知為何，但又不敢多問，帶了幾個人出去，沒過多久也慌慌張張地跑回來，氣喘籲籲道：“老爺，李少爺正在外面。好像是循著蹤跡來的。還找不到入口在哪裏。”
趙潛方看了看那道關著趙家錚的那道緊閉的石門，“臭丫頭，心眼兒還挺多，竟然一路上悄悄地留下了蹤跡。”又似乎有點責備阿福的意思，“你手下的人怎麽一點警覺都沒有？要是我們的行跡暴露了，所有的計劃將付諸東流。”
阿福慚愧極了，忙跪倒在地，“對不起，老爺。都是我的失職，我一定好好管教他們，絕不再犯同樣的錯誤。”
趙潛方深深地吐了口氣，盡顯疲憊，“罷了，這個地方是不能再待了，否則他們找不到人，會一直在這塊地界上糾纏。趕緊讓大夥兒都撤了吧。註意，不要留下什麽蛛絲馬跡。”
“是。”
阿福補充道：“老爺，那裏面的那個丫頭？”
“誰？”
“環兒。”
“罷了，冷無雙既然已經離開，抓著她也沒有什麽意思。”
一行人從後門的小道退了出去。
他們很警惕，眾人都受過專業的訓練，相互配合得天衣無縫。
坐在馬車尾上的人拿著長長的蘆葦，隨著馬車行駛，不斷擦抹著馬蹄印和車輪劃過的印跡。
--------------------------------------------------------------------------------------
李和風隨著趙家錚留下的線索以及跟蹤小劉，來到了一家茶館。
“客官，要點什麽？”小二很熱情地打著招呼。
李和風將信將疑地看著那塊“茶館”的牌匾，心想：她真的沒有搞錯？怎麽會是在茶館？這麽多人進進出出……？”
李和風沒有任何動靜，小二著急道：“客官，您進去坐。您這站在門口，擋住了小的的財路啊！“小二說著任何小二都會說的話，似乎沒什麽異樣。
李和風只好先進去觀察觀察。
現在初春時節，茶館只開了零星幾家。雖說冬日裏也是可以喝碗熱茶來取取暖，但是人們似乎寧願窩在自己的草屋裏，在竈上取暖，畢竟這一大段路途，風吹得也夠嗆。總比不上夏日裏的那份熱鬧勁兒，連地面上都看不到蒸發之前的水，口幹舌燥的人們經過茶館，似乎都要停一停，順便吃點小點心。小二的吆喝聲也更加起勁些。
果然，整個茶館都是冷冷清清的，一眼望去，數字一點也不用模糊，三三兩兩幾個人，連碰杯都不帶勁兒。
“小二，這茶館可有包廂？”
小二背上扛著抹布，“客官真愛說笑，我們這兒又比不上‘銘香園’那樣正規的茶樓，況且我們這裏一般是沒有客滿的說法，除了正午時分，人可能稍微多點，根本用不著包廂。”
“哦，那可有另外的通道？”
小二的表情似乎是覺得這人奇怪的很，“弄通道幹什麽？我們可都是正經買賣啊，那都是可以見光的。”小二似乎誤會了他的說法，拼命地解釋著。
沒有包廂也沒有通道？那趙家錚給的是什麽訊號？不管了，既來之則安之。既然來到了茶館，那就順道喝口茶吧，大家也都可能會渴。
“小二，先來碗茶。給我兄弟們每個人都來碗。”
小二一聽有生意，馬上咧開了嘴，“客官，要什麽茶？”
“有沒有碧螺春？”
小二不好意思地回答：“喲，不好意思客官。小店只有簡單的花草茶和一些普通百姓家喝的茶。您吶，如果要喝這種叫的上名號的茶，還是多走幾步，去前面的‘銘香園’。那兒啊，這種茶都是一打一打的。”
“好像你對搶你生意的茶樓倒是挺熱情，你不生氣人家搶了你的生意？”
“生氣？就我們這種做小本生意的，有什麽資格可以生氣的。這鎮上那麽多達官貴人，出了這個鎮，那就更加不用說了。如果連這個也要生氣，那我們早就氣死了，還過什麽日子？這人吶，還是得認命。有些人生下來天生就是少爺小姐的命，有人生下來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我這樣就已經很知足了。”
李和風心想這倒是實話，這人倒還真看得開，不過他看不開又能怎麽樣呢？做生意沒有資本，光是場面上的，就比不上人家。而且茶葉還得有貨源，還得有門路。誒，自己也只是隨口一問，也還真不能幫上人家什麽。
那人補充道：“我們這茶館和那銘香園其實都是一個老板下的產業，也不存在爭不爭的，生意好了，大家年底還能拿分紅。”
“一個老板？”李和風發現了新的有利消息。“什麽老板，肯定是個名氣很大的大人物吧？小弟一向都敬重大人物，很想見識一下。”
“既然是大人物，又怎麽是我們這些小人物說見就能夠隨便見的呢？我自從來到這個茶館，就沒有見過這個幕後的大老板，只知道不是本地人。”
李和風有些驚訝，“你也沒有見過？”
“是啊，所以你想要見也是挺難的，像他們這種大人物，都只要在家裏數著大洋就好了，定期來派人收取利潤，哪裏用的著親自出面？”
這下李和風更加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小二，先給我來碗白水吧。”
“好嘞，白水就當我送你的，跟客官你投緣，講了這麽多話，這平常也冷冷清清的，突然來了一個看著順眼的，你瞧我連話也變多了。”
李和風笑了笑，“彼此彼此，我還挺榮幸的。”
望著小二端上來的熱氣騰騰的茶水，毫無頭緒的李和風開始擔憂起來，現在苗楚如和趙家錚竟然同時消失，線索在這茶館也斷了。
第五幕：劫後餘生（4）
簡陋的茶館本身是毫不起眼的，一目了然的陳設，似乎也不會給人留下過多的遐想。但就是因為它的不起眼，才會讓墻角上出現的那幅畫顯得那麽的突兀，這不禁讓李和風犯起了迷糊。
這幅畫並不是什麽上乘的佳作，更不是出自什麽名家的手筆，若是用來陶冶一下氛圍的，似乎有些牽強。但若只是放在這裏作為一種擺設，又有些多餘。
出了茶館，四周張望，理不出絲毫的頭緒，只好空手而回，雖然心裏仍存有疑慮，似乎這件事情處處都透著蹊蹺。
在門前卻發現了一朵金銀花，這個時節這種花可以說是遍地都是，但這周圍是喧鬧的集市，商鋪已經密密麻麻地緊挨在一起，哪裏還能有空隙留出來給這些花草一席之地？
那熟悉的沁香他早已熟悉不過，就是後院門前那張揚的花香，每晚都在風中招搖，要把整個後院都填滿它的味道才肯罷休。
那麽，他可不可以理解為，這朵花是那個女人故意留下來的？
他拾起花兒在手中轉了幾圈，小二原本在忙活著收拾桌子，早以為李和風已經離去，卻在瞥見門口的那道身影時，恐慌了一下。
李和風回過頭來，想詢問小二四周是否有金銀花的種栽地時，卻詫異於他驚恐不安的神色。
看到李和風發現他的異狀，神色趕忙從緊盯著金銀花的視線中抽取回來，可是人的情緒往往在自己開始反應的第一秒時已經洩露給旁人了。
“怎麽？兄弟認為我手中的花有什麽不對勁的嗎？”李和風笑問，但心裏已經對他產生了懷疑。
小二被看出端倪之後倒也鎮定，“沒什麽，金銀花雖多，像客官手中這朵這麽好看的，卻是少見。”
李和風繼續轉動著手中的金銀花，隨著轉速越來越快，他也以不易察覺的姿態迅速地觀察四周。“不過小弟還是有一事不明白，為什麽一個擁有許多名下產業的大老板會資助這樣一間普通茶館？”
小二佯裝沒站穩，踉蹌跌在桌子上，隨即，清脆的碗落地的聲音劃破了有些詭異的氣氛。
立馬，就有三五人，手持著菜刀趕出來。
李和風笑說：“兄臺，您這架勢，來歡迎我，是不是有些過於熱情了？”
小二也回笑道：“都說白癡才是這個世上最有福的，因為什麽都不知道才是生存之道。客官是讓自己的好奇心推上了黃泉路的。”
“哦？這麽說兄臺是想送我去黃泉路了。真是令人傷心，前一秒我們還相談甚歡，後一秒兄臺就如此絕情。”
“哼，要怪就只能怪你不識趣，非要追根究底。我早就發現你來這裏並不是喝茶的，你一直在打量這間屋子。”
李和風立馬又環顧四周，當視線定格在那幅畫上的時候，緊接著，夥計手中的刀已經落在自己的頭頂上方，幸好他反應敏捷，並沒有讓對方得逞。
李和風接著打趣早已經面色發紫的小二，“這麽說，問題就是在那幅畫和我手中的金銀花上了？”他把視線轉移到自己的手中。
“太聰明的人往往是活不長的。”
“其實並不是我聰明，當然，這個事實我也沒有必要否認。只是你做賊心虛，我只是在這兩樣東西上多看了幾眼，你就認為我知道了什麽。如果不是你自己著急地跳出來，我或許什麽都不知道。”
小二這才真正被激怒了，“廢話少說，既然你知道了，那麽是不適合繼續活下去了。”話未說完，就搶過身旁夥計的斧頭，迎面就要向李和風劈過去。
李和風瞪大了眼，趕緊一閃而過。
只是對方人多，一心想要置他於死地，再做過多的糾纏只會命喪其手。
無奈，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人，那人會意趕緊先逃出去，李和風就留下來拖住時間。而另一個家丁卻早已嚇得直哆嗦，想要爬到桌子底下，但在半途中身子早已被菜刀差點分成兩截，再也不能動了。如此血腥殘暴，讓李和風怒火攻心。
小二笑道：“客官可曾想過，自己身邊的人在遇到危難的時候，一個只顧自己逃命，而另一個任人宰割？估計你要對人性失望了。”
看到他的得意，李和風心裏倒是很放心，至少他目前可以利用這個讓他多得意一些時間來拖延。
“這我確實沒有想到，可是也不妨，之前您的前後不一致已經讓小弟我傷透了心了。不如小弟從此以後跟著您，為您效勞？我這麽年輕，可不想就這樣死了。”
小二倒也不糊塗，“你知道了秘密，是不可能活下去的。”
“什麽秘密？”
小二對他的反應倒不是很滿意，“怎麽？你裝蒜也沒用。”
李和風頓覺無辜的很，“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我真不知道啊，頂多知道這幅畫和金銀花有什麽關聯，大哥，麻煩您想象力不要這麽豐富啊，把別人想的太聰明會顯得自己很愚笨的。”
小二怒上眉頭，“你敢嘲笑我？”說完就又想動手。
刀和斧頭披頭蓋面地迎來，他躲過了左邊的斧頭，就得用右手去抵擋右邊同時蓋下來的刀，一道道傷口刻在手心裏，他還沒反應過痛苦來，就又要開始抵擋下一輪的廝殺。
“若是救兵還不來，恐怕我撐不到活著的時候了。”李和風心裏著急著。
再繼續拼鬥下去，只會體力漸失，然後束手待斃。他把眼光瞄準了那幅畫。抓握著金銀花的手緊了緊，仿佛被什麽刺了一下。他留神看了一下，才發現這不是真的花，折枝上多了一根銀針。
這就是暗藏著的玄機了吧？他想。
他在地上翻了幾滾，扳倒了立在中央使眾人多次圍繞著轉圈追逐的方桌，頓時大口碗給碎了一地。
趁混亂時刻，他孤註一擲，用力將手中的花射向了畫中的那個凹槽，閉上眼，沈了沈心，再睜開之時，掛著畫的那道墻就給打開了。
在場的人無不驚嘆，包括李和風在內。都說人在面臨生死關頭的時候是最機智的，果然不錯。
趁慌亂還在持續，他跳過一地的碎片，朝著打開的墻奔去。
“你們幾個，去告訴福管家。”小二指著站在門口還在發呆的人吩咐，又揮了揮手，對著剩下的人說：“你們幾個，跟我繼續追。”
李和風仿佛聽到了“福管家”這幾個字，心緊了緊。不過礙於逃命，也不敢確信是否聽錯。
小二剛拔腿想要追，其中一個小廝叫住了他，“大哥，若是碰到了大小姐。該怎麽辦？”小二猶豫了，那人又繼續說道：“反正老爺本來就是要放了大小姐的，再追無益。這個秘密地方既然已經暴露了，總不能把大小姐也一起殺了吧。”
“是啊是啊！”在場的人紛紛附和。
小二還略顯遲疑，更有人焦急勸道：“大哥，再不走，大小姐看見了我們，我們這幫人不是全都活不成了嗎？”聽到這句話，他才狠了狠心，不得不下令撤退。
第五幕：劫後餘生（5）
（誰都不知道環兒在這間密室裏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從此之後，她卻真正變成了苗楚如。在我卸下心防的時候，她卻滿腔仇恨地敵對我，毫無防備地傷害我最愛的人）
李和風在微弱的光線下，進進退退，左左右右走了好幾圈兒，始終沒有找著路。褲腳早已濕透，又踩進了一個大水塘，濺起的水聲驚動了在密室裏的苗楚如。
苗楚如以為又是綁架她的人，不敢出聲。透過密室裏開著的小孔，她的眼眸在微弱的光線下搜索著遠處的那個影子。隨著身形愈發近，那種熟悉感抨擊著她的心跳。“和風？”她只是喃喃自語，難以置信地低喚出口。
這一聲低喚，卻在這個幽靜的密道裏被放大了。這讓苗楚如自己都驚出了冷汗。
聽到熟悉的聲音，李和風興奮地朝著密室門敲了一下，“是環兒？”
這樣溫暖的熟悉的聲音，苗楚如原本是應該要很激動很興奮的，但現在錯綜覆雜的情緒，她自己都讀不懂了。沒有意料之中的激動，卻有了意料之外的害怕。
“和風，是我。”她的聲音很顫抖，也許是精神過於緊繃的緣故，自己不會察覺到，此時有些猙獰的面容。
終於，聲音近在咫尺。“環兒，你沒事吧？”
“我沒事。”
“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我也不知道。”苗楚如怕李和風再問些什麽，“和風，這裏好黑，我好怕。”
李和風焦急道：“別怕，我馬上帶你出去。”他看了看周圍，找不出機關所在。“環兒，你知道怎麽打開這道石門嗎？”
苗楚如曾伏在墻上聽到開門的時候，那三聲敲響，“和風，你試試在周圍隨意敲打，看看哪裏有異狀。那便是開關所在了。在那裏敲打三下試試？”
“好。”李和風便隨意敲起來，只是越到後面，越淩亂。
“和風，你別急。這樣反而更不容易找出，仔細點。”
李和風深深呼出一口氣，敲到燭火旁的那塊有些被熔鑄了的紅磚，好像聲音特別清脆。他狐疑地又敲了兩下，門忽然就打開了。
當見到苗楚如的時候，他驚詫於她此時的狼狽，明顯消瘦的她眼睛都是紅腫的。
幸好，苗楚如的有些猙獰的表情在見到李和風那一刻轉換的很快，但眼淚卻不自覺地湧上，裏面的情緒太覆雜。“和風，你總算來了。我以為這一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李和風觸碰到她柔軟的身子，恍如隔日，但聽到她柔弱微顫的聲音，卻好似很久，“環兒，別怕。我馬上帶你出去。都是我不好，現在才找到你，你一定吃了很多的苦。”
苗楚如抽泣著，“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老天爺答應過我，讓我一輩子都跟你在一起。”
曾經聽到這句話，心裏會有很大的感動。但李和風也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心裏很是壓抑沈重。
苗楚如挽起他的手，說：“我們趕緊離開這裏吧。這個鬼地方我一刻也不願意多待。”
幸好李和風並沒有完全被沖昏頭腦，他頓了頓身子道：“等下，家錚也在這裏嗎？”
苗楚如一臉驚訝狀，“姐姐？她怎麽可能會在這裏？她不是應該在李府嗎？這些日子，姐姐一定一直在為我擔心，擔驚受怕地一定沒有吃好，也沒有睡好。”她擔憂之色湧上眉頭，更是讓人心疼。
李和風安慰道：“現在都過去了。只不過她現在也被人擄走了，現在不知所蹤。這樣吧，你先出去，我再去找找。”
苗楚如心裏千般萬般都不希望李和風再找到趙家錚，但卻只能說：“你快去吧。你一定要找到姐姐，不然我心裏無論如何也不會安心的。”
李和風溫柔地撫摸著她的發絲，笑了笑，然後馬上去尋找趙家錚。
看著他的背影，苗楚如此刻內心百感交集。“李和風，在你心裏，你真的知道自己喜歡的是誰嗎？連我，此刻已經完全分不清了。”
惆悵褪去，恍如隔世驚醒，她眼神一凜冽，“不管你喜歡的人到底是誰，總之，不讓趙家錚生不如死，我誓不為人！”
清冷的密道裏傳來落地的水聲，伴隨著越來越清晰的腳步聲，三三兩兩，應該就是他二人出來了。
還沒等他們站定，苗楚如就一把撲上前痛哭道：“姐姐，幸好他找到你了，你擔心死我了，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
“楚如，你真的在這兒！我聽和風說你也被抓來了，我就覺得不可思議，到底是為什麽？”
“我……”苗楚如沒有太多情緒應付她，只顧著自己哭泣。
“好了，好了，先出去再說，趕緊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其餘的你們回去再好好聊聊吧。”李和風見苗楚如完全沈浸在悲傷中，心有不忍，何況心裏確實不安，畢竟這個地方對他們來說是完全處於被動狀態的境地。
驚詫之餘，趙家錚倒被她的“真情”所打動，也不禁熱淚濕了眼眶。畢竟兩個人一起經歷了生死之劫，對於這次的劫後餘生，她認為是老天給她的再一次重生，相比之下，兩人之前的斤斤計較根本就是無趣之極。
“走吧。”她難得溫柔地牽起苗楚如與李和風的手，一起走出了密道。也許是經歷了太多，人生原本就有太多的苦難與遺憾，何必要自己動手制造？如今的她，只想好好地活著、好好地。
第六幕：愛為何物（1）
“冷小姐，前老頭子的案子有幾個地方，想要找你去協助一下。”林老頭子示意之後，就有人上來欲將她壓出去。
冷無雙紋絲不動，但渾身都是冷冽之氣，“怎麽回事？”
“楊奇帶人來報案，我們需要做進一步的調查。”
冷無雙冷笑道：“楊奇？他不過就是我父親養的一條狗。好吧，現在主人反被自己養的畜生所咬，自然也沒的說了。你們等等，我進去換身衣服就出來。”
“冷小姐只需跟我們走就行。”林老頭子小心警惕，自然知道冷無雙耍的是什麽花招。
“我若是這樣跟你們走了，什麽事情都沒有交代，這未免……”冷無雙很知道分寸，她知道無需說出“太不通人情了”這幾個字，林老頭子自能體會。
林老頭子思忖片刻，怕被人烙下話柄，不利於巡捕房，“好吧。”但在冷無雙轉身進去之後，他立即吩咐身旁的人盯著她。
洋房造的很高，雖然只是在第二層，但也有了平常屋子四層那般的高度。
冷無雙找遍了整個房間也沒發現有什麽粗的繩子可以讓她順利攀巖著從後窗上爬下去，只是她一眼就瞥見了，即使是後窗，也有人把守著。
“冷小姐，請問好了沒？”
冷無雙越是焦急，心裏就越沒思緒。
半天聽不到裏面的聲響，外滿的守衛差點就想踹門進去。
但那一秒，冷無雙幸好應聲應付了下，才給自己拖延的時間。
突然，仿佛有石子敲打到了窗沿，冷無雙順著望過去，看見範子然正在不遠處的草堆後面，只是距離相隔太遠。
冷無雙依稀想起在督軍府時曾經見過這位林老頭子送禮給豹子的母親，應該也是豹子的下屬，不管是不是直隸，但肯定會賣他三分薄面。此刻若是硬碰硬，無疑是承認了自己的心虛。但是，從督軍府上偷跑出來，還大鬧了督軍府，若林老頭子真把自己交給豹子，恐怕也是死無全屍。
不管了！先保住這一時的命。再來計較以後的。
冷無雙一改往日風格，從櫃子的底部找出了一件月季色的旗袍，沒有過多的修飾，是最簡單最原始的旗袍。裁剪非常老土，並沒有露出太多大腿的部位，但是很修身，將她完美的線條全部襯托出來。顏色淡雅，少了一份耀眼，卻多了一份高貴。
她打開門時是那麽從容，完全沒有剛才思緒的混亂，讓人在她臉上完全捉摸不到她激烈的思想鬥爭。
“冷小姐，您要是再不出來，小的我可真是要踹門了，哈哈……”
“不好意思，小哥，讓你們久等了。很抱歉。”
小哥因為冷無雙的謙遜而不好意思。
如果要冷無雙應該是屬於冰冷的，她讓人看上去就有距離，高傲得不可一世，但此刻，卻一改往日的面貌。
“小哥，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林老頭子。”
“什麽事？”
“我曾經被督軍府通緝，現在又要被抓去巡捕房。縱使我有十條命，也終究難逃一死，只是我這條命是歸督軍，還是歸林老頭子？”
“這……你等會兒。”小哥面露難色，跑回去問林老頭子。
沒過多久，林老頭子竟然親自來找冷無雙。他沒有開始就質問，反而是上下打量著冷無雙，冷峻的面容、姣好的身材。很獨特的女子。他笑得令冷無雙不可捉摸。他不是應該為了巴結豹子而立刻把自己抓起來去邀功的麽？
她哪裏知道，林老頭子先前覺著她有點眼熟，但又想不出在哪裏見過，現在她一說是在督軍府，就有印象了。
以豹子的為人處世，若是真要處決一個人，那是一秒鐘的事情。怎麽會把冷無雙關了這麽久，又給她療傷，最後還要大費周章地去捉拿她？林老頭子這老、江、湖，自然懂得其中緣由。
“好吧，既然你是豹子要的人，我林老頭子是不敢把你怎麽了。那你就跟我一起去督軍府吧？”
冷無雙早知會這樣，只是氣氛很是怪異，她沒空多想，只想著等下該怎麽保命。是不是可以趁大家都不註意的時候，偷偷跑走，不然進入督軍府，可就沒有像上次那麽幸運地逃脫了。
在路過草叢的時候，冷無雙刻意與身旁的人交流道：“大哥，林老頭子這樣把我交給豹子，我會沒命的。看樣子，林老頭子很是器重您，不知道您可不可以替小妹在林老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對於突如其來的這個動作，那人當然沒有想到她竟然會大膽到直接來揭開自己的面具。但他只是迅速地閃躲，甩手就想離開。
趙家錚心跳又加快了不少。“你站住。”她大喊。
那人頓住了身子，留下那熟悉的聲音，“別給自己惹麻煩，不該管的事，不要管。”
再後來，無論趙家錚如何嘶喊，那人都似乎是沒有聽見，徑直離開了。
“爹——”，趙家錚只覺著自己身子癱軟，貼著冰涼的地面，卻沒有力氣再站起來，身體仿佛如抽空了一般。“我知道是你，如果不是，你摘下面具啊，為什麽不敢讓我知道你是誰？”
石門緩緩落下。
石門外。面具摘下，那人確實就是趙潛方。他首先做的事，並不是脫下那身夜行衣，而是先狠狠地扇了那人一巴掌，“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接連兩次都抓錯人，你們這幫人是幹什麽吃的？”
趙潛方這才脫下衣服，阿福趕忙接過。
“撲通撲通……”跪倒了一片。
“回老爺，當時大小姐披著冷無雙的衣服，李府的3號過來，只說了讓我們帶走在後院廂房裏的那個姑娘。當時夜色又太黑，小的們又要抓緊時間，怕暴露身份，不敢瞧得太仔細，3號給的情報想是不會錯的。我們哪兒知道那個人竟然就是大小姐啊！”領頭的人滿臉委屈地解釋著。
趙潛方微瞇著眼睛，不做聲響。
阿福見狀給了那人狠狠的一腳，“混賬，竟然把責任推得一幹二凈，我平時是這麽教你們的嗎？”阿福看了看趙潛方的眼色。“老爺，大小姐的脾氣我阿福是最清楚的，恐怕她已經發現了我們的身份，故意在府裏埋下的障眼法，瞞過了3號給我們錯誤的訊息。”
“一切按照規矩來。”趙老爺子終於發話了。阿福的想法與之不謀而合。
不說話還好，他一開口，所有的人都開始求饒，鼻涕眼淚一把一把的，嘴裏還一直喊著：“老爺饒命啊。”
馬上就有人上前掄起一把大刀，扔在那群人旁邊。
看到一把大刀飛過來，仿佛已經嗅到了死亡的味道，求饒聲頓時消散，更多的是驚恐和錯愕。有人認命了，在旁偷偷地抽泣。
“不許哭，趙府的人哪能這麽軟弱。死亡對你們來說是一種光榮。”阿福厲聲叱道。
誰知，趙潛方在最後關頭竟然說了“罷了罷了”。
大家突然同時擡頭，眼神期待地看著他。
趙潛方似乎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時而低笑道：“呵呵，錚兒這性子，這聰慧勁兒，簡直是和當年的紫潤如出一轍……”
突然，他發現大家都奇怪地看著他，這才尷尬地抽回了自己的思緒，吩咐道：“不要讓大小姐起疑就是了。”他只是看向阿福一眼，阿福立即心領神會地將剛才自己從趙老爺子那裏接過的面具和衣服扔給那個帶頭的人。“穿上，不用告訴我你應該怎麽做吧？這群人是死是活，就看你怎麽表現了。”
看到了生的希望，那人忙不疊地連連磕頭致謝，欣喜地拾起衣服和面具，“是……是……謝謝老爺和福管家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小的一定好好表現。”
那人迫不及待地想要離去，阿福叫住了他，對趙老爺子說：“老爺，好像小姐生病了，這會兒要是給送回去，還保不定在路上病情加重呢！”
終究還是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女兒，無論趙潛方在金紫潤的墓前如何發誓要讓她的女兒生不如死，但還是不忍心，“先養好了傷，再把她送回去吧。”
第五幕：劫後餘生（3）
趙家錚聽到石門開啟，微微擡眼，是那個面具人又進來了。
她有氣無力，充滿哀怨地說道：“既然不願意見我，為什麽還要站在這裏？我知道你就是我爹，你也不需要再遮遮掩掩的了。”
那人姿勢依然，卻不開口。
“你現在是連話都不願意跟我說了是嗎？”
“……”
“罷了，我渴了，可以給我一杯水嗎？”
那人點點頭，示意手下送水過來。
“要熱的。“家錚補充道。
在接過熱茶的時候，趙家錚假意自己被燙著，將碗摔向了那人。
那人在忙著拍打自己身上滾燙的熱水時，趙家錚迅速上前摘下面具，但是，她驚呆了。
“你不是他，那你是誰？”
慌亂之中，那人只是離開密室關上石門。
--------------------------------------------------------------------------------------
“老爺，事情都辦好了。”
“嗯，錚兒起疑了沒有？”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看樣子似乎是相信了。”
“3號回來沒有？”
“回老爺子，回來了。”
“到底怎麽回事？他怎麽交代的？”
阿福剛想回答，趙潛方卻等不及了，“算了，叫他進來自己說吧。”
眾人口中的3號其實就是廚房的夥計小劉，他面不改色地進來，單膝跪下，雙手抱拳，“老爺，福管家。”
阿福心想：到底是老爺親自訓練的，素質就是和府裏其他一般的小廝不一樣。面色冷峻，喜怒不形於色，身手敏捷，思路清晰，臨危不亂。
老爺子雖然心急，但還是上前將他雙肘扶起，笑呵呵地問道：“小劉，辛苦了，一路上可小心？”
“放心吧，老爺，今天一大早李和風就已經出去了，根本不在府上。”
“嗯，那就好。凡是還是小心為妙。對了，這次的事……”
“這次的事看樣子是大小姐的意思，她故意放話給府裏的人，讓大家認為雙兒姑娘又回來了，她是不是起疑了？”
因為趙潛方對屬下的客氣，他似乎忘記了有些事情，不應該是他問的。
果不其然，趙潛方眼底的不滿有所宣洩，讓小劉即將繼續的話題立馬淹沒在口中。
“小劉，你在李府幹的很好，但是有些事情，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小劉眼神閃爍，有了危機意識，“是，小的明白。”
“李和風可知道這件事？”
“小的也不清楚，畢竟小的只是廚房裏的一個小廝。”
忽然，趙潛方緊張道：“阿福，趕緊出去看看。”
阿福不知為何，但又不敢多問，帶了幾個人出去，沒過多久也慌慌張張地跑回來，氣喘籲籲道：“老爺，李少爺正在外面。好像是循著蹤跡來的。還找不到入口在哪裏。”
趙潛方看了看那道關著趙家錚的那道緊閉的石門，“臭丫頭，心眼兒還挺多，竟然一路上悄悄地留下了蹤跡。”又似乎有點責備阿福的意思，“你手下的人怎麽一點警覺都沒有？要是我們的行跡暴露了，所有的計劃將付諸東流。”
阿福慚愧極了，忙跪倒在地，“對不起，老爺。都是我的失職，我一定好好管教他們，絕不再犯同樣的錯誤。”
趙潛方深深地吐了口氣，盡顯疲憊，“罷了，這個地方是不能再待了，否則他們找不到人，會一直在這塊地界上糾纏。趕緊讓大夥兒都撤了吧。註意，不要留下什麽蛛絲馬跡。”
“是。”
阿福補充道：“老爺，那裏面的那個丫頭？”
“誰？”
“環兒。”
“罷了，冷無雙既然已經離開，抓著她也沒有什麽意思。”
一行人從後門的小道退了出去。
他們很警惕，眾人都受過專業的訓練，相互配合得天衣無縫。
坐在馬車尾上的人拿著長長的蘆葦，隨著馬車行駛，不斷擦抹著馬蹄印和車輪劃過的印跡。
--------------------------------------------------------------------------------------
李和風隨著趙家錚留下的線索以及跟蹤小劉，來到了一家茶館。
“客官，要點什麽？”小二很熱情地打著招呼。
李和風將信將疑地看著那塊“茶館”的牌匾，心想：她真的沒有搞錯？怎麽會是在茶館？這麽多人進進出出……？”
李和風沒有任何動靜，小二著急道：“客官，您進去坐。您這站在門口，擋住了小的的財路啊！“小二說著任何小二都會說的話，似乎沒什麽異樣。
李和風只好先進去觀察觀察。
現在初春時節，茶館只開了零星幾家。雖說冬日裏也是可以喝碗熱茶來取取暖，但是人們似乎寧願窩在自己的草屋裏，在竈上取暖，畢竟這一大段路途，風吹得也夠嗆。總比不上夏日裏的那份熱鬧勁兒，連地面上都看不到蒸發之前的水，口幹舌燥的人們經過茶館，似乎都要停一停，順便吃點小點心。小二的吆喝聲也更加起勁些。
果然，整個茶館都是冷冷清清的，一眼望去，數字一點也不用模糊，三三兩兩幾個人，連碰杯都不帶勁兒。
“小二，這茶館可有包廂？”
小二背上扛著抹布，“客官真愛說笑，我們這兒又比不上‘銘香園’那樣正規的茶樓，況且我們這裏一般是沒有客滿的說法，除了正午時分，人可能稍微多點，根本用不著包廂。”
“哦，那可有另外的通道？”
小二的表情似乎是覺得這人奇怪的很，“弄通道幹什麽？我們可都是正經買賣啊，那都是可以見光的。”小二似乎誤會了他的說法，拼命地解釋著。
沒有包廂也沒有通道？那趙家錚給的是什麽訊號？不管了，既來之則安之。既然來到了茶館，那就順道喝口茶吧，大家也都可能會渴。
“小二，先來碗茶。給我兄弟們每個人都來碗。”
小二一聽有生意，馬上咧開了嘴，“客官，要什麽茶？”
“有沒有碧螺春？”
小二不好意思地回答：“喲，不好意思客官。小店只有簡單的花草茶和一些普通百姓家喝的茶。您吶，如果要喝這種叫的上名號的茶，還是多走幾步，去前面的‘銘香園’。那兒啊，這種茶都是一打一打的。”
“好像你對搶你生意的茶樓倒是挺熱情，你不生氣人家搶了你的生意？”
“生氣？就我們這種做小本生意的，有什麽資格可以生氣的。這鎮上那麽多達官貴人，出了這個鎮，那就更加不用說了。如果連這個也要生氣，那我們早就氣死了，還過什麽日子？這人吶，還是得認命。有些人生下來天生就是少爺小姐的命，有人生下來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我這樣就已經很知足了。”
李和風心想這倒是實話，這人倒還真看得開，不過他看不開又能怎麽樣呢？做生意沒有資本，光是場面上的，就比不上人家。而且茶葉還得有貨源，還得有門路。誒，自己也只是隨口一問，也還真不能幫上人家什麽。
那人補充道：“我們這茶館和那銘香園其實都是一個老板下的產業，也不存在爭不爭的，生意好了，大家年底還能拿分紅。”
“一個老板？”李和風發現了新的有利消息。“什麽老板，肯定是個名氣很大的大人物吧？小弟一向都敬重大人物，很想見識一下。”
“既然是大人物，又怎麽是我們這些小人物說見就能夠隨便見的呢？我自從來到這個茶館，就沒有見過這個幕後的大老板，只知道不是本地人。”
李和風有些驚訝，“你也沒有見過？”
“是啊，所以你想要見也是挺難的，像他們這種大人物，都只要在家裏數著大洋就好了，定期來派人收取利潤，哪裏用的著親自出面？”
這下李和風更加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小二，先給我來碗白水吧。”
“好嘞，白水就當我送你的，跟客官你投緣，講了這麽多話，這平常也冷冷清清的，突然來了一個看著順眼的，你瞧我連話也變多了。”
李和風笑了笑，“彼此彼此，我還挺榮幸的。”
望著小二端上來的熱氣騰騰的茶水，毫無頭緒的李和風開始擔憂起來，現在苗楚如和趙家錚竟然同時消失，線索在這茶館也斷了。
第五幕：劫後餘生（4）
簡陋的茶館本身是毫不起眼的，一目了然的陳設，似乎也不會給人留下過多的遐想。但就是因為它的不起眼，才會讓墻角上出現的那幅畫顯得那麽的突兀，這不禁讓李和風犯起了迷糊。
這幅畫並不是什麽上乘的佳作，更不是出自什麽名家的手筆，若是用來陶冶一下氛圍的，似乎有些牽強。但若只是放在這裏作為一種擺設，又有些多餘。
出了茶館，四周張望，理不出絲毫的頭緒，只好空手而回，雖然心裏仍存有疑慮，似乎這件事情處處都透著蹊蹺。
在門前卻發現了一朵金銀花，這個時節這種花可以說是遍地都是，但這周圍是喧鬧的集市，商鋪已經密密麻麻地緊挨在一起，哪裏還能有空隙留出來給這些花草一席之地？
那熟悉的沁香他早已熟悉不過，就是後院門前那張揚的花香，每晚都在風中招搖，要把整個後院都填滿它的味道才肯罷休。
那麽，他可不可以理解為，這朵花是那個女人故意留下來的？
他拾起花兒在手中轉了幾圈，小二原本在忙活著收拾桌子，早以為李和風已經離去，卻在瞥見門口的那道身影時，恐慌了一下。
李和風回過頭來，想詢問小二四周是否有金銀花的種栽地時，卻詫異於他驚恐不安的神色。
看到李和風發現他的異狀，神色趕忙從緊盯著金銀花的視線中抽取回來，可是人的情緒往往在自己開始反應的第一秒時已經洩露給旁人了。
“怎麽？兄弟認為我手中的花有什麽不對勁的嗎？”李和風笑問，但心裏已經對他產生了懷疑。
小二被看出端倪之後倒也鎮定，“沒什麽，金銀花雖多，像客官手中這朵這麽好看的，卻是少見。”
李和風繼續轉動著手中的金銀花，隨著轉速越來越快，他也以不易察覺的姿態迅速地觀察四周。“不過小弟還是有一事不明白，為什麽一個擁有許多名下產業的大老板會資助這樣一間普通茶館？”
小二佯裝沒站穩，踉蹌跌在桌子上，隨即，清脆的碗落地的聲音劃破了有些詭異的氣氛。
立馬，就有三五人，手持著菜刀趕出來。
李和風笑說：“兄臺，您這架勢，來歡迎我，是不是有些過於熱情了？”
小二也回笑道：“都說白癡才是這個世上最有福的，因為什麽都不知道才是生存之道。客官是讓自己的好奇心推上了黃泉路的。”
“哦？這麽說兄臺是想送我去黃泉路了。真是令人傷心，前一秒我們還相談甚歡，後一秒兄臺就如此絕情。”
“哼，要怪就只能怪你不識趣，非要追根究底。我早就發現你來這裏並不是喝茶的，你一直在打量這間屋子。”
李和風立馬又環顧四周，當視線定格在那幅畫上的時候，緊接著，夥計手中的刀已經落在自己的頭頂上方，幸好他反應敏捷，並沒有讓對方得逞。
李和風接著打趣早已經面色發紫的小二，“這麽說，問題就是在那幅畫和我手中的金銀花上了？”他把視線轉移到自己的手中。
“太聰明的人往往是活不長的。”
“其實並不是我聰明，當然，這個事實我也沒有必要否認。只是你做賊心虛，我只是在這兩樣東西上多看了幾眼，你就認為我知道了什麽。如果不是你自己著急地跳出來，我或許什麽都不知道。”
小二這才真正被激怒了，“廢話少說，既然你知道了，那麽是不適合繼續活下去了。”話未說完，就搶過身旁夥計的斧頭，迎面就要向李和風劈過去。
李和風瞪大了眼，趕緊一閃而過。
只是對方人多，一心想要置他於死地，再做過多的糾纏只會命喪其手。
無奈，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人，那人會意趕緊先逃出去，李和風就留下來拖住時間。而另一個家丁卻早已嚇得直哆嗦，想要爬到桌子底下，但在半途中身子早已被菜刀差點分成兩截，再也不能動了。如此血腥殘暴，讓李和風怒火攻心。
小二笑道：“客官可曾想過，自己身邊的人在遇到危難的時候，一個只顧自己逃命，而另一個任人宰割？估計你要對人性失望了。”
看到他的得意，李和風心裏倒是很放心，至少他目前可以利用這個讓他多得意一些時間來拖延。
“這我確實沒有想到，可是也不妨，之前您的前後不一致已經讓小弟我傷透了心了。不如小弟從此以後跟著您，為您效勞？我這麽年輕，可不想就這樣死了。”
小二倒也不糊塗，“你知道了秘密，是不可能活下去的。”
“什麽秘密？”
小二對他的反應倒不是很滿意，“怎麽？你裝蒜也沒用。”
李和風頓覺無辜的很，“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我真不知道啊，頂多知道這幅畫和金銀花有什麽關聯，大哥，麻煩您想象力不要這麽豐富啊，把別人想的太聰明會顯得自己很愚笨的。”
小二怒上眉頭，“你敢嘲笑我？”說完就又想動手。
刀和斧頭披頭蓋面地迎來，他躲過了左邊的斧頭，就得用右手去抵擋右邊同時蓋下來的刀，一道道傷口刻在手心裏，他還沒反應過痛苦來，就又要開始抵擋下一輪的廝殺。
“若是救兵還不來，恐怕我撐不到活著的時候了。”李和風心裏著急著。
再繼續拼鬥下去，只會體力漸失，然後束手待斃。他把眼光瞄準了那幅畫。抓握著金銀花的手緊了緊，仿佛被什麽刺了一下。他留神看了一下，才發現這不是真的花，折枝上多了一根銀針。
這就是暗藏著的玄機了吧？他想。
他在地上翻了幾滾，扳倒了立在中央使眾人多次圍繞著轉圈追逐的方桌，頓時大口碗給碎了一地。
趁混亂時刻，他孤註一擲，用力將手中的花射向了畫中的那個凹槽，閉上眼，沈了沈心，再睜開之時，掛著畫的那道墻就給打開了。
在場的人無不驚嘆，包括李和風在內。都說人在面臨生死關頭的時候是最機智的，果然不錯。
趁慌亂還在持續，他跳過一地的碎片，朝著打開的墻奔去。
“你們幾個，去告訴福管家。”小二指著站在門口還在發呆的人吩咐，又揮了揮手，對著剩下的人說：“你們幾個，跟我繼續追。”
李和風仿佛聽到了“福管家”這幾個字，心緊了緊。不過礙於逃命，也不敢確信是否聽錯。
小二剛拔腿想要追，其中一個小廝叫住了他，“大哥，若是碰到了大小姐。該怎麽辦？”小二猶豫了，那人又繼續說道：“反正老爺本來就是要放了大小姐的，再追無益。這個秘密地方既然已經暴露了，總不能把大小姐也一起殺了吧。”
“是啊是啊！”在場的人紛紛附和。
小二還略顯遲疑，更有人焦急勸道：“大哥，再不走，大小姐看見了我們，我們這幫人不是全都活不成了嗎？”聽到這句話，他才狠了狠心，不得不下令撤退。
第五幕：劫後餘生（5）
（誰都不知道環兒在這間密室裏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從此之後，她卻真正變成了苗楚如。在我卸下心防的時候，她卻滿腔仇恨地敵對我，毫無防備地傷害我最愛的人）
李和風在微弱的光線下，進進退退，左左右右走了好幾圈兒，始終沒有找著路。褲腳早已濕透，又踩進了一個大水塘，濺起的水聲驚動了在密室裏的苗楚如。
苗楚如以為又是綁架她的人，不敢出聲。透過密室裏開著的小孔，她的眼眸在微弱的光線下搜索著遠處的那個影子。隨著身形愈發近，那種熟悉感抨擊著她的心跳。“和風？”她只是喃喃自語，難以置信地低喚出口。
這一聲低喚，卻在這個幽靜的密道裏被放大了。這讓苗楚如自己都驚出了冷汗。
聽到熟悉的聲音，李和風興奮地朝著密室門敲了一下，“是環兒？”
這樣溫暖的熟悉的聲音，苗楚如原本是應該要很激動很興奮的，但現在錯綜覆雜的情緒，她自己都讀不懂了。沒有意料之中的激動，卻有了意料之外的害怕。
“和風，是我。”她的聲音很顫抖，也許是精神過於緊繃的緣故，自己不會察覺到，此時有些猙獰的面容。
終於，聲音近在咫尺。“環兒，你沒事吧？”
“我沒事。”
“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我也不知道。”苗楚如怕李和風再問些什麽，“和風，這裏好黑，我好怕。”
李和風焦急道：“別怕，我馬上帶你出去。”他看了看周圍，找不出機關所在。“環兒，你知道怎麽打開這道石門嗎？”
苗楚如曾伏在墻上聽到開門的時候，那三聲敲響，“和風，你試試在周圍隨意敲打，看看哪裏有異狀。那便是開關所在了。在那裏敲打三下試試？”
“好。”李和風便隨意敲起來，只是越到後面，越淩亂。
“和風，你別急。這樣反而更不容易找出，仔細點。”
李和風深深呼出一口氣，敲到燭火旁的那塊有些被熔鑄了的紅磚，好像聲音特別清脆。他狐疑地又敲了兩下，門忽然就打開了。
當見到苗楚如的時候，他驚詫於她此時的狼狽，明顯消瘦的她眼睛都是紅腫的。
幸好，苗楚如的有些猙獰的表情在見到李和風那一刻轉換的很快，但眼淚卻不自覺地湧上，裏面的情緒太覆雜。“和風，你總算來了。我以為這一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李和風觸碰到她柔軟的身子，恍如隔日，但聽到她柔弱微顫的聲音，卻好似很久，“環兒，別怕。我馬上帶你出去。都是我不好，現在才找到你，你一定吃了很多的苦。”
苗楚如抽泣著，“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老天爺答應過我，讓我一輩子都跟你在一起。”
曾經聽到這句話，心裏會有很大的感動。但李和風也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心裏很是壓抑沈重。
苗楚如挽起他的手，說：“我們趕緊離開這裏吧。這個鬼地方我一刻也不願意多待。”
幸好李和風並沒有完全被沖昏頭腦，他頓了頓身子道：“等下，家錚也在這裏嗎？”
苗楚如一臉驚訝狀，“姐姐？她怎麽可能會在這裏？她不是應該在李府嗎？這些日子，姐姐一定一直在為我擔心，擔驚受怕地一定沒有吃好，也沒有睡好。”她擔憂之色湧上眉頭，更是讓人心疼。
李和風安慰道：“現在都過去了。只不過她現在也被人擄走了，現在不知所蹤。這樣吧，你先出去，我再去找找。”
苗楚如心裏千般萬般都不希望李和風再找到趙家錚，但卻只能說：“你快去吧。你一定要找到姐姐，不然我心裏無論如何也不會安心的。”
李和風溫柔地撫摸著她的發絲，笑了笑，然後馬上去尋找趙家錚。
看著他的背影，苗楚如此刻內心百感交集。“李和風，在你心裏，你真的知道自己喜歡的是誰嗎？連我，此刻已經完全分不清了。”
惆悵褪去，恍如隔世驚醒，她眼神一凜冽，“不管你喜歡的人到底是誰，總之，不讓趙家錚生不如死，我誓不為人！”
清冷的密道裏傳來落地的水聲，伴隨著越來越清晰的腳步聲，三三兩兩，應該就是他二人出來了。
還沒等他們站定，苗楚如就一把撲上前痛哭道：“姐姐，幸好他找到你了，你擔心死我了，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
“楚如，你真的在這兒！我聽和風說你也被抓來了，我就覺得不可思議，到底是為什麽？”
“我……”苗楚如沒有太多情緒應付她，只顧著自己哭泣。
“好了，好了，先出去再說，趕緊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其餘的你們回去再好好聊聊吧。”李和風見苗楚如完全沈浸在悲傷中，心有不忍，何況心裏確實不安，畢竟這個地方對他們來說是完全處於被動狀態的境地。
驚詫之餘，趙家錚倒被她的“真情”所打動，也不禁熱淚濕了眼眶。畢竟兩個人一起經歷了生死之劫，對於這次的劫後餘生，她認為是老天給她的再一次重生，相比之下，兩人之前的斤斤計較根本就是無趣之極。
“走吧。”她難得溫柔地牽起苗楚如與李和風的手，一起走出了密道。也許是經歷了太多，人生原本就有太多的苦難與遺憾，何必要自己動手制造？如今的她，只想好好地活著、好好地。
第六幕：愛為何物（1）
“冷小姐，前老頭子的案子有幾個地方，想要找你去協助一下。”林老頭子示意之後，就有人上來欲將她壓出去。
冷無雙紋絲不動，但渾身都是冷冽之氣，“怎麽回事？”
“楊奇帶人來報案，我們需要做進一步的調查。”
冷無雙冷笑道：“楊奇？他不過就是我父親養的一條狗。好吧，現在主人反被自己養的畜生所咬，自然也沒的說了。你們等等，我進去換身衣服就出來。”
“冷小姐只需跟我們走就行。”林老頭子小心警惕，自然知道冷無雙耍的是什麽花招。
“我若是這樣跟你們走了，什麽事情都沒有交代，這未免……”冷無雙很知道分寸，她知道無需說出“太不通人情了”這幾個字，林老頭子自能體會。
林老頭子思忖片刻，怕被人烙下話柄，不利於巡捕房，“好吧。”但在冷無雙轉身進去之後，他立即吩咐身旁的人盯著她。
洋房造的很高，雖然只是在第二層，但也有了平常屋子四層那般的高度。
冷無雙找遍了整個房間也沒發現有什麽粗的繩子可以讓她順利攀巖著從後窗上爬下去，只是她一眼就瞥見了，即使是後窗，也有人把守著。
“冷小姐，請問好了沒？”
冷無雙越是焦急，心裏就越沒思緒。
半天聽不到裏面的聲響，外滿的守衛差點就想踹門進去。
但那一秒，冷無雙幸好應聲應付了下，才給自己拖延的時間。
突然，仿佛有石子敲打到了窗沿，冷無雙順著望過去，看見範子然正在不遠處的草堆後面，只是距離相隔太遠。
冷無雙依稀想起在督軍府時曾經見過這位林老頭子送禮給豹子的母親，應該也是豹子的下屬，不管是不是直隸，但肯定會賣他三分薄面。此刻若是硬碰硬，無疑是承認了自己的心虛。但是，從督軍府上偷跑出來，還大鬧了督軍府，若林老頭子真把自己交給豹子，恐怕也是死無全屍。
不管了！先保住這一時的命。再來計較以後的。
冷無雙一改往日風格，從櫃子的底部找出了一件月季色的旗袍，沒有過多的修飾，是最簡單最原始的旗袍。裁剪非常老土，並沒有露出太多大腿的部位，但是很修身，將她完美的線條全部襯托出來。顏色淡雅，少了一份耀眼，卻多了一份高貴。
她打開門時是那麽從容，完全沒有剛才思緒的混亂，讓人在她臉上完全捉摸不到她激烈的思想鬥爭。
“冷小姐，您要是再不出來，小的我可真是要踹門了，哈哈……”
“不好意思，小哥，讓你們久等了。很抱歉。”
小哥因為冷無雙的謙遜而不好意思。
如果要冷無雙應該是屬於冰冷的，她讓人看上去就有距離，高傲得不可一世，但此刻，卻一改往日的面貌。
“小哥，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林老頭子。”
“什麽事？”
“我曾經被督軍府通緝，現在又要被抓去巡捕房。縱使我有十條命，也終究難逃一死，只是我這條命是歸督軍，還是歸林老頭子？”
“這……你等會兒。”小哥面露難色，跑回去問林老頭子。
沒過多久，林老頭子竟然親自來找冷無雙。他沒有開始就質問，反而是上下打量著冷無雙，冷峻的面容、姣好的身材。很獨特的女子。他笑得令冷無雙不可捉摸。他不是應該為了巴結豹子而立刻把自己抓起來去邀功的麽？
她哪裏知道，林老頭子先前覺著她有點眼熟，但又想不出在哪裏見過，現在她一說是在督軍府，就有印象了。
以豹子的為人處世，若是真要處決一個人，那是一秒鐘的事情。怎麽會把冷無雙關了這麽久，又給她療傷，最後還要大費周章地去捉拿她？林老頭子這老、江、湖，自然懂得其中緣由。
“好吧，既然你是豹子要的人，我林老頭子是不敢把你怎麽了。那你就跟我一起去督軍府吧？”
冷無雙早知會這樣，只是氣氛很是怪異，她沒空多想，只想著等下該怎麽保命。是不是可以趁大家都不註意的時候，偷偷跑走，不然進入督軍府，可就沒有像上次那麽幸運地逃脫了。
在路過草叢的時候，冷無雙刻意與身旁的人交流道：“大哥，林老頭子這樣把我交給豹子，我會沒命的。看樣子，林老頭子很是器重您，不知道您可不可以替小妹在林老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