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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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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這又是哪兒來的祖宗啊,宋玉祗這孩子真是,供著你一個還嫌不夠累,還有精力再養一個,虧了你倆生不出孩子,不然以後的日子嘖嘖嘖。”

陸況把東西放在地上,走過來摸了摸那背毛白軟,卻有些濕漉漉的大肥貓,哪想到那祖宗轉過頭就是一爪子,他手背上立刻多了三道血痕。

“我靠,這脾氣怎麽比你還差啊!我現在懷疑宋小公子該不會是有什麽我不敢說的傾向吧?”

姜懲瞥了他一眼,“地霸心情不好,想想我們兩個都離家快一個月,雖然他找了人餵貓,不過地霸見不著我們,心裏總歸不大舒坦,自己把窗戶開了個縫就跑了,還好這房子樓層不高,窗戶外面好幾層平臺,不至於摔傷了,每天就吃飯的時候回來待上那麽一會兒,臭小子,把家裏當食堂了。”

嘴上數落著,但他嘴角卻掛著笑,把地霸抱在懷裏揉了揉,把方才給了陸況一巴掌的肥貓雖然還是一臉兇相,但對他明顯是截然不同的態度,兩只爪子搭在姜懲肩頭,用軟軟的肚子蹭著那人身上新綁的紗布。

“你這貓還真認人啊,不都說貓的記性不好嗎,幾天不見就能忘了主人,怎麽對你這麽親啊。”

“你知不知道這小子以前對我有多兇,我摸它,它就伸爪撓我,抱它,那它就是連咬帶踢,一點兒都不留情面,後來混熟了才讓摸讓抱,其實剛剛給它洗澡的時候還在鬧脾氣,就因為我離家太久,又說它把自己弄得一身埋汰耍起了性子,給我胳膊上開了兩個洞,好在咬的不重,不然我可就掛彩了。”

陸況摸了摸他胳膊上的牙印,“還行,沒破皮,不過聽你這個形容,我怎麽覺著它像……”他謹慎地看了姜懲一眼。

“嗯?像什麽。”

“我說了,你可別揍我。”

“看情況,不一定。不過你不說的話,是一定會挨打的,我最煩話說到一半突然沒後續了。”

“我是想說,你不覺著你跟這貓的相處方式,很像當初的小公子和你嗎?”

姜懲聽完就楞了。

陸況說:“在我看來你跟這愛炸毛的貓子沒啥區別,當初他親近你的時候,你對他也是愛答不理,或者冷嘲熱諷,說些讓人不適的話,我能理解你也是好心想讓他早早斷了這個念頭,不過他朝你走了多少步,你就撓了人家多少下,再好的脾氣也遭不住被當做貓抓板,你們兩個能有今天,可全是虧了他對你的縱容,我想也正是因為相信這是真愛,所以身邊在乎你和江倦的人才從來都沒有反對過你們吧。”

陸況雖然話多,卻也不至於情商低到分不清對象時間場合,哪壺不開提哪壺,他會提起江倦,多是因為想幫姜懲擺脫那段陰影,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認為或者希望那人已經走出來了。

“姜懲,現在你和他都已經找到了自己的歸宿,就沒必要再執著於你們的過去了,放開去愛那真正能陪你走到最後的人吧,你和江倦的擦身而過其實成就了彼此,並不遺憾,你們也該放過自己和對方了。”

姜懲舔了舔嘴唇,不敢去看陸況的眼睛,就只能心虛地看著懷裏的地霸,聲音悶得陸況差點沒聽清他說什麽。

“他和蕭始的事……你都知道了?”

“知道一點兒,不多,知道你不喜歡別人打聽你的事,我也不多問,就是勸勸你,你跟江倦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別再執著了,沒意義,你們都可以奔赴更好的未來,曾經相伴走過的那一段路值得回憶,但決不應該成為你們囚困彼此的枷鎖,你明白我的意思。”

姜懲笑了笑:“突然說話這麽正經,還真不像你。”

“我就是覺得啊,你倆苦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找著人疼了,就該好好過日子了。別的都先不提,網上不是說,兩個0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所以啊……”

“我靠,姓陸的你現在看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網站啊!”姜懲一巴掌打了過去,卻忘了自己左手的穿透傷,對方倒是沒什麽感覺,倒把他自己疼得夠嗆。

看他捂著傷口直吸氣的樣子,陸況有些於心不忍,好心看看他的情況,剛一伸手就被地霸炸著毛“哈”了回來。

“我沒看什麽不該看的,現在社會這麽開放,對同性戀愛的接納程度是很高的,總不能要求我這麽一個如花似玉的年輕少男和那些不在網上沖浪,天天只會拎著茶杯下象棋的老頭子一樣吧。”

姜懲咬牙切齒地指著他,“別的我都不管,你給我老老實實找個好姑娘娶了成家,你要是敢彎,老子直接把你那玩意兒剁了!”

陸況哀嚎道:“不至於吧,你自己就是個彎的,幹嘛對我這麽兇。”

那人又心虛地舔了舔嘴唇,好半天才別別扭扭地說道:“我還指望你……跟秦數兩個人好好走結婚這條安分守己的路,一人生個兒子,一人生個閨女,認我做幹爹,我以後也算兒女雙全了。”

“你這人真是,穩賺不賠啊,奸商!”陸況笑罵道,不過很快他又恢覆了正色,“秦數自首了。”

“猜到了。”姜懲把地霸從身上抱了下來,抖落了一身貓毛,進洗手間拿了條毛巾扔在陸況身上,自己也翻出了吸塵器,“幫我打掃房子,嘴上說話,手裏別閑著。”

陸況連連叫苦,“我說少爺,您還缺請保姆那二錢銀子嗎,大可不必親自動手吧。”

“呸,你懂什麽,這是我跟他的地方,其他人進來,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那我真是慶幸被你算在了‘自己人’的範圍裏啊。哎,剛說到秦數,你怎麽無動於衷的。”

“沒有吧,只是因為勸他自首的人是我,我也了解他那個性子,所以並不意外。”姜懲把腰間的浴巾系緊了些,開始吸地上的灰塵,“他情節不算特別嚴重,輕則批評教育,重則刑事拘留,警察是做不下去了,以他的性子,未來怕是不會再和我們有來往了。”

“目前的調查進度專案組不會透露給外人,不過我總覺著,秦數的情況可能沒那麽嚴重。”

姜懲疑惑地看著他。

陸況又道:“只是直覺而已,不過我的直覺一向挺準的,萬一呢。比起他們,我更關心的是你。”他頓住了擦茶幾的動作,眼巴巴地看著姜懲,“我一直害怕你會因為和江倦的過去無法接受宋玉祗,希望是我多慮了吧。”

“……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想想你對宋玉祗是什麽樣啊,整天嘴裏不幹不凈罵罵咧咧,不像個師父的樣子,哪有你這麽教徒弟的,初次見面就是在奧斯卡那種燈紅酒綠的鬼地方,之後人也沒著調過,一身陰險痞氣,哪像個警察,動輒對人又打又罵,你就沒做過人!”

“怎麽說得我像是地主一樣……”

“有區別嗎?”

姜懲若有所思,“原來我以前對他這麽差勁……”

“可不嘛,講道理,我都不知道他怎麽看上你了,勸了他好幾次天涯何處無芳草,可他不聽啊,那才叫一個死心塌地,感天動地啊。”

都說旁觀者清,陸況這話對姜懲造成的影響極大,以至於他深夜穿著黃雞沙灘褲,趿拉著人字拖,拎著保溫盒走進醫院的時候,所有認識他的人都以為他受了什麽刺激。

只有加班好幾天,人都憔悴了不少的沈觀樂呵,“哎喲,姜少這是良心發現,打算犒勞一下辛勤的一線醫護工作者了嗎,真客氣呀,不用這麽見外的,我其實……”

沈觀的手還沒碰著飯盒,就被姜懲一步閃了過去,“小玉子住哪兒了?”

沈觀楞楞指了指身後的單人病房,意識到他手裏那頓熱乎的飯菜不是給自己的,差點兒哭出聲來,“不是,我……他現在那情況,就算出了ICU,天天也是躺床上動也不動,打點營養就夠了,吃了也是浪費,你不如給我吧。”

念在他這段日子也是床前床後照顧他們兩人,姜懲也念著他的好,一指身後:“帶了你們的份兒了,等下帶著護士站的姑娘們一起去陸況那兒,人人有份。”

沈觀樂得蹦起來親了他一口就跑了,把姜懲拽的一個趔趄,看著他蹦蹦跳跳跑走的背影,姜懲無奈地笑笑,發自內心感到自己確實已經老了,開始跟不上年輕人的速度了,搖了搖頭,便推門進了病房。

房間裏靜到只能聽到儀器的輕響和那人微弱的呼吸聲,姜懲反手落了門鎖,拉上窗簾湊到床前,將被子掀起一角,捋了捋他額前的亂發。

“睡美人,該醒了吧。”

見那人依然不肯睜眼,眼瞼和睫毛卻控制不住地抽動起來,姜懲有些想笑,掐了掐那人消瘦的臉頰。

“再不起,我可就走了。”

宋玉祗依舊裝睡不起,不過手卻是靜悄悄地抓住了姜懲嫩黃的沙灘褲,他沒註意作勢要走,這一扯,褲子直接被拉到了大腿,兩人都是一楞。

宋玉祗不得不睜眼看了看他這副不修邊幅又掩蓋不住色氣的模樣,眨巴著眼睛跟他對視了一會兒,兩人都笑了。

姜懲無奈道:“你小子真行啊,我要是在床上裝睡這麽多天,頭都得炸了,你是怎麽做到的。”

“其實我是在等。”

術後這些日子宋玉祗只能靜脈註射營養液,水分補充的不及時,嗓音略帶沙啞。

“如果早早讓警方知道我醒了,他們一定會進行幾輪問訊,在徹底那我洗幹凈之前,不會讓我見到任何人。”

“你是個警察,協助自己的同事查明真相是你的天職。”

“我也是你的愛人,清醒後第一眼就看到你是我唯一的願望。”宋玉祗可憐巴巴地拽著姜懲不肯放手,小心翼翼地問:“這樣的自私,可以被原諒嗎……”

光是看著他這一臉委屈中帶著可憐的表情,姜懲就覺著火燒了起來,輕輕抓著那人長長了的額發,捏著他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迫不及待感受著對方存在的實感。

“歡迎回家,這裏是——人間。”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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