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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慢慢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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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慢慢成長

我見到馬車裏一群女人的時候,楞了一下,不過還是乖乖地坐到一邊,沒有開口。剛才就看見吳貴那家夥和一個相貌猥瑣的男人在說著什麽,月在人群後,扶著福伯,目送我上馬車。想起昨晚他遞給我的《江湖快報》上寫著傾城驚現倚月的消息,軒轅的樣子如同一把刀子插進我的心口,必須要忍耐,等待機會趕到京城去!“餵,你發什麽呆啊!還不幹活!”一個大嗓門女子沖我喊道。

回過神,我不明所以:“幹活?”

“這些!今天縫好!要不沒晚飯吃!”女子劈頭扔過來一堆布料,裏頭滾出一個紮著針的線團,我看了看車廂裏的其他女孩子都已經低頭飛快地穿針引線,開始幹活了。

我問那個女的:“姐姐,麻煩問一下,這個我要怎麽縫的?”

那女的似乎是監工的,看了我一眼說道:“你沒長眼睛啊,不會看旁邊的人啊!問老娘做什麽!還不幹活!”

“。。。”我無語了一下,心裏頭說忍耐忍耐,繼續謙卑地問道,“我的手藝不是很好,所以,姐姐你可不可以……”

“啪”又是一堆布扔了過來,那女的冷冷說道:“手藝不好,那就給我多練!”

我看著懷裏比別人多出一倍的布料,不再說話了,瞅著離我最近的一個女孩子,看她在縫什麽。

原來是在縫補一種背心的樣子,前後兩片衣料,對稱地縫補好。我嘗試著找出兩片衣料,然後把線引過針孔,沿著布料邊緣開始縫。。。額頭上逐漸有了汗,不時地把布料翻過來翻過去,手藝很不熟練導致指尖被針壓得紅腫,還幾次還戳到了肉裏,可是就算我喊痛,其他人也不會來關心,監工還惡狠狠看了我一眼。

很多時候,委屈只能自己一個人品嘗,我頭暈眼花地縫了一上午,車廂裏有一個女孩子已經完成任務了,她默默吃著午飯沒有看其他人。而我們沒有完成任務的,繼續埋頭苦幹。我的肚子“咕咕”叫了一下午,直到太陽下山才好不容易把所有的背心給趕出來了,可是別人已經下了馬車吃過晚飯歇息去了。

我幾乎是爬下馬車的,監工見著了我,只是哼了一聲,便走開了。我很想問她我的晚飯呢,可是看到四周席地而坐的眾人,哪有米飯的痕跡,他們早已經吃過了,根本就沒有為我準備!何必去討嫌呢,我默默在一處沒有人坐的大樹下蹲了下來,胃有點痛,腦袋也昏昏沈沈。

“白姑娘。”月出現了。

我睜不開眼,只能輕輕應道:“嗯。”

“怎麽了?”月急急問道。

“有點累,你別吵。”我有氣無力說道。

月沈默了很久,就在我以為他要走了的時候,他卻坐了下來,緩緩說道:“白姑娘,你怨我麽?”

“現在沒力氣做那種事情。”我睜開眼,才發現一天沒見,月原本幹凈的臉滿是土灰,白色的長衫也沒有了,只穿了件短褂,頭發亂糟糟的,唯有那目光依舊清亮,沒有灰塵,“你是怎麽了?”

“為了能跟你一同上路,我就做了他們的苦力。”月淡淡一笑,“還好他們沒有為難福伯。”

“是我害了你們了麽?”我問道。

“也是我的錯。”月說道,“找到機會聯系上我的人,我們就會沒事的。”

“他們到底是誰?”我想了想,吳貴若只是個散兵出身的山大王,那麽,一路押解我們的這批人又是誰?人販子,想把我們販到哪裏去?

“似乎是一群專門拐賣婦女的人販子,”月看著不遠處圍著火堆默默圍坐的一幫女人說道,“只是這群女人都是自願的。”

“自願的?”我都忘了肚子餓的事情了。

“你看她們神志清醒,不像被下過藥,甘願留在這裏,沒有一個人想離開的樣子,應該是自願被帶走的。”

我想起車上女子的冷漠與麻木,說道:“我們是去什麽地方呢?”

“一路往北,有部分是送去一些大戶人家做丫環的,有部分會進宮做下等的宮女。”月輕輕說道。

“要是被選進宮,就能見到皇帝麽?”

“下等的宮女,怕是沒什麽機會的。”月的眼光看到一邊,那個監工走過來,對我喊道:“你搞什麽特殊,還不給我到那邊去!”

“我家小姐身體不好,不能離火太近。”月起身,立在監工前,微微笑道,“姐姐,你就讓我家小姐一個人在這兒歇會兒吧。”

“不好意思,這位小哥,到了我們的手裏,我管你是小姐還是丫環,從現在開始就是奴才的命!是奴才就得聽主子的話,主子叫你坐哪兒,你那屁股一分一厘都差不來地給我好好坐著!”監工的聲音高了起來,有人往這邊張望。

“姐姐教訓的是。”月謙和地笑道,“可是我家小姐並不打算去做下人的!這輩子,她都不會低下頭認為自己是一個奴才的!所以,姐姐你還是自己去那邊坐吧。”

“你說什麽!”監工怒道,一扯手上的皮鞭就往我臉上打來,“像你們這種人就該好好地教訓!”

“啪”地一聲,我嚇得用手一擋,沒有預料當中的那般疼,張眼居然是月用後背替我挨了那一下:“月……”他的兩只手抵在樹上,整個身體護住我。

“死奴才!”監工反手又是一鞭。

我看著月的臉一皺,很快又泛起笑意,對我說道:“白姑娘,對不起。”

“阿雅!”早上見過那個猥瑣的人遠遠喊道,“回來!”

監工一扯鞭子,沖我們一吐口水:“你給我等著!”

她大搖大擺走了,月才重新坐下,目光緩緩掃過還在往我們這邊好奇張望的人群,直到人們都不自然地轉過了頭,才呼出口氣,笑道:“這滋味,還真是讓人懷念啊。”

“你什麽時候也變得那麽傻了?”我收腿抱坐,問他道。

“月不傻。月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殘月看著黑色的夜空,說道:“一直以來,月都是這世上活得最清楚的一個人。”

“什麽?”

“從小到大受的苦,都是值得的。現在重溫一下,也不錯。”月轉動肩膀,“一點都不痛。”

“你小時候也經常被人打麽?為什麽呢?”我心疼問道。

“因為他們說我是妖怪。”月的臉上浮起的笑容有些難過,“後來是因為師父。”

“妖怪?你不像是妖怪啊。月的師父是誰啊?”我專心地聽他講。

“月的本事是師父給的。”月說道,“也答應師父做殺手。只有我可以代替他活在這世上。”

“殺手?為什麽呢?”我為月感到不平,“你的人生為什麽就由他來決定呢?”

“不是的,月的人生在出生時就已經決定了。”月沖我露齒一笑,“就像白姑娘你,不是也是麽?”

“我?”我一指自己,也自嘲地笑道,“身不由己。”

“你我都是如此。”月點頭。

也不知道月是什麽走的,好像是我讓他照顧福伯去了,胃疼得更厲害了,倚靠在身後的大樹上,按住胃想減輕一下它的痙攣,一雙冰冷的手拉過我,想睜眼卻被來人用布覆住了眼睛,嘴裏被灌進甜甜的散發著中藥香氣的稀粥,胃裏一陣舒坦,我試圖去撫摸來人的臉,雙手卻被他用一只手牢牢鎖住在懷裏不能動彈,直到全部喝完,來人長舒了一口氣,然後飄然離去,我立即拿下遮住眼睛的布,周圍夜深人靜,沒有任何身影。

低頭看那塊布料,細致的做工,隱隱繡著一個淺灰色的大字“冥”。軒轅,你到底想做什麽?

第二天又是在馬車上度過,那碗粥很有效果,胃不再難過了,可是我的縫紉技術始終不見起色,再加上監工故意又給我比別人多的布料,所以我又沒有及時完成任務。靠在馬車邊上,我踢著腳,胸口的那塊布料隱隱發燙,仿佛自己那顆再次覆活的心。“白姑娘。”月的臉比昨天更黑了。

“你為他們做什麽啊?把自己弄成這樣?”我跳下馬車,拿自己的衣袖想為他擦臉,月卻輕輕避開自己胡亂抹了一下,從懷裏掏出一個白面饅頭:“給。”

我接過還帶著他體溫的饅頭,咬住卻怎麽也咽不下去,睜著眼看他。

月溫和說:“我吃過了。你慢慢吃吧。”

你還是那個“風花雪月”的月麽,為什麽要故意吃這麽多苦,把自己弄得這樣狼狽,我的眼裏寫滿問題,他看出來了,說道:“月只是想重溫過去的苦,更加牢記自己身上背負的使命。”

“我也應該這麽想麽?”我嚼著饅頭,說道,“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目光觸及月的,他淺淺一笑:“對。”

送走月,我悄悄一個人走到偏僻處,掏出那塊布料,愛恨交織地撫過上面的字,明知道是敵人了,可是心裏還是期待今晚他會出現。立了許久,久得我坐在地上睡了過去,再也沒有任何人出現。

就這樣,白天我在拼命地縫布,偶爾還會悲慘地加班加點,監工的態度一直很差,從沒給過好臉色,而晚上,月會帶給我吃的,有時候是一個簡單的白面饅頭,有時候是一個香噴噴的大餅。我問及福伯的身體,他總會微笑著說:“好多了。很好了。”至於一個人的時候,期待的心情隨著一次次的落空,終究如同那塊快被我磨破的布料般破舊不堪。

也不知道走了多遠,只是覺得天氣越來越熱了,車上的女孩子被帶走了幾個。我的手藝也終於開始起色了,偶爾磨蹭到手指上出現的老繭,心裏一陣驕傲。終於這一天我吃到了晚飯,激動萬分,跑去找月。在車杖的後方是苦力們休息的地方,他們才剛剛歇下來,準備吃飯。一個個光著膀子,拿著飯碗盛了稀粥,再加一個饅頭,便三三兩兩坐開去了。我看到月領了飯後,一個人往隊伍更後面的地方走去,悄悄跟著他,遠遠就見一個人正掄著斧子砍著樹幹,蒼老黝黑的臉戴著一頂帽子,不時停下來咳嗽兩聲。

月把稀粥遞給他,自己把饅頭塞進懷裏,然後又掏出幾個野果子啃了起來。我“哇”的一聲跑了過去,大喊道:“你們……”

是我笨,是我傻,怎麽就不會想到呢,月怎麽可能每天都會多一個饅頭給我,大家的夥食都那麽少的,他怎麽可能多一份呢,一直以來他都是餓著肚子吃野果子,把食物都給了我,而福伯居然也在做苦力?!

“我……”我說不出話了,不知道怎麽說了。月沒有意外,拉我坐下,說道:“沒事,這果子營養更好呢。”

“福伯……”我看著明顯瘦了的福伯,眼淚滴落。

福伯受寵若驚的樣子,慢慢退了一步說道:“白小姐,不要在意。小的身體已經沒事了。”

“沒事?!”我走近他,指著他身上的繃帶說道,“那是什麽!原來你受了這麽重的傷,是誰這麽殘忍竟會這樣對待你!”

“白小姐,小的只是遇上一個冤家,才不慎受的傷。”福伯披上外衣,對我恭敬說道。

“冤家?”我不解。

“白姑娘,今天你吃過飯了?”月問道,我忙點頭:“所以,月你再也不用特意為我留饅頭了。相信以後,我可以憑自己的能力得到晚飯的。”

“白姑娘,做得好!”月清風般的笑臉許久不見了,我幸福地看著他。

我們三個人說了好一會兒話,我才不舍地回去。

月看著我的背影說道:“是時候了。”

“暗哨找到我們了?”福伯摸著胸前的傷口,兩道深深的劍傷。

“也已經通知附近的官府了。”月說道,遞給福伯一顆藥丸,“公子,你的傷還是要繼續按時服藥。不可動氣。”

福伯,哦,不,應該是辛亦然揮了揮手,笑道:“做病人久了,真想立刻大幹一場呢。”

月看著辛亦然,只是淺笑。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乎,今天按時完成任務~~

話說明天估計是傍晚的時候更,然後開始每天有規律的日更,

不知道這禮拜有沒有機會把這卷結束掉。。。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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